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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浪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1:09

啤酒的酒精度数相对来说不高

郭超打开大致翻了翻:“一万!”

田静喝了一口林德曼:“贵了吧。”

“这可是他指定的情报,不过静姐都开口了,这事儿就打个折算八千。不过徐浪那杯酒钱得照付,那可是我用心血调的。当然,静姐的可以免单。”

我举起杯向田静示意:“还是你有面子。”

第二天上午9点,我正在沉睡中,郭超发来了我要的情报和一张早餐图,我回了个愤怒的表情给他。夜行者晚出早归,我已经半年没见过早餐了。

我看完情报,刚想给周庸打电话叫他一起出任务,就接到了周庸的电话:“徐哥,徐心怡醒了,警方正在医院让她指认凶手的照片。”我让他盯紧,有结果立即告诉我。

挂了电话,本想自己出任务,但想到田静对这事如此上心,我就打电话问她,想不想去见嫌疑人的女友。田静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周庸到医院时,警方已给徐心怡看了程飞的照片。周庸拉住他表姐的一个下属,问:“王哥,怎么样?”

姓王的刑警摇了摇头:“她说不能确定,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我们刚才让徐心怡帮忙录了一段确认凶手是程飞的指认视频,一会儿回去给他看一遍,看他认不认罪。”

周庸又问:“王哥,那他要是不认呢?”

王哥“嘿”了一声:“照这情况,羁押超期了都不一定能找到关键性的证据。”周庸来电说了这事,我让他继续在他表姐那儿盯着,有什么消息都及时通知我。

接到周庸电话时,我和田静已经到了程飞和女友刘然开的小饭馆。这是个挺难找的地方,在路尽头的拐弯处,还是间半地下室,按理说一般人不会选这种地方开店。不过刘然挺乐观,她说等程飞出来,两人好好努力,好好经营,酒香不怕巷子深。很难想象刘然这样的姑娘,竟会是程飞的女友。她瘦瘦小小,人很温柔,谈话间逻辑清晰。

燕市里有很多半地下室改成的小饭馆

我和田静向她提起程飞可能是掏肠手,刘然很坚定地摇头:“你要说他失手把人打死了,我信。他是掏肠手,我说什么都不信!就他那一根筋的脑子,能变态到哪儿去?”

和刘然谈完程飞的事,我对程飞是不是凶手的疑虑就更大了——周庸第二天一早的电话,帮我证实了这一点。早上6点多,我被周庸的电话吵醒。我刚要对着电话那头发起床气,周庸就把我堵住了:“徐哥,昨晚掏肠手又出现了。一个大一姑娘,实习生,昨晚下班回家死了,地点也是忠义路。”

我让周庸来我家,然后起身开始洗漱,没等我刷完牙周庸就到了。我问他怎么这么快,他嘿嘿笑,说:“知道你的习惯,上午不爱出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道上了。”

我让周庸坐下,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问题。那两个遇害的姑娘,确实是用程飞的专车号接单的客人。所以,不管怎样,他仍是目前最有嫌疑的人。如果他真的是掏肠手,那么以下几点的可能性非常大:

1.他的女朋友是找来的掩护。

2.掏肠手手法准确,了解人体构造和解剖学,肯定有医学背景,程飞一定自学或学过相关的东西。

3.他不是一个人犯罪,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周庸点点头,问我从哪方面入手,我指了指第二点:“查他履历中和医学有关的事。掏肠手必然是对外科医学极为精通的人,这点是肯定的。”接着我给田静打了电话,让她继续去找刘然聊天,看是否能聊出些有用的东西。

我和周庸忙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程飞身边唯一一个学医的人——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程跃。如果掏肠手和程飞有什么联系,程跃肯定知道些什么。周庸问我用什么方法从他嘴里套话。我说玩玩“猫鼠游戏”吧,正好最近天气热了,想理个发。

我和周庸先去剪了个平头,然后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拦住了刚下课的程跃。我们之所以剪平头,是因为这样看起来会更像便衣警察。

周庸说:“你是程跃吧?”程跃点点头。

我上前一步:“根据你哥的口供,对掏肠案,我们有些事要问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程跃根本没问我们是谁,撒腿就跑。我和周庸在后面狂追——程跃有问题,这事儿稳了。程跃有点瘦弱,没多久就体力不支被我和周庸抓住了。我和周庸把程跃带上车,给他戴了个眼罩,载着他到了周庸朋友的店——一家监狱主题的密室逃脱。

让他坐在布置好的房间里,给他戴上游戏用的手铐后,我们摘下了他的眼罩。周庸上来就诈他:“你哥说,人是你杀的。”

程跃沉默了,周庸也有点蒙。只是随口诈一句,看这情况,还真可能是他杀的!我看周庸愣住了,赶紧在旁边唱红脸:“有什么就赶紧说吧,你知道你哥为你遭了多大的罪吗?”

程跃问我们能不能给他根烟,我从周庸兜里掏出根烟,给程跃点上。程跃深吸了两口烟:“我从我哥开始说吧。我哥虽然和我妈不对付,但对我没什么说的。你看我个子不高,挺瘦的,我从小就这样。在学校总被欺负,我哥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到学校给我出了头。虽然我哥很快又进去了,但没人敢再欺负我,都知道我有个刚出来又进去的哥。我哥当时就是我的偶像,可洒脱了,进个监狱都不当回事。后来我哥再出来时,我发现我哥没这么洒脱。那段时间我哥交了个女朋友,对方家里不同意,分手了。我看见我哥一个人偷偷哭,我从小就没见我哥哭过。我爸管他叫牲口,就说他没啥感情,六亲不认,但就这样的人竟然哭了。我当时特别生气,而且气一直没消。过了一年吧,我把我哥那前女友捅死了。哈哈,当时他们都怀疑是我哥干的,但他有不在场证明啊!我特意找他去酒吧看球,人证多时下的手。”

听到这儿,周庸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你哥前女友是你杀的?”

“是。”

“掏肠案呢?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

“这种手段挺有趣的,学以致用啊,而且也是向有趣的人致敬。”

“为什么用你哥的专车号接活儿?”

“我哥不是用的假身份证吗?他有案底,怕人家不让他注册,就弄了个假身份证。谁知道照片还用真的!”

程跃说着,忽然举起了没被铐着的那只手。“对,我提个建议啊。警察叔叔,你们审人就不能不骗人?最开始我还有点慌,后来我想明白了。以我对我哥的了解,他能出卖我?纯瞎掰!我交代了,就是想让我哥赶紧出来,他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我拍下周庸的肩膀,对程跃一笑:“谁说我们俩是警察了?周庸,报警吧!”警察带走程跃后,周庸伸了个懒腰:“徐哥,我演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一看就是斯坦尼斯拖拉机流派的。

我们把新闻卖给网站后没多久,警察就结案了,以故意杀人罪向法院起诉了程跃,估计死刑是没跑了。

法院开庭当天,田静约我在一家湘菜馆吃饭。我点完菜,问田静是不是特意来感谢我,田静点头:“也有些别的事和你说。”

田静有个朋友,是掏肠手案件的主检法医。她发现徐心怡和李希静被掏肠的作案手法,和前几起有明显区别。为此她还与徐心怡的主治医师聊了一下,然后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但为了不引起恐慌,这个案子迅速就结案了。

我看着田静,她接着说:“你让我去找刘然的那天,我有点感冒,不太舒服。刘然问了我平时的心率,然后给我把了脉,告诉我我发烧了,大概是三十八度二。”

我感到有些口干,喝了口水:“她是学医的?”田静点头:“全科医生。”

三天后,我在早市“偶遇”了给饭店备货的刘然。我和她搭话:“程飞出来了吧?”

她说:“出来了,我们俩都领证了。”

我提出帮她拎菜。她推脱两句,没争过我。我们拎着菜,往她停车的地方走。我帮她把菜放在车里,她给我递了瓶水。我接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在忠义路那个城建医院工作时,出了掏肠手案。你和程飞谈恋爱后,辞了工作开饭馆,掏肠手就忽然销声匿迹了,你怎么看?”我查过刘然在城建医院的值班信息,和作案时间的重合度特别高。

刘然一笑:“程跃的事不是都水落石出了吗?”

我说程跃被警察带走前,我问过他为什么用这种手段杀人。他说是在向有趣的人致敬。我还以为他说的是开膛手杰克之类的人。但后来我发现,和程飞有牵连的两个案子和之前的案子,不是同一个人干的。这两起都是程跃这个新手做的,由于不熟练,第二次还留下了活口。

刘然一摊手:“我还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怀疑我,就算我是学医的,在忠义路附近上过班,赶上了掏肠手事件,那又怎么样呢?”

我点了根烟:“在程飞被扣押期间,掏肠手又做了一次案,手法和最初几件案子相同,这是想帮程飞脱罪吧?”

刘然叹了口气:“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附耳过去,刘然在我耳边说:“前四起案子和最后一件,是同一个人做的!”回到家里,我试图缕清这件已经被“结案”的事件。如果刘然说的是真话,那掏肠手就不止她和程跃。中间还有一件案子,是谁做的呢?

我忽然想起一次和Simon教授聊天时,他所说的,犯罪的传播性。

Simon教授当时抽了点雪茄,靠在沙发上,语速非常慢。“一百多年后,一群世界上最出色的犯罪学专家,用现代犯罪学和犯罪心理去分析‘开膛手杰克’。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由‘模仿式杀戮’构成的人物。他不只是一个人,而是由许多模仿这种犯罪模式的人构成的。只不过因为一直没抓到人,才让民众误以为这是个人行为,因为人们不知道犯罪是会传播的。所以,千万别以为结案是最终结果。仍然要保持警惕之心,因为你不知道,危险是不是已经传播了出去。”

04

试衣间装了摄像头,顾客试内衣被直播

金钱和情色是一对好兄弟,尤其是在网络上。我刚回国时,网络色情还停留在A片下载、裸聊、招嫖,以及在线小视频。国家打掉一批再起一批,后来就更防不胜防。随着直播的兴起,网络色情也转移到了直播上,很多人依靠直播获利。

这一点早就放在了我和周庸的调查提案上。可还没等我们开始调查,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晚上,我约周庸和田静一起吃饭,想聊聊最近的热点新闻和走向。田静说她约了朋友,改下回见。我和周庸吃了口饭,就去了酒吧喝酒。大概10点多,田静却打来电话说要带个人来。周庸喝了一口啤酒,说:“徐哥,我觉得静姐刚才没来,这个点儿要过来,肯定是有工作。”我点点头,和周庸干了一杯,就放下酒不喝了。

田静的朋友是一位眼镜美女,大概三十岁,叫刘瑶。她跟田静一到,周庸的眼睛就直了。趁她们脱外套放包时,他偷偷在我耳边说:“徐哥,我最近特别迷戴眼镜的姑娘。”

我踢他一脚,告诉他注意点,别把静姐弄生气了。

酒吧太吵,不适合谈事,我们草草聊了几句,就去了对面的咖啡厅。点完咖啡刚坐下,田静说刘瑶找我调查件事,钱不多,但挺有趣的,问我接不接。

我还没开口,周庸就在旁边插话:“多少钱算多啊,接!瑶姐是静姐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

我说别听他瞎叨叨,先说事儿。

原来东巷有一家内衣店,那里的内衣款式特别好看,刘瑶和闺密何西婷总约着去那儿买内衣。一天,何西婷找到刘瑶,哭诉说自己被偷拍了。一个女人加了她的微信,给她发了自己在内衣店试内衣的视频。

我问刘瑶怎么知道对方是女人,刘瑶说她听过那女人发给何西婷的语音。

刘瑶劝她报警,何西婷说不行。那人有她的身份信息,说如果报警,就把她的个人资料和视频上传到网上。说着刘瑶打开手机,给我们看了威胁何西婷那人的留言。我问刘瑶,他们想要什么。刘瑶说那人向何西婷要十万元,当面交易,只能一个人去。我告诉刘瑶,这种事找我不如报警。

刘瑶摇摇头:“我当时也是这么劝她的,可她不听,非去和那人见面。离交易已经过去一天了,我还没联系上她。我本来想要报警的,但当时威胁婷婷那人,又加了我的微信,发来了一段视频。”

刘瑶说到这儿眼圈就红了,拿出手机给我和周庸看了一段视频——这是一段她的闺密何西婷的视频。那人和刘瑶说还要二十万元,两周之内会再联系她。如果报警,他们就撕票。

周庸忽然“哎”了一声:“徐哥,这段视频我看过!”前天他在论坛刷帖,有人发了一个叫“直播好东西”的帖子。帖子里有个网址,他点进去,是一个境外的直播网站。正在直播的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这段视频。

田静问周庸确定是直播吗?他点点头:“应该是,这种域外网的直播,都会放块表证明自己是直播。”

我问周庸还能不能找到网址。周庸让我等一下,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说:“找不到了,那个帖子好像被版主删除了。”我问他有没有浏览记录,他说:“没有,我的浏览器设置了自动清理。”

刘瑶听到这儿情绪不太稳定,田静按了按她的胳膊,看着我:“这活儿接吗?”

我问刘瑶出多少钱,刘瑶说五万元,再多她一时拿不出来。我看着田静,她微微点了点头。我说行,既然是静姐的朋友,这活儿我接了。

周庸在边上很高兴:“太好了!”

我说这次没他什么事,得静姐配合,因为要从那家女士内衣店查起。周庸问那他干什么。我说:“你去调查那个发视频威胁刘瑶的女人。”

我和田静假扮成买内衣的情侣,来这家内衣店打探情况。田静挑内衣时,我暗中观察这家店里的员工,没发现什么不对的。田静逛了会儿,还真看中了两套内衣,要去试衣间试。我还在观察店里的人,没留神儿就跟田静一起进了试衣间。没一会儿,田静停下,看着我:“你想看我换内衣?”我反应过来,和她说我走神了,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我停下,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田静,让她别试衣服,先出来。

工作人员应时常对试衣间进行安全检查,防止被人安装偷拍摄像头

田静收到消息,出来把内衣交给服务员,说钱和卡都落在车上了,要去取一下。我们出了门,田静问怎么了。

监听探测器

我说这家店果然有问题,不对劲得太明显了。自从“某衣库事件”之后,各地的试衣间都管得特别严,绝对不准男女同进。但我刚才和静姐进去时,这家店一点儿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田静“嗯”了一声,问我怎么办。我说等我回车里取一下设备。

当我和田静再次进入试衣间的时候,探测器有了反应。我在角落里暗示田静挡住我,在她身后,我偷偷拿出了探测器。它可以通过信号和镜像反应来探测摄像监听类的设备。按照现在的反应强度,这个试衣间,至少藏着三个摄像设备。

偷拍在全世界都很普遍,甚至有一条完整的利益链。在欧美和日本的色情产业中,都有“盗摄”这个类别。色情制作商甚至鼓励拍摄者偷拍情人、亲人,靠“临场真实感”来吸引眼球从而达到大量贩卖的目的。有人愿意付钱看这种“真实小视频”,自然就有人会做这种生意,十分钟视频能卖五百到一千块。燕市就有这样的职业偷拍团伙,拍好后统一卖给中间人,再由中间人出售给感兴趣的买家。内衣店和厕所是最好的偷拍地。而且,换衣服和上厕所的时候,人的警惕性会降低,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越来越小的摄像头。

我和田静假装是在试衣间偷情的男女,抱在了一起。假装耳鬓厮磨时,田静在我耳边问现在怎么办。我说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先撤吧。然后我假装来了电话,有急事,匆匆地拽着田静走了。

出了门我打电话给周庸,问他那边怎么样了。周庸说他换了九个账号加那女人,对方都没加他。我说:“你傻啊,你两天换九个账号加人家,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周庸傻眼了:“徐哥,那咋办?”

我让他先别找那“搭讪女”了,过来东巷这边,和我在内衣店附近蹲点。我和周庸换班在内衣店对面的奶茶店里蹲点,每晚7点到9点,记录最晚下班的那个人。

安装偷拍设备的人,做这种事时肯定会特别小心谨慎,尽量趁着没人的时候去安装和取回设备。所以,谁晚下班和早上班的次数多,谁的嫌疑就大。

我和周庸蹲了一周,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这周里她有三天最晚下班,第二天又都上早班了。这三天都间隔了一天,这正符合常规盗摄设备续航两天的电量。

确定目标后,我和周庸跟踪了她,她住在地铁沿线的欣欣家园。我们跟了三天,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发现她和什么人接触。周庸和我吐槽:“这么宅的人如果有什么秘密,肯定都藏在家里。”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名店员上班时,我让周庸盯着她,自己趁这个时间溜进她家查看。

进门后,我发现店员的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幼儿园里直播孩子上课的那种。我估计如果就这么走进去,可能直接就被那店员发现了。还好摄像头没正对门口——它对着房间里的电脑。我打电话叫周庸帮我盯着店员,从死角走过去把摄像头弄坏了。周庸说,那个店员暂时没发现,正在导购呢。我叮嘱周庸,如果她一有察觉,就立马通知我。

这店员肯定有问题,拿着那么点工资,住个七八十平方米的房子。虽说这里不是市中心,租金一个月也得小一万元。所以,她如果不是个隐藏的富二代,那一定有其他来钱的途径。

我迅速检索了她电脑里的每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家里也没有硬盘之类的东西,然后我检查了她浏览网页的历史记录,发现了一个常用的网址。我点进去,里面正直播一个女孩在试衣间里换内衣。

除此之外,她用网盘的频率非常高。我打开了她的网盘——幸好她设置了自动登录,否则我就真的没办法了。我在她的网盘里,找到了近5TB的偷拍视频。我从她的网盘里转存了视频。这时周庸给我打电话,说她应该发现摄像头出问题了,正在往家赶。我把自己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清理了一遍,离开了她家。

网盘里的视频不止有内衣店里偷拍的,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偷拍视频。这些视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公厕偷拍的,只要稍微利用公厕的格挡,受害者基本不会发现摄像头。我和周庸看视频看了一夜,想从中找点儿有用的线索。

在我快挺不住、要去休息的时候,周庸忽然一声大叫:“徐哥快看。”我转向电脑屏幕,视频里有一个我们认识的人,虽然只露了背影和侧脸,但我仍一眼就认出了她——刘瑶。

她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与人做爱,背景是没拉窗帘的燕市。周庸看了会儿,说:“这地方我住过,东区的如意酒店。”

周庸看了会儿,问我:“徐哥,我们告诉刘瑶吗?”

我说告诉。她毕竟是我们的雇主,而且还是田静的朋友,更何况她之前付了全款。

我给田静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田静说她就不来了,免得刘瑶尴尬。

我和周庸顶着黑眼圈,在刘瑶家楼下的餐厅和她见了面。我们给她看了视频后,她不承认视频里的人是她:“真有点像,但真的不是我。”

我说成,那这个视频我就自己处理了。

刘瑶低下头,忽然哭了起来。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哭诉:“肯定是何西婷干的。我什么都和她分享,去和前男友约会也是用她的名义订的酒店。这事儿就我们三个人知道,肯定是她偷拍的,我就知道她和我前男友有一腿!”

我说:“这不可能。这手法不是偷拍,角度不对,应该是你前男友拍的。”刘瑶听我说完沉默了,然后请求我把视频全部销毁并替她保密,之前付给我的钱就算封口费了。

刘瑶走后,周庸问我还继续查吗?我说查啊,为什么不查,既然她放弃了,现在这个案子就算完全属于我们了。我们不仅要接着查,还要连刘瑶一起查。

第二天我和周庸决定继续调查内衣店店员,并和她谈谈。到了门口,我们发现这家店关门了。我用手机登录那个直播更衣室的网页,也被关闭了。

周庸给警局里的熟人打了个电话后,告诉我:“刘瑶报警了,说内衣店更衣室里有偷拍设备,那个店员也被抓了。”

我说看来刘瑶是真不想我们调查下去了。这事儿做得够绝的啊,一下就把我们的线索给断了。

周庸想了想:“徐哥,要不咱等着吧。等警察从那店员嘴里问出点什么,咱再继续调查。”

我摇摇头:“别等他们问啊,我们自己来。”

我打电话给田静,问她有没有朋友是律师。田静问我干什么,我和她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内衣店的店员被抓了,现在只有给她找个代理律师,才能见到她。

田静“嗯”了一声:“那不用找别人了,我有律师证。”

我说:“你别闹,拿律师证不是得先过司法考试吗?”

田静不屑地说:“没闹啊!学新闻的学点法律规避风险,不是应该的吗?我大四那年想着系统学一下,就报了个司考班,然后一考就过了。”

静姐真是神人,难倒无数人的司法考试,她随随便便就过了。

田静以店员代理律师的身份,探望了她,我和周庸等在警局外边。过了一个小时,田静出来了,周庸急忙上前:“静姐,都问出点什么了?”

这个店员最开始守口如瓶,田静承诺会尽力让她取保候审,她才说出了实情。

她确实是盗摄者,在试衣间放针孔摄像机,偷拍来店里购买内衣的女性。其中有个摄像设备有无线功能,有时她会直播顾客换衣服。这个视频是给买家看的,算是“验货”。在拿到这些视频后,她会去一个专门的盗摄视频买卖的论坛上,卖给之前看过直播并感兴趣的买家,有时也和其他卖家交换一些视频。

用来偷拍的摄像头总有各种不同造型

田静问她刘瑶的那个视频是不是交换来的,她说不是,刘瑶的视频是直播录下来的。

有一天,一个盗摄论坛上的朋友发给她一个网址,说这是一个流动的直播站,IP总换,但特别刺激,现在正在直播。她点进去后,发现首页排名第一的直播间里播的就是刘瑶的直播。作为一个盗摄者,她的电脑里有许多视频制作剪辑之类的软件,当时她就用录像机录了屏,存到了电脑里。

田静问她那直播的网址还有吗,她说给了也没用,那网址第二天就打不开了。

听完田静问出的信息,我决定接下来去调查内衣店的老板。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接起来,那边的声音特别大:“是徐浪吗?”

我说是。那边说:“这里是××区公安局,有人举报你传播淫秽信息,希望你来配合调查下,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说:“马上,我就在你们门口。”

刘瑶的视频不知道被谁曝光了。她举报我,说是我传播了她在酒店的视频,毁了她的名誉,要求赔偿二十万元。

警察问我是否做了这件事,我摊摊手,说没做过。警察翻遍了我的电脑,并没有找到如意酒店的视频——他们当然找不到。我还没来得及把那些小视频放到电脑里,我自己又没有网盘。那天的那些视频,我都转到了周庸的网盘里。

刘瑶的视频被曝光后,刷爆了网络。所有人都在扒女主是谁的时候,我查到了这个视频被传到网上的源头,是一个名叫Slutty的用户发布的。我开始追查这个叫Slutty的人,却没找到任何线索。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洋槐市场卖二手家电的小Z。他是深藏不露的黑客,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大概只有他能解决这件事。我把我找到的Slutty的资料,以及内衣店员看直播的网址给了小Z,他让我第二天再去找他。

第二天,我和周庸来到洋槐市场。小Z见我来了,扔了根烟给我:“徐哥,这事儿,我建议你别跟了。”

我说:“跟不跟倒无所谓,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对于小Z这种级别的黑客来说,网络上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黑进了Slutty的电脑,发现这个Slutty只是一个有钱的赌徒,并不是刘瑶的前男友,也不是她的闺密。但他顺着Slutty的上网记录,追查到一个叫“人间实验舱”的网站。这是一个直播网站,同时也是一个赌博网站——赌的就是视频里的内容。

每一个直播都是一个任务,比如“睡眠计划”——主播连续十五天都不能睡觉。观众只能赌主播完不成十五天不睡觉这个任务,并为此下注。如果主播完成了,所有下注的钱都归主播所有。如果主播没完成,那他就要赔偿两倍的钱给下注的人。这些直播的任务奇奇怪怪,什么都有。

我让小Z打开网页给我看。我翻了翻,然后看见了刘瑶的照片——在一个直播任务里。资料显示主播为男性,直播对象共有一男两女。两女已婚,是闺密,并都是主播的前女友。主播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相应的步骤:

1.直播分别诱使两女出轨。

2.直播绑架一个人,让另一人拿钱去救,上演姐妹情深。

3.直播另一个人来救人时,与男主播发生关系。

下面还有刘瑶以及何西婷的个人信息,身份证照、毕业证照、合影等证实情况属实的证据。

这个任务的完成期限是一个月。很多人都赌主播不能完成任务。从目前的赌本总额看,如果他完成了,就能拿到近五百万元人民币。

周庸看完感慨:“徐哥,这哥们够损的呀!勾引有夫之妇,玩弄女友闺密,然后还直播!”

这个事情基本已经清晰了——刘瑶的前男友为了在直播赌博中获胜,设了一个局。

我转头问小Z,为什么劝我放弃,危险来自哪儿。

小Z说:“这个网站的所有直播都不允许别人干扰。如果我出面打断的话,可能第二天网站上就会多出几个直播追杀我的节目。”

我想了下,和周庸说,这案子我们不往下追了。

周庸很不理解:“徐哥,我们都查到这儿了,太可惜了。”

我说什么都不如命重要。这时周庸手机响了,周庸低下头看了一眼:“徐哥,那女的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她警告我别调查她。你说这女的和刘瑶前男友是什么关系?”

我说不知道,但现在这事就只剩一个解决办法了。周庸问我什么办法,我说就是我一开始告诉刘瑶的方法,报警。周庸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拍了拍周庸的肩膀,告诉他真不能往下查了,这家直播网站的流水这么大,势力是可想而知的。再查下去,我们都会有危险!

我约了刘瑶,告诉了她我查到的消息,让她报警,否则自己会有危险。然后告诉她不要和警察提起我,我不会承认自己参与过这件事。接着,我开车把她送到了警局门口。

有了我查到的东西,警察很快就破了案,他们抓到了刘瑶的前男友以及——刘瑶的闺密何西婷。前男友的同伙就是何西婷,他们早就有染,为了赚直播赌局的钱,一起设了这个局。两人都是偷拍论坛的用户,何西婷换衣服之前,早就知道有人在这里偷拍。

我当时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三周后,我收到了小Z打来的电话:“徐哥,上次我帮你追查的那个直播的网站,他们发布了一条消息,要直播杀死赌局作假的那对男女。”

我刚放下电话,周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徐哥,刘瑶的前男友和闺密不是被取保候审了吗,他们失踪了!”

05

她用裸条借了五千元,然后死在了马路上

和许多人一样,我喜欢半夜吃小龙虾。2015年8月21日凌晨2点多,我直接开车到周庸家楼下,叫起不情愿的他,去夜市吃小龙虾。刚从主路出来,我就看见路边有穿反光背心的人在拦车。我在他旁边停下车,是个年纪挺大的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在夜晚工作时,常穿可以反光的工作服保护自己

周庸按开车窗:“怎么了,大爷?”环卫大爷放下手:“慢点儿开,前边死了一个姑娘,注意点别轧着。”周庸问:“报警了吗?”

大爷咳嗽两声:“报了,一会儿就来。”

我在道边停下车,和周庸说下去看看。周庸迟疑一下:“徐哥,看完死人还能吃进去小龙虾吗?”我被他气笑了,告诉他赶紧下车,别叨叨了。

姑娘躺在道路中间,浑身弥漫着血腥味,还夹杂一点儿酒味。身下全是血,看起来被车轧过,人已经完全不行了。

周庸一边递手套和口罩给我,一边嘀咕:“一会儿你自己吃麻小吧,我是不吃了。你说现在这人,撞完就知道跑!”

我说应该是轧完跑,不是撞完跑。

周庸问我什么意思。我说:“你看她的身上和地上,没有被汽车撞飞的痕迹,只有被车碾轧过的痕迹,证明车轧她时,她已经躺在路上了。”

周庸嘀咕:“那说不定是被自行车撞死的呢!”我让他别瞎扯,自行车能撞死人吗?

周庸拿出手机给我看,还真找到一条自行车撞死人的新闻。

我问他是不是跟我抬杠呢,这种中彩票一样的小概率事件也能当真?

周庸问我:“所以她是在附近喝多了,躺路上了,然后被车轧死了?”

我说概率小,这附近没夜店,也没什么饭店,住宅也很少。依我判断,这姑娘极有可能是被故意扔这儿的。

周庸:“我觉得她被抢劫过。”

我问他为什么。周庸一脸得意:“她有个包,但是空了,只剩下证件、卡和手机,完全没现金。”

我问周庸他身上有没有现金。周庸说没有,他现在就带个手机,每次都是用手机支付。

我问他,所以人家为什么要带现金呢?

周庸假装没听见,一脸尴尬地捡起学生证:“竟然是我学妹!”我让他给学生证、身份证都拍了照,然后问他这姑娘的手机能打开吗?周庸摇摇头:“有密码。”

这时远方响起了警笛的声音,我跟周庸说赶紧走,等警察来了还得解释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太麻烦。我和周庸赶紧上了车。到了夜市,我们坐在街边边吃小龙虾边聊那个死在路上的姑娘。我说肯定不是喝多在路上被轧死那么简单。

周庸问我为什么。我说大概有四个疑点:

1.附近没有住宅、酒吧、饭店,一个喝多的人走这么远来到这儿不太可能。

2.这姑娘不只是被车轧了,刚才我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脑后有块凹陷处。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她仰面摔倒了,撞在了地面或什么硬物上导致;二是人为拿钝器打击的。这个我不能确定,不过警方那里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3.这姑娘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夹到了头发。如果是她自己穿的,她会感觉不到疼吗?这说明衣服是别人给换的。有人给她穿上黑色的衣服,把她放在车多人少的路上。黑色衣服晚上不容易看清,所以很容易就会轧到她,造成人是被车轧死的假象。

4.这姑娘什么都没丢,还喝了这么多酒,说明可能是熟人作案。

周庸剥开一只龙虾:“有道理。”吃完后,他把手伸进口袋去拿湿巾,忽然僵住了,苦笑着看着我:“徐哥,你别骂我。”

我说怎么了。

他掏出一个套着粉壳的手机:“刚才在案发现场,警察来得急,我一不小心把那姑娘手机拿回来了。”

我说:“周庸,你快把手机卡拆了扔掉!一会儿被定位了咱俩谁也说不清。”

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俩都有点吃不下去了,我让他把手机给我,我去找小Z把密码破解了。再让周庸关注一下他那学妹的事,问问学校老师。

第二天一早,周庸给我打电话:“徐哥,昨晚那姑娘的死因出来了。颅内出血,死亡时间早于被汽车轧的时间,怀疑是被钝器砸死的,其他就没什么进展了。”

我问他人物关系摸清了吗。周庸说妥妥的。他有个同学毕业后留校,分在学生处,全打听明白了。我觉得行,约了一会儿在大学门口见。

死的姑娘叫王晓彤,大三。按照同学的说法,她平时为人挺浮夸的,明明是个小镇来的孩子,却总要装有钱人。据同学说,她平时有借贷购物的习惯,听说还借过高利贷的钱。

我问周庸能不能联系上她身边的人。周庸说他从同学那里搞到了王晓彤的闺密以及男友的联系方式。

我们先联系到了王晓彤的闺密张欣,自称是《法制晚报》的记者,想要就王晓彤的事情采访她一下,已经跟她们的导员打好了招呼。

张欣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这是一个挺文静的姑娘,说起话来唯唯诺诺的:“最近都没怎么见到晓彤,她也没怎么来上课。”问了半小时,基本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姑娘就是一个“傻白甜”,对自己闺密的事都不了解。

王晓彤的男友是她的学长,现在已经在外实习不住校了。我给他打电话,对方一听到王晓彤就很反感。“我跟她分手一个多月了,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说完之后,他就挂了电话。我再拨,对方就不接了。我换周庸的号打给他说王晓彤昨天死了。对方先是一愣,然后答应在大学里的咖啡厅见一面。

见到王晓彤的前男友时,他眼圈有点儿红。我问他王晓彤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哪里。他说加班,公司的人都能证明。

周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么多人都加班啊?”

他点点头:“我在创业公司实习。”我和周庸一起“哦”了一声。

之后我问了些他们俩的事。他说他们是高中同学,玩得很好,但大二才在一起。王晓彤家境一般,尤其是从县城来燕市后,更觉得手头拮据。那阵子学校流行卖面膜,他们俩管同学朋友借了三千元本钱。因为囤货八千元才有赠送,他当时就去申请了学生贷款,但审核没过。后来王晓彤在学校的论坛看到一家放贷中介的广告,就从这个平台上借了五千元。

周庸打岔:“那你们俩卖面膜,日子应该不错吧?”他说根本没卖上,王晓彤转钱后,上家没发货就把她拉黑了。

我问他们分手是不是因为这事。“前男友”摇了摇头:“我本来以为晓彤是在正规平台借的钱,后来她总躲着我接电话,我有点怀疑,就翻了她手机的聊天记录。没想到,她借钱竟然打的‘裸条’。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分手了。”

周庸好奇:“什么是‘裸条’?”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借款人用手持身份证的裸照作为借条,一旦不还钱,债主就会公布裸照。

周庸目瞪口呆:“这也行!”“前男友”点点头:“现在好多女孩都这么借钱,她们都是在校园借贷之类的交流群谈好了,再通过一个借贷App交易,利息特别高,听说一个月就有30%。”

周庸问他有没有这种群。“前男友”摇摇头,说他没有。他当时向家里骗了四千元给王晓彤还钱,然后就和她分手了,也算仁至义尽。

我问他后来和王晓彤还有联系吗。他摇摇头:“她很快交了个新男友,好像叫熊剑桥,听说是个‘富二代’,两人还同居了。”

离开后,周庸问我王晓彤的死和她打“裸条”借钱是否有关。我说还不清楚,我们先去拜访下和她同居的新男友。

周庸疑惑我怎么知道他们住哪儿,我拿出了那天他误拿的手机,告诉他我已经找小Z破解开密码了。我查了一下王晓彤的购物车,里面有地址——刘家庄小区3单元302室。这个小区很老,小区配套设施也很烂,很难想象富二代能住这里。

我和周庸两天来了六次,敲门都没人开。第三天,周庸还要敲门,我拉住他,告诉他算了,电表都没走过,这几天根本就没人回来。周庸问我怎么办,我向他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下楼去放风了。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铁丝,开始开门。

过了十分钟,我给周庸打电话让他上楼。屋内的桌子上有三副用过的碗筷、许多喝空的酒瓶、已经坏掉的剩菜,以及一个生日蛋糕。我让周庸拿出那天晚上拍到的王晓彤的证件图,发现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第一现场了。

现在为了安全起见,老式电表不太常见了,大多换成这种新式电表

周庸问我为什么。我说桌上有剩菜和三双筷子,说明有三人一起吃饭。王晓彤过生日,其中一个应该是王晓彤,另一个是她的男友。菜都坏了,说明他们走后就没再回来。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除了他们俩,第三个人是谁。

周庸点点头:“这么说起来,王晓彤的男友和另一个人的嫌疑都很大。”我说,现在我们有两个线索,一是熊剑桥,二是“裸条”,我们一人选一个去查。

周庸嘿嘿一笑:“那我选‘裸条’。”

我说:“行,那你就去查熊剑桥吧。”

周庸:“我从何查起啊!”

我让周庸看他家里的几张招聘的传单,一般人是不会把这样的传单拿回家里的,这说明他想找工作。他的电脑的浏览记录里,都是招聘网站,也印证了这一点。

周庸:“所以呢?”

我打开熊剑桥的电脑给他看,告诉周庸一个被收藏的打字员的工作,应该就是熊剑桥中意的工作。

周庸打算混进那家招聘打字员的公司,查查有没有熊剑桥这个人。我则去查“裸条”的事。实际上,这项工作已经展开几天了。小Z破解了王晓彤的手机后,我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校园借贷的交流群。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基本摸清了这个群的套路。

大学生借贷须符合以下所有条件:

1.在校大学生。

2.专三本四信用积分五百八十分以上,其他在六百一十分以上。

3.手机号码本人实名制,或用父母的身份证办理。

4.年满十八周岁。

5.无前科,不补条。

6.专三本四欠款在六千元以内,成教网教在一万元以内,其他在一万五千元以内,不得逾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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