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闻言, 目光缓缓转向玉瑶,“哦?玉瑶倒是心善。”
“只是这帮奴才险些伤了玉荷,其罪难容。若只因‘稀奇’便轻轻放过, 天家威严何在?日后岂非人人都可借‘失手’之名,行惊驾之实?”
玉瑶双唇紧抿,半响后说道:“是……皇姑教训的是,是侄女思虑不周了。”
场面刚趋缓和之际,一个少年声音插了进来:
“皇姑公正严明,令人佩服。”
“不过, 方才这侍卫的身手,倒是真让本殿开了眼界。反应迅捷, 剑气凛然……确实是个好奴才。”
“本殿的亲卫统领卞晨,练得一手破风刀法,在江湖中也算有些薄名。不如下来比划比划, 也让诸位宗亲瞧瞧, 玉荷姐姐身边的护卫,究竟有多大本事?”
说话之人是玉瑶的亲弟弟, 三皇子江瑾瑜,年方十五, 江芙诗与他接触不多,只知其性子颇为骄纵,扫眼看去,三皇子眉宇间尽是倨傲与挑衅。
他口中所说的亲卫统领卞晨,她略有耳闻,听说某次三皇子出巡遇到匪徒,那人竟可以一人一刀,于混乱中护得三皇子周全, 刀下亡魂无数。
想到这,她心中隐隐泛起担忧,看向了一旁冷然而立的男人。
虽然湛霄的武功看似不凡,但卞晨是实打实的战场杀伐之功,威名在外。且看三皇子这架势,分明是故意为难,一旦交手,卞晨必下死手。
“玉荷意下如何?”三皇子又问。
江芙诗起身施礼,委婉拒绝:“三殿下,侍卫护卫主子乃是本分,湛霄方才所为亦是职责所在。将其当作戏班伶人一般比斗取乐,恐非皇室应有之风,还请皇弟收回成命。”
三皇子闻言,嗤笑一声,讽刺道:“妹妹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怕了?还是说,你这侍卫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方才那一下,不过是碰巧罢了?”
江芙诗皱起眉,刚要再度开口周旋,身后的男人却已迈出一步,越过她半个身子,朝着三皇子的方向抱拳,声音沉静无波:
“湛霄,请指教。”
江芙诗愕然转头,可那厢的三皇子早已迫不及待地抚掌大笑:“好!有胆色!”
卞晨更是早已按捺不住,一个腾跃便稳稳落在场中空地,周身煞气凛然。
这突如其来的比拼,令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聚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端起眼前的杯子,江芙诗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汤映出她眼底的忧色,忍不住紧张地攥紧裙摆。
场下,卞晨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出闸,手中长刀携着猎猎风声,直劈湛霄面门,招式大开大阖,尽是军中搏杀的狠厉,看得席间宾客纷纷屏息。
湛霄却如青松磐石,腰背挺直,直面那汹涌刀锋,在刀光笼罩之前翩然后撤,玄色衣袂翻飞,姿态从容。
二人一来一往,卞晨招招凶猛,却始终沾不到湛霄半片衣角,又或者被湛霄借力卸去大半力道,甚至还反手在卞晨刀背上敲一下,看似随意,却让卞晨的虎口阵阵发麻,刀势都滞了半分。
卞晨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刀势愈发狂猛,就在他再次聚力前冲的刹那,湛霄眸光一凛,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寒芒骤然亮起,不见其剑如何出鞘,只听“铮”的一声清鸣,湛霄横剑格挡,随即无风而飞,倏然跃至卞晨头顶,长剑如流星坠空,直刺而下!
卞晨慌忙抬起手中中长刀向上抵挡,堪堪挡住这一击,却被那千钧之力逼得连连后退,湛霄手持长剑划开他的攻势,接着手腕一翻,剑光流转立时变了个方向,与剑势一同袭来的,还有空中忽然飘洒的雪花。
那晶莹的雪花迎着森冷的剑气,竟如无数细小的冰刃,劈头盖脸地直攻卞晨面门。
就在卞晨被这冰雪剑气迷了眼、动作一滞的瞬间,湛霄的剑尖已点破他的刀势,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之前。
漫天凛冽的剑气,激得卞晨颈间寒毛倒竖,再不敢动弹分毫。
“哇!”
“这、这……”
“精彩啊,太精彩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与结果,令坐席之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唯有三皇子脸色铁青,方才的倨傲之色荡然无存,五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芙诗由于过于震惊与激动,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水灵灵的双眼瞪的溜圆。
湛霄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想想,那卞晨是何等人物?能跟在三皇子身边担任亲卫统领,必定是万里挑一、身经百战的悍将,结果却被湛霄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制住!
虽查过他的底细,只道是个武功不错的镖师,可见了今日这般身手,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巨大的疑惑。
一个寻常镖师,武功竟能高到如此地步吗?
在一片惊叹与寂静中,湛霄淡然收剑,对着面色灰败的卞晨抱拳平声道:“承让。”
他的语气无悲无喜,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不过是随手拂去肩上尘埃。
卞晨僵立原地,瞳孔微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与赫赫战功,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连一丝不甘都生不出,只剩满心震骇与茫然。
湛霄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江芙诗身后。他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恰好将江芙诗笼罩其中。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众人心下暗惊,往年冬猎上总是寂寂无闻的玉荷公主,今年身边多了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侍卫,看这架势,她在接下来的狩猎中,定然会大有作为。
人群逐渐散去,江芙诗终是忍不住心中好奇,侧首问道:“你的武功……究竟是哪里学的?”
“行走江湖,偶有际遇,自学成才罢了。”湛霄回。
自学成才?江芙诗在心中暗忖,若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法都能靠自学得来,那天底下的武学宗师岂不都成了笑话?
只不过,此刻的她无心深究湛霄武功的来历,满心想的都是要尽快去找娄冰菱问个清楚。
她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绝非寻常,莫不是真的病了,或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
娄冰菱的住处被安排在离揽月轩不远的听雪阁。
江芙诗到的时候,已是酉时中,天色将晚,正是用晚膳的时候。结果刚进院门,就见娄冰菱的贴身侍女碧荷神色戚戚地守在屋外。
“殿、殿下……”碧荷见她前来,慌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你家小姐今儿是怎么了?都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还在这杵着,不去备膳?”
碧荷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殿下,奴婢不敢瞒您……今儿小姐自暖房回来就开始不对劲了,不让人进屋,一直在里头默默垂泪,晚膳更是滴水未进……”
“怎会这样?”江芙诗略一思索,问:“她今日在暖房,可曾遇到过什么人,或是听了什么闲话?”
碧荷摇了摇头,只道并未亲眼看见。
江芙诗心知问不出更多,便径自推门走了进去。抬眼一幕,便是娄冰菱孤零零地坐在窗下,肩头微微耸动,正用绢帕默默擦拭着不断滚落的泪珠。
“冰凌?”她快步上前,
猛地听见声响,见她进来,娄冰菱慌忙背过身去,急急用袖子擦拭脸颊。
“殿、殿下怎地来了……”
江芙诗盯着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哭?莫不受欺负了?与我说说。”
“不。”娄冰菱偏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殿下别再问了。”
江芙诗心知不用些非常手段,她绝不会开口,便故意沉下脸:“你今日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本宫便当你院里的侍女伺候不周,才让你平白受此委屈。她们一个也跑不了,统统重责三十大板,发卖出宫去!”
娄冰菱一听,果然急了,连忙拉住她的衣袖:“殿下不可!这与她们无关!”
江芙诗顺势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放缓了语气:“那便告诉我,究竟为何?”
结果娄冰菱越哭越凶,哽咽道:“殿下,长公主是不是要您和谢公子……定下婚约?”
江芙诗怔住,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确实和谢公子见了面,但并非自愿,长公主骗了我,也骗了谢公子,我们见面后只说了不到三句话,便各自寻借口离开了。”她紧紧握住娄冰菱的手,“况且,我早知道你和谢公子心意相通,又怎会行那等横刀夺爱之事?”
娄冰菱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当真?”
“别哭了。”江芙诗取出自己的丝帕,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先用晚膳,我把事情细细说与你。”她招招手,让人把晚膳备上。
一边吃,江芙诗一边把长公主如何设计、自己如何拒绝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娄冰菱听完,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时她才追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究竟是从何处听得此事的?”
娄冰菱回想片刻,将自己如何在暖房外偶遇两位官家小姐,并‘无意’中听到她们议论的事细细说了出来。
“怎会这么巧?”江芙诗拧眉。
她记得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人。
莫非,是有人偷听,且故意把这一幕添油加醋,告知娄冰菱,意图挑拨离间?
“你可还记得那两位官家小姐的容貌、衣饰特征?”
“记得。”
江芙诗细细听着,把娄冰菱的话记下来,又说:“等会本宫就去找长公主说清楚,我与谢知遥绝无可能。”
接着,她又挥退左右侍立的宫人,压低声音。
“冰菱,我知你视我为知己,有些话今日便与你明说。这宫墙于我而言,无异于一座黄金牢笼。我今生所愿,并非嫁入高门显赫,而是有朝一日能海阔天空,凭自己的心意而活。只要有机会,我定会离开这里,绝不会将自己的一生困于此地。”
愕然片刻,娄冰菱轻声问:“殿下……还是想要离开吗?”
回答她的是江芙诗斩钉截铁的语气:“是。”
“宁舍公主之尊,不弃自由之志。此身若不得自由,生亦何欢?”
……
抵达长公主所住的青阳苑时,长公主正斜倚在软塌,一名面容清俊的男子正跪坐在榻边为她轻轻捶腿。
看见她,江羽有些意外,随即了然一笑,道:“怎么,才半日不见,就想皇姑了?”
“皇姑。”江芙诗站在厅中朝她施了一礼。
“怎不过来?”
江芙诗深吸一口气,目光澄澈而坚定地望向江羽:“玉荷此来,是有一事相求。恳请皇姑,日后莫要再为我和谢公子牵线了。”
江羽眉梢微挑,让那男子退下,问道:“为何?可是那谢家小子不入你的眼?”
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江芙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谢公子自是好的。只是玉荷不愿因一桩婚事与挚友心生隔阂,好友冰菱早已与他两情相悦,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姐妹知己?”
江羽凝视她片刻,忽地轻笑出声:“本宫为你铺路,你倒跟本宫讲起姐妹情深、君子之风了?玉荷,你可知在这深宫之中,心软便是最大的软肋。”
江芙诗并未退缩,只是深深一礼:“皇姑的庇护之心,玉荷感念。但玉荷亦想凭本心做出选择,无论后果如何,甘愿承担。”
江羽静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罢了。你既执意如此,本宫便不再插手。只望你日后,莫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江芙诗松了口气,正欲告退,长公主慵懒的嗓音却再次响起:
“且慢。”
“皇姑还有何吩咐?”
江羽并未直接回答,她优雅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下台阶,目光却饶有兴味地落在了湛霄身上。
“话既已说完,那便聊聊你身边这人吧。”她边说边缓步走近,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与好奇,“今日他那一剑,可谓惊艳全场。”
话音未落,她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便自然地抬起,似要拂去湛霄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湛霄身形未动,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向后微撤半步,语气毫无波澜:“属下卑贱之躯,不敢污了殿下玉手。”
江羽的手停在半空,她先是一怔,随即非但不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好得很。”她收回手,语气玩味,“这般身手,这般脾性……玉荷,你从哪儿寻来的这等妙人?本宫瞧着,比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面首,不知有趣多少倍。”
江芙诗愕然。
她早知皇姑行事不羁,却未料到她会对湛霄直接上手,更未料到湛霄的拒绝如此干脆,不留半分情面。她赶紧深深一福,接过话头:“皇姑,玉荷有一事,想寻得您帮助?”
“哦?何事?”
江芙诗三言两语将娄冰菱听闻谣言、二人险些因此生隙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皇姑在宫中耳目灵通,人脉广博,必能查出当时在暗处偷听并散布谣言之人。此人心思歹毒,意图挑拨离间,若放任不管,日后恐生更大祸端,侄女实在无法容忍。”
“嗯……”江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赏:“你倒是敏锐,也懂得来寻本宫。罢了,此事本宫会派人去查,你且等消息便是。”
江芙诗心头一松,再度郑重一礼:“多谢皇姑为玉荷做主。”
从青阳苑离开,江芙诗累得几乎不想言语。今儿一天,她既经历了表演遇险,又化解了挚友的误会,更在长公主面前周旋了一番,真真是心神俱疲。
乘着软轿,她无意间挑帘望去,只见湛霄沉默地随行在侧,身形挺拔如松,融在渐沉的夜色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长公主方才对他有意,相比起来,长公主权势滔天,若能跟着她,前程自比跟着自己这个势单力薄的公主要好得多。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方才……为何要拒绝长公主?”
湛霄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属下说过,只忠于殿下一人。”
“可是……”江芙诗双手扒在轿窗边,探出半个脑袋:“长公主权势显赫,能给你的机遇远非我这清冷宫殿可比。你若想搏个正经前程,本宫……也不会阻你。”
说完这句,江芙诗喉间发紧,一双明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湛霄顿住脚步,目光沉静:“殿下的意思,是要将属下送予长公主,作那承欢献媚、供人取乐的面首?”
“本宫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江芙诗脱口而出。
湛霄深深看她一眼,复又前行,只余一句低沉的话语随风飘入轿中:
“既非此意,便请殿下,勿再言此。”
……
深夜。
挨了廷杖的苗疆戏班众人被驱出行宫,相互搀扶着在长街上蹒跚前行,正当他们疼痛难忍、万念俱灰之时,长街尽头竟悄然停下一顶精致的软轿。
几名随从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他们拦下。
戏班主乌垠挣扎着抬头,只见轿帘微动,在侍卫提灯的映照下,一道纤细却倨傲的身影缓缓走近——正是日间为他们求情的玉瑶公主。
玉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弧度:“本宫听闻……你们苗疆一族,最是擅长制蛊下蛊,可是真的?”
戏班几人立时忍痛朝玉瑶行礼,乌垠肯定点头:“回殿下,我们苗疆人自小与蛊虫为伴,各类蛊毒皆有所涉猎,不知殿下是想……求何种效用的蛊?”
苍茫夤夜中,玉瑶的眼底一片嫉恨之色。
“本宫要一种能下于饮食衣物、令人无从察觉,中毒后更能缠绵病榻、日渐衰弱而亡的蛊。”
乌垠身躯一震,怯懦道:“此等阴损之物,恐伤天和,且极易反噬自身……”
玉瑶冷笑一声,打断他:“若是事成了,本宫赏你们千金,并为你们在京城谋一处安稳营生,免你们流离之苦。”
乌垠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过了恐惧,咬牙应下:“……有倒是有一种‘丝萝蛊’,符合殿下要求。但我们如今身负重伤,怕是短期内无法炼制,因此蛊需用自身精血喂养,才可炼化入药。”
“需多久?给本宫一个准数。”
“最快……也需整整七日。”
玉瑶沉吟片刻,一枚刻有宫印的玉牌被随手掷在乌垠面前:“七日后,凭此物到西华门寻本宫的人。若敢延误或走漏风声……你们清楚后果。”
……
迎冬典的第三日。
马球乃男子项目,江芙诗并未前往观赛,而是换上一身利落的骑射服,径直去了射艺场。
射箭为君子六艺之一,她身为公主自然习得,只是以往藏拙,从不显山露水罢了。
她到得早,在场边与娄冰菱碰头。
今日见她,瞧着她神情舒展,气色好多了。
“你放心,昨日本宫已和长公主说开,我与谢公子绝无可能,皇姑亦不会再行撮合之事。”
娄冰菱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深深一福:“谢殿下成全之恩。”
二人正说着话,一名身着宫装、面容沉稳的嬷嬷寻到了江芙诗,行礼后将她请至一旁低声回话。
知道是长公主的人,江芙诗凝神细听,对方给她带来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殿下,昨日在临水轩外偷听并散布谣言之人已查明。奴婢查问了当日所有在附近当值的宫人,有一名洒扫宫女指认,曾见永嘉侯嫡女李婉如在轩外假山后驻足良久,时间、地点皆吻合。”
听到“李婉如”这个名字,江芙诗心头火起。
上回慈安寺偶遇,李婉如就曾故意在香烛洒下红宝草粉想令她烧伤,这次又背地里行此挑拨离间之举,真是阴魂不散,其心可诛!
娄冰菱也瞬间明白了所有,气得指尖发颤:“竟然是她!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离间我与殿下的情谊?”
“不过是见不得他人亲近的心理扭曲之人罢了。”江芙诗眸光骤冷,心中已有了计较。
正说着,当事人就从场外走了进来,同样是一身骑射服。
不知是不是心虚,江芙诗明显感知到李婉如的视线落在她这边。
于是她干脆拉上娄冰菱,主动迎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挽住了好友的手臂,朝着李婉如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明媚又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