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跟在湛霄身后的江芙诗, 此时正焦灼地守在院中的一丛湘妃竹后。她左等右等,房内并未传出她预想的暧昧之声,反而响起一声女子吃痛的娇呼与惊叫。
她顿时一愣, 心下惊疑不定,带着青黛与两名侍卫就欲冲进去,却见房门从内打开,湛霄正用剑鞘抵着雪衣的肩,迫使她跪在院中的冷地上。
“殿、殿下……”雪衣见到来人,脸色煞白, 磕磕巴巴地哭着说:“救、救救民女……”
雪衣是娄冰菱找来配合下套的,并不是奴婢, 而是太尉府的歌姬。
湛霄未看雪衣一眼,深邃的目光穿过夜色,直直落在江芙诗脸上, 声音平静, 字字清晰:
“殿下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属下。”
江芙诗心头猛地一跳, 有种被当场捉住的窘迫,当即也有点不服:“怎么, 本宫的确是试探你,又如何?不可以吗?”
“可以,殿下想对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这全然顺从的姿态,反而让江芙诗蓄足的力气打在了空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顿在原地,夜风掠过,凉意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是了, 她这般气急败坏,反倒落了下乘,失了公主应有的气度。
她是公主,是君,他是臣。她本来就是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试探又如何?天经地义。
她微微抬起下颌,换上清冷神情,“好。本宫记下你这句话了,若日后你言行不一,休怪本宫无情。”
湛霄依旧平静:“是,殿下。”
他收了剑,雪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内侍赶紧上前将其带离,连夜送出了府。
如此闹了一场,江芙诗只觉身心俱疲,返回寝殿,却不料,一道玄色身影无声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她没好气地驻足回身:“你又跟来作甚?”
湛霄在几步外停下:“属下职责所在,护卫殿下安全。”
江芙诗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来气,索性撇过脸,不欲再搭理他,转身离去。
临近重阳,天气越来越冷。
寝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沐浴过后,江芙诗穿着寝衣窝在软榻上看医书,这是上回娄冰菱给她带的《千金方详解》,本来她对这本书已经滚瓜烂熟,没想到重看一次,还能有新发现。
上头有个止血生肌的方子,是她先前未曾留意到的。
她越看越起劲,甚至想起床实验一番,奈何天气太冷,又缩回了被窝。
直到青黛提醒已近子时,她才舍得放下手中的书,唤婢女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墙角一盏长明灯,准备入睡。
许是今晚炖的人参乌鸡汤未到火候,江芙诗辗转反侧睡不着不说,还口干舌燥。她坐起身,见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壶凉透的茶水,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倒了一杯饮下。
冰凉的茶水入喉,暂缓了燥热,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忽然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
江芙诗疑惑地朝窗口望去,透过缝隙,庭院中,一个挺拔的背影正在练剑,纷扬的雪花簌簌而下,触地即融。缭绕的剑光如月下奔流,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这时她才发现,那人的剑格正中央镶嵌着一块翠绿色的玉石,非常特别。
她不懂剑,也不懂武功。
可她就是莫名觉得,此人武功修为深不可测,已臻化境。
正如眼前,剑光与雪光交织,仿佛浑然天成,竟分不清哪道是剑影,哪片是飞雪。
江芙诗不免看呆了,直到对方剑势一收,回过头来。
两道目光于清冷的空气中骤然相撞。
他没有丝毫被窥破的窘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雪月映照下,平静得如同深潭。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江芙诗心尖一跳,立时就想避开,却听那人说:“殿下,雪夜风寒。”
“……嗯。”她应了一声,支摘窗落下,回到寝殿。
方才窗隙透入的凛冽寒气,令她面上的燥热去了几分,,如今一躺下床,倒觉得困意沉沉袭来,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门外有牢靠之人把守,格外安心,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
转眼就到了十月末,迎冬之期。
在离迎冬典还有些时日的时候,江芙诗就收到了内务府呈上的规程文书。
迎冬典是秋冬之交固定举行的重要庆典,是重要的皇家社交活动,邀请重臣家眷出席是惯例。
所以说,不仅她会出席,娄冰菱作为太尉之女也必然在列,与她有过节的李婉如作为永嘉侯嫡女、李贵妃的侄女,也定会出席。总而言之,是一场热热闹闹的,为皇子公主、世家子弟创造联姻和来往机会的活动。
每年迎冬典都会举办四日,首日抵达安顿、举行开营夜宴;第二日是各家子弟自由游园、诗酒相会;第三日进行马球、射箭等竞技;第四日则是最受瞩目的皇家狩猎。
而江芙诗每年都只是做个看客,从不参与狩猎,主要是她这府上,并无真正精通骑射、能护卫她入围场的人。
出发当天,皇室的仪仗队浩浩荡荡从宫门而出。
因江芙诗住在宫外,所以她的车驾是直接从公主府出发,在半途并入皇家队伍。
跟在她们后头的,是长公主的华丽车驾与她那群格外引人注目的随行队伍。
车队行驶到一处狭窄的临崖路段时,一只野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惊扰了马匹,霎那间,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随即发狂般拖着马车冲向山崖!
江芙诗在车厢内被颠得东倒西歪,额头重重撞在车壁上,一阵剧痛传来,耳边是侍女们的尖叫与木头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身跃上马车,斩断套索,在车辆即将坠下悬崖前抱住了车里的江芙诗,带着她腾空落地。
颠簸中,江芙诗紧紧攥住了眼前人的衣襟,直到双足稳稳踏上坚实的地面,才回过神自己被人牢牢护在怀里。
湛霄松开环住她的手臂,后退一步,“属下失礼。”
江芙诗惊魂未定,倒也顾不上这些虚礼,当即有些腿软,身子晃了晃,幸亏青黛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上上下下地打量:“殿下,可有哪里伤到?”
仔细一看,是她华贵的宫装被勾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的手肘处也撞出了一片青紫,看着颇为狼狈,但好在都只是皮外伤。
只不过麻烦的是,他们的车驾彻底损毁,横在路中,导致后方的长公主车队也被迫停了下来。
华丽的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起。
“前头是发生了何事?”长公主江羽慵懒的声音传来。
紫苏连忙小跑着上前致歉并说明情况:“回长公主殿下,我家公主的车驾因野猫惊马而损毁,阻塞了道路,实在万分抱歉!”
“哦?”江羽眉梢微挑:“带本宫瞧瞧是怎么个事。”
江羽从车上下来,施施然行了几步,看到了略显狼狈的江芙诗,以及她身旁气场冷冽的护卫。
“皇姑。”江芙诗施礼:“耽误姑姑行程了。”
江芙诗回京这些年,长公主对她虽算不上热络,却也从未刻意为难;平常会面时,相较于其他趋炎附势的人,长公主对她始终还算友善。
江羽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啧啧道:“瞧瞧这小可怜见的,车也毁了,难不成要走着去围场?上来吧,与本宫同乘。”
她主动牵上江芙诗的手,吩咐嬷嬷去取伤药,“走吧,到本宫车上去,长路漫漫,陪姑姑聊聊天解闷正好。”
“那叨扰皇姑了。”江芙诗顺从点头,任由江羽带着她。
长公主的马车内部极为宽敞奢华,比她的宽敞不少,只是她刚跨上去,就见里面还有两个眉目俊秀、气质温顺的男子,估计就外面所传的面首。
据她所知,长公主的前夫是已故镇国大将军的独子,名唤孟烨。
此人承袭了家族爵位,在军中亦担任要职,本是前途无量的驸马。
然而三年前,他在一次宫宴后酒醉失态,竟于御花园中高声非议父皇,字字句句皆被内侍听去,禀报御前。
龙颜震怒,斥其狂悖,当即夺爵下狱。
最终,父皇念在孟家满门忠烈、且孟烨确为酒后胡言的份上,饶其性命,但革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而就在孟烨被定罪的三日后,长公主江羽便身着素服,亲自入宫,以“教夫无方,无颜再居公主之位”为由,恳请陛下准许她与孟烨和离,自请闭门思过。
这之后,父皇非但没有降罪,反而怜其深明大义,特赐下丰厚田庄与珍宝以示抚慰。
自此,长公主虽卸下了驸马府的担子,却真正得了自在,闲暇时养养面首,游历山水,活得比从前更加洒脱不羁。
“你们先退下吧。”江羽随意挥手。
两名面首安静地躬身下了车。
江芙诗下意识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多看了一眼,江羽便勾起红唇淡笑道:“怎么,看得这般认真?要不要姑姑把他们送给你玩一夜?”
这突如其来的孟浪话语惊得江芙诗双颊绯红,连连摆手,见江羽笑出声,她才反应过来皇姑是在逗弄自己。
江羽说:“傻孩子,逗你玩的。你尚未出阁,若真这般,陛下怕是要罚我带坏你了。”
“坐近点吧,给你涂药。”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江芙诗有些拘谨地挪过去,“皇姑,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江羽拂开了她的手,“跟姑姑还客气什么?”又拉起了她的袖子,指腹抹了点药膏,轻柔地涂了上去。
“这药膏是西域进贡的灵药,你这点小伤,瞧着淤青吓人,不出两日便好了。”江羽一边涂一边说。
“你最近风头可是不小啊,”江羽话锋一转,抬眼瞧她,“坊间都传,你擂台选了个身手矫健、模样顶好的侍卫,可是刚才那个?”
“姑姑也听说了这些闲话……”江芙诗神色微赧,“都是外面以讹传讹罢了。侄女只是近期屡屡遇险,身边无人可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为自保。”
江羽手上动作未停,了然地笑了笑,接着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你确实该小心。”
“又是擂台选护卫,又是当街遇险被救……这般引人注目,只怕有些人,”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眼里容不得沙子。”
江芙诗心中微讶,长公主这话说得隐晦,但所指再明白不过。
她垂了垂首,低声道:“侄女明白,谢皇姑提点。”
“好了。”江羽松开她,“仔细这两日先别碰水。”
她看着江芙诗沉静无波的侧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呀,还是这般冷静寡淡的性子。可这宫里是吃人的,光靠躲和忍可不行,你得支棱起来,给自己寻个依靠。”
“你也到了年纪了,”江羽的语气变得有些深远,“这次迎冬典,京中顶尖的青年才俊都会来。你父皇……或许也会在此时考量皇女的婚事。”
江芙诗心头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她从未认真思虑过婚配一事。在她看来,自己未必会等到那个时候,只要被她瞅准了时机,是定要逃出这黄金牢笼的。
再者说了,她身为公主,婚配之事从来轮不到自己做主,不过是父皇用来制衡朝堂、笼络权臣的工具。她即便有心仪之人,又能如何?
江羽这话实在令她不知如何往下接,只得垂下眼睫,轻声道:“侄女的婚事,自有父皇和皇后娘娘做主。”
“呵……皇后。”
江羽声音冷冷,江芙诗微讶抬头,只见江羽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诮。
“皇后对你如何,你心中自有杆秤。”她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姑姑今日与你说的,你且记在心里。这次的迎冬典是你的机会,一个拥有强大夫家的公主,某些人动手时也会多几分顾忌。”
江芙诗心头一震,怔怔地望着她,有些意外长公主会跟她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且听她的语气,似乎和皇后早已不睦,积怨颇深。
“行了,”江羽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神色,靠回软垫上,“歇着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
到达皇家围场行宫已是酉时初。
江芙诗的住处被安排在了名为揽月轩的独立小院,位置不算顶好,却也清静雅致,与玉瑶公主等核心皇室成员的院落隔着一片竹林。于是长公主将她在此处放下后,便由引路内侍领着,往更深处、更奢华的主殿区行去。
走进揽月轩,江芙诗略一环视,心下还算满意。待简单安顿好行装,天色已近黄昏。
开营夜宴即将开始,担心误了时辰,青黛小声提醒该更衣了。
更换宫装,重新梳妆后,江芙诗才缓步走出院门。刚出门,就在院外的青石小径上遇上了娄冰菱。
“臣女估摸着时辰,特意在这里等殿下一同前去。”说着,娄冰菱不留痕迹地看了眼护卫在公主身后半步的湛霄,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江芙诗会意,微微颔首,二人一同上了前往夜宴大殿的软轿。
待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娄冰菱才压低声音问道:“那日雪衣回来便一直哭,问她发生了什么又说不清楚,只道是冒犯了殿下与那位湛护卫。今儿可得问问殿下,那日……究竟是何情形?”
江芙诗摇了摇头,三言两语将那日湛霄识破试探、并直言不讳的事说了。
娄冰菱听罢,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忍不住掩口轻笑:“这……这人竟如此直接?真是不简单。”
“不过,来时路上听闻殿下惊马,正是那人奋不顾身护住了您。如此看来,他虽性子冷硬,却把您的安危置于首位,倒也算是个忠诚可靠之人。”
“嗯……”江芙诗沉吟着,未置可否。
不多时,便来到了灯火通明、宾客渐至的夜宴大殿。
此时离夜宴还有些时间,帝后均未驾临,于是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寒暄,江芙诗在靠近角落的席位上寻了个位置刚坐下,那头便见玉瑶公主在一众贵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众人纷纷行礼问安,江芙诗也起身施礼。
“皇姐。”她依礼唤道。
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玉瑶的脸色和身上的红疹与痒痕已然消退,此刻妆容精致,锦衣华服,显得光彩照人。
她斜睨一眼江芙诗后,目光很快被她身后那沉默而突出的男人吸引,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剔,半响,冷哼一声:“听闻妹妹此前为了选个护卫,很是兴师动众,如今看来,果然是与众不同,的确有几分姿色。”
此话一出,围在玉瑶身边的贵女们纷纷掩唇低笑,目光在湛霄与玉荷之间来回逡巡,满是戏谑。
李婉如也款步上前,不知是心中酸意难忍还是当真这般认为,她刻意拔高了些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清,语气里满是不屑:
“玉荷殿下,这男人的本事可不能光看一张脸。绣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殿下可不要被这副皮相迷惑,耽误了自身安危才是。”
江芙诗微微拧眉,攥紧了裙摆,心尖泛火。
李婉如这话分明是想挑事,正欲开口回怼。
恰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鸟鸣。一只灰雀正从众人的头顶飞过。
电光火石间——
没有人看清湛霄是如何动作的,只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破空而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那只灰雀的飞行轨迹毫无变化,依旧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去,连一声惊啼都没有。但一片灰褐色羽毛却从中整齐地断为两截,悠悠荡荡打着旋儿,恰好飘落在李婉如的鞋尖前。
湛霄依旧静立在江芙诗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身姿挺拔,仿佛从未动过。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片被精准斩落的羽毛,方才的讥笑与轻蔑凝固在脸上。
连江芙诗也心头一震,为这神乎其技的剑术所慑,她下意识回头看男人一眼,他却仍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而她看向脸色发白的李婉如,“李小姐可看清了?”
她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道:“本宫的护卫,习惯用剑说话。他的剑能否护本宫周全,不劳你挂心。至于是否中看……”
她微微一顿,语气转为轻蔑:“本宫的人自然是容貌与武力并存。这一点,李小姐府上的护卫,怕是学不来。”
李婉如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再也站不住,退入了人群。
众人自觉没趣,也纷纷寻借口散开,玉瑶也冷冷瞪了江芙诗一眼,带着满腹不甘转身离开。
娄冰菱这才凑近,低声惊叹道:“殿下,您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江芙诗很意外。
没想到这看似冰冷的男人,行事如此机敏,如此轻巧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她转身看他:“你倒是……心思灵巧。”
“分内之事。”湛霄平淡回答。
很快,夜宴开场。
恢弘的大殿内,鎏金宫灯高悬。皇室子弟与权贵们按品级纷纷入座。
依照规矩,这等饮宴场合,侍卫暗卫一律不得入内,只能在殿外候命。于是江芙诗便独自一人,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
不多时,帝后驾临的銮驾声从殿外传来,众人连忙起身肃立。
皇帝端起御案上的酒杯,说了些勉励朝臣、期盼来年国泰民安的话;皇后也跟着补充几句吉祥语,话音落罢,殿外乐师奏响丝竹,身着舞衣的宫娥们提着裙摆鱼贯而入,盛大的歌舞表演便开始了。
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和乐景象。
江芙诗独坐一隅,身为皇室公主,她即便不受宠,席位也被安排在显眼处,这份“尊荣”反而让她更觉孤寂,邻桌的几位贵女正凑在一起说笑,时不时看向她的方向,眼神带着几分疏离;朝臣家的夫人们交谈时,也鲜少有人主动与她搭话。
待到歌舞暂歇,进入自由的敬酒环节时,玉瑶果然端着酒杯,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近几桌听清:
“玉荷妹妹,你今日受惊了。不过,你那位侍卫当众与你那般亲密接触,虽说是为了救你,但终究于礼不合。女儿家的清誉最是紧要,妹妹以后可要当心些,莫要再给人留下话柄了。”
此话一出,邻近几桌的谈笑声顿时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看好戏的微妙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