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童节进了他们的小会议室。她要给我倒杯水,我说不用麻烦,她还是坚持倒了:“没事,原来公司里烧水倒水啊什么的也都我来。”
我问起那个培训班的事,她有点不愿意回忆:“那群人精神都不太正常,男的看女的、女的看男的,全眼冒绿光。”
我说:“你收到那个派对的邀请了吗?”她摇摇头:“没有,但冯哥、杨哥和敬哥收到了。”
我问她想没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收到请柬。她说:“想过,可能是我不够漂亮吧,有些漂亮的女学员,一来就收到了邀请。至于冯哥他们三个,应该是私底下和班里那些资深的女学员有点关系了,所以才收到的。”
我问那就没人约她吗?她说有,但自己没答应。我说收到邀请能不能带人去。赵童节说能带一个,但只能带班里的学员。
和赵童节聊完,周庸和吝哥还在聊娱乐圈的八卦。见我从会议室出来,周庸凑上来:“徐哥,聊出点什么啊?”我说得去一下那个培训班,并想办法拿到邀请。
周庸激动了:“咱什么时候去?”我说这次不带他了,我需要一个美女。周庸不愿意了:“徐哥,怎么每次有好事都没我,实在不行,我可以戴个假发扮美女啊!”我让他别扯犊子。
我和周庸正闲扯,吝哥拿来一副眼镜,递给我,我看了眼:“THANKO的摄像眼镜。”
吝哥笑了:“行家啊!”
周庸:“徐哥平时就爱研究这些,跟偷窥狂似的。”
吝哥:“这是今年的新款,大概能拍摄一个小时左右。你要是能混进那个派对,就带上吧。”我点点头。
这家培训机构有自己的网站。我登录了该网站,发现要先交五千元购买会员才能观看内容,并且需要手机号注册。转了五千元给网站上留下的账号,我的注册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网站上有两个大版块,一个是新手入门教学,就是教一些“修行”的花样玩法,其中不乏实拍图。另一个是换伴侣,我点开后发现有许多尺度很大的艳照。
除此之外还有聊天版块和论坛,里面的人经常自己攒局,有很多人点赞、回复。官方每个月有次大聚会,门票是三千元每次,情侣用一张票。最上方显示的是开课的时间及地址。我看了一下,明天在远见大厦北面的东园上课,如果要上课,需提前预约。
我拿起电话打给田静:“静姐,想拜托你件事儿。”田静:“是好事吗?”
我说有个谭崔班的派对,我想混进去调查下,但我需要个美女……田静没听我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我稍微等了一会儿,觉得田静可能冷静点儿了,又给她打电话,把整件事先讲清楚,求她跟我去卧底调查:“静姐,我需要个美女才有可能拿到派对的邀请。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只能去找失足妇女了!”
田静考虑了会儿,没好气地答应了。
第二天,我和田静来到了东园。培训班在三号楼,我和田静敲门,对方问我的手机号,我说了之后,一个女人打开了门:“不用脱鞋了,直接进吧。”
这间房子的客厅很大,虽然里面坐着二十几个人,但也不显得拥挤。我和田静进去后,中间站起来一个像是导师一样的人:“让我们鼓掌欢迎一下新同学,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说:“大家好,我叫徐浪,这是我女朋友田静,我之前参加过几次秦铭远老师办的培训班,这次来也是希望能续上前缘。”
那个“导师”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还是个熟手,就让我坐下加入他们的课程中。其实我说的那些是前一晚查资料查的。
整个课程其实就是在宣扬性的好处,什么净化灵魂之类的。如果刨除宗教元素,你还会以为这是个性解放团体。讲课结束后,就开始了仪式环节。所有的人躺成一个圈,前面的人躺在后面的人的小腹上,后面的人用手抚摸前面人的脸。我看见田静脸色铁青,急忙拽着她躺到了一个女人怀里,自己躺在了她的小腹上。在揉我的脸时,田静连指甲都用上了。做了一系列“净化心灵的仪式”后,今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我和田静离开时,那个“导师”过来拦住了我们,说后天有个聚会,在城东,情侣可以去参加,问我们有没有时间。
我说应该有。“导师”点点头,看了田静一眼:“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去。”
我说能问下这是个什么聚会吗?“导师”隐晦地解释了几句。我大致听懂了,这是个派对。说派对也不太准确,因为这实际上是个交换伴侣的聚会。
田静气坏了:“这帮人应该被判刑。”
但这事在我国法律还属于空白状态,只能以“聚众淫乱”问责。有些有性心理问题的人,会有这样的情结,这种聚会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满足感。有些没结婚的人为了体验这种乐趣,甚至花钱雇佣失足女性带去派对与人交换。
老金曾经在一些这种培训班最先兴起的地方,做过调查。一些人甚至通过这种培训班寻找伴侣,其中不乏律师、商人、经纪人、经理等受过良好教育、有中等以上收入的人。虽然前两年被国家打掉了一批,但还是有少量组织存活了下来。
第三天晚上,我和田静按照网站给的地址来到了城东海边一栋三层的别墅,在门口确认了身份后,上交手机进了屋。
一楼中间是舞池,外围是自助餐,所有人都盛装打扮,俨然一次上层聚会。人们在楼下四处寻找猎物,然后聊天,如果看对眼了就领到二楼单间。二楼只有十几个单间,都没有门锁,所以有的屋里就会有好几对人。我观察了会儿,发现只要不出这栋别墅,在凌晨5点散场前,随便参与的人怎么折腾。
我戴上了吝哥给的摄像眼镜,开始寻找一些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我和田静分别拒绝了几个邀请的人。这时,我看见吝哥正在舞池中间跟一个少妇在一起,吝哥看到我后并不打招呼,他假装没看见,带着少妇上了楼。
被坏人纠缠时,女孩们可以用身上的小饰品脱身,这种方法不容易被注意,但很有用
我也没管吝哥,跟田静到舞池跳舞,趁着转圈的工夫近距离观察。我趴在田静耳边说:“这屋里的十来个安保,穿的都是一样的黑西服,我想知道管事的人是谁,待会儿你弄点动静把他引出来。”
我和田静分开,她找了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跳舞。过了一会儿,田静忽然大吵说耳环丢了一只,并且咬定被对方拿走了。四周的人和安保都围了过来,一个和其他安保穿着一样黑西服的人推开人群进来,问发生了什么。
这应该就是主管了。我把田静的另一只耳环扔到地上,混在人群里叫了一声地上有耳环,田静捡起耳环对那胖子道歉。主管看没什么事就走了。
我跟在他的身后,做出要上楼加入某个游戏的样子,在经过一间还没被人“占用”的房间时,我一把将他推进屋里,锁上了门。
我用一根刚才在楼下自助餐吧拿的餐刀,顶住了他的腰,问他这家培训机构的背景。他说他们原来是一个传销团伙,但因为这几年国家打击传销打得特别严,于是转行做了现在的培训班。没想到传销组织也知道玩“转型”。然后我又问起了吝哥那几个死去的同事,问他知不知道什么。
他听后很蒙,说只知道那几个人之前总来玩,最近一直没来。按照他的说法,他已经是这个机构的合伙人之一,如果他都不知道,那别人肯定也不知道。
我又问那个“当红组合”的事,吝哥的员工就是追踪他们最后出了事。他不太想说,我握着餐刀的手加了点力。他害怕了:“他们是VVIP,在三楼,得我带着你才能上去。”
我“搂着”主管上了三楼,楼梯口站着的两个人直接放行了。主管带我到了靠近里面的一间房。我推开门,两个“当红组合”的成员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斗,身边各有两个衣着暴露的姑娘。我吸了吸鼻子,一股大麻味。
大麻卷,禁销品
看见“主管”进来,其中一个笑了:“Roll一根不?这次的货还可以,来两口来两口。”
主管没搭话,我将他推到窗边,用领带将他的双手绑在窗口的铁艺上,然后回身反锁上了门。我从主管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对着屋里拍照并录像,那两个“当红组合”的成员蒙了,问我要干吗。
我说:“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手机就还给你们。”
他们想了想说行。我问他们认不认识吝哥的那几个员工,其中一个摇摇头:“不认识,都没听过。”
另一个人忽然打断他:“哎,是不是总跟赵童节一起来的那几个啊?我记得其中有一个叫敬哥,这姓还挺少见的!”
第一个人也想起来了:“哦,对,知道了。你想问什么?我们都没说过话。”
我问他和赵童节很熟吗?其中一个嘿嘿笑:“挺熟的。”我问他怎么个熟法,他拍了拍旁边的姑娘:“和她一样的熟法,我还邀请她今天来参加派对来着,她没来吗?”
赵童节撒了谎。她说她没收到邀请,但“当红组合”的成员说他们邀请了赵童节。
我把手机扔还给他们,打开门冲下楼,叫田静快走,田静摆脱了几个男人的纠缠,我们在门口快速取了手机,出门上车走了。
回燕市的路上,我和田静正在讨论这个培训班和派对做成新闻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时,周庸打来电话:“徐哥,赵童节也出事了。”
我问周庸赵童节死了没。周庸说:“没有,但是也够呛了,听说是被人抓着头发撞桌角,脑袋哗哗淌血,现在住院呢。医生说是脑震荡,级别还不低。”
我挂了电话,打给吝哥,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吝哥说:“知道,一个多小时前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要和我说,让我来工作室找她。到了工作室,我推门进去后,吓了一跳,一地血!赵童节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身下都是血。刚才问给我做笔录那警察,赵童节没死,那哥们儿挂了。然后我赶紧报警了,现在刚做完笔录出来。”
和赵童节一起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正是那个“当红组合”的经纪人。
我在医院见到赵童节时,她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说自己去参加了那个培训班办的派对,知道她在骗我,知道她收到了邀请,也知道她还发生了什么。
赵童节笑了:“你有证据吗?我听说你的手机可是还给了他们。”我说还真有,然后我拿出摄像眼镜拍摄的东西给她看。赵童节的脸色有点泛白,握着拳头不说话。
我说:“死的那人是你们调查的‘当红组合’的经纪人,之前你和警察说不认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冲进来抓住你的头发撞桌角。但这视频可以证明,你认识他的艺人,你要是真不认识他,那我就把这视频交给警方了。”
赵童节:“我都不认识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就想问几个问题。”
赵童节点头:“那你就问啊!”
“那个经纪人怎么死的?”
“他抓着我的头发往桌角撞时,我抓住桌子上的水果刀给了他几刀。”
“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录下了我和他旗下艺人在一起的视频,管他要五百万元。他之前给我转了五十万元的订金,那天本来打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却忽然要杀我。”赵童节说完拿出手机给我看,十天之前确实有一笔五十万元的钱进了她的卡。
我说:“远见大厦的出入口和电梯都有摄像头,明目张胆杀人,他就不怕被拍到吗?”
“他的经纪公司就在我们楼上的五层,对方是走防火梯下来的,电梯视频完全没有记录。”
我点点头:“明白了,他想赖账。那你的三个同事是怎么死的?”赵童节看我一眼:“过度劳累造成的脑溢血。”
我说:“我查了一下你大学的专业,你大学是学兽医的,为什么来做‘狗仔’呢?这行女性本来就少。”
赵童节:“因为喜欢。”
我说:“因为喜欢那个当红组合吧?”
赵童节让我别瞎说。
我真没瞎说。在和田静去参加派对的时候,我让周庸对赵童节做了背景调查。但赵童节对周庸避而不见,周庸只好从她的朋友圈和微博了解这个人。我问周庸有没有什么收获时,周庸叹气:“没有,我把她这两年的微博内容都看了,唯一发现的是,她原来不怎么发微博,今年忽然变成了微博的重度用户。”
我想起吝哥说过,她一直都特别爱玩微博。“有没有可能,她之前就是微博的重度用户,只是之前发的一些东西,她不想留了?”
周庸:“她要是都删了我们跟哪儿看去啊?”
我说小Z能恢复,我之前查另一个案子时找他干过这事。我和周庸赶往了洋槐市场,找小Z恢复可能被赵童节删除的内容。赵童节真的删除了很多信息,而且每一条都是关于那个当红组合的。她是这个组合的粉丝。听我说完,赵童节沉默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说:“你崇拜这个组合,所以当你的同事有可能要曝光他们参加谭崔班派对的事情时,你很不安。于是你趁给他们倒水时,在水里加入了适量的安眠药。当他们在公司睡觉时,你偷偷给他们注射了兽用的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只要你扎在腿上或其他不显眼的地方,法医也很难发现尸体上的针眼。”
赵童节蒙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一直在找如何让人脑溢血而死的方法,然后在网上检索时搜到了一篇兽医杀妻的新闻,他用的方法和你的一模一样。”
赵童节被警察带走时,周庸问我:“她喜欢那组合,还拿视频勒索他们?”
我说不是勒索他们,是勒索他们的经纪公司。赵童节很聪明,把视频卖给他们的经纪公司,对方不会暴露出去,自己还能拿到钱。
事情过后,吝哥一直在找我。我知道,他是想拿到我用THANKO摄像眼镜拍到的视频。
摄像眼镜,跟普通墨镜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找老金聊聊。我去了老金家,坐在院子里,老金给我洗了盆葡萄:“自己种的,你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我把整件事再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我讲完之后,老金沉思了一会儿。
老金:“我没和你说过,吝哥为什么不当夜行者了?”
我将葡萄籽吐在手里:“没说过。”
老金点点头,点着一支烟:“他混不下去了,在行内的名声不太好,同行、线人都不爱和他合作。据说他原来的徒弟下落不明,和他脱不开关系。”
我说:“明白了,那赵童节的话就可信了。”老金问赵童节说什么了。我说,赵童节最后跟我说,死的那三个人,她只杀了两个,敬哥平时跟她的关系很好,她没打算动手。还有,他们去培训班卧底之前,签了一个分成协议,这条新闻如果卖出去了,他们四个和吝哥平分利润。
老金点点头,我们俩都没说话。
13
有人高空扔狗,砸在夜跑姑娘的脚边(上)
夜行者做久了之后,常会有人来向我求助,比如王津。
2016年7月17日晚10点,家住燕市祥龙区温馨家园的王津在小区里跑步,跑过十三号楼时,一团黑影从空中掉下来,差点砸在她身上。吓坏了的姑娘回过神,借着路灯看清掉下来的是一只泰迪,身下有一小摊血,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她打开手机的手电晃了晃楼上的窗户,想看看是从哪家窗户掉出来的,然后她发现——所有窗户都紧闭着。王津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物业很快来了两个人拿着袋子把狗装走了,并告诉她前几天也有一只泰迪从十三号楼掉下来。王津怀疑这是人为的。
“你怎么确定是人扔下来的,不是自己掉下来的?”
王津回得很快:“小区的阳台不矮,以一只泰迪的弹跳力,根本跳不出来。”
我假装业主打电话给物业,确定了这件事是真的,并得到了另一个消息——物业告诉我,如果家里有狗,一定看好了,两只被摔死的泰迪都是附近居民丢失的狗。
巧的是,另外一个人也因为相似的事找到了我。
吴悠住在离王津一街之隔的方圆小区。7月19日,她去市中心参加闺密的生日派对,喝到很晚才回家。刷卡上楼时,她没发现有个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到家后吴悠没关紧门,喝得有点晕。过了一会儿,听见客厅里有声音,她起身查看,发现客厅里有个陌生男人,她急忙关上并反锁卧室门。吴悠是个情商很高的姑娘。她隔着门与那个男人聊了很久,成功将他劝走了。男人走后,她马上报了警,现在那个男人已经被派出所逮捕了。
我问她为什么没关紧门,给了那个男人可乘之机。
她告诉我:“我有只养了两年的罗威纳,市区内不让养,为了它才住在这边的。前几天出去跑步,我把它拴在路边,回来时发现狗没了。我总下意识把门给它留着,总想着它能找回来。拜托你了徐哥,如果有可能一定帮我把它找回来。”
我给周庸讲了后,周庸很激动:“徐哥,我觉得偷狗和摔狗实在太残忍,我们应该查一下。再说了,都求上门了,我们义不容辞啊!”
我挺赞成周庸所说的,而且我怀疑这两件事怎么这么巧发生在离得不远的地方,还都和狗有关系。
第二天下午,我接上周庸,开到了温馨家园,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我们俩下了车,步行前往小区正门。这里的房子都有五六层高,有点破旧,街道地砖也挺脏的,外面的栅栏上贴着一些单间出租的广告,还有一堆寻狗启事——其中就有吴悠的罗威纳。
我们通常会在小区及其周边看到此类寻狗启事
周庸凑上去看了看:“嗬,这狗丢的还不少。这七张寻狗启事,都没有重复的,总不至于都跑丢了吧?”
我说是。祥龙区号称是亚洲第一大社区,好多拆迁补房的老人都迁到这边来了。年纪大喜欢养狗的人多,狗多人少,被偷狗的盯上也是正常。
我和周庸走到小区的正门。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卷发姑娘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和周庸走过来,她迟疑地叫了声:“浪哥?周庸?”
周庸听见姑娘叫他抬了抬手:“Hello,王津!”姑娘激动地向我们冲来,给了我和周庸一人一个拥抱。我说:“咱先别寒暄了,带我们去看看狗掉下来的那个地方。”
王津把我们带到十三号楼:“那天我就是在这儿,差点儿被泰迪砸到。”我点点头,水泥地上隐约还能看见一些血迹。
我问王津,出事后有谁处理了。
王津:“物业调取了小区里的监控,没看见有人带狗进十三号楼。挨家做电话访问,没人承认养狗,也没人听见过狗叫。后来报了警,但虐狗不算违法行为,不归警察管,所以就彻底没办法了。”
我说:“我来之前做了一些调查,被丢下来的那两只泰迪好像都是附近居民丢失的狗。”
王津点点头:“现在小区里的爱狗人士建了一个交流群,大家会互通有无,希望早点找到偷狗和扔狗的人。”
我在小区里转了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没有任何头绪。王津玩着手机,忽然叫了一声:“徐哥!”
我问她怎么了。她拿起手机让我看。在“温馨家园狗狗群”里,一个网名叫“野孩子”的人说,他在小区旁边的体育公园碰到一只被虐得很惨的狗,吓坏了,急忙跑回了家,希望能有人去帮帮那只狗。
我说去看看。王津带着我们穿过小区,出了西门,到了体育公园,在靠北比较偏的一个角落,找到了那只被虐得很惨的狗。
这是只普通的黄色土狗,脖子和后脚被人用铁丝捆在一起,铁丝打了死结,嵌在肉里,后腿血肉模糊。狗特别瘦,看起来饿了很久,舌头无力地搭在嘴外,能看见嘴里也有血。
周庸:“这也太变态了!”
我蹲下身尝试拆下铁丝,可一碰到铁丝它就哀叫。我问王津附近有没有超市,让她带着周庸去超市买把钳子。周庸和王津买完钳子回来时,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伙,骑着电动车,胳膊上戴着袖标,写的是“燕市小动物保护协会”。
王津说他们是“燕市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志愿者,也在社区的爱狗群里,看见信息就过来了。“燕市小动物保护协会”是个半官方的组织,在燕市西山有一大片犬舍和完整的配套设施,算是中国最早、最有名的动物保护协会之一了。
我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从周庸手里接过钳子,剪断了脖子和后腿之间的铁丝。但是脖子上和脚上的铁丝拧得很紧,血肉包着铁丝,如果想剪断,就要把钳子伸到肉里面去剪。
我告诉周庸不行了:“你把车开过来,后备厢那条擦车的大毛巾拿来,我们送它去医院吧。”
周庸拿毛巾过来后,我把狗包上,开车送到了最近的动物医院。我们把狗交给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直接带狗进了手术室。我看了周庸一眼,他自觉站起来去交钱了。
我坐在医院大厅的沙发想着虐狗的事,周庸交完钱凑了过来:“徐哥,你说这狗和从楼上被扔下来那两只,是一个人干的吗?”
我不能确定。因为之前死的两只都是小型犬,这只体型大了很多,还不是纯种犬,虐待的方法也不一样。
周庸:“我琢磨着,不太像是宠物狗。燕市很少有人养这种土狗做宠物。”
我说:“是,但我刚才给它剪铁丝时,发现它已经被阉割过了,流浪狗不会有人给它做绝育。所以很大的可能,这狗来自某个宠物救助中心。”
我和周庸正说着话,那两个志愿者过来打招呼,说有事要先走,他们要回小区周围去转转,看能不能抓到那个虐狗的人。周庸跟他们客套了两句,然后留了个电话,说以后有这种事还要互相多帮忙。
送王津回家后,我们也要离开小区。没开出去多远,我一脚急刹,吓了周庸一跳:“干吗呢?”我说有人抓狗。
捕狗网
马路的对面,一个男人在跑,肩上扛着一个捕狗网,网里有只白色的小狗。后边跟着个大妈,在疯狂地追他,但是腿脚不利索,一直追不上。
周庸有点气:“真不是人,光天化日之下抢狗,这盗狗的也太猖狂了吧!”
我和周庸下了车,横穿过马路,追向那个扛着狗跑的人。周庸年轻力壮,跑得飞快,几大步追上那个人,借着冲力就是一个飞脚:“去你的!”
男人被周庸踹倒了,在地上打了个滚,捕狗网也掉了。我捡起捕狗网,把小白狗拿出来递给后面追过来的老太太:“阿姨,您的狗。”
老太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伙子,谢谢你,这孙子,不得好死!”这时被踹倒在地的男人也缓过来了,站起身来,看着我和周庸:“你们傻了吧!”
周庸上前就要动手:“你怎么说话呢!”
我伸手拦住他:“偷狗属于盗窃行为,最近这一片丢了许多狗,我们怀疑和你有关系,正打算报警。”
“报,赶紧报!”那人乐了,伸手一扯衣服:“看不出来我是保安啊?”
周庸:“保安就牛啊!就能偷狗啊!”
保安:“谁偷狗了,我是帮警察查狗呢!你问问你身后那老太太,狗有证吗?”
我和周庸在这儿和保安起了争执,周围很快围上一群看热闹的人。这时,一个微胖的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怎么了这是?”
保安看见警察眼睛一亮:“李哥,看见只没狗证的狗,我就给抓起来了。结果这两个人,”他指着我和周庸,“不仅拦着我,还把我打了。你看我这胳膊肘,都出血了。”
警察看着保安:“谁让你查狗证了?谁让你抓狗了?”
“李哥,上次在小区门口,你不是带着我们抓过一次吗?”
“我带着你抓,那是让你协助我,谁让你自己查狗证抓狗了,你有执法权吗?”
保安不说话了,警察转过头看我和周庸:“再怎么着,也不应该打人啊。”
我怕周庸说错话,用眼神示意他闭嘴:“是这样的,既然他没有抓狗权,从阿姨那儿抢狗,就算是抢劫私人财物了。我们帮人抢回失窃的东西,最多也就算见义勇为吧。”
警察笑了:“行,真能扯,还见义勇为。”
没等我说话,警察走向抱着小白狗的老太太:“阿姨,您这狗真没证?”大妈把狗抱紧了点,没说话。
警察说:“阿姨,您这狗没证的话,我真得拿走。但您别急,不是给您没收了,七天之内,您可以拿着居委会开的固定居所证明以及您的身份证,到无证狗收容基地把狗领回来。到那时候,狗证也有了,咱大大方方出来遛多好。”
老太太想了想,不舍地把狗递给了警察,说:“那地儿怎么去?”
警察:“从行云桥坐地铁,到派出所下车后,一问收容基地都知道。行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我看这警察挺好说话的,上去问了几句:“七天之内能领,七天之后呢?”警察看我一眼,说:“没人领养,会占用太多的资源和经费,只能人道毁灭了。”
周庸忽然多愁善感:“希望它们都能被领养走,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点点头,拽着周庸和围观人群一起散去,往马路对面走,身边一个刚才围观的老头大声感慨:“就知道管活狗,那么多死狗就不管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老头穿了身橙色的环卫工人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我跟他搭话:“大爷,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爷:“我在这边做清洁,这附近都是我的片区。我们早上在这边打扫时,总能看见死狗,被弄得很惨,也没看谁管过。”
周庸递了根烟:“大爷,那尸体也都是你们处理的?”
大爷摇摇头:“不是,每天早上都有不认识的人处理,挺好,减轻我们的工作量。”
我问他发现死狗时一般都大概几点。大爷说:“都凌晨,4点来钟吧。”我和周庸回到车上,终于有了点线索。
周庸:“看来虐狗那人一般都在晚上或凌晨行动,今天那狗可能是命大,一直没死。”
我说:“是,所以今晚别回去了,蹲点吧。”
我和周庸在附近吃了顿火锅,然后回到车里,开始了夜行者工作里最苦逼的一环,蹲点。周庸在温馨家园,主要是十三号楼附近蹲点,我则在体育公园附近转圈。
早上5:30,环卫工人已经扫完马路了,而我们俩除了困倦一无所获。我和周庸在小区大门口会合,打算回家睡觉。
我和周庸往停车的地方走。没走两步,周庸指着远处的一辆面包车说:“徐哥,他们也挺不容易啊,这么早就起来抓流浪狗送去收容所。”
我往周庸手指的方向看,昨晚那俩志愿者,开着面包车,在用套绳捕一只黑色的流浪狗。凌晨没什么人,这个点捕狗挺合适。他们也像环卫工人一样,在人们还在沉睡的时候,处理着人们制造的“垃圾”。
我和周庸正想凑上去打招呼,画风突变。他们套了几下都没套到,还被黑狗钻出了他们俩的“包围圈”。眼看黑狗就要跑掉,其中一个人回身从车里拿出一把小型的手弩,对着黑狗扣动了扳机,黑狗身上插着弩箭,没跑两步就倒了。
周庸目瞪口呆:“徐哥,这是捕捉流浪狗的常规套路吗?用这玩意儿不违法吗?”
我说:“怎么可能不违法?那可是管制器具啊,咱赶紧上车跟上。”
我和周庸跑到了停车的地方,打了火,赶紧调头远远跟上了面包车。面包车在路过一个晨跑的老头时,老头的博美在身后跟着。面包车经过狗时,车门忽然打开,里面伸出一根连杆的套绳,把博美的脖子套住,勒紧,拽上了车。几秒钟的事儿,车没停,狗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狗主人完全没发现狗已经被带走了。
杀伤力很大的手弩
周庸:“这俩孙子!”
我们跟着这辆面包车跑了一路,从我和周庸跟着开始,他们总共抓了三只流浪狗,还有两只宠物狗——其中两只用上了弩箭,其他都是用绳索套的。
6点左右,上班族们开始出现在街道上。他们收手了,然后开车上了高速,一直开到了市区的一家狗肉馆。他们从车上拽下一只狗——那只被他们射倒的黑狗,进了饭店。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出来,上车走了。
我没跟上去,周庸奇怪:“徐哥,咋不跟着呢?”
我说:“咱刚才大白天跟了那么长时间没被发现,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高速上。而且我们的运气不错,现在再接着跟就太明显了。”
周庸:“那不跟着他们怎么能搞清楚这俩孙子干吗呢?和虐狗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说:“你不是有他们俩的电话吗?王津还有他们的微信,这俩人跑不了,咱先去那家狗肉馆看看。”
坐在车里等到9点钟,狗肉馆正式开门,我们下了车进了饭店。老板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够早的啊,我这儿刚开门就来了。”
我问他狗肉怎么卖。
“一斤二十五,”老板说,“不过要吃得等会儿。早上刚杀的,很新鲜,现在刚褪完毛,还没弄熟。今天的狗好啊,黄狗,一黄二白三花四黑五长毛,黄狗最好吃,坐这儿等会儿吧!”
我冲周庸眨眨眼,周庸:“徐哥,不行啊,咱赶时间啊,要不下次再吃吧。”
我说:“不行,我就馋这一口。”
周庸:“徐哥,你这不耽误事吗!王总还等着接货呢,要不这狗咱俩买下了,我回家给你炖,行不行!”
我说那也行,但人家老板不一定卖啊。
周庸转身给了老板笑脸:“老板,我们真赶时间。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按熟狗肉的价格买你的生狗。”老板二话没说,招呼服务员把狗给我们拿来。
我和周庸把狗装上车,周庸:“徐哥,你真爱吃狗肉吗?”我摇摇头。
这之间吴悠又给我发了几条信息,问我她的狗有没有消息。我想着车后已经被剥了皮的那只狗,不忍心告诉她,她的狗可能也是这个下场,就说还没有消息。
我和周庸带着狗,去找了周庸表姐的闺密,那个女法医,请她帮我们化验下狗肉里面的成分。我们想知道那两个人是用什么把狗射倒的——按说以狗的生命力,只是中了一箭的话,不至于倒得那么快。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狗死于氰化钾中毒。
我问她,人吃了氰化钾中毒的狗肉会怎么样?女法医说:“吃一两次可能没事,但常吃肯定会慢性中毒。”
我和周庸从法医那儿离开。周庸问我:“徐哥,他们从哪儿搞到的弩和箭啊?”我说查查就知道了。
我在网上查了下“弓弩”,只能搜到小孩的玩具。然后我在几家可能会卖的网店搜,也没找到,最后在一张网页图片上找到了弩的照片——上面有联系方式,并写着“售卖钢珠枪及弓弩”。
我找到人,问他有没有射狗的工具,立刻倒的那种。他马上推荐了一种小型弓弩,说这种弩只要三百五十元,毒镖八元一支。我问他是不是氰化钾的,他说就是这种。我问他这是哪儿生产的,他说不用管哪儿生产的,绝对管用。我继续问他这些毒镖有没有编号之类的,他说没有。
周庸:“徐哥,这玩意儿太危险了,不只是射狗的事,射着人怎么办!”
我说:“是,所以咱得尽快把这俩孙子解决了,先去狗肉馆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我和周庸来到狗肉馆,老板对我们还有印象,热情地迎上来:“上次带回去的狗肉怎么样,好吃吧?”
我说:“不怎么样,上次我们回去吃完,都闹了肚子,你这狗肯定有问题!”
老板的笑脸一下子就变了:“那不能,我们这儿的狗都是现杀现做的!”
我说:“这样,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卖我们俩的狗,也不能是你自己养的。你告诉我那狗是哪儿来的,我们自己去找他算账。”
老板点点头:“行啊!我的狗都是正规的肉狗场出的。货源在上东省,你找去吧。”
我说:“不可能,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肉狗场。肉狗的养殖成本高,狗肉的价格又不如羊肉和猪肉,怎么可能有人做这种赔本买卖。”
老板笑了:“还真有,您要不信,我给您看看我进货的狗场和进货单?”
我同意之后,老板拿着进货单给我看,然后我拿手机搜索了他购买肉狗的狗场。还真有这家狗场!狗场采取两种养殖方式,一种是统一圈养,另一种是将狗承包给当地的农民,统一进行疫苗注射和监测,最后再以一定的价格回收。
我和周庸从狗肉馆出来,周庸问我:“徐哥,咱亲眼看他买的那狗啊。”
我说:“是,但他不承认啊!他肯定是有一部分狗真的是从正规渠道进货,另一部分低价从盗狗的手里购买,有人来查时,就拿正规渠道的狗做挡箭牌。正规渠道的狗价格很高,刚才我看他的进货单,连皮带骨一斤都要将近二十!”
周庸:“抓不到老板的把柄,就没办法让他交代和那两个人的交易信息啊!”
我说:“你不是有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吗?明天给他们打电话,直接约出来。”
周庸:“行!”
第二天周庸打电话的时候,发现都打不通,他很郁闷:“徐哥,他们俩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我说:“你给王津打电话,让她问问。”周庸打给王津,说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苦笑:“徐哥,王津和那俩人聊天时,说了咱俩是夜行者,正在调查丢狗的事。那俩人现在肯定躲着咱们了!”
那就只剩下一条线索了。
第二天,我和周庸去了“燕市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办事处,向他们咨询抓狗的那俩人是不是他们的志愿者。负责人事管理的姑娘查了一下,说:“以前是,但已经被开除了。他们之前在一家领养院当志愿者。5到7月份之间,我们发现他们违规帮一个叫陶涛的人领养了二十几只狗。”
周庸问:“领养宠物还限数量啊?”
她说:“当然,协会明文规定:为保证宠物的生活条件,不许一人领养多只。”我问她那个领养二十几只狗的陶涛,有没有登记地址。协会的姑娘点点头:“每个领养人都有登记信息,但是我不方便透露给你们。”
我简短地讲了一下那两个人偷狗、杀狗、卖狗到狗肉馆的事:“从你们这儿领养的狗,估计也是卖给人吃了。”
姑娘想了想,打开一个文档:“我没告诉过你们领养人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查到的。”
我说行,走到她身后,看见了陶涛的地址:祥龙区,温馨家园东二区,十三号楼。两只泰迪被摔死的那栋楼!
我和周庸跟踪了陶涛两天——他一直很正常,每天早上8:20左右出门上班,晚上8点钟左右到家,基本不在外边吃饭。我偷跑到他家门口听过,他家里并没有狗叫声。第三天晚上的12:30,陶涛出门了,他背着一个双肩包,向小区外走去。
我和周庸在远处跟着他,到了那天发现被虐狗的体育公园。公园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那两个“志愿者”见陶涛过来,从车里下来,递给他一个蛇皮袋子,然后上车走了。陶涛拎着袋子,一个人走向了公园深处。
我们悄悄地跟了上去,不敢离得太近。陶涛走到公园一个隐秘的角落,放下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根棒球棍,对着蛇皮袋子开始猛打。我在想怎么办的时候,周庸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陶涛,然后蹲下身开始解蛇皮袋。陶涛拿着棒球棍向周庸走去,我赶紧跟过去:“干吗呢?”陶涛停下脚步,盯着我和周庸,也不跑。
周庸解开了蛇皮袋:“徐哥你看,太残忍了。”
我说:“你站起来盯着他,我才能看一眼,他手里还拿着球棍呢!别咱俩都低头然后团灭了,那也太丢人了。”
周庸站起身怒视陶涛,我转头看了一眼。一只拉布拉多倒在地上,眼睛里都是泪水,满身是血,已经站不起来了,两只后腿耷拉着搭在地上,一看就折了。它的嘴上戴着一个狗嚼子,发不出声音,我说怎么被他虐待的狗都没人听见叫过,原来是因为这个东西。
我直起身,看着陶涛:“能这么做,肯定是心理变态,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了,但是你怎么得到这些狗的,最好说清楚。”
陶涛笑了:“你智障啊,我凭什么跟你说清楚,你是警察吗?就算你是警察,我也没必要说清楚吧。中国又没有动物保护法,我怎么虐狗,都是我自己的事儿。”
我说:“那行,反正你刚才干的事、说的这些话,我都录下来了。我打算把你的个人信息和所作所为在网上公布一下——当然,就在这儿跟你说说,我不会承认是我发布的。然后呢,自然会有一群人人肉你,你被人肉了之后,自然会牵连你的父母、家人和朋友。你确实没犯法,但你要能承受这些的话,就什么也不用告诉我。”
威胁之下,他松了口。他说他和那两个“志愿者”就是交易关系:“之前他们俩在领养中心工作时,我们合力把狗搞出来。我虐完或虐死之后,他们就拿去卖掉。后来他们俩被开除了,就到处抓狗。我为了虐狗,就给他们点儿钱,让他们送一些狗到我这儿来,我虐完,他们再拿去卖。这等于他们多赚一份钱,他们当然愿意!”
我点头:“你有那两个‘志愿者’盗卖狗的证据吗?”
陶涛说:“没有,我们都是当面现金交易,其他时候从不谈论狗的事情。”
又问了几个问题,我让陶涛走了,告诉他明天把那俩人约出来,否则就把他的信息上传到网上。
在和周庸把拉布拉多送往宠物医院的路上,周庸问我:“徐哥,就这么放过这孙子?”
我说:“哪能,咱等查明那两个再一起收拾。”
周庸疑惑:“怎么收拾他啊?虐狗也不违法。啊,我知道了,把他信息挂网上!”
我说:“不是,只要我们能查明那两个人盗狗的证据,就能根据刚才的录音证明,他明知对方盗狗还购买,这属于购买赃物,可以判刑。”
第二天晚上,陶涛用交订金的借口约出了那两个人。他们拿完钱后就开车走了,我和周庸在后面开车跟上。在西郊一个别墅区,面包车停下了。两个人下了车,翻墙进了一栋有独立小院的别墅,面包车就停在它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