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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浪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1:09

我问白小白这个帖子能证明什么。

白小白说:“这就是那女的带我去的酒吧,我私信了发帖人,他说这条朋友圈是11月2日发的,就是演唱会那天!我还问了一些他女邻居的信息,和‘失踪女孩’特别吻合!”

我问她知不知道这酒吧在哪儿。白小白说不知道,她那天都被那女的带蒙了。

我问还有什么信息吗?她把11月2日失踪女孩的照片发给了我。说是一东北姑娘,叫黄蕾,照片是她邻居从朋友圈里找的。

和白小白聊完,我觉得这事值得一查。但首先,我要找到那家酒吧。

体育场附近有上百家酒吧,我需要一个行家,恰巧我身边就有一个人对这上百家酒吧如数家珍。我把照片发给周庸,问他认不认识照片里的酒吧。周庸看过照片后,立马得出结论:“这首先啊,不是一家High吧,体育场里面的Club基本都可以排除了。它也不是啤酒吧,‘爱尔兰酒吧’和‘牛啤堂’这类的Pub也可以排除了。”周庸把体育场90%的酒吧都排除掉了。

“它也不在我印象中的鸡尾酒吧里,体育场那边的鸡尾酒吧都没表演。有鸡尾酒,还有表演,灯光还没那么暗。在体育场,嘿嘿,就只有一种酒吧了。”

我点点头,懂了。

国外准确地把酒吧分为Club、Bar和Pub。Club的规模相对较大,经营更加商业化和专业,来这里的人主要是跳舞、喝酒、交友,会有许多的演出活动;Bar更偏重酒的文化,不同的Bar有不同的招牌酒,每家店的酒文化也不相同;Pub的消费与格调较低,客人一般都是学生和普通老百姓,主要就是喝喝啤酒聊聊天,许多人愿意在Pub和朋友聚会聊天看球。

在我国,不管是Pub、Bar还是Club,都叫酒吧,体育场的许多家Club中文名都是某某酒吧。有些人喜欢把Club叫作High吧,把Pub和Bar叫作轻吧。但我们要找的那家,和这三种都不同。

体育场旁有一条酒吧街,晚上男性走在那儿,会有人不停上来招呼:“大哥,去我们那儿吧,表演免费,小妹特带劲!”

一般这种“拉客”的酒吧,都会有些擦边的服务。这种酒吧看着热闹,但里面都是托儿,为了让客人有信任感,进门消费。这类酒吧白天一般不开门,调查得赶晚上。

我给周庸发消息说,择日不如撞日,正好现在就是晚上,我们开工吧。周庸回我:“啥,我刚洗完澡!”

我住得近,等周庸到的时候,我已经用照片比对出了那家酒吧。

酒吧叫月亮港,橱窗内贴着暗示的广告,门边的墙上有“表演免费”的字样。我和周庸进了月亮港,一个熟妇立刻迎了上来:“两位帅哥喝点什么?我们这儿什么酒都有,表演9点开始,要是想要姑娘陪的话,我们这儿还有包厢。”

我用眼神示意周庸上前应付,周庸一挺胸:“姐,您先听我说,我们是在找姑娘,不过是在找特定一姑娘。”

周庸翻出手机里黄蕾的照片:“这姑娘,您有印象吗?”熟妇看了眼照片,脸色一变:“你们警察啊?”

周庸笑了:“您看我像吗?这片儿我常混,维多利亚的王哥知道吧,那是我大哥。”

周庸又指我:“您看他也不像吧,就他头发这么长,胡子也不爱刮,早被清出警察队伍了!”

熟妇明显放松了点:“这姑娘我没什么印象,她几号来的,在大厅还是包间?大厅的话可以帮你们看一下监控,包间就没办法了。”

我说:“应该是11月2号来的,麻烦您帮查一下。”

熟妇点点头,冲着周庸说:“你加下我微信,把那女孩照片发我,我对着看。”过了一会儿,熟妇回来了,让我们跟着走:“确实来过,走吧,我带你们去看。”

我和周庸跟她进了一个小暗间,里面有三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有台一体机。她用电脑给我们看了11月2日的监控。黄蕾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吧台。过了一会儿坐过来一男的,两人一直聊天,最后一起离开了。

除了黄蕾外,我还特意找了一下此案的起源——白小白,但没看见类似的人出现,我问熟妇这个监控能监测到整个大厅吗?她摇头:“靠东墙或西墙的话,我们就监测不到了。”

我暂时不去管白小白的事,问熟妇知不知道和黄蕾坐一起的那人是谁。周庸奇怪:“徐哥,你这问题失水准啊。每天客人那么多,她怎么记得住?”

我说:“你问问她这是不是客人,你看他那细腿的裤子、尖头皮鞋、白西服,还有那发型,隔着监控我都能闻见古龙水味,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个牛郎。”

周庸对我竖了竖大拇指,转头问熟妇:“姐,你们店还做这生意啊?”熟妇摇头:“不是,他是串场少爷。”周庸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我问她知不知道“少爷”叫什么名字,她点点头:“王敏。”

周庸觍着笑脸:“姐,还有别的信息吗?再多说点呗,下次保证来您这儿消费。”

她看了周庸一眼:“听说他是音乐学院的高才生,好像还要出国留学了。”

周庸:“姐,就您说这些,我啥也查不着啊,您这儿有会员卡吗?我现在办一张,以后常来消费还不行吗!”

熟妇点点头:“他最喜欢尚文路上那家华庭酒店,说是所有快捷酒店里装修最有意境的。”

出了酒吧,我问周庸维多利亚的王哥是谁,周庸嘿嘿一笑:“我也不认识,听别人说过,好像在这片挺管用的。”

尚文路上的华庭酒店坐落在一个胡同里,看着不太起眼,里面确实装修得古香古色,建材用的都是木头。周庸扫了几眼:“下次我也来这儿住住试试。”前台小妹已经困得打哈欠了,我刚要上前,周庸拦住我:“徐哥,这次我来吧。”我伸手示意可以。

周庸拿出一串钥匙,趴在前台,一只手搭着:“我是黄蕾的朋友,她钥匙落我车上了,麻烦你帮我给她。”

前台查了查:“您好,先生,今天没有叫黄蕾的人入住。”周庸说:“不可能,我看着她进来的,你再帮我查查!”

前台赶紧在电脑上重新搜索“黄蕾”,之后说:“先生,今天真的没有这个人入住,您能给她打个电话吗?问问她住哪个房间?”

周庸:“那王敏呢?”

前台搜索之后说:“他入住了,需要我帮您把东西转交给他吗?”

经过改装的偷拍手表

周庸收回戴着手表摄像机的手,说:“算了,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自己给他吧。”

在前台看神经病的眼神中,周庸走出酒店,冲我抬了抬手:“搜索记录都录下来了。”我点点头,让他快传电脑里看看。

近期没黄蕾入住的信息,但有王敏的,而且王敏在黄蕾失踪那晚开过房。我们在周庸录下来的信息里,找到了王敏的房间号。

按照熟妇给出的王敏信息,结合周庸拍到的身份证信息进行查询,还真搜到了这个人。王敏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学流行音乐的,网上有他参加学校活动的照片,和身份证上的为同一个人。校园网的新闻还报道,说他SAT分数两千一百分,已经拿到了BK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还拿到了一万美元的奖学金。

周庸目瞪口呆:“这么好的学校,挺牛的,还拿奖学金,为什么要当牛郎呢?”

我说:“是,你看看你,读个国内研究生都能退学。你再看看人家,这么比下来你连个牛郎都不如。”

周庸脸色变了:“一万美元有什么用,BK音乐学院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省吃俭用读下来,起码也得四十万美元。我虽然退学了,但我也不用浪费我爸我妈那么多钱了啊!”

我问他买车花他爸他妈多少钱了。周庸想了想,开始转移话题:“徐哥,你说他出来当牛郎,是不是因为要攒去音乐学院的生活费啊?”

我说:“不是个人爱好就是为了钱,还能有什么?”

王敏住的是二楼的一个价格四百七十七元的大床房。我趴在门上听,里面有水声和球赛声,听声音回放的是凌晨葡萄牙对威尔士的那场。

我敲了敲门,里面问是谁,我说外卖。王敏打开了门:“这么快就……”我和周庸推着他进了房间,他吓一跳:“两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我跟他说黄蕾失踪了。他问我黄蕾是谁。我说:“就是前天跟你约的那个短发女孩。”他“哦”了一声,再未说话。

周庸乐了:“一诈一准,你们还真约了!”

我示意周庸别说话,和王敏说:“我就想了解一下情况,听说你考上了BK音乐学院,你要是不想我写信检举你当牛郎,影响你学业,你就什么都不用说。当然,美国人不太看重这个,非常有可能不会对你的学业有什么影响。不过我试试又没什么损失,你说是吧?”

这时洗手间有个女孩洗完澡出来,看屋里多了两个男人吓了一跳。王敏和女孩说:“宝贝儿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再约你。”

女孩悻悻地穿好衣服,刚要出门,王敏叫住了她:“哎,礼物!”女孩愣了一下,回身抱起椅子上的一个大泰迪熊走了。

我踩了周庸一脚,用下巴示意他跟出去,打探打探消息,周庸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徐哥你聊。”

女孩走后王敏讲了一些黄蕾的事:“我们俩是在网上认识的。那天我约她去酒吧喝酒,聊得不错,在网上也认识挺久了,自然而然就开房了。完事儿之后,她洗个澡就要走,说要回家。我说明早再走多好,她说公司电脑让她放家了,得回去拿。”

我问王敏,黄蕾走时他在干吗。王敏说他一直在酒店睡到第二天,没出过门。我和周庸下楼后,假装来酒店捉奸,要求看11月2日的监控。我和前台说,有人告诉我们,周庸的老婆11月2日和别的男人在这里开了房,我们要看一下监控。前台说她没这个权利。我威胁说当时酒店没登记她的身份证,这是不合规的,不给看监控我们就报警。

很快,我们就看到了监控。

王敏没说谎,他当天23:35和黄蕾一起进入酒店,第二天下午13:12才出来,中间未离开酒店。最后退房的是王敏本人,酒店没有其他出口。而黄蕾是凌晨1:23离开酒店的。

看完监控后,周庸问我怎么办,我说我得好好思考下,“你一直盯着王敏,注意点别让他发现,明天我替你。”

第二天起床后我还是没有头绪,然后我接到了周庸的电话:“徐哥,昨晚跟王敏开房那姑娘也失踪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周庸说:“你昨儿不是让我跟那姑娘打探消息吗,我就留了她的联系方式。今天我盯着王敏无聊,就联系那姑娘,但怎么也找不到人了。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我就拜托静姐去了一下她们学校。”

“结果你猜怎么着,学校也在找她!她们学校今天有场独唱音乐会,她是主唱,几十人的交响乐团在等她,都准备了两个月了,眼看要开始,人找不到了!”

我没说话。

“徐哥,这事肯定和王敏有关系,哪儿就这么巧。”

我说:“确实有关系,那姑娘走的时候,王敏让她拿着一个泰迪熊,泰迪熊还挺大,放不到包里。我们昨晚看监控,黄蕾手里也拿着个娃娃,也是很大,放不进包里,我怀疑也是王敏送的。正常开房哪有送礼物的?我怀疑这是一个暗号——给他同伙的。”

周庸:“这家伙的不在场证明太充分了,凭这个什么也确定不了。不过徐哥你说,他一个牛郎,最近却总在外面约姑娘,谁都会觉得不正常吧?”

我说:“是,所以我们要一直盯紧他,我现在就过去替你。”

周庸:“不用,我来吧。”

我说:“你别和我客气,以后我白班你晚班。”

周庸:“不是,徐哥,我没客气!现在必须我来了,王敏出学校了。”

周庸的跟踪行动开始很顺利。王敏也没发现有人跟踪,他先上了地铁,在尚文路换乘了地铁线。他站在门口,周庸从其他门上车后,站在了两节车厢中间的地方,远远地盯着王敏。王敏一直没什么异常,周庸就放松了警惕。到天台路时,在车门马上就要关闭的那一刻,王敏跳下了车。周庸从反方向坐回来以后,王敏已经不知所踪了。

之后周庸给我打电话说:“徐哥,跟丢了!”

我说:“你别急,既然他在天台路下车,你就去天台路站找找吧。说不定他是刻意放烟幕弹呢,实际他就应该在天台路下车。我在开车往那边走,快到了,等到了再说。”

周庸挂了电话,从天台路地铁站出来,就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男一女在吵架,男的正是王敏!两人不欢而散,王敏看女孩走了,自己也打车走了。周庸跟在女孩后面想上去问问情况,还没等周庸上去,一辆金杯忽然停在女孩身边,一个光头跳出车将女孩拖进了车里。

周庸没车,赶紧拍了张照片发给我,给我打电话:“徐哥,刚才一金杯劫走了和王敏吵架的姑娘,现在往芳草路方向开了,照片我给你发过去了。”

我在芳草路末端追上了金杯,把车开到金杯前试图逼停他,司机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追他,慌乱中开到了芳草地公园。之后光头跟司机弃车逃窜。

我追着光头翻进了芳草地公园,光头走投无路进了公园。我喊了声:“有变态,抓色魔啊!”

周围有几个年轻的男子加入抓捕行列,最后光头无奈跳进了芳草湖。我给周庸打电话,告诉他还有一个司机。发现我去追光头后,司机很可能返回金杯开车走。我让周庸去那里盯着,不要让他发现,如果司机开车走一定要跟上。周庸找到金杯时,车门开着,司机没在车里。周庸上了金杯,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旅行箱。打开后里面有个女孩,正是和王敏吵架的女孩。女孩处于昏迷状态。周庸拍了拍她的脸,看她没反应,把她抱了出来。

这时我也赶过来了,周庸问我:“徐哥,光头呢?”

我说:“那傻子不会游泳,不知道为什么还跳水逃跑,现在昏迷送附近医院了。”我又给鞠优打电话,说这应该是个人贩子。她已经派人去医院守着了。

周庸:“徐哥,这姑娘怎么办?”

我说:“我先送她去公园管理处。看样子这面包车司机是不会回来了,不过你在这儿再蹲会儿,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抱着姑娘去公园管理处,周庸上了面包车,躲进了最后一排座椅后的空当处。周庸蹲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麻。刚想起身活动下,忽然听见了远处跑来的脚步声——面包车司机回来了。他没检查后面,急急忙忙打着了火,开车就走。周庸躲在座椅后,把手机消了音,给我发消息说明现在的情况,并共享了位置。我让他见机行事,我现在就开车跟上。

司机开车奔着城东的方向去了,周庸心很大地给我发消息:“这是要出城啊!”果然让这乌鸦嘴说中了,司机上了高速。

四十千米后,面包车在一家加油站停了下来。加油时司机下车去便利店买东西,周庸趁机赶紧溜了下来。他跑到停在加油站后面的我的车里:“徐哥,快给根烟。太憋了,太紧张了,我连咽唾沫都不敢正经咽了,就那一口唾沫分两口咽下去的!”我说:“你等会儿再抽,这是加油站!”

正扯着,面包车司机出来了,他把一塑料袋的补给放在副驾驶座上,打着火开走了。

我们等他开出一小段距离后,赶紧跟上。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我看了下时间,9:12。

我把烟递给周庸,说:“得了,你肯定没事儿,说话还是这么恶心。”

周庸用点烟器点着烟:“徐哥,我刚才蹲在面包车后面时,想到一件事。”

我问他什么事。

周庸说:“那个线人白小白,我们在酒吧监控里没看见她。她对我们的了解,比我们对她的多多了。”

我说是。

周庸吸了口烟:“那你说,她要是设局故意针对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入了套了。”

我点点头,说是。虽然我觉得概率不大,但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

接着我和周庸都没说话,就这样匆忙地行驶在高速上,前方的面包车时隐时现,我们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我们不知道前方等着我们的是什么,但我们知道,只要这样跟住,总能收获到某种结果。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身处某部公路电影中。

08

城市打工的女孩,每年都有几个失踪(下)

我不喜欢晚上开车,尤其不喜欢晚上跑高速,不安全。夜晚的高速公路是犯罪的最佳场所之一,你随时有可能遭遇以下三种情况:

1.抛石: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对车主抛石块,致使停车,车主下车查看时,对车主进行偷盗甚至是抢劫。犯罪成本极低,不少嫌疑人都会以此方法作案。

2.路障:在高速路上撒下图钉、树枝、保险杠——能逼停车辆的基本都用。如果轮胎不慎破裂,不少人都会立即停靠在应急车道,下车检查并更换轮胎,这时,犯罪团伙便会出现,偷盗或是强行拿走车主的财物。

开车时注意路面情况,出事了及时报警求助

3.碰瓷:“碰瓷党”们利用租来的高档轿车,在车辆较少的路段,寻找高档轿车作案——尾随目标车辆后,寻求机会让对方超车,利用弹弓将石子等物品打到目标车尾部,然后再紧急制动,让对方以为发生了事故。随后,打开双闪并逼停对方实施敲诈。

虽然不喜欢,但我不得不行驶在夜晚的高速上,因为我在追踪“失踪女孩”案的嫌犯。

根据我手里的失踪人口资料,我十分确定有人在对这类女孩下手。11月7日,我得到了线报,开始追查。11月8日晚,我跟踪着绑架女孩的嫌疑人——一个面包车司机,上了高速。

我讨厌晚上跑高速,但它还是有好处的——方便跟踪。因为大灯晃着,前车根本看不清后车的样子。像现在跟踪这台面包车,司机从后视镜只能看见车灯,看不清我开的什么车。但我要注意保持车距。有的时候需要放慢速度,离它远点,让司机逐渐看不见我,等有几台车超过去后再重新跟上——他会以为跟在他后面的是台新车。他下高速时,我们跟着下也不会引起怀疑,因为出口就那么几个,在同出口下高速太正常了。

周庸打着哈欠:“徐哥,费这么大劲跟他干吗?为什么不直接截住他,速战速决呗!”

我说如果几十个女孩的失踪案都与他有关,那他肯定有不少同伙。跟住他,找到窝点之类的地方,就能一网打尽。

周庸点头:“那我先睡会儿,你等下叫我。”

我们没引起面包车任何的怀疑,跟着它下了高速,进入了天琼市。面包车开进了一片看起来很繁华的地带,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司机下车上了楼。

我也熄了火,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高楼耸立,街道整洁,路灯明亮,但诡异的是——这里没人,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楼里都很少有亮灯,一栋大楼只亮着两三处。不仅如此,越过眼前的建筑物向后看,还能看见许多不亮灯,甚至未竣工的大楼。像一个繁华的城市,一夜间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

我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它看起来有些——魔幻现实。如果没亲眼看见,很难想象离燕市不到三百千米、经济发展还可以的天琼市,竟有这样的地方。

我叫醒周庸,他看见四周吓了一跳:“徐哥,咱这是——穿越了?这要演《行尸走肉》还是《我是传奇》啊?”

我告诉他这是香河湾,他“哦”了一声:“怪不得,鬼城啊!”

香河湾是天琼市开发的一个项目,投资超过六百亿元。十年过去了,部分建筑物及设施已经完工,但仍然人烟稀少,被人们称作“鬼城”。

周庸揉了下眼睛:“太困了,咱跟踪的面包车怎么样了?”我说停了,人已经上楼了。

周庸:“怎么不跟着他呢?”

我说:“你傻啊,这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开车跟着他连大灯都不敢开。下车跟他进一个楼,不一下就被发现了吗!”

周庸点头:“也是,那咱在这儿蹲点?”

我说蹲个屁,然后指给他看:“整栋楼刚才只有一家亮灯,那司机上楼后又亮了一个。我已经拍了照,明天对比一下就知道他住哪儿了。”

周庸:“那咱现在干吗?”

我说找个地方睡觉。我们开车到了香河湾最北边的酒店,办理入住后,周庸一阵感慨:“这儿的五星酒店比燕市的快捷酒店都便宜,商务标间三百元,还赠了两张景区门票!”我点点头,确实,因为没什么人。

第二天中午,我和周庸来到昨晚跟踪到的地方。

周庸一下车:“热死了!徐哥,快对下昨晚拍的照,看看几单元几楼,赶紧进去,太晒了!”

我呲他:“进什么进。万一上面二十来人,上来就把咱俩按那儿了,咱俩就也成失踪人口了!”

周庸:“那咋办?”

我说:“找售楼处。看看他住的屋是什么户型,多大面积,就能大致猜一下他们多少人。要是就两三个人,咱俩就上,要是人多,就报警。”

周庸点头:“不错,就这么定了!”

售楼处非常冷清,里面只有三个售楼小姐和一名保安,我进门时四个人都在玩手机。看到我和周庸,一名售楼小姐迎上来:“先生您好,看住宅还是底商?”

我说住宅。

她把我带到大厅的沙盘处,开始给我介绍住宅的户型、价位。我问她哪栋楼有现房,她很诚实:“哪栋都有。”

周庸在旁边嚷道:“嗬,这入住率够低的啊!”

我指着面包车司机住的那栋,问她这栋都有什么户型,怎么卖。

她看了一眼:“先生,这栋是公寓楼,里面都是精装好的公寓,拎包入住,有开间,也有两室一厅,一平一万一。”

我说:“那你带我看下房吧。”

售楼小姐拿了钥匙和门卡,带我们去看了几间房,都是简单的欧式风格,装修还可以,床之类的家具也都配全了。看完房出来后,售楼小姐问我怎么样,我给周庸使了个眼色。

周庸心领神会:“徐哥,我觉得啊,房子不错,但入住率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我假装犹豫一下,和售楼小姐说:“我挺想住这边的,安静,但怕人太少会有治安问题。”

售楼小姐向我保证人不少,我提出看一下这栋楼的入户信息,她想了想答应了。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文档给我,说已入户的信息都在这里。这栋楼有六个单元,三十三层。总共一百来个入户,入住率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在“鬼城”已属入住率奇高的了。

昨晚司机上楼后亮灯的房间,应该是二单元或三单元的二十七楼。

我在“入户信息”里,找到了户主的信息——二单元二十七楼没人,三单元2701有一户,朱晨岭,男,三十六岁,天琼市人,身份证号×××××××。我说再考虑下,拿着售楼小姐的名片,和周庸出了售楼中心。

出了门,我和周庸说:“2701是个四十平方米的开间,装修是单身公寓风格的,同楼层就这一间卖出去了——他与同伙一起住的概率不大。”

我们之前的想法错了,他出事后的第一选择不是找同伙,而是躲起来。

周庸:“徐哥,你说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我说查一下就知道了。

周庸奇怪:“怎么查,上网搜?”

我说昨晚面包车司机上楼前,换了次车牌,应该是用真牌换了假牌,原来一直用假牌防止被拍到。我们手里现在有车牌号和朱晨岭的信息,可以在车管所网站查询车辆违章情况,如果对上了,就证明车是朱晨岭的,楼上住的也是他。

周庸:“网上查违章得用发动机序号,我们去哪儿搞啊?”

我说这个好办,我知道一后门,只要前边信息对,发动机序号处填这组代码就能查询。

周庸“唉”了一声:“徐哥,你咋啥都懂呢?!”我让他好好学吧,我当年也这么问过老金。

朱晨岭的信息与车牌号相吻合,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周庸:“徐哥,你肯定已经有计划了吧?”

我说:“直接去他家敲门,把他堵在家里。不过他家二十七楼,没有门卡刷电梯,咱俩得爬二十七层。”

周庸嘿嘿一笑,我问他怎么了,周庸掏出一张卡:“售楼小姐的门禁卡‘不小心掉了’。”

我说:“行啊,周庸,都学会偷东西了。”

周庸摇头:“徐哥,可不能瞎说,她自己不小心掉的,对吧,我只是没来得及还给她!”

到了门口,我趴门上听了下,里面有电视的声音。周庸看我一眼,我点点头,周庸抬手,敲了四五下门。敲完门,电视声音忽然停了,里面的人问是谁。我说朱晨岭的快递。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我没买过东西。”

周庸笑了:“徐哥,这招也有不灵的时候啊,早知道说查水表了,这句台词我一直想说。”

我说:“哥们儿,我们从燕市一路跟着你到天琼市,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朱晨岭当然不开门:“你们是警察吗?”

我说:“要是警察就不这么客气了,我们就想和你聊聊。你要不聊,我们就报警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晨岭语气很平淡:“你们是不是来杀我的呢?”

周庸好奇:“有人要杀你?”

朱晨岭没回答,我替他答了。

我说:“肯定的。你想啊,不是为了躲事,不是为了提前投资——谁会在什么外卖软件都搜不到的地方买房子。”

而且房子是他实名买的,肯定不是为了躲警察——警察能查到他名下的所有房产。他是预见了自己可能会有其他危险,在这没什么人的地儿,买了个避难所。

我给周庸解释完,又敲了两下门:“朱兄,我说得对吗?”

里面还是没反应。我说:“朱兄这样吧,我们就站在门口,也不进去串门了。你隔着门,把你知道的讲一下,讲完我们就走,绝不报警!”

周庸也劝他:“你想想你那同伙,都已经落警察手里了,你跟我们藏着掖着有什么用呢?”

我和周庸不断保证,不报警,不透露信息。十分钟后,他开了口。

“我打小就不学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在社会上混。我爸觉得我这样下去不行,就把我送到燕市,寄住在表舅的家中,让表舅看着我。我表舅做编曲的,在行内很有名气,赚了挺多钱,我爸觉得他是成功人士,就把我硬塞到了他身边。我一到燕市,表舅就把我送去了驾校,学完后就一直给他开车。平时我们俩什么都聊,我还给他讲了一些我混社会的事,主要就是吹牛皮,但他还挺爱听的。有天他忽然问我,敢不敢绑架,我之前吹了那么多牛皮,当然说敢了。结果,他真让我去绑一个人,我硬着头皮就去了。”

周庸:“让你绑你就去啊!”

朱晨岭没理周庸,接着说:“第一次是在一个酒店,有个人和我一起去的——不是那个被抓的光头。我们互相不知道名字,也不问,这样能防止被捕后出卖对方。”

我问朱晨岭,他们行动的流程是什么。

“我一般是负责开车,每次都有一个人和我配合,负责抓人。表舅会告诉我,去哪儿绑人。一般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在酒店门口或什么地方。奇怪的是,每个被绑的女孩都是晚上出来,手里都拿着点什么,就像她们刻意想要被绑似的。把女孩拽到车上后,我们就弄晕她,把她塞进行李箱,然后在约定好的地点,把她交给另一个人。”

我问朱晨岭,他表舅每次给多少钱。他说五万元。

周庸:“哥们儿,你爸要知道,你表舅带你一起干人贩子,得多后悔把你送到燕市。”

朱晨岭:“我表舅不是人贩子,他已经很有钱了,犯不着去贩卖人口,那不是有病吗?”

我说:“那你知道,那些被绑的姑娘最后都怎样了吗?”

朱晨岭明显迟疑了一下,我能听出他也有点困惑:“有一次,就那一次,没有接头人。我表舅让我把装着女孩的行李箱,送到郊区的一个别墅。我拖着行李箱,按了门铃。过一会儿,我表舅打开门,我把行李箱递给他时,往屋里瞄了几眼。里面,好像在开派对。放着奇怪的音乐,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动物的面具。”

周庸:“什么鬼!然后呢?”

朱晨岭:“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周庸:“就知道这么点,你还担心被灭口?”

朱晨岭没说话。

我问他不是都深夜动手吗,为什么被我堵芳草地公园那天,白天动手了?

朱晨岭说他也不知道:“那天我表舅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天台路,绑架和王敏一起的姑娘。”

周庸:“你认识王敏?”

朱晨岭“嗯”了一声:“认识,我表舅在音乐学院兼职,王敏是他的学生。”

我问他知不知道王敏也是绑架女孩的参与者,朱晨岭说不知道。下了楼,坐进车里,周庸问我:“徐哥,真不报警吗?”

我说:“答应了,就先不报警,等把整件事解决了,再报警。”

周庸:“所以接下来得回去查王敏?”

我说先去找被我们救下的那个姑娘。其他女孩都是在夜深人静时被绑架,为什么只有绑她是白天?违反常态肯定有特殊原因,这个原因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点。

周庸:“那咱打道回府?”

我点头。路上依然没什么人,周庸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

回燕市后,我给鞠优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帮我联系下在芳草湖救出的那姑娘。她说行,但不保证那姑娘会答应。我让鞠优提一嘴,我是救她的人。鞠优答应了。

可能因为对救命恩人抹不开面,她答应与我见面。在刑侦支队,我管鞠优借了间空屋,跟周庸一起和她聊。她的状态不错,一上来就直入正题:“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有什么就问,我知无不言。”

我说:“能问下你和王敏是什么关系吗?”

她说:“我是王敏的前女友。”

我又问被绑之前,她和王敏发生了什么。

她沉吟下:“我们俩谈了三年了,他开始时特别好,不花心,还暖,但慢慢就变了。”

周庸在旁边插话:“男的不都这样!”我让他闭嘴,示意她接着说。

“他在校的时间开始变少,什么时候找他他都在外面,晚上也不回校住。平时一起出去,也不让我动他的手机。他把手机换了一个新密码,为此我们吵了好几架。我怀疑他出轨了。”

周庸嗤笑一声:“可不止……”我踩了他一脚,示意姑娘继续。

“后来他输手机密码时,我就盯着,把新密码记下了。有天晚上趁他睡觉,我把他的手机拿到卫生间,偷偷打开,翻他的通话记录和消息。”

我和周庸都浑身一哆嗦。

我问他手机里有什么反常的东西吗?

“有,他约了好多姑娘。”

“然后呢?”

“然后我又翻他的相册,翻到了一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在聚会还是干什么。我最后检查的微信,倒是没约姑娘,但有个特怪的群,在聊一些死藤水之类的。我一头雾水,刚打算仔细看,他忽然出现在我身后,问我干吗呢?差点没吓死我。见我翻他的手机,他就开始骂我。我刚掌握他出轨的证据,他还骂我,我就和他分手了。过了两天,他忽然找我,说想和我聊聊。毕竟好几年的感情,我就答应了。后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捕梦网,现在基本用作装饰

我问她手上戴着的东西,是王敏送的吗?

她很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说猜的。

回去的路上,周庸问我:“徐哥,戴动物面具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说:“我有一点想法,你看见她手上戴着的东西了吗?”

周庸点头:“王敏送她那个手环?我见过,捕梦网,我去菲律宾玩的时候买过。”

我说:“是,那是捕梦网,但和菲律宾没关系,菲律宾的是用来骗游客的。”

捕梦网是美洲印第安人用来捕捉噩梦的。在美国很常见,原住民人手一个。

周庸很疑惑:“可这和面具人有什么关系?”

我问他记不记得,王敏的女友说王敏手机里有个奇怪的群,里面在聊死藤水什么的。

周庸点头:“有印象,但和面具人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死藤水是亚马孙的一种药用植物及其制成的汤药,是神圣的象征,每个部落只有萨满掌握勾兑死藤水的方法。和毒品一样,死藤水有致幻作用,很受一些萨满教教徒和喜欢巫文化的人的欢迎。”

“还有你一直问的动物面具,动物面具和萨满文化以及巫文化都是相关的。死藤水、动物面具、捕梦网,应该与某个巫文化的宗教有关。”

周庸目瞪口呆:“巫文化那不早亡了吗?”

我说:“还没有,之前和你说的那些都是老金给我讲的。算了,我直接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你讲!”

周庸:“真打吗?他从南边儿回来后脾气可不太好,说了好几次让咱少烦他!”

我说他虽然更年期了,但该问也得问。我掏出电话打给老金。老金情绪不高,但听我讲完前情,还是给我们解释了下。

“巫文化还没全灭,一些北方少数民族尤其是通古斯语系的,现在还信奉萨满教。道教也继承了巫文化的一些东西,占卜、符箓之类的,和巫没什么区别。你们这次查到的,应该是某个与‘巫’有关的教派,还是集体狂热型的。”

我问老金这种情况好对付吗?

老金说:“狂热信徒分两种,聪明的疯子和愚昧的傻子——要是一群傻子还好,要是一群疯子,你们很容易被逼成傻子!”老金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最近没太睡好。

周庸:“他们绑架女孩干吗?”

老金说:“不知道,干啥都有可能。根据你们现在得到的信息,这极可能是一个新形成的多元化教派。在历史上,这种教派最不可预估和控制。”

周庸:“金叔,还用说吗?关键是从哪儿查起啊?”

老金:“如果是我,会试着从王敏口中套点东西。”

我说:“好,周庸你去盯着朱晨岭的表舅,我去看看能不能和王敏聊聊。”周庸说行。

我给鞠优打了电话,问能不能见王敏,鞠优沉默了一下:“我告诉你一件事,千万别透露出去,王敏死了,服毒。”

我问她刑拘不是搜身吗?鞠优说:“搜了,但前天让他见了一次律师,回去就死了。现在已经在查那名律师了。”

王敏的线索断了,只剩监视朱晨岭的表舅一条路。

朱晨岭表舅的家在繁华商业街上的一栋公寓里。我和周庸盯了四天,他每天就在商业街附近的公园转转,然后就回家宅着。11月16日,星期一。终于,他离开了家,开车往北去了。

我让周庸跟住他,然后上楼到了朱晨岭表舅家,花了一点儿时间打开门锁,戴上准备好的鞋套和手套,进了屋。屋里有许多他和明星的合影,看来人脉很广。我打开电脑检索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抽屉、衣柜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家里也没有保险箱。我坐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挨个掀起墙上他和明星的合影,在他和某大咖合影的照片后面,发现了一块硬盘。

常见的移动硬盘

把硬盘插在电脑上,刚要点开,周庸打来了电话:“徐哥,他进了城北的卧龙山庄,我跟进来了。他们拉着窗帘,但他进去的时候,我看见屋里有戴着动物面具的人。”

我让他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然后我点开硬盘,里面是一些视频文件和一个文本文档。我打开文本文档,里面是朱晨岭表舅的日记,零碎地记了一些生活事件和感悟。我快速翻了一遍,大致明白他都写了些什么。

朱晨岭的表舅有抽大麻的习惯,文艺圈尤其是搞音乐的,吸大麻的不在少数。他们经常有一些私密的小沙龙,一起聊天吸大麻之类的。在参加一个私密活动时,他接触了死藤水。喝了后,他看到一些幻觉,这些幻觉让他感悟了很多,他带着这些感悟写了首歌,结果大获成功。

他迷上了死藤水,并接触了提供死藤水的人,那个人给他讲了许多巫文化的东西,并推荐他加入了一个教派。随着资历越来越深,他开始参与到教派一些更深层的活动——献祭仪式。

有个老资历成员,在亚马孙部落待过,掌握了一种死藤水至高无上的配方,可以通过仪式把少女的灵魂融入死藤水中,喝下去,就能看见祖先和自己的灵魂。

看完日记,我觉得老金说得没错,这些人不是傻就是疯。

我在视频里挑了一个点开,画面里是一群戴着动物面具的人在屋内狂欢,桌子上摆满了唐·培里侬,他们随着奇怪的音乐声跳动着,喝着酒。过了一会儿,毫无预兆地,音乐停了。

人们往两边散开,一个戴着鹿头面具的人推出了一个女孩,女孩坐在轮椅上,穿白色的裙子,头戴藤草编织的环状物,不停地抽噎。戴鹿头面具的人从桌上端起一碗水,我猜是死藤水,给女孩灌了下去。过了几分钟,女孩开始浑身抽搐。戴着动物面具围观的禽兽们开始鼓掌,然后他们强暴了女孩。之后,鹿头人口中念念有词,割开了女孩的喉咙……

我颤抖着手关上了视频,给周庸打电话让他快报警,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怕别墅里还有另一个女孩,正在遭受相同的遭遇。

警察到得很快,走得也很快——什么都没有,他们说自己是在举办一场化装舞会,连这栋别墅都是租的。

我把朱晨岭表舅的硬盘给了鞠优,她说警方会调查这件事。但我清楚,日记里没提到任何人名,视频里的人也都没露脸,这件事很棘手,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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