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 叠字式叫她和以往的称呼都不同。
男人的眼神很温柔,语气却有浓浓的严肃感。
一瞬间,有左右为难的感觉。
裴深离她更近, 周聿珩一步压着一步,朝二人走过来。
许是心虚?
程素立刻上前站在他面前堵着, 自然地笑,“你怎么来了?”
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不能来啊?”
语气听上去, 很像在撒娇。
她眼睛里带点不察觉的怨恨,她哪有这个意思。
“我不是…..”
“我知道。”
他微微低着头, 两个人的小动作, 像极了恩爱的情侣, “你介绍一下。”
“对, 这个是我师兄,裴深。”
“这位是,”程素停顿, 抬头犹豫, 咬了咬嘴唇,“我先生,周聿珩。”
听到这个介绍的周先生明显心情大好,脸上挂着标准的笑。
这或许,是他最想要听到的。
伸出好看的手, 主动握手。
“您好, 裴先生。”
“您好。”
“原来你结婚了。”
程素笑笑,“是, 前不久刚刚领了证。”
“没办婚礼吗?”
裴深看似随口的问题,其实并不随意。
“办得时候会请裴先生来的。”
他反应之快,让程素佩服。
这场不算修罗场的交谈, 自然的落幕。
“他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师兄,我是因为医院的事情才去找他的……”
两个人朝学校里面走,程素和他解释。
“不用解释,这是你的自由。”
周聿珩嘴上很大方。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听到程素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气上心头这个成语,是直接涌上表面。
今晚是和梁祈年和陆承白吃的饭,叶屿不在,原本以为会是个安逸的晚上。
谁知道,叶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照片是程素和裴深,两个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属实有点扎眼。
叶屿有的时候,是真的挺不怕死的。
他下边带了句话,「是嫂子哎,和裴深在一起吃饭,他们竟然还认识。」
裴深确实不是什么大家都不熟知的人,他在圈子里,也算个人物。
背靠医疗资源的家里,自己也算混得出彩。
所以说,周聿珩嘴上挺大方的,心里,小心眼。
“对了,你怎么不进去呢?你不是知道我钥匙放在哪儿?”
周聿珩咳嗽了一下,大概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今晚和他们吃饭,看见有你喜欢的酒酿桂花圆子,特地打包回来拿给你,你不在家就和冯大爷聊了会天,直接就在楼下等着了。”
送她到楼下,周聿珩没打算上去。
“我不上去了,你记得喝。”
他把盒子递给她,自然又带着点距离。
和他相处这些日子,但凡时间过晚,他从来不会去他家里。
即使是住在他酒店里那时,他几乎也没有进过她住的那个房间。
他很尊重她的一切,同样,偶尔也有生疏的陌生感。
她其实不喜欢,但脑子里又不断敲打自己,这才是该有的状态,这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好,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大方又得体。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总在回想程素那句话。
“这位,是我先生。”
不管怎样,他有名分了。
原来堂堂周总,也会为了妻子的一句话,高兴成这样。
姑娘的事情进展得顺利,微创手术治疗创口小,第三天就出了院。
给程素发来消息,整个人都感觉特别兴奋。
一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
这也是程素想要看到的。
这件事彻底落下帷幕之后,她又给裴深发了消息,算是感谢,说得真诚。
「师兄谢谢你,他们一家都很高兴,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算是她欠下的人情,自是要还。
裴深当是愿意。
只是心里,终究是留下点痕迹。
周天。
快到期中,学校的事情也稍微多了起来。
程素舍弃了休息日的时光,在办公室里呆了大半天。
中午周聿珩发来消息,提醒她晚上吃饭的事情,得亏他提醒,差点就要忘记。
临近五点的时候,她回家收拾了一下。
搭了套简单的,毛衣配半身裙,存在感较强的深杏色上衣和蕾丝拼接白裙,整个人蛮温婉大方的。
头发被她卷了弧度,被香蕉夹低低扎起来散散落下,观感极好。
选了个小众品牌的手提包,低调又不失风度。
周聿珩没把车开进来,人却准时在楼下等着。
“怎么没上去?”
“刚来。”
她习惯了,他说话极为简洁的习惯。
他自然接过她的包,两个人并肩走。
“都是很熟悉的朋友,他们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
程素刚要开口说不会。
他就又加了一句。
“不开心就怼,或者来找我。”
说出这样的话,属实不是他的风格。
的确好笑。
引得她笑出声。
不过六个人,定了个老大张的桌子。
梁祈年带了温兮来,两个人坐在里面。
周聿珩带着程素,有些姗姗来迟。
走在门外走廊那时,程素主动挽上他的胳膊。
他手里还拎着她的包,两个人看上去确实是完美夫妻。
这应该算是,她需要配合的时候吧。
她是这么以为的,但,周聿珩只是想介绍朋友给她认识。
挽上他胳膊那瞬间,他错愕,随后立即反应过来。
这门一打开,众人的目光就聚焦她身上,虽说这场面也不是没见过,但总是有紧张感。
“你们好,我是程素。”
她把手从他胳膊里抽开,规矩地放在身前。
她长得标致,只是眉眼间流露着淡淡的清冷感,总叫人觉得有距离感。
“嫂子好!我叫叶屿,我是这里面最小的,说不定我比你还小。”
他万分热情,倒是惹得程素不好意思。
被周聿珩冷脸拉开,又顺势给程素拉开凳子,让她先坐下。
坐在她旁边的,是温兮。
温兮本也是慢熟的人,不过她和大家也算熟络,自然会比程素稍好些。
“别紧张,我第一次见他们,也很局促。”
温兮微笑着,像是住在家隔壁的大姐姐。
温暖感满分,细细抚平她的情绪。
同样缓解她的,还有周聿珩。
平常再不过的夹菜,让她心安。
其实和很多人一起吃饭,她总是吃不饱,他很轻松就解决她的烦恼。
“要不要来一点?”
温兮手里拿着饭馆自己酿的樱桃酒,看上去粉粉的,该是好喝的。
“来一点吧。”
她也主动推了杯子上去,温兮给她倒了一些。
“你慢慢喝,这酒后劲大。”
周聿珩提醒她。
饭桌上的交谈,都是你来我回的问询,没什么特别的,为的是让程素放松,叶屿和陆承白两个张罗着玩游戏。
转瓶子回答真心话,很老套的游戏。
不过喝了一口樱桃酒,程素的脸颊上就开始冒红。
意识没有遭受到侵害,整个人还是清醒的。
周聿珩让人送了柚子蜂蜜水,换掉她手里的樱桃酒。
不回答问题,就要喝酒。
叶屿和陆承白的问题,都不算小儿科。
有些尺度大到,她感觉接不住。
不过还好,那几个都不用她回答。
碍着周聿珩那个老古董,问他问题的时候,都比较拘谨。
最多就是问问他,“爱情和面包选择哪个?”这种类似的。
瓶子在桌子中央旋转,被灯光照亮着,像是主宰命运的宝剑,邀请人入局。
它不会放过桌子上的任何一个人,即使是逃过很多局的程素。
它稳稳的,转向程素。
像是要直冲她而来。
许是想逗逗她,陆承白的这个问题,也不算客气。
尤其是对于程素和周聿珩之间的关系,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请问,你有几个前任?最心动的,是哪一个?”
没脑子的叶屿立刻发出猴子般的鬼叫,不知道的以为他脑子有病。
梁祈年拿着酒杯的手愣住,就连温兮的表情也尴尬住。
更别说坐在旁边的周聿珩。
程素倒显得平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些问题,旁观者不觉得,当局者的为难无法言语。
她侧脸低头凝固住的笑容,悄无声息的撞进周聿珩的眼里。
纠结着如何回答,确实为难。
在她开口的前一瞬间,周聿珩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红酒。
一口气喝掉,“这题别为难她了,我替她喝了。”
陆承白和叶屿立刻领会,程素也看向他。
他面色轻松,没带任何感情。
之后没多久,就散了这场。
或许没人记得这个插曲,但程素记得,周聿珩也记得。
在车上的气氛,就很奇怪,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变化的是心里的感受。
周聿珩把黑色的手提包递给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很亲和。
站在路灯下面,程素的脸颊还泛着红,酒意褪了大半,却留下了痕迹。
她停住脚步,看着他的眼睛。
“周聿珩,你难道不想听我的答案吗?”
按照他的性格,或许会说,怎样都可以。
可今天,程素莫名的,想让他说句在意的话。
“我想。”
温暖的黄光从头顶照下来,理应会让人变得不那么好看,可他完美的脸廓,一切都变得更加立体精致。
四目相对之下,有暗暗的潮流涌动,一切皆是未知的色彩。
程素的眼底闪过一丝欢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放松,还好,是她满意的答案。
呼吸变得顺畅起来,一切都是正常的方向。
程素转过身去,这个动作似乎是拒绝他的意思。
又在距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拎着包,朝向他,特别认真。
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回荡着十分响亮。
“如果不算顾叙安的话。”
“我没有过男朋友,只有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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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素素反撩,大家同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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