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上了很多天的夜班, 在最后一天早上回家，她就病倒了。
难怪白天总是觉得身上发冷，还以为是降温降狠了, 原来是因为发烧。
不过最近来医院的病人，很多都是感冒的症状比较显著, 确实比较容易被传染。
她站在门口把枕头塞给周聿珩，叫他去次卧睡觉, 不要被传染。
尽管这人再怎么不愿意，还是不被允许进卧室睡觉, 也算是非常郁闷的。
陈姨做好饭菜, 她吃得也不多, 除了煮的白粥, 剩下的都没动。
周聿珩从书房出来，看见桌子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眉心不自觉地发紧。
心里也有点担心。
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间门, 就这么轻易的同他拉开距离。
夕阳落下的时候, 她的烧大概是退了下去，裹着毯子出来找水喝，周聿珩早就在网上下单了很多电解质水，就是怕她缺水。
各种各样的电解质水，什么口味都有。
这个病生得很值得。
锅里煮了青菜瘦肉粥, 想着稍微给她补充一点营养。
这人还特别捧场, 端着大碗咕噜咕噜全部喝完。
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鼻头被擤鼻涕搓得通红, 看着怪可怜人的。
嘴里还念叨着，“还好我是假期生病，要是上班, 估计都没人替我。”
她还真是敬业，弄得周聿珩哭笑不得。
每次吃药，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看着形形色色的药，口服液的味道想想就让她难受。
周聿珩知道她不喜欢吃药，所以会监督她，方式是去数药的数量。
她还是那个样子，只要不想干的事情，总是偷着在背地里默默否决。
周聿珩去厨房收拾垃圾袋的时候，发现躺在里边还没开封的口服液。
他没说别的，又开了一罐，拿给她。
连吸管都贴心的帮她插好了。
“我都喝完了，你不信可以去数数那个盒子里，上午是八支，现在只剩六支了。”
思路还挺清晰，看来是真的没被烧傻。
周聿珩不理她，把药塞进她手里。
“我不要。”
她把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眉眼里全部都是拒绝。
“程素，你多大了？”
话题一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二十五，马上就要二十六了。”
“我看你像十六的，厨房里的垃圾桶里有什么你要我提醒你吗？”
事情败露了，被人发现了，这下好了，她就只能乖乖喝药，捏着鼻子，这药可真难喝。
喝完药，她对他也没什么好脸。
身子还是发沉，很早她就躲进房间里躺着。
睡不着，也不想开灯。
总觉得那灯，晃得人眼睛疼。
手抱着被子，旁边没有了人，竟然还有些不熟悉。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那会时间还很早，不过九点，她没玩手机，意识也就慢慢的模糊了，枕着枕头，慢慢的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她觉得有一只手在试探她额间的温度，还觉得身后的床一沉。
迷迷糊糊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分床吗？”
男人贴上来，把人捞进怀里，“我不怕感冒。”
“怕你半夜难受得偷偷哭。”
只有陪着你，我才能真正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他在，就会放心。
好在，在周聿珩的悉心照顾下，程素的病好得很快。
早上出门，她站在门口，被男人围上了厚厚的围巾。
还给她配上了同款厚厚的手套，戴上去属实更加行动不便。
“中午陈姨去给你送饭，你到时候下来拿。”
他嘱咐。
“陈姨那么忙，你还让她来跑？”
“其实食堂的饭菜也很有营养的，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周聿珩不会同意，“我会付陈姨额外的工资，你也可以坦然接受。”
“食堂的饭菜没营养，你动不动就生病的，还是乖乖地吃家里的饭菜吧。”
果然，陈姨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就准时等在楼下。
她去休息室吃的，小小的保温饭盒里的菜品着实是丰富了些。
她刚刚生病过，所以发物一样都没有。
一看就是陈姨精心搭配过的。
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周聿珩却因为堵车要晚点，她就站在医院门口等他。
看见有卖水煮板栗的老人家，她买了满满一袋。
相比于糖炒栗子，她更喜欢水煮板栗绵软的口感。
吃过晚餐，她就老老实实坐在地毯上剥栗子。
因为水煮的原因，剥起来很繁琐。
周聿珩也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剥。
但是他剥出来的，基本上都进了程素的肚子里。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买开口的，她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这样的夜晚极好，平静的像是湖面上的水，波澜不惊的。
那都要上床睡觉了，连牙齿都刷好了。
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刷朋友圈，一条接着一条，貌似都没有什么营养。
直到看见一条广告。
她突然看到小区楼下的gelato店打折，大概是因为天气冷，没人去光顾生意，只能用买一送一这种方式来做销售。
程素想吃。
“我们去吧，我想吃。”
下一场景，两个人就套上厚厚的外套，冲去学校外面的冰淇凌店。
买一送一，两个人刚好一人一支。
走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坐在长凳上安静的吃，她还是选了最喜欢的莓果口味。
周聿珩的那只是开心果味的，她还偷吃了两口。
“满意了吧。”
周聿珩握了握她的小手，问出口的话永远都柔软。
程素狠狠地点着头，这可是非常满意。
她喜欢手工制作的冰淇凌，但也不会多吃，通常就是馋了就去。
这下好了，她心里又满足了。
从这次生病之后，每天中午的午餐又变成了周聿珩的安排，不是陈姨来送，就是竹韵居的饭菜。
好在样式上从来都不重复，她吃着也开心。
她觉得这日子实在是好，从来都没这么舒服过。
周五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来了个很奇怪的病人。
女人看上去保养的很好，岁月并没有苛责于她，穿着很优雅，看上去不像是寻常人家。
跟着她的，竟然还有位私人助理。
看上去，也不像是心脏不舒服的。
“您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先是寻常的问诊，女人也一五一十地回答，不过演技不好，程素一眼就看穿了。
说是心慌，又偶尔胸闷。
可是面色红润，嘴唇颜色不发紫，就连指甲盖都没有异常。
程素取下听诊器，心跳也很规律，没有杂音。
最难得的是，她完全没有不耐烦，“其实您心跳还是很规律的，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个心电图。”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这个样子，动不动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病，程素在医院待得久了，自然是知道。
“医生，我就是觉得我这个心脏不好，您最好是能给我开个全套检查，得好好查一下，我才放心。”
全套检查，这……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开，就是现在吧快下班了，您看看要不然明天再来，主要是过了点，我们彩超室是不开门的。”
马上就要五点，估计那边都要收工了。
“这样啊，可是我明天还有重要的接待，您要不通融一下，我确实着急。”
看着她的样子，怕是真的着急，程素也没顾她是不是真的需要，便先给彩超室那边打了个电话。
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屋子没关仪器，这边又没什么病人，程素陪着去了趟。
全程都十分耐心，安排得妥帖。
“没什么问题程医生，心脏很健康。”
彩超医生把报告拿给程素，“谢谢您啊。”
回去的路上，程素认真地和女人解释，“您看，您的心脏很健康，连尖瓣反流都没有，回家之后注意生活作息就可以。”
两人在电梯口处分别，女人远远看着程素的身影。
高挑，出色，长长的头发被她随意扎起来垂直而下，简单的阔腿牛仔裤配白色球鞋，她穿着如此简单舒适。
重要的是，她纯粹的内心，的确很不一样。
晚餐是陈阿姨做的手擀面，程素喜欢这种口感，自从做了第一次就缠着要吃第二次。
“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特别奇怪的病人。”
她把一大口面条吞下去，喝了口柚子汁儿。
“奇怪？”
周聿珩疑惑。
“对，她明明没病，却偏说自己心脏不好。”
“而且我总感觉，她自己也是知道自己没事的，但就是要我给她检查。”
“但又不是找事，不是故意为难。”
她把最后一根面条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心中有疑虑，自然得同人分享。
“或许，就是担心。”
程素点点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等周聿珩吃完，她主动把所有的碗筷都放进洗碗机里。
周聿珩把晚上带回来的水果给她洗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去书房里工作。
他最近好像很忙，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晚了不少。
好几次程素都是自己在房间里睡着的。
吃水果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水打翻到身上，睡衣就这么湿了。
昨天刚换下来的还没洗，她在这边只有这两套换洗。
还有一件是上次和姜喻逛街带回来的，买了之后她就后悔了，滑滑的丝绸吊带睡裙，还有交叉式的大露背设计，实在不适合她的风格。
只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穿上之后，她甚至还在卫生间镜子面前欣赏了一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还是不要跳出舒适圈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买分体式睡衣吧。
她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碰上从书房出来的周聿珩。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燃烧的味道。
-----------------------
作者有话说：新预收球球收藏，谢谢大家[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