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消气, 娘娘消气,保重凤体要紧……”孙嬷嬷一边劝慰,一边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待殿内只剩心腹, 她才近前低语:“娘娘,何必窝火?来日方长,只需静待下次时机……”
“什么下次!”皇后忽地呵斥,“如今已引起陛下注意,再想对玉荷下手,难如登天!”
孙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慑住, 立时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皇后在殿中踱了几步,面上怒色渐褪, 转为一片沉冷的忧思。
这次的事情,不知陛下是否会怀疑到她头上。
怕就怕,陛下对她心生嫌隙, 最终连累母家……
本来曹彰之事就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沦为笑谈,更引得朝中政敌借此风波屡次攻讦曹家, 万一此番再被坐实谋害公主的罪名,只怕曹氏满门百年基业, 都将毁于一旦!
皇后心头一阵发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停步看向孙嬷嬷,“以凤仪宫的名义,给玉荷挑些上好的补品送去。就说本宫听闻她抱病,心中挂念,望她安心静养。”
……
江芙诗病恹恹地靠在软枕上,无精打采,甚至连平日最常翻阅的医书都拿不起来, 看不下去。
小厨房变着法给她做吃的,她也只是略动两筷便摇头推开。
这日,她正昏沉欲睡,青黛轻步进来,低声禀报:“殿下,凤仪宫来人了。”
江芙诗倦怠地蹙起眉,心下厌烦,却仍强撑着准备起身更衣接见。
没想到来人相当通情达理,并未让她劳动,只请她在内室安心静养,由孙嬷嬷亲自将赏赐送了进来。
“皇后娘娘听闻公主玉体欠安,心中甚是挂念,特意让老奴前来探望。这些补品皆是娘娘亲自挑选,望公主殿下早日康复。”
孙嬷嬷语气恭谨,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江芙诗靠在枕上微微颔首,声音虚弱:“有劳嬷嬷走这一趟,请代本宫……谢过母后关怀。”
““殿下言重了,老奴定将话带到。”孙嬷嬷躬身行礼,“老奴不敢打扰殿下静养,这就告退。”
待孙嬷嬷一行人离去,寝殿内恢复寂静。江芙诗望着那满桌的精美锦盒,眼底最后的温度也冷却殆尽。
皇后又来了。
这般做作的关怀,若旁人不知内情,只怕会觉得皇后对她如何慈爱,如何视如己出。
谁能想到她在背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她的命呢。
“青黛,”她轻声唤道,“让蓉蓉过来,仔细分辨一下这些赏赐。”
她顿了顿,声音冷冷:“看看有没有做手脚。”
青黛不敢耽误,当即领命去唤蓉蓉。
蓉蓉仔细查验了每一味药材与补品,最后回禀道:“殿下,这些药材没有问题。而且看起来,都是品质极好的上等货。”
听闻此言,江芙诗讥诮一笑。
皇后此举,是在向父皇故作姿态,以示关怀?还是因谋划失败后心生忌惮,急于弥补?
不过都无所谓了
这一回合,终究是让她毫发无伤地躲了过去。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经过一夜安睡,精神虽好了些,但紧绷的心神一旦松懈,身体的亏空便显了出来。
常言道医者不自医,虽然她精通药理,但此次心力交瘁引发的病症,也确实需要时间将养。
午时刚过,娄冰菱便来了府上,被青黛直接引入她的寝殿。
见到江芙诗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精神尚可,娄冰菱明显松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指尖因后怕而微微哆嗦。
江芙诗立即挥退了侍立的宫人。
见殿内再无旁人,娄冰菱这才敢放心压低声音:“怎会这样,殿下在皇陵遭遇了什么?外头传得风言风语,我只听说是出了大事,却不知详情。”
江芙诗简略地说了说自己逃跑未成、被神秘人送回斋宫,以及皇后意图诬陷她私通、最终杀人灭口的事。
娄冰菱听完一阵心惊:“我的人在山神庙等了殿下整整七天都没等到,还以为……没想到皇后娘娘竟如此忌恨殿下,到了要置您于死地的地步。”
江芙诗无奈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那夜我被人救走,是不是你的人?”
“应当不是。”娄冰菱摇头,神色肯定:“他们回来复命时我立即问过了,没有一个人与殿下碰过面。我还以为是殿下临时取消计划了。”
江芙诗咬了咬唇。
不管那夜之人是谁,是保护她,还是另有所图,她如今都不能再孤身涉险。
她抬眼看向娄冰菱:“冰菱,你府上往来多有军中才俊,可知哪里能寻到背景干净、武功高强又足够可靠的护卫?”
“嗯……”娄冰菱沉吟片刻:“殿下是想为身边再添一道保障?”
“只是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既要武功出众,又要身家清白,还需对殿下忠心……恐怕一时难以觅得。”娄冰菱面露难色。
“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父亲,从他麾下的年轻亲兵中挑选些家世清白的过来,让殿下过目。”
“也好。”江芙诗点头,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娄冰菱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封好的扁平方匣,轻轻推到江芙诗面前:“殿下,这是当初为您备下的路引,虽然此行未能如愿,但还是赠与您,望能安您的心。”
“里面是三张路引,目的地各不相同,姓名栏是空着的,用时填上即可。”她压低声音,“来源绝对干净,是我母亲府上以备不时之需的,查不到我们头上。”
指尖轻触那微凉的油纸,江芙诗心头最柔软处仿佛被狠狠一撞。她没想到,在自己最孤立无援之时,冰菱竟早已默默为她铺好了后路。
“谢谢你,冰菱。”她声音微哑,将木匣紧紧拢入袖中,“这份情谊,我永世不忘。”
“唯愿殿下……终有一日,能得偿所愿,海阔天空。”
……
湛霄回了安平坊。
他洗了个澡,用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浇淋,水珠顺着紧实的线条滚落,月色下,纵横交错的伤疤覆盖在他的后背。
水迹未干,他便随手扯过一件干净的深色短打套上。
步入屋内,坐在木桌前。他将折玉剑横于膝上,取出一块麂皮开始擦拭剑身,从剑格到剑尖,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剑面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眸。
烛火发出噼啪轻响。
他把剑放下,和衣靠在榻边,闭目养神。
清晨,天光未亮,湛霄倏地睁开眼,一道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缓缓而行,最终停在他的门前。
霎那间,湛霄身形已无声移至门侧,指尖按上剑柄。
片刻后,一道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阿霄?”
是木匠阿磊。
湛霄敛去周身杀气,并未立即回应。
阿磊又敲了两下,自言自语:“还没回来么?”
正当他转身欲走,身后的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
湛霄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着他。
“你回来啦!我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你回来没有。”阿磊转过身,脸上绽出朴实的笑意。
“有事?”
“哦,是这样。”阿磊从怀中掏出一封素色信笺,“大概七八天前吧,有人来找你,说你不在,让我转交。”
湛霄眼底闪过惊诧,但面上依旧冷峻:“什么人?何时?”
阿磊挠挠头:“莫约……七天前的晌午。来人是个看着挺体面的小厮。”
湛霄把信接过,指尖触到背面一个清晰的、印着风纹的火漆印。
——是风媒的标记。
“对了,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阿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跑着回了家,不多时,提着个造型别致的木雕明月灯出来了。
那灯主体是一轮浑圆的明月,由无数细巧的木片榫卯嵌合而成,闭合时严丝合缝,开启后则能透出温暖光晕。
“上回给你还钱,你不肯收,我思来想去,总不能白受你那么大恩惠,所以给你做了个小玩意儿。”
“你独身一人,又常年走镖不在家,夜里回来,有盏灯亮着,也显得没那么冷清。”
许是怕湛霄连这都不肯收,阿磊不由分说地挤进门,在堂屋房梁下把灯吊了起来。
“好了。”阿磊满意地看着:“你看,打开这里头,能放一截烛火,或者夜明珠。就算不放,就这么挂着也是个念想。总之以后你回家,推门就能看见它,也算有个等你回来的物件。”
湛霄静立原地,目光扫过那盏灯。
送走阿磊,他返身将门闩好,取出信笺,信纸一片空白,接着,他取来井水洒上,顿时一行清晰的字迹浮现于纸面:
「阁下要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邀月楼——闻莺水榭静候。」
阖上信件时,一股薄怒跃上湛霄眉宇。
他换上一身玄色劲装,戴上面具,来到位于城西的邀月楼。
这是京城有名的听曲赏乐之地,跟无忧酒馆一样,也位于繁华的闹市,凭借喧嚣掩盖着无数秘密。
此处,正是风媒组织设在京城的核心据点之一。
在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就能买到江湖乃至朝堂上的任何消息,越是隐秘惊人就越贵。
湛霄刚踏入大堂,一名管事模样的人立即为他躬身引路,绕过喧闹的前厅,穿过几重回廊。曲水流觞的雅致庭院深处,一个身着儒商打扮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正是此间据点的总负责人,文渊。
“什么意思?”湛霄冷声质问,杀气微溢。
他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住址,而今风媒却主动找上了门。
文渊并不惊慌,从容一笑:“寒刃兄,我们风媒既做这天下消息的买卖,自然要对每位贵客知根知底。但我们也是有原则的,绝不出卖主顾的身份与行踪,此次冒昧,只为确保消息能万无一失地送达。”
“再说了,”他提起茶壶,为湛霄斟了一杯,“您的名号在江湖上响当当,‘寒刃’二字,不知是多少人的噩梦,我们又岂会自断臂膀,与您这样的强者为敌呢?”
文渊话音落下,厢房内落针可闻。
湛霄并未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改变,但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已弥漫开来,无声地扼住了文渊的呼吸。
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推过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稳住了心神。
这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气氛持续了足足三息,就在文渊额角即将沁出冷汗之际,那股笼罩他的杀意又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湛霄玄色的衣袍微动,人已安然落座,仿佛从未有过片刻的剑拔弩张。
文渊见状,心底长舒一口气,含笑击掌两下,厢房门开,几名抱着乐器的歌姬缓缓步入,娇滴滴地想坐在湛霄旁边,却被湛霄一个裹挟着杀气的冰冷眼神逼得僵在原地,不敢再近前半步。
“江湖都说,寒刃从不杀女人,还以为阁下是位怜香惜玉之人,这才想投您所好,没想到您如此洁身自好,倒是在下唐突了。”文渊挥手屏退众人。
湛霄稍一抬手,并未触碰茶杯,只是屈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的微鸣。
那白瓷茶杯应声从中部齐刷刷地断成上下两半,切面光滑如镜。杯中的茶水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包裹,依旧维持着圆柱形状,悬于半空,竟无一滴溅出。
水柱在空中维持了三息,方才哗啦一声落下,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文渊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震惊望着。
早听说寒刃剑法通神,竟不知他修为已至‘凝气成罡,举重若轻’的化境!这已非寻常武功能及,需要对内力有极致精妙的掌控。
在这种绝对实力面前,寒刃杀他,不用一秒,甚至不必动用佩剑,只需一道气劲便能取他性命。
这是无声的警告。
既是警告他不要再轻举妄动,也是威慑他不敢作假,真不愧乃天下第一之人,气势卓绝。
湛霄开门见山:“我要的消息。”
文渊再无半点迟疑:“前段时间,风媒探子探清,云深阁阁主未死,现藏身于大阙国。”
自12岁时,三位养母在湛霄面前惨死后。
他为了生存,为了寻仇,曾在镖局当过最低等的趟子手,跟着镖队走南闯北,风餐露宿;也曾在渡口做过扛包的苦力,一天下来换得几个铜板;还曾替丧葬铺子守过义庄,与棺材死人为伴,夜半磷火绿莹莹地浮在眼前,只为多挣几钱银子的“胆量钱”。
他将每一枚沾着血汗的铜钱都用来追查线索,终于在十六岁那年手刃了第一名仇人,并得知幕后元凶是云深阁。
此去经年,他凭一己之力几乎将云深阁在晟国的势力连根拔起,剑下亡魂无数。然而阁主云天磊却如人间蒸发,他找了这么久,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大阙国,详细位置。”
文渊笑笑:“大阙国与我大晟国素无邦交,关卡林立,言语不通。我们风媒的探子能确认人在其境内,已属不易。”
言外之意,就是要加钱,湛霄静待他的下文。
文渊伸出食指,不紧不慢地在空中晃了晃:“一万两,我们风媒保准把云天磊在大阙国的行踪,给您挖个底朝天。”
湛霄沉默片刻,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置于桌上。
“定金。”
文渊身子前倾,看到了银票上的数字,心道这笔生意已成。
“阁下果然爽快。我们即刻启动大阙国的暗线。一有消息,会按老规矩通知您。”
……
娄冰菱动作利落,第二天就让人领着十余名精干的年轻男子入了府。数十个小伙子往公主府院中一杵,个个站得笔挺,带着行伍之气。
院中早已设好场地,江芙诗坐在廊下的紫檀木圈椅中,由公主府的侍卫统领作为考官,令他们逐一演示武艺、较量拳脚。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在军中本该是好手的年轻人,此刻发挥却都不尽如人意,招式僵滞,全无锐气。
不远处的屋檐阴影下,星娥指尖微弹,手中细小的暗器无声射出,精准击中场中一名正欲发力者的膝弯麻筋,令他招式瞬间变形。
有她们‘月影’姐妹二人在暗中作梗,这些太尉亲兵自然个个“发挥失常”。
江芙诗越看越没兴致,心下失望:就凭这些人如今的表现,如何能成为她的心腹,托付性命?
她长叹一气,就要挥手示意今日到此为止。
这时,一个侍立在侧的宫女适时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轻声细语地进言:“殿下,军中好手固然忠勇,却未必懂得江湖路数。为何不试试公开摆下擂台呢?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想必会有不少身手不凡的江湖侠客闻讯而来。”
江芙诗闻言,眼眸微亮。
有道理。
与其用这些束手束脚的亲兵,不如广开大门,借擂台造势,亲自挑选一个能用之人。
她随即下令,让府内众人开始着手筹备擂台事宜。
那进言的宫女会心一笑,端着茶盘沿着回廊缓步退到一处假山后的无人处。
月娥迅速换下宫女服饰,朝对面屋檐上的星娥颔首致意。二人用眼神完成了无声的交接后,月娥便悄无声息地从公主府离开了。
回到无忧酒馆,月娥径直走向芸娘处理事务的静室,刚到廊下,就见一个身着黑紫色劲装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是、是寒刃!他竟然也在!
月娥下意识脚步一滞,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虽然她没有和寒刃交过手,但江湖上关于他冷酷作风和恐怖实力的传闻,早已深入人心。
且酒馆里的所有杀手,都是从小培养,只有寒刃,是芸娘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实力远超众人之上。
当年他初入酒馆时,就曾有数名顶尖杀手不服,联手给他下马威,结果不过三息之间,那几人便悉数倒地,非死即残。而寒刃的剑,甚至都未曾出鞘。
芸娘这时从内间转出,打破了这个僵局。
见月娥吓到浑身僵直,芸娘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松。
“如何?”
月娥恭敬道:“公主府一切安好,玉荷公主已决意公开选拔护卫。属下认为,这正是我们安排人手趁势潜入的绝佳机会,特来汇报。”
芸娘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望向寒刃。
他一如既往地无波无澜,她甚至不确定寒刃有没有听到月娥的话。
今天一早,寒刃就来了,问她拿了些有关大阙国的卷宗,一直看到现在,不知是要做些什么。
芸娘说:“听见了?你的机会来了。”
“……嗯。”
……
公主府公开招募贴身护卫,擂台刚摆好,消息就已如野火般传遍了京城,引得无数百姓与江湖人士前来围观。
府门口。
江芙诗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纱帘之后,擂台设于府门前宽阔的广场中央,报名的人从擂台旁的签录处一直排到了街角,人潮熙熙攘攘,喧声震天。
青黛和紫苏一左一右侍立在纱帘外侧,扫视着下方涌动的人群。
“殿下殿下,快看,那人怎么样?”青黛指着擂台上一个使双锤的壮汉,那人正将对手震得连连后退。
江芙诗循声望去,只见那壮汉招式虽刚猛,却过于直来直往,破绽明显。
“不怎么样。”她没忍住打趣:“空有一身力气,脑子却不太灵光。怎么,你喜欢这款的?”
青黛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哎呀,殿下,您就知道拿奴婢取笑!”
纱帘内外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秋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并不灼人,江芙诗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懒洋洋地坐在锦缎坐褥的圈椅中,透过薄纱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擂台。
比赛一共三轮,第一轮考验的是力量、准头与身法,以便快速筛选出滥竽充数者。
场边陈列着从百斤到五百斤不等的铜鼎,只见不少应征者面红耳赤也只能勉强撼动,更有甚者刚一发力便扭伤了腰,引得场下阵阵哄笑。一番测试过后,原本乌泱泱的人群,竟只剩十余人还能站立场中。
到了第二轮,便是真刀真枪的抽签交手战了。选手依次上前抽取竹签,按签上序号两两对决。最终的赢家,才有资格进入第三轮,直面公主的亲自考校。
擂台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第一对上台的,是一名使齐眉棍的瘦高汉子与一名用双刀的黑脸壮汉。
瘦高汉子棍影翻飞,试图以长攻短,黑脸壮汉却将双刀舞得密不透风,贴身猛攻。
不出二十回合,只听“咔嚓”一声,棍子被双刀削断,瘦高汉子也被一脚踹下台去。
“好!”台下爆出一阵喝彩。
黑脸壮汉并未下台,傲然抱拳:“还有哪位兄弟,上来指教?”
他竟想在这第二轮便乘胜追击,直接立威!这无疑点燃了战火。接连又有三人上台挑战,却都败在他的双刀之下。
“好厉害的刀法!”
“此人怕是能直接晋级了!”
黑脸壮汉虽气息微喘,但被台下的喝彩与议论,气势更盛,目光扫视台下,颇有睥睨之态。
一时间,台下竟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担任仪式主持的柳梓正要开口,却见一道玄色身影如轻羽般落在擂台中央。
秋日的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侧影,眉眼深邃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一出场,就以其独特的沉寂气质,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青黛和紫苏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了身体。
“这人……真俊啊,”青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殿下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