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冰菱仍旧愤愤不平:“殿下, 此等卑鄙小人,何不与她好好理论一番?”
“你有证据吗?”江芙诗信手拿起一张弓,指尖拂过弓弦, “即便对质,她大可推说不知。真正传话的是那两个官家小姐,她只需一句‘与我何干’,便能全身而退。”
“可就这么放过她,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江芙诗朝远处看了眼,正好对上李婉如窥探的目光, 对方如受惊的兔子般慌忙移开视线。
“不急。”江芙诗淡笑:“好戏还在后头,你且等着看就行。”
说罢, 她挽弓搭箭,目光如炬地望向远处的箭靶。今日的射艺较量,即将开始。
比赛分为三轮, 依环数定输赢。
在皇室与勋贵女眷中, 玉瑶的箭术向来出众,几乎每年都稳坐头名。
前两轮毫无悬念, 玉瑶箭箭直中红心,引得席间赞叹不绝。她享受着众人钦慕的目光, 姿态愈发骄矜。
最后一轮,场上只剩下玉瑶与江芙诗二人对决。
玉瑶轻蔑地瞥了一眼刚走上场的江芙诗,语带嘲讽地扬声道:
“哟,玉荷妹妹今年也来射箭了?真是难得。不过射箭之道,讲究的是日积月累,可不是凭一时运气就能成的。妹妹往年连靶心都难中,今年还是量力而行,免得……失了体面。”
江芙诗并未动怒, 只是淡淡回道:“皇姐挂心了。”
随后,她屏息凝神,挽弓搭箭——她的箭术本就不差,只是往年不愿出头而已。
这些虚名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反而锋芒过盛易成众矢之的。
要是玉瑶想赢,那就让她赢,这对她来说无所谓。
玉瑶见江芙诗竟敢上场,只觉被冒犯了权威,心中冷笑,打定主意要让她当众出丑。
她故意拔高声音,确保全场都能听见:“妹妹可要拿稳了,这弓不比绣花针,若是不慎脱手,伤了自个儿倒是小事,惊了圣驾可就万死莫赎了。”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几位贵女便配合地掩口低笑起来。
“啊。”玉瑶掩唇做惊讶状:“本宫忘了,妹妹母妃早逝,身边连个教骑射的人都没有,怕是连弓都没摸过几次吧?这般逞强,若是摔了弓丢了脸,可别怨旁人没提醒你。”
江芙诗搭箭的手指猛地收紧,一向平和的她,瞬间满眼冰霜。
平常不管玉瑶如何磋磨她,如何嘲讽她,她都忍了下来,可母妃是她心底最不能碰的逆鳞,玉瑶竟当众拿这个戳她痛处。
简直欺人太甚!
她冷声道:“皇姐,若这次我赢了,你当众为我母妃奉茶赔礼,如何?”
玉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就凭你?若你输了,便跪下来给本宫擦靴!”
只见玉瑶率先把箭射出,那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稳稳钉在了靶心之上,引来一片叫好。
江芙诗屏息凝神,缓缓拉满弓弦,身后的男人忽然低声说:“殿下,箭头需再往左偏半厘。”
她微微一怔,心下诧异,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鬼使神差地,她将自己手中的箭簇,按他所说微不可察地调整了半分。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离弦!
结果,江芙诗的箭后发而至,精准地劈开了玉瑶钉在靶心上的箭尾,并将其顶落,自己的箭则牢牢钉在了靶心正中央!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惊叹!
“这怎么可能!”
“竟是‘箭劈箭’!玉荷公主深藏不露啊!”
连江芙诗自己都愣住了。
即便没有湛霄的提点,她原本也很自信此箭必中红心,可依照他那半厘微调,效果竟如此石破天惊!这已非精准,简直是神乎其技!
玉瑶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法!”
江芙诗放下手中弓箭,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皇姐,众目睽睽,胜负已分。该到你履行承诺,为我母妃奉茶了。”
玉瑶怒极反笑,指着她的鼻尖尖声道:“承诺?本宫与你玩笑罢了,本宫乃大晟朝嫡公主,金枝玉叶,你母妃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奉茶?”
她一挥袖,便在宫人的簇拥下愤然离场。
甫一离开射艺场,玉瑶立即将满腔的羞愤尽数爆发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每年本宫都是第一,今年竟被那个贱人当众打了脸!”
她的怒骂令宫人们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越想越气,玉瑶一把挥落了道旁摆放的盆景,瓷盆碎裂的巨响吓得众人浑身一颤。
“你!”她随手指向一个心腹太监,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着,“立刻去给本宫告诉那群苗疆人,命令他们必须七日之内把蛊虫给本宫做出来!本宫要让她……生不如死!”
“是,是,奴才这就去!”那太监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
……
江芙诗也猜到玉瑶不可能当真屈尊降贵,但她这次真的惹到她了。
她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玉瑶离去的方向,胸膛急速起伏着,双目隐隐泛起泪光,鼻尖透着淡淡的红意。
忽然,一道阴影投了下来,遮住了刺目的阳光,江芙诗微微抬眼,发现是湛霄的影子正笼罩着自己。
娄冰菱闻讯而来,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殿下,莫要气坏身子,玉瑶今日言行,众人有目共睹,失尽人心的是她。”
“举头三尺有神明,您的母妃正在上面看着您呢,她肯定舍不得您受这般委屈,也定会护着您,让那些欺负您的人,迟早得到该有的报应,您可不能让母妃在天上为您忧心啊。”
江芙诗深吸一口气,将嗓中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回到揽月轩。
青黛将一道道晚膳端上桌,江芙诗却毫无胃口,她草草吃了两筷子后,便屏退了左右,找出自己这次随身带来的毒物,就着昏暗的灯火,开始调配起来。
半时辰后。
两瓶新配的毒药静静置于桌上,一瓶‘朱颜改’,一瓶‘梦魇散’。
她将湛霄唤了进来,两人一坐一站。
江芙诗看向他:“你轻功如何?”
湛霄言简意赅:“足以出入宫禁,无人察觉。”
江芙诗犹豫片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瓶:“本宫想让你……”
她咬了咬唇。
“将这瓶‘朱颜改’下于李婉如的妆奁,另一瓶‘梦魇散’,送入玉瑶公主的寝殿。”她抬起眼,直视着他,“你可答应?”
‘朱颜改’是一种作用于皮肤的毒,中毒者唇色会逐渐变得灰暗发紫,状若久病;而‘梦魇散’是一种迷烟,中毒者并无身体不适,但连续三夜,只要入睡便会陷入层层嵌套、无比真实的噩梦。
对比起李婉如挑拨离间、玉瑶当众辱及先人的恶行,她这般小手段,连报复都算不上,顶多是讨回几分公道的轻罚。
“好。”
湛霄答应的利落,离开的身影也同样轻巧。
房内的烛火晃了晃,将江芙诗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独自坐在案前,指尖悬在微凉的桌沿,心绪难平,不时看向更漏,只觉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
虽然湛霄自信武功高绝,但这行宫禁苑聚集了无数天家贵人与他们的护卫,个个都非等闲之辈,万一被发现了……
她越想越紧张,干脆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刚走到窗前想透口气,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墙根翻入庭院,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她的身前。
“如何,成了吗?”江芙诗迫不及待地问道。
湛霄看了她一眼。
两人隔着窗框,夜色茫茫,他清晰看见她眼底隐隐的欣喜与雀跃。
“嗯……”
“事已办妥。”
江芙诗长吁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顺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很好。”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重新望向他,“你就不怕本宫方才让你去做的事,是杀了她们吗?”
湛霄依然平静:“殿下的命令,属下只需执行。”
江芙诗不由追问:“如果某天,本宫真的让你去把玉瑶公主杀了,你会如何?”
湛霄沉默一瞬,回视她:“那她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江芙诗忽然笑了,说不清自己是在开心什么,那笑意如蜻蜓点水,在她唇边漾开浅浅涟漪,随即隐没在摇曳的烛影里。
……
夜半三更。
玉瑶在锦被与温暖的炭火中沉沉睡去。恍恍惚惚间,她发现自己竟孤身一人,站在冰冷空旷的庭院里,四周漆黑如墨,寂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狂乱的心跳。
“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传来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猛地抬头,骇然看见正殿之上,一个身着血红宫装、长发披散的女人正背对着她,端坐于主位。
“啊——!”
玉瑶尖叫一声,转身想逃,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那红衣女人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苍白浮肿、双目流血的脸。
“你为何……屡屡欺辱我的女儿……”
红衣女子的声音幽咽缥缈,仿佛从地底传来。她话音未落,人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红云,倏然飘至玉瑶面前,几乎与她鼻尖相贴!那双流着血泪的空洞眼睛,死死锁住了她。
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玉瑶浑身僵直,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不是我……饶……饶命……”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玉瑶的贴身大宫女红缨被帐内的动静惊醒,连忙掀开床幔,只见玉瑶双目圆睁,满脸惊恐,浑身僵直。
玉瑶这才从噩梦抽离,整个人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朝红缨大喊:“鬼……有鬼啊!”
“没有鬼没有鬼,殿下,您是做了噩梦,别怕。”红缨一边说,一边让别的宫女把烛火拿过来,照在床头。
“殿下您看,这都是有影子的,没有鬼。”
玉瑶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喘着粗气。
对,没有鬼,只是做噩梦而已。
她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那都是假的。
红缨说:“殿下安心睡吧,奴婢在这儿守着您。”
玉瑶点了点头,在红缨的安抚下重新躺好,心神不宁地缓缓闭上了眼。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在一声凄厉的尖叫中再次惊醒,又做了同样的梦。
如此来回两次,红缨赶忙去请了太医,夤夜看诊,太医也只道是心神不宁,开了方子。玉瑶服了安神药,这才终于在天将破晓时勉强安眠。
……
迎冬典的第四天。
皇家狩猎开场,依制先行祭天仪式。
江芙诗早早起来梳妆更衣,乘车直往围场北面的祭坛。
她来的算早,等候了会儿,才逐渐看到有人过来。平时玉瑶出行的仪仗前呼后拥,今日却悄无声息。认真看,玉瑶脸色憔悴,眼底两团浓重的青黑,再厚重的妆容也遮不住。
那厢的李婉如也来了,目前看起一切如常。
江芙诗收回眼神,静待吉时。
很快祭典开始,钟鼓齐鸣,香烟缭绕。皇帝率领宗亲百官,依礼叩拜天地,祈求冬猎顺利,国运昌隆。场面庄严肃穆。
就在仪式即将礼成,众人准备起身之际,忽然,不知是谁低声惊叫了一句:“李、李小姐这是怎么了,你的嘴……”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李婉如毫不知情,自己的双唇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与她娇艳的妆容形成骇人的对比。
周围的贵女纷纷后退一步,如同躲避瘟疫。
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慌忙用袖子掩住嘴,声音因惊恐而尖利:“我的嘴!我的嘴怎么了!”
长公主朝江芙诗扫了眼,又将目光放在李婉如身上:“李小姐面相灰败,唇色发绀,怕是心术不正、德行有亏,这才遭了天谴。”
李婉如猛地抬头欲要反驳,又想起这是在庄严肃穆的祭天仪式上,顿时浑身发冷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陛下明鉴!长公主殿下明鉴!臣女、臣女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许是昨夜吃错了东西,绝非什么天谴啊!”
皇帝眉头紧蹙,语气沉冷:“既是身子不适,便不必参与后续狩猎了。回帐休养,无诏不得随意走动。”
李婉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陛下虽未直言惩罚,但这句“无诏不得随意走动”,无异于在众人面前将她禁足,坐实了“不祥”的名声。
她瘫软在地,还想再求,却被两名内侍迅速而“恭敬”地“扶”了下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祭天仪式结束,便到了正式的狩猎环节。奇怪的是,往年都兴致勃勃、势要拔得头筹的玉瑶公主,竟然主动提出弃权,理由是昨夜梦魇,至今心神不宁,恐惊了圣驾。
狩猎依例抽签分配区域。
江芙诗对狩猎兴趣不大,更何况自己身边并无这类人才,往年都是在自己的区域里闲玩,偶尔打两只兔子,算是交差。
今年她本也打算如此,没想到抽签抽到的区域竟然是地图上标注的西北角深林,那里以地势复杂、常有猛兽出没而闻名。
她有些吃惊,又听闻三皇子抽中的区域是水草丰美的东侧鹿苑,就在她隔壁。
罢了。反正今年也是走个过场,小心些便是。
狩猎比拼规则,皇室成员皆可携带一名护卫同行。
江芙诗理所当然选择让湛霄与她同行。
她骑着一匹小白马,照着西北方向出发,湛霄骑着大黑马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能随时策应的距离。
越往西,森林越是茂密,江芙诗在一处林间空地下马,牵着马儿缓步前行。
这边人迹罕至,或许能得什么珍惜药材,她弯腰细细拨开草丛查看,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罕见的止血草。
她兴致勃勃,越走越深,来到一处草木尤其丰茂的背阴坡地。
正挖得兴起,却见一把长剑无声无息地横在了她的身前,男人宽阔的后背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她疑惑抬头:“怎么了?”
湛霄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林中不时传来鸟雀惊飞扑棱翅膀的声音,气氛陡然紧绷。
虽不知道是怎么了,江芙诗却也连忙直起了身,朝四周张望。林深叶茂,光线昏暗,貌似一切如常。
“嗡——”
一支利箭破空之声从左侧密林深处传来,瞬间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湛霄提剑格挡,生生将那支箭精准地劈落在地。
“啊!”江芙诗下意识惊叫一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东北方向有人,公主别动。”湛霄利落发话,更多的箭矢犹如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湛霄挥剑起势,凝气成霜,周遭的空气瞬间被寒意浸透,将飞来的箭矢速度凝滞了半分,随即被他尽数斩落。
江芙诗吓到僵在原地,只见眼前之人剑招飞舞,一支又一支的箭擦着他们的衣角深深钉入树干。湛霄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离地面,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在林间起落,耳畔尽是风声与箭羽破空的锐响。
“是冲我们来的。”他低头对她说。
江芙诗心一沉。
二人从箭雨中脱身,来到方才栓马的地方。湛霄抱着她翻身上马,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那黑马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结果——
几头呲牙咧嘴的灰狼竟从侧方的灌木中猛扑而出,堵死了前路!
不好!
眼见就要撞入狼口,湛霄猛地勒紧缰绳,调转方向,朝着更为茂密阴暗的林地深处冲去。
颠簸间,湛霄双手稳稳护在江芙诗的腰身两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殿下,抓紧我。”他忽然说。
江芙诗闻声抬头,才发现前面是一道陡峭的斜坡,坡底被浓雾笼罩,深不见底。
看样子,湛霄是想直接冲下去,借此摆脱狼群与可能存在的追兵。
她咬紧牙关,在马匹腾空跃下的失重瞬间狠狠闭眼,用尽全身力气紧抱住湛霄的手臂。
马匹带着二人猛地向下坠去!
剧烈的失重感让江芙诗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死死闭着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枝叶刮过身体的刺痛。
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没到来。
反而马匹在陡坡的树木和厚厚的落叶层上几次踉跄缓冲后,前蹄一软,带着二人滑入一个被浓密藤蔓遮蔽的天然洞穴入口,最终停在了洞口平坦的岩石上。
这里看起来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有野兽栖息留下的爪印和枯草,茂密的灌木丛挡了视线,倒成了脱离围场、暂时避开追兵的天然庇护所。
江芙诗刚想放松下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嘶——”
湛霄翻身下马,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右脚的鞋子不知何时遗落了,此时只穿着一双沾满尘土的绫袜,脚踝处高高肿起,袜底更是渗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殿下受伤了。”
江芙诗尝试移动,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骑在马上下不来。湛霄朝她伸出手,声音沉稳:“冒犯了,殿下。”
她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借力小心地滑下马背,单脚站立。
伤口不深,估计是方才被树枝割伤的。
幸运的是,方才她采的草药里就有止血的,她立时吩咐湛霄,让他把那株止血草舂软。
湛霄依言照做,淡淡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方才是三皇子的手笔。”
江芙诗也认同他这个观点。所有箭矢都从他们相邻的区域射来,方位明确。
那日比武,湛霄让他颜面尽失,一向心高气傲的三皇子怎可能咽的下这口气?许是早就预谋在今日找机会除掉湛霄,顺便也能给她一个教训。
且三皇子既然有胆子这样下手,铁定也想好了退路,只怕现在,方才他们交战的地方已经收拾完好,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正低头琢磨着三皇子的算计,再回神时,江芙诗就发现脚上的伤口就被湛霄包好了,药泥被布条妥帖地固定住,松紧得宜,既不觉压迫又能有效止血,看起来非常专业,她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一个镖师,懂这么多?”
湛霄回:“行走江湖,久病成医。”
说完,他起身到洞口寻了些干枯的苔藓与细枝,拿出怀里的火折子引燃。火光驱散了洞穴的阴冷与昏暗,也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殿下有伤,不宜移动,且此地隐蔽。陛下若发现殿下失踪,定会派人搜寻,我们最好是等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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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宝][元宝][元宝]
以防有些宝宝没有留意文案,这里重点强调一下:男主为本文的武力值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