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觉得, 她一定是在做梦。
她不相信，克己复礼的周聿珩，会是这幅模样。
他引诱着她, 迈向新的地界，她从未有过的, 从未探索过的。
她像是海上飘着的独船，漫无边际的, 找不到停靠的地点。
她的额间冒出细细的冷汗，和碎发混在一起, 黏在皮肤上, 不太好受。
她紧紧地抱着他, 像是抓住浮木一样, 生存的机会来了，她怎么可能放手。
男人吻上她的锁骨，引得她一激灵, 只觉得身上瞬间软了下来。
床头那盏昏暗的小灯照不亮他们的脸, 不过这样更好，她才能更自在些。
到这一步的时候。
男人的手熟练的摸去床头，从里面掏出方形盒子，像是演练了无数次。
她哪经历过这段，紧闭着眼睛, 只听见男人撕包装的声响。
眼睛紧闭着, 睫毛颤抖着。
男人温热的唇凑去她耳边，动唇之间蹭上她的耳垂, 热得她耳朵通红。
“宝宝，放轻松。”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在此时此地, 听起来是无尽的暧昧。
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那么魅惑，这么轻松就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
她躲在他的拥抱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又是那么不自然。
这场像梦境一样的真实，连她自己都有点分不清。
她的呼吸略带急促，声音竟也变得沙哑。
想起刚刚情到深处时她叫他的名字，和他缠着她要叫时，脸颊就羞涩到不行。
结束后，他就抱着她，两个人都不说话。
程素早就精疲力尽，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
周聿珩显然就好了许多，倚靠在床头上，心里怕是早就美开花。
程素也算是敢怒不敢言。
凭什么她被折腾成这样，那男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周聿珩下床去洗澡，主动要抱起程素。
想到这里面未着丝缕，程素死死拽住被子，不想出来。
知道她害羞，周聿珩也没强求，自己先去浴室。
程素还留在原地挣扎，好不容易捡起床下散落的衣服们，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穿上。
可是刚一下床，腿就软得不像话，直接跪倒在床边。
听见动静的周聿珩立刻从浴室里出来，这边的人只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气鼓鼓的。
牙齿恶狠狠的咬着下嘴唇，那叫一个不满。
倒是惹得他笑，走过去讨好似的把人扶起来，到床上坐下。
“我去给你放水，你乖乖呆着。”
说完，他还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给小猫顺毛。
放完水出来，又把人送了进去。
“洗完记得叫我。”
这里面温度高，怕她呆久了头晕。
她点头，看向朦胧起雾的镜子里，自己的脸也很模糊。
洗完澡后身上滑滑的，轻快了很多。
躺在光滑的床单上，更加舒服。
为这今晚他的放肆和不温柔，程素都离他远远的。
男人伸手，把她捞回怀里。
轻声细语哄着，“怎么，生气？”
怀里的人不说话。
那就是了。
“对不起，我第一次也没有经验，还请周太太多包容。”
他是……第一次？
这可是不像第一次，倒像是身经百战一样的。
程素还是没说话，这人接着。
“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太太多多包涵，你说出来，我一定提升服务质量。”
这下好了，彻底把程素惹毛了。
人挣扎着要逃离，那人却死死抓着她手臂。
“好了，逗你玩的。”
后来的这一觉，她睡得极度安稳。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一觉睡到天亮，中间连梦都没有做过。
厨房里有人在做饭，香气竟然飘进卧室里来。
肯定是周聿珩，程素知道。
早餐也算是过于丰盛，她看着都馋。
难道这算是补偿？
算了，随便什么。
先吃饱再说。
出门的时候，周聿珩又给她围上厚厚的围巾，生怕她冻着。
没到下班那时候，程泊怀来了个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没出意外的，说是最好能带上周聿珩。
他今晚有应酬，程素干脆撒了个谎，说是和姜喻去逛街。
程泊怀的那些鬼心眼，她都不用去细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找上门来。
说白了，今晚也是鸿门宴一场。
这里的这餐，摆得就更加丰盛了。
鲍鱼烧排骨、藕带河虾小炒、口蘑炒菜芯、肉烧水笋、清炒南瓜藤、虫草花拌菠菜、西芹百合、黄鱼年糕、凉拌鲜核桃还有松茸鸡汤。
看着满满的一桌，属实是没食欲也得有食欲了。
好在吃饭的前半程，程泊怀没打听什么。
只是后来，就变得不痛快了。
先是开场白。
“聿珩今天怎么没来呢？”
程素夹了块年糕，眼皮都懒得抬，“他今晚有应酬，推不掉。”
林卫红典型的找事精，“是推不掉还是不想推？老丈人做东都没空？”
程素喝了口汤，斜眼看了眼程泊怀，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架势，是冲着她来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不卑不亢。
“没空就是没空，哪能次次有空呢。”
“再说了，上次爸爸叫来，他不是也来了？再怎么清闲的人，也得偷个懒，您说是不是？”
或许程素没那个意思，但是话语出来，的确是有点挑衅的意味在的。
林卫红见她这幅姿态，心里立刻不痛快起来，在饭桌上就泼妇起来。
“程素，你别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别忘了，再怎么样你身上流着的还是程家的血。”
筷子被重重的压在桌子上，摆明了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人站起来，完全无形象可言。
程素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慢条斯理。
只静静看着。
程星悦坐在一边，立刻站起来拉住林卫红，“妈，你别这么说姐，你快坐下吧。”
下一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林卫红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程星悦的小脸立刻肿起来，红色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你个没用的东西，少在这给我插嘴。”
小姑娘明显是被这一巴掌吓到了，跌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
程素也懵了，她没想到林卫红竟然会对程星悦动手。
随后，程星悦就逃离了饭桌。
程泊怀事后诸葛亮，冲着她没好气，“你怎么能动手？”
林卫红显然是也被吓到，开始生气自己的鲁莽，大概是在气头上作出的无头脑之举，不是有意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程素看透了这场闹剧，背起包要离开。
走前还试图放出一句狠话，“爸，如果这家以后还是这么乌烟瘴气的，还是别叫我回来了。”
车开到一半，程泊怀的电话就打进来三次。
程素不耐烦挂了两次，最后一次心软接了。
“怎么了？”
“程素，星悦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程素立刻把车停到路边，“刚刚她从饭桌上离开，我和你阿姨都以为她回自己房间了，刚刚上去送炖好的燕窝给她，才发现她根本就不在家。现在整个家我们都找遍了，就是没人。”
“她什么都没带，程素。”
听完他的话，程素的心也跟着一沉。
程星悦是个娇生惯养的，从小到大哪有这种离家出走的场景。
“我知道了，我们分头找找吧。”
晚上十一点，周聿珩回家的时候，程素还没到家。
给她拨了个电话，那边立刻就接通。
“周聿珩，我妹妹不见了。”
好在那时郑行还没走远，叫他回来把他送去程素那里。
程素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漫无目的地找人。
也亏得他今晚没喝酒，他一来，就换成他开车。
家附近的这条路已经走了好几遍了，怎么找都是没有人。
况且她出门什么都没带，一个小姑娘又能走去多远的地方呢。
“实在不行，就先去报警吧。”
程素出门的时候穿得不多，这么一折腾，身上格外疲倦。
人找不到，那就只能先回家。
就在小区外面的花坛边上，蹲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那么单薄无助，双手抱着自己。
太显眼了。
程素认出来，立刻叫人停车，下去扶她。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在找你，大家都很着急。”
这里离家里那么远，她就一个人走着来的？
今晚的事已经够多了，程素也没接着训她，立刻让她到车里坐着。
程星悦还很有礼貌地和周聿珩打招呼，“姐夫好。”
那人也回应，只是坐在前面默默开车。
还好家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她让程星悦睡在次卧，这边的卫生间也足够她一个人用。
程素给她找了新的浴巾和毛巾。
还从柜子里翻了一条更厚的被子，怕她晚上会怕冷。
在厨房里给程泊怀打了个电话，“人找到了，嗯，等明天看看给你们送回去，知道了。”
交流很简单，她也懒得和他废话。
锅里煮了红糖姜茶，驱寒用的。
周聿珩洗了澡出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他没有说话，程素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
她悄悄的，走到背后，靠在他肩膀上。
“对不起啊，周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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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真的抱歉抱歉，随机红包～[星星眼][星星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