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夜行实录(出书版)》作者:徐浪【完结】 > 《夜行实录》作者:徐浪.txt

文章简介

作者:徐浪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1:09

  书名:夜行实录

作者:徐浪

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06-01

ISBN:9787201130248

写在前面

我叫徐浪,是个“夜行者”。

“夜行者”是个舶来语,英语里叫Night Crawler,听着跟蝙蝠侠似的,实际是个苦差事——都是一些靠追逐独家或一手的社会新闻,卖给大媒体赚钱的自由记者。

这行说起来,像狗仔又像侦探,只不过大家追逐的对象不一样。

杰克·吉伦哈尔曾演过一部《夜行者》的同名电影,讲的就是这个行业的故事。

2010年,我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我当时正在Discovery实习,偶尔会从“夜行者”手里买新闻,所以对这个群体稍有了解,知道他们还挺赚钱。

2012年,女友失踪,我放弃了原来的工作,跟着一个行内名声不错的前辈老金,当起了夜行者,他算是我半个师父。

此后这些年,我在做调查、赚钱生活的同时,还兼顾着找女朋友的下落和写作。

入行后,我算真正见识了这行的黑暗——还不如狗仔,虽然我们都瞧不起狗仔。

这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行业,靠这个赚到钱的人很多,但金盆洗手后,大家往往三缄其口,绝口不提自己做过的事儿。有很多夜行者被判入狱或死亡,如我之前所说,这是份挺赚钱的工作,但高收入就意味着高风险。

好的一方面是,这份工作挺刺激的,能让你经历各种体验:进局子、凶杀现场、追车、生命危险——甚至直接与杀人犯、变态或黑帮成员对话。

我就曾几次面对过像周克华、曾开贵这样的冷血杀人犯。但在我看来,许多人、许多事都比他们更诡异和令人害怕。

但我总能解决问题并查出真相——虽然老金说我天生就适合干这行,但要不是为了赚钱和其他一些私人原因,我早就不干了。

擅长做并不等于爱做。说实话,我不是个爱冒险的人,不喜欢以身涉险,不侠骨仁心,不喜欢打抱不平,也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后面的故事里,你大概会看到——我很少做没利益的事,很少做特别危险的事。

除非实在避不开了,否则面对风险大的事,我一般会选择回避,曲线解决问题。

不管是自己去调查,还是有人委托任务给我,我都要尽可能地,先搞清楚来龙去脉,评估风险,否则绝对不接。

虽然如此不爱冒险,但我和冒险特有缘,从小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我出生在东北。小的时候,没有集中供暖,每个小区都有一个锅炉房,冬天烧煤取暖。

入冬之前,在锅炉房边上,往往会堆起一座煤堆,整个冬天供暖要烧的煤堆在一起,像山一样。那时候,小区里的男孩们最喜欢的就是一起爬煤堆,我也不例外。

有一天,我和几个同龄孩子在煤堆上捉迷藏时,忽然有个想法——要是我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是不是就没人能找到我了?

我打小就是个实干家,不管想到什么,即使再荒唐也会去验证,这也是我做夜行者的优势之一。

从那件事后,院里的小孩都不爱和我玩了,因为他们的父母说我怪。

我并不是不怕,而是因为从小父母教育我时都没告诉过我,我自然不知道害怕。

所以我想,孩子的恐惧往往是从大人身上来的。

被小区里的孩子们孤立后,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玩。我常常一个人跑去一个荒废了的飞机场,这个飞机场因为荒废太久,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草甸。我在大草甸上捉螳螂和青蛙,自娱自乐。在追逐一只青蛙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被土掩埋了一半的防空洞口,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

我想了想自己下洞有风险,就继续抓青蛙,回家后,为了分摊风险,去找了姨妈家的表哥,告诉他我在草甸发现了一个防空洞。

表哥当时上初中,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受不了这种诱惑,叫上两个朋友,我们又去了草甸。

他们几个都从家里带了铁皮手电筒,从洞口往下照了照,发现不深后,我们几个都滑了下去。

这个防空洞并没多长,走到头也就二百米,但他们走到尽头时,用手电照到一个靠墙角坐着的身影,吓了一跳,仨人转头就跑。

就我没跑,因为我看清了,那是一具骷髅。

我哥跑出洞口后,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弟弟,壮着胆在洞口喊了几声,我让他下来,告诉他没事——他可能怕没法和家里交代,哆嗦着下来了,我俩拿着手电,一起照了照那骷髅。

现在想起来,那骷髅穿的应该是日军的军装,身边扔着一把步枪,枪柄和枪带都烂掉了。但这事没法考证了,因为当时我哥不让我捡。

那次事后,我哥的同学跟他说:“你弟弟好怪啊,看见骷髅也不害怕。”我哥私底下教育了我一番,让我“别那么奇怪”。

从此以后,我开始试着合群,伪装得不那么奇怪,一直到成为一名夜行者。

跟老金学了一段时间后,我开始独立采访做调查。在这个过程中,我遇见了我的助手周庸——说遇见不准确,是我把他从一件麻烦事中摘出来后,他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也想干这行。

他是个喜欢买单的富二代,对这个城市很了解,知道哪儿的酒好喝,车开得好,还主动提出不要工资。我答应了他,从此就多了一个助手。

在做夜行者的过程中,我交到了许多真心的朋友。除了老金和周庸外,还有新闻掮客田静——我每次调查到的一手资料都会交给她。

还有周庸的表姐鞠优,她是个特别好的警察,虽然有时候会给我制造麻烦,但更多的是帮我解决问题。

这些朋友告诉我,我不奇怪,也无须隐藏自己——对待事物的冷静不是病,而是一种优点和天赋。

做夜行者期间,见多了奇怪的人和事,也让我坚定了这一点。

今天,我看到尸体仍不会感到恐惧。因为我知道,已经发生的事不值得畏惧,在这个世界上,危险大多来自人心和未发生的事。

所以我把我的故事写出来,除了曲折的剧情外,还想指明危险所在并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让看完的人知道面临相似的情况时该如何面对。

不多说了,看故事吧。

01

地铁乞丐特别多,美女乞丐就这一个

两年前,燕市出了一个掏肠手,接连杀了几个姑娘,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第一起事件发生时,新闻掮客田静就找到了我。田静是个女权主义者,对于这种针对女性的案件最不能忍。我本来打算和她谈谈价钱,但看见她难得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算了——她是我的半个金主,这种伤感情的事不能做。

我带着周庸在掏肠手出没的忠义路附近蹲了几天,饱吸雾霾,不仅毫无收获,周庸还得了气管炎。但就在这件事越闹越大的时候,凶手忽然销声匿迹了。

我白忙活了一通,周庸更惨,不仅得了气管炎,咽喉也溃疡了,话都说不出,每天不是捂着喉咙到处吐痰,就是躺在床上哼哼。这病还特别不好治,只能去医院吸氧,然后把药雾化放在氧气里一起吸。他因为一直要吐痰,连车都开不了。周庸的父母那段时间都在外出差,没办法,我只好每天照顾他,开车送他去吸氧。

治嗓子常用这种雾化器

周末那天送周庸吸完氧回到他家,我想起好久都没去夜行者俱乐部了,想去那儿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顺便去附近的书店买几本书。因为是周末,开车怕堵,我选择了坐地铁。结果在夜行者俱乐部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买完书就往周庸家走,上了地铁5号线。5号线可能是燕市乞丐最多的一条地铁线了,起码有三个常驻乞丐,还会穿插着几个偶尔出现的。而且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腿有毛病,用木板在地上滑行。

基本上,我每次坐5号线都能看见乞丐,这次也不例外。一个乞丐坐在自制的滑板上,拿着破铁罐,穿着破衬衫,从地铁的一端滑向另一端。

一般来说,比较了解这群人黑幕的我是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们的。但这次有点不一样——滑过来的竟然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乞丐,脸稍微有些脏,双腿膝盖以下被截肢。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掏向了口袋,一边还自嘲:真是个看脸的世界,连乞丐长得好看都能多要点钱。

这个女乞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人和她搭话,有人给她拍照。但当她滑过一个中年大姐的时候,大姐忽然怒了:“不能离远点儿啊?没看见这儿有人吗?碰着我了知道吗?”

大姐旁边的大哥脾气也不好,满嘴骂骂咧咧还作势要打人。周围围了一群人,有人拍照,但没人替女乞丐说话。我一看大哥真要打人,走过去挡在大哥面前和他商量说算了。大哥推我一把没推动,看我态度挺强硬的,就拉着仍然骂骂咧咧的大姐坐下了。

这时田静发信息问我,掏肠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我说:“现代版的开膛手杰克难找,有消息就告诉你。”

回完田静,地铁正好到站,我下车往周庸家走。走了两步,我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看,发现那个颇有姿色的女乞丐在我身后敏捷地滑着滑板前进。我侧开身想给她让道,她却在我身边停下来看着我。我问她是来找我的吗,她点点头。

还是第一次有乞丐想找我聊聊。但就在地铁口聊,和一个乞丐,还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乞丐,未免太引人注目了。我决定找个僻静的地方和她谈。于是我让她跟我走,她点点头。我问她能跟上吗,她拍拍滑板的轮子,告诉我没问题。

公园里四处可见的长椅

把她带到附近一个购物中心后面的公园里,我扶着她的双臂,帮她坐到长椅上,然后问她有什么事。她说家里有个生了病的小女儿,正缺钱。刚才我在地铁上帮了她,她觉得我是个好人,问我能不能帮帮她。

这种人一般都是骗子,编造一个可怜的身世,骗点钱。如果是周庸在这儿可能还真给她了,但我不行。怎么说呢,身为一个夜行者,如果被人骗了,即使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也会觉得不太舒服,这算是一种另类的职业道德吧。于是我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她问:“好人就活该被骗吗?”

她哭着说她没骗我,她叫朱碧瑶,南方来的。四年前她十七岁时网恋,来燕市见网友被骗了。没想到不是骗心、骗身那么简单,她被一伙恶势力给囚禁了,还被卸了双腿,这样就跑不了了。她被强奸生了个女儿,孩子现在身体不太好,想求我救救她们。

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信了。当夜行者这几年,这种事我见过不少。这种事情的套路都是一样的,一般就是有一个姑娘网恋,千里迢迢去和对方见面。但结果不尽相同,有的被强奸,有的被骗进传销组织,有的失去了生命——当然,也有被囚禁的,作为性奴或者其他的什么。

我在报警和自己追查两个选项上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自己查。最近因为掏肠手事件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精力,腾出点精力干个其他活儿也好,还能多赚点。于是我开口向朱碧瑶询问囚禁她的组织情况。

她告诉我这是一个乞丐组织,有各自的地盘儿。头儿叫杨烈,从小就是乞丐,后来跟别人动刀,被废了一只脚。没人知道他干了多少年乞丐,只知道遣送站的人都跟他熟得像家人一样。我说:“行啊,人家杨过没一条胳膊,你们老大杨烈没一只脚。”

朱碧瑶仿佛没听见我说话,接着说下去:“他们囚禁我,要我去讨钱,每天不交够他们要求的数目,就往死里打。”

我问她那帮人不怕她不回去吗?她摇摇头:“原来还有人看着,我有孩子以后就没人跟着了,他们说我不回去,就把我女儿弄残,让她出来乞讨。”

我点点头,确实有这样的事。之前有个乞丐村,全村都是乞丐。他们很多人自己不乞讨,偷别人的孩子,骗些无知的人,弄成残疾为他们赚钱。朱碧瑶就是他们赚钱的工具。

我决定跟朱碧瑶去看看情况,我问她那个地方在哪儿,她说在飞燕村。我拦了辆出租车,和她一起往那边去了。飞燕村是一座破旧的小村庄,离燕市中心近三十千米,但有许多工资不高的外地人住在这里。我和她走过一段土路,来到一个院子门口,隔着院墙大致能看见里面有几间小平房。

她打开院门,里面没人,她让我进去。我说:“行,我先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会儿。”我拿出手机迅速给周庸和田静都发了个位置。

身后的院里走出几个穿得脏兮兮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冲上来抢我的手机。我闪过他的手,关了机递给他,告诉他别开机了,有密码。大哥接过手机揣兜里了,顺便给了我一脚。我没反抗,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下,然后我笑了。这个男人就是在地铁上和朱碧瑶发生争执的那个中年男子,我扭头对朱碧瑶竖了个大拇指,夸他们做了个好局。

这时有人从背后拿钝器抡了我一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住四肢,扔在墙角。两个人坐在屋子的另一头一边聊天一边看着我,屋子里一股发霉的味道——他们一定没想到我醒得这么快,我为了应付这种场面接受过许多抗击打的训练。

虽然我的鞋里有刀片,能割开绳子,但我不清楚这个小院里的人员情况,与其在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下逃跑,还不如等田静和周庸来救我,顺便听看守我的两个人聊天,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想到听到的东西让我毛骨悚然,差点无法继续装昏。

这群乞丐的头儿,确实叫杨烈,他是个慕残者。慕残者就是对残疾人感兴趣的人。他们看到截肢者和直男看到大胸美腿的女人的感觉差不多,这会让他们产生冲动。

我正在消化着听到的信息,朱碧瑶拄着拐杖从门口进来。两个看守我的人见她过来,都凑上去调笑,说瑶姐就是没腿,要不然真想试试。另一个人说可惜了,没腿和美腿差别有点大,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

朱碧瑶也赔着笑,示意两个人扶自己一把,她想坐到椅子上。看守者扶她的时候,朱碧瑶忽然拿出一把刀,对着其中一个扶她的人的喉咙就扎了下去。被扎的那个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我在墙角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周庸捂着喉咙吐痰的样子。另一个人反应很快,躲开了朱碧瑶接着捅他的一刀,并一脚把朱碧瑶踹倒,然后开始疯狂地踢她。

我虽然有点搞不清情况,但这么拖下去可能又要出人命。我从鞋里拿出刀片,割断了绳子,捡起朱碧瑶放在地上的滑板,从身后悄悄接近正在踢她的看守者,对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下。

我走到朱碧瑶身边看着她,朱碧瑶被踢得已经不成人样儿了。她喘着气告诉我,院子里现在没人,孩子在隔壁,救救她,带她走。我到了隔壁房里,按照朱碧瑶告诉我的,找到了床后的小暗门,暗门上有一根白色的管子。打开暗门是个地窖,白色管子一直通到地窖内,用来保证地窖里有足够的氧气。

地窖隔成了两间,一间关着三个残疾男孩,另一间关着五个残疾女孩以及朱碧瑶的女儿,她瘦瘦小小,透过皮肤仿佛能看见骨头。那几个残疾人看着我哇哇叫,地窖很小,阴暗潮湿,空气污浊,角落里还有排泄物。

我当时差点就吐了。我抱着小女孩出来,她有点儿不适应阳光,我带她去了朱碧瑶的身边。被我打晕的那个人也躺在那儿,我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打给了周庸。

周庸接了电话,我问他快到了吗?周庸发出嗯嗯的声音确认这一点,我问他田静在不在他身边,他又嗯。我受不了了,告诉他把电话给田静。田静接了电话,我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告诉她多带点人,把车停远点,大头还没回来呢。田静说明白。

当杨烈和其他乞丐回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埋伏在屋里和四周的警察,还有我和周庸。田静直接送朱碧瑶母女去医院了。

这伙人确实是乞丐,但乞丐只是他们一个次要的身份。他们还有一种身份是骗子,利用残缺的身体获取别人的信任和同情以获利,再利用人们天生对弱者缺少防备的心理,把人骗来制造新的乞丐。他们还干着更龌龊的事儿,弄些像朱碧瑶一样的姑娘,专门供给有钱的慕残者。

访问这些姑娘的工作,是田静负责的。她和我说,这些人都是杨烈诱骗来的,平时杨烈对这些女孩“调教有方”,姑娘们不仅毫不反抗,反而互相嫉妒。在朱碧瑶刚被骗进来时,杨烈已经圈养了三个姑娘。他说如果有人想逃跑,举报的人能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当时有一个姑娘想要逃跑,另一个姑娘举报了她,杨烈把她打死,尸体就地掩埋。从此以后,每个人都互相不信任,但谁也不敢起逃跑的念头了。警察后来果真在院子里挖到一副人骨。

田静问朱碧瑶,为什么没跟她们一样。朱碧瑶说可能是因为生了孩子,一个母亲可以为了孩子做任何事。她知道杨烈会让她们出去乞讨,骗人进窝,所以她一直在找机会,只好借着这个“出去拐骗人”的幌子,来个计中计。不过之前几次都失败了。她不敢去警局报警,因为有人盯着。

我们试图把这个新闻卖出去,却没有平台或媒体敢接,他们说这件事太敏感了,既然已经处理了,就不要报道了。我和田静说起这事,她让我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并扔给我一份掏肠手的最新资料:“你在给我查案的时候还出去干私活儿,自己差点没搭进去,该!”

我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告诉她,总是追踪别人故事的人,必然有一天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02

女主播一加盟,殡仪馆生意越来越好

2015年4月的一天,我的线人大伟提供了一条令我感兴趣的线索,东山殡仪馆丢失了一具女尸——她生前是一名很红的网络女主播。

殡仪馆尸体丢失事件偶有发生,一般不会引起公众的注意。因为一般丢的都是那些没人认领的,殡仪馆自己不说,可能永远都没人发现。但这次不一样,一名女网红尸体的丢失,这事儿能大能小,就看具体运作了。我打电话给田静,问她这件事是否有运作的可能。

田静说她在外地追一起死伤上千的煤矿爆炸案,暂时回不来。不过这事儿有点儿意思,我可以先调查清楚,等她回来再运作。

我说行,然后给周庸打电话叫他一起去。周庸一听是殡仪馆立马怂了,说那地方瘆得慌,让我回来再找他。我呲了他两句,让他帮忙拿到尸检报告,并做些女主播的人际关系调查。

到了殡仪馆,里面人挺多的。我递上根烟和门卫大爷套话,问知不知道女主播尸体丢失一事。大爷说:“那咋不知道?那主播长得老俊哩,就是死状太惨了。听说家里没什么亲人了,横死时尸体丢了都没人管。”

线人并没有提到死者的死状,我问大爷怎么回事。大爷抽完我的烟,没直接回答我,反问我问这些干啥。我掏出假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爷随手将烟头在旁边的花盆中按灭:“你们不是来查了一次吗?”

我说:“我之前是这个女主播的粉丝,她死得挺突然的。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别有冤报不了。”

大爷站起身,点点头:“查查也好,听说那姑娘肚子上的伤口花老大力气缝上的,这么年轻,唉。”往停尸间走的路上,大爷嘴就没停过,“别看我们这儿不出名,嘿,但活儿多着呢。跟我们太平间合作的医院有三十多家,你知道那武警医院吗?跟咱可是兄弟单位,咱专门有间停尸房是给他们备的。”

把我带到停尸间,交给一个叫老杨的工作人员,说是来查案的警察后,大爷就回去看门了。

老杨打开停尸间的门,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凉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冷藏箱有四排十列。我紧了紧领口,问老杨哪个是存放女主播的冷藏箱。老杨抽开了一个最下排的冷藏柜,我探头看,里面有一些细微的拖拽痕迹和少量凝固的血迹。我问老杨都谁有停尸间的钥匙,老杨说:“我跟另一个人白夜班交替,共用一把钥匙,馆长那里还有一把。”

主播冷藏箱的右下角有个粉笔画的叉,我问老杨怎么回事。老杨说:“无亲属认领的尸体都会标上这个,她旁边也是个女孩儿,都在里面放了五年了,联系不上家属,就这么放着。”

我问他那个叉是谁画的,老杨说是他画的,并指指下面三排的冷藏箱,说:“那些都是不经常打开的,里面放的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

我站起来环顾停尸间,侧面有个安全出口。我推开门,顺着门外的楼梯向上走直到大厅。在大厅我收到了周庸的信息:“一个村民在山洞中发现主播尸体后报警,尸检结果显示山洞是第一现场,经化验有服毒痕迹,但真正的死因是腹部被利器所刺,失血过多而死。尸检后尸体被送到殡仪馆,排期火化前尸体丢失。”

出了殡仪馆我给周庸当警察的表姐鞠优打电话,她接了电话,冷漠地问我有什么事。我说好事儿,让她派点人到东山殡仪馆。

在火葬制度推行之后,这个世界上多了一种职业——盗尸者。他们偷盗各种尸体(殡仪馆无主尸体以及坟墓尸体),代替死者火化,死者则偷偷土葬。

我刚成为夜行者时,曾和老金一起跟过类似的案子,他们的作案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在殡仪馆有个内应,确认尸体无人认领后画叉,然后里应外合,把尸体偷运出去——反正也不会有人检查那些陈尸的冷藏箱。

如果我没猜错,东山殡仪馆停尸间下三层的“陈年旧尸”,早就被老杨联系外人拉出去卖了。要不是这个女主播死得比较蹊跷,警方后来又来调查了一遍,说不定女主播也和其他尸体一样,没了就没了,到最后也没人知道。鞠优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当晚警察就把这个盗尸团伙一窝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包括馆长在内的很多人都逃不了惩罚,不知道门卫大爷会不会受到连累。

在审讯中,这个团伙交代了四十余起盗尸案件,但他们说从未杀害过一个活人。我打电话问鞠优口供是否可信,鞠优说可信。我说:“行,多谢告知我这么多消息。”

鞠优沉默了一下,问我:“你就没想过,活得正常点吗?”我笑着说我哪儿不正常。鞠优挂了电话。

我抽了支烟,又打给田静,向她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问她是否继续追女主播死亡的事件。田静说追。

我和周庸商量了一下,决定从女主播的主要生活——直播查起。周庸拿手机给我看女主播的直播空间,长得确实不错,有十来万人的关注量。她关注的人相对少了一点,只有三个。她关注的三个人一女两男,女的叫安妮,男的分别叫大龙和阿北。

周庸已经找到了这三个人的联系方式。我先拨给了大龙,接电话的是他的父亲。我说我是他儿子的朋友,问他如何联系大龙,他告诉我大龙前天出车祸死了。我假装悲伤地问他能不能聊聊,他拒绝后挂了电话。

这时听着我们对话的周庸,已经查到了前天燕市发生的车祸。他没有骗我,大龙打了码的照片在新闻上。

之后,我约安妮在中山路见面。她答应了,并带来了她的男友阿北——这个我有点没料到,不过也好,省得再费力了。

安妮是个演员,我问她女主播出事那天她在做什么。她说跟男朋友在巴厘岛度假。她和女主播是闺密,阿北是女主播的前男友。后来阿北劈了腿,三个人就闹掰了,她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联系了。我查了一下安妮和阿北的出境记录,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回去后我托周庸帮我拿到了女主播近期的直播数据。虽然她的关注度比较高,但真正舍得花钱的并不多,不是托儿,就是来看热闹的。当然,最近的留言都是在问她去哪儿了。女主播的粉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出事的消息。我发现了一个有点特殊的关注者——他在主播被发现死亡之前的三天内,陆续给她送了三十多万元的礼物。我让田静帮我联系她在直播平台的朋友,确定了这个土豪ID所在的具体位置——韦村。

告示板很常见,路过可以多注意一些上面的信息

韦村离燕市市区两百多公里,开车需四个多小时。我和周庸到村中心的时候天刚黑,因为下了场雨,车轮好几次陷进了泥里。村中心是一块空地外加一个简易的露天舞台。现在本该是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时候,但这个村子却很冷清。我下车围着露天舞台转了一圈,看见一个告示板。我打开手机里的手电,朝这个告示板照去——全都是寻人启事,老人小孩都有,不过女性居多。

我有点内急,和周庸说要去旁边小树林小解。周庸乐了:“徐哥,这么暗,你就在车边尿呗,也没人能看见。放心,我不怕你滋我车上。”他正说着没人看见,一个老太太骑着一辆自行车路过,吓我们俩一跳。

我好不容易见着一个人,赶紧上去问那个告示的情况,老太太说:“这段时间经常丢人,大伙晚上都不敢出来了。”

我问她报没报警,老太太情绪有些激动:“咋没报警啊!但是还一个都没找回来呢!”

我看老太太激动得有点哆嗦,赶紧转移话题,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老太太说:“我去县里买点水果,老头儿病了想吃点润口。”我说:“那大娘您先忙。”老太太应了一声就骑车走了。我这时有点憋不住了,走到车后面,解开了腰带。

正提裤子的时候,一辆微型面包车从远处开来。车上下来一个男的,拽着老太太就往面包车里拖,水果撒了一地。我正准备招呼周庸上去,老太太又被扔了下来,车上有人骂:“头发那么长还以为是小姑娘呢!晚上没事出来瞎嘚瑟啥啊!”

这类微型面包车容易被犯罪分子利用

我等车开走了,忙跑过去扶起老太太。看她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我嘱咐两句就回到了车上,告诉周庸追上去。周庸说:“徐哥,他们都走五分钟了,怎么追啊?”

我拿手机照泥地上的印记给他看:“这边车这么少,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车轮印就行,一会儿你一路开近光灯,别被发现了。”

周庸看着我不说话,我说:“行了,别跟我这儿装样子,知道你车贵,反正你也不差钱。”

跟着印迹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发现车轮印拐进了一家工厂的大门。周庸翻墙就要进,我让他等一下,一般这种乡间的工厂里都养狗,我们得注意点。

周庸点点头,回车里拿出一个喷雾,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车停在小区院里,总有狗往他车胎上尿尿,他就在网上买了一个防狗喷雾,狗特别不喜欢这个味道,一闻见就躲得远远的。

我和周庸往身上喷了点喷雾,翻围墙进了工厂。里面是一间间厂房,我和周庸说好他左我右向中间查,不要冒险进入房间,在中间会合后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驱赶猫狗的喷剂,怕狗的朋友们可以试一试

我从右侧开始查,这几间厂房养了一些猪跟家禽,后面是一片地,种了白菜。再往中间走,房间明显变得跟之前的不同,门窗都上了铁围栏。我透过窗户向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一个男人从对面的厂房中出来,晃晃悠悠地往我的方向走,我急忙蹲下。他离我越来越近,我正准备突然跳出来打晕他,周庸忽然出现在他背后,给了他一板砖,然后看着我说:“工厂板砖就是好找。”

我从被周庸打晕的男人身上摸到钥匙,一把一把地试,打开了带锁厂房的门。一开门里面就有一股骚臭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提高衣领挡住口鼻,走了进去,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里面有很多大的笼子,我估计是狗笼,就拿手电往里照,忽然照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盯着我看,被手电筒一晃,就闭上了——那不是狗,是人!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和周庸说了这件事,拿手机照向其他的笼子——每个笼子都关着三五个人,铁笼空间很小,别说站立了,移动都是问题,我也找到了骚臭的源头——他们直接在狗笼里排泄!

我和周庸退出去,锁好门。我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他说左侧第三间房里有几台电脑,可能是他们平时办公的地方,我决定去看看。

这间房里面只放了三台电脑。我和周庸打开这三台电脑,都不能上网,里面只有一些单机游戏。但我在其中一台里,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上百份个人资料,上面写有相貌、年龄、身高、体重、家庭背景等信息,下方标有十几万到上百万元不等的价格。再之后是备注,上边会写未售或者售出时间。我向下拖动下拉条时,发现了女主播的个人资料!

我做夜行者这么多年,线索到了手里却理不清的情况很少,这次算是一回。周庸问我现在怎么办,我让他先报警,但一定通过他表姐联系上层机关,这事要速办。

周庸打完电话,我们架起了被他拿板砖拍晕的男人,回到了车上。浇了三瓶矿泉水,男人才转醒。我和周庸揪着他问了半天,这哥们儿就是不说。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庸急了:“徐哥,就是路不好,警察到得慢点。等人到了他们手里,我们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得等官宣了!”

我说:“你看,哥们儿,我刚才在你们养猪的地方发现有的饲料烂了,里面生了蛆。蛆是一种很顽强的生物,什么都吃。我要是在你身上割个口子,再往里倒蛆,不出半个点,你的肉就没了。你疼,我也会觉得恶心,对大家都不好。”

这话半真半假,蛆会吃伤口附近的细菌和阻碍伤口愈合的坏死组织是真的,这在医学上称为“蛆虫疗法”,但蛆不会吃完后向里面爬。

哥们儿看了我一眼,说:“你也别吓我了,听你们说警察快来了,看来我们是完了。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关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岩。”

原来他们是一个特殊的“人口贩卖组织”,从附近的村子或国道上掳走独自走路或精神有问题的人。等买家选好冥婚对象后,他们会将人带到约定位置,用毒药现场将人杀死。他们从来不动刀,因为那样会令尸体损坏,让买家不愿意付费。

我问他女主播是怎么回事。他问我是不是查女主播的事情才找过来的,然后自嘲地一笑:“第一次干这事儿就全毁了。”

这个团伙本来只贩卖已绑架的人。但一个有钱人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帮忙把这名女主播搞到手,给儿子配冥婚,并许诺事成之后支付五百万元。他们同意后,有钱人马上给他们汇了一百万元订金。

给女主播送大量礼物的人就是这个团伙的主犯——张岩。张岩获得女主播的好感后将她约出,带她去韦村的一个山洞“探险”(这个山洞其实就是这次的交易地点),并骗她喝下掺有毒药的饮料。喝了毒药的女主播并没有被毒死,挣扎中张岩用刀将她刺死。那个有钱人来了以后,看见女主播身上的伤痕很生气,说用横死的姑娘配冥婚不吉利。这时几个村民突然上山,所以交易双方来不及处理尸体就逃走了。

天还没亮时,警察就包围了这片厂房,我和周庸把张岩交给了警方后,就开车回了燕市。

我和周庸在我家喝着酒,他的电话响了,周庸接起来嗯了几声,挂了电话:“我表姐,她说大龙的父亲自杀了。你说这人,他儿子死了他找人陪葬,被人发现后感觉没脸,自杀了。”

我嗯了一声。周庸喝了口酒:“徐哥,你说为什么咱总碰到这种事儿呢?”

我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叨叨了,干一行爱一行!”

03

大学城里美女多,引来的不只有色狼

我在Discovery实习时,参与过几部犯罪纪录片的拍摄,担任过马里兰大学Simon教授的助手。他是我见过的在犯罪学方面研究最深入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人是老金。不过他们的路子不太一样,Simon教授是理论派,老金是自我实践的野路子。作为他们共同的学生,我两种路子都会一点儿。

女友失踪时,我曾打电话给Simon教授请求帮助。他当时事务缠身,所以没能帮上什么忙。Simon教授后来托人带来一封信,分析了我女友失踪的可能性。

之所以提起,是因为在Discovery时,他给我讲过的一个理论:犯罪是具有传播性的。

2015年8月12日下午,我正在睡觉,田静的敲门声把我叫醒。我眯着眼给她开了门,问她有什么急事,不知道我是夜间活跃型吗?她进屋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瓶水,坐下拧开喝了一口:“掏肠手又作案了。”

2015年2月至5月,燕市发生了五起连环杀人案。凶手被称为“掏肠手”,手段残忍,先掏肠再杀人,而且只伤害女性。

在我调查时,凶手忽然销声匿迹。没想到两个多月后,又出现两名新的受害者。死者李希静,二十三岁,大四女生,实习下班太晚,在回家路上被掏肠手残忍杀害。

第二位受害者,徐心怡,二十二岁,燕市舞蹈学院的大二女学生。和朋友去唱歌,返校途中被人勒晕,同样被掏肠。还好她呼救被人听到,抢救及时才活了下来。

田静给我讲这两件案子时情绪很不好,我能感觉到她压抑着的愤怒——静姐是个女权主义者,作为巾帼不让须眉的标杆人物,她对这种针对女性的暴力事件最不能忍受。

凶手不劫财、不劫色,专找年轻姑娘下手,一看就是变态。这种变态从中世纪起就有记载,有的闻名全球,比如开膛手杰克。

我让田静冷静下来,给她烤了两片吐司。然后,我给周庸打了电话,让他打听警方的进展——现在离上次作案都过去三个月了,警方查了这么久,肯定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

我刚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周庸就有消息了。最近出事的两个女大学生有个共同点,在案发前几天,她们都用某打车软件叫过车,出发地点都是忠义路。警察调查后发现,这个司机用了假身份证和假车牌登记信息。这个人唯一的有效信息,就只有一张照片。巧的是,照片被一名老刑警认出来了。他发现这名嫌疑人的长相,与十年前一起杀人案的嫌疑人非常相似,于是警方迅速扣押了这名叫程飞的男人。

虽然嫌疑人被抓,但本着拿到独家信息就能卖钱的原则,我和周庸还是来到了程飞的家及其附近,寻找他在这里生活的痕迹。这里离李希静被杀的地方很近。李希静在一条小巷遇害,巷子里树木生长茂盛,行人很少。小巷走到头向北的公厕,是另一名受害人徐心怡的出事地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了事,这里的人很少。顺着公厕直走不远,就是程飞的家。这是一栋矮楼,只有两层,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院子里打麻将。

凑近打麻将的大爷大妈,我拿出了假记者证,称自己是电视台的记者,想问问程飞的事。周庸在旁边拿个DV假装录像。

一个大妈刚要开口说话,坐在她下家的“地中海”大爷抢先开了口:“嘿,你说小飞子啊,他从小就偷鸡摸狗,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又犯啥事儿了?”大妈瞪了大爷一眼插话。

周庸“杀”字出口一半,我急忙打断他:“他和人打起来了,对方是一明星。”大爷大妈们集体发出了“哦”的声音,问我程飞打的是哪个明星。我说这事儿有规定得保密,就是想了解一下程飞平时的为人,看看责任更可能在谁的身上。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和周庸从大爷大妈口中得知了程飞几乎全部的人生。

八岁,父母离婚,程飞跟了父亲,父亲酗酒,每天非打即骂。

九岁,父亲再婚,后妈生了一个儿子,程飞有了弟弟。

十四岁那年,他和后妈吵架,抄起菜刀就往后妈身上砍。

刚满十八岁就因盗窃被捕,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在监狱中表现不错,2002年被提前半年释放。

出来后程飞谈了一个姑娘,但是对方家长嫌程飞太穷、家庭不好、工作不稳定,还进过局子,坚决棒打了鸳鸯。他把岳母打成重伤,再次进了监狱。

2005年,分手一年的女友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杀害,程飞被认定有重大嫌疑,但因为有不在场证明而被无罪释放。

2008年,卷进一起贩毒事件,被判了六年,直到2014年春节他才出狱。

2015年5月,他在酒吧喝酒时,认识了一个女人。两人一见倾心,很快就谈起恋爱,还一起开了家餐馆,最近正准备结婚。

我问大爷大妈有没有程飞女友的联系方式,他们都说不知道。周庸听完看着我,说:“徐哥,他都能出本书了,叫《罪犯是怎样炼成的》。”程飞确实符合典型的犯罪型人格。

我们走到离大爷大妈们稍远的地方,周庸掏出烟给我点上一根:“徐哥,咱还查个什么劲啊,就冲这些‘光荣履历’,基本上就是这小子干的了!”

我不赞同,这种外向型的暴力人格,一般都是“激情犯罪”。他们的性格是易怒和暴力,而不是变态。这种人一般只会用最简单的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而不是变态的杀人手法,我觉得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周庸深吸一口烟:“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确实,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让周庸给他表姐鞠优打电话,打探一下对方招了没。周庸打完电话笑嘻嘻地凑过来,说没招。我问他,程飞没招高兴什么。他说:“我表姐说了:‘是不是徐浪让你打的电话,下次再有这种事让他自己打!’”

这时田静给我打了电话,约我晚上见面。我说:“行,就约Whisky Bar,正好我晚上去那里有事。”我接完电话,跟周庸说田静晚上约了我,让他先回家,明天继续查。周庸看着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贱样。我让他有话就说,别跟我摆这副表情。周庸说:“徐哥,咱不能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虽然田静姐也好,但鞠优姐可是我亲表姐。”

我让他赶紧滚。

晚上8点,我和田静在Whisky Bar见面,Whisky Bar是燕市情报贩子聚集的地方,需要情报时,我会去那里。

老板娘孔丽不在,吧台里站着老板郭超。看见我和田静进了门,他冲我们一笑,问我们是来约会还是买情报。我说都有。郭超给我比了个大拇指:“今天喝点什么?”我说来杯随便什么果汁调的鸡尾酒,田静来杯樱桃味的林德曼就行。

常见的酒吧吧台

趁郭超调酒的时候,我问田静急着找我什么事,田静说就是想了解一下案情。她真的很重视这件事。我告诉她别担心,正好这时郭超调好了酒端来。我拿了酒,把程飞的资料交到他手里,告诉他我要这个人的女友的情报及联系方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