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在太医的连夜救治下暂时稳住了伤势, 虽然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全身烧伤面积过半,尤其是脸和手臂, 皮肤溃烂不堪,容貌尽毁,连太医都私下说,就算痊愈,也再难恢复往日模样。
皇后又哭又闹,在玉瑶的床前哭到神志不清, 可哭到极致,反而清醒了几分。
她心里门儿清, 这事不经查,每一样都能牵扯出自己,到头来只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瞧见玉瑶如今奄奄一息的状态, 她心疼得肝颤, 却只能咬着牙让人往御前报:玉瑶公主感念边境将士艰辛,甘愿于佛前焚身祈福, 虽未殒命,却也身受重伤, 望陛下垂怜。
皇帝闻奏,既惊且叹,下旨厚赏以示抚慰。皇后接过赏赐,回宫后便因伤心过度与这番违心的煎熬,彻底病倒了。
……
得益于江芙诗炼制的生肌散,娄冰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动说话了。
这日江芙诗前来探望,娄冰菱正在院中慢慢散步。玉瑶自焚一事轰动京城, 连她这卧病在闺中的人也知晓了,刚关切地问了两句,江芙诗便垂下了眼眸。
“说到底,这事怪我。”江芙诗神色哀伤,“她本是想给我下蛊,阴差阳错却害了你。”
听见她这么说,又联想到玉瑶蹊跷的“自焚”,娄冰菱顿时明白过半——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玉荷殿下为她讨回的公道。
她当即抓住江芙诗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殿下为了我,如此与皇后一党不死不休,只怕她们日后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即便没有你的事,本宫与她们,也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江芙诗牵着她在廊中坐下,娄冰菱眼中泛起泪光,“那日后,冰菱便与殿下共进退。”
飞雪在屋檐下簌簌落下,几片雪花被风卷着飘进廊内,落在两人衣摆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有件事,本宫一直未曾告诉你……”江芙诗顿了顿,终是将自己精通医毒之术的事坦然相告,末了郑重叮嘱:“日后若再察觉身体有异,切莫独自硬撑,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不料,娄冰菱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了然地微微一笑:“其实冰凌早已猜到几分。只是殿下不说,冰凌便从不追问,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道理。”
二人又在廊下说了会儿体己话,见天色不早,江芙诗才起驾回府。坐在轿辇上,她依旧捧着一卷医书,就着窗边透入的天光细细研读。
翻遍了手中能找到的医典,倒真让她找着一个名为‘赤阳融雪’的古方,或许能缓解湛霄的寒毒之苦。但此法子极为凶险,需以至阳至烈的药力强行冲击经脉,稍有不慎便可能适得其反,令寒毒加剧。
回到府中,她立刻提笔修书,将所需的一应珍稀药材仔细列出,遣心腹之人速速送往长公主的玉澜苑,恳请相助。
信才送去,玉澜苑那厢便有了回音。不出几日,一个贴着封条的锦盒便送到了江芙诗手中,里面正是她所列的全部药材,品质皆为上乘。
尤其是那赤阳藤,通体赤红如血,触手温润,隐隐散发着燥热之气,正是年份极足的上品。
她吩咐蓉蓉,把赤阳藤仔细切碎备用,让厨房那边用最大的锅灶烧上满满几锅热水。接着,又让下人立刻收拾出暖阁,准备数个烤火的铜盆,在屋内四角堆满银丝炭,务必保证室温炽热如盛夏。
随后,她亲自将其他几味辅药按古方顺序投入药钵研磨,又备好金针、汗巾、清水等一应物品。
忙完这一切,她将湛霄喊了进来。
“把上衣脱掉。”
湛霄身形明显一僵,向来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定定地看向她。
江芙诗低头整理着金针,半响没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他,却见他仍立在原地,唇线紧抿。
“殿下身份尊贵,何必为属下……做到如此地步。”
金针在烛火上缓缓燎过,江芙诗眼也未抬,“本宫行事,只问该不该,不分贵与贱。你既是本宫的人,我自当尽力。”
“脱衣吧。”她语气转为不容置喙,“药材皆是本宫从长公主处求来的珍品,莫要浪费了这番苦心。”
见他仍是不动,江芙诗终是抬眼望向他,放缓了声音:“此法名为‘赤阳融雪’,虽不能根除寒毒,但能缓解蚀骨之痛,可令你好受些。本宫不愿见你每次发作都那般煎熬,更不愿见你日渐被寒毒损耗生机。”
说罢,她背过身,刻意放缓了呼吸,留出时间让他更衣。
“赤阳融雪”之法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否则寒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她来到门口,对着守在外面的柳梓低声吩咐:“接下来的六个时辰,务必守好暖阁,任何人不得惊扰。”
交代完毕,返回暖阁时,湛霄已脱下上衣,精壮的上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
江芙诗匆匆扫了眼,双腮瞬间泛红,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是被室内的热气熏得,强作镇定地吩咐:“你坐于浴桶中,一会儿本宫会将药汁倒入,切记不要随意挪动。”
那浴桶是特意改过的样式,桶底灌满药汤,最底下预留了通风口,下方早已架好银丝炭生火,能始终保持桶中药汤温度。待湛霄坐定后,炽热的药汤蒸汽会慢慢弥漫开来,逐渐打开他全身的毛孔,让药力顺着毛孔渗入经脉。
握着盛着赤阳藤药汁的陶壶走近,江芙诗用指尖先在桶沿试了试温度,才缓缓将药汁淋入桶中,白雾瞬间腾起,辛辣的暖意裹着药香漫过桶沿,先是轻轻拂过湛霄的手臂,又慢慢往上攀,顺着脖颈绕到耳后,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水汽很快将他额前的黑发打湿。
拿起备好的银针,江芙诗定了定神,“接下来本宫会在你背上行针,过程会有些许刺痛,若实在难忍……”
“无妨。”湛霄打断她,“殿下尽管施为。”
第一针落在至阳穴。
湛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宽阔的背脊骤然泛起薄汗,让俯身调整银针角度的江芙诗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下奔流的抵抗。
那是他体内盘踞的寒毒在疯狂反扑。
她不敢怠慢,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精准刺入神道、灵台二穴。汗水顺着她额角滑落,她却无暇擦拭。
当第五针刺入筋缩穴时,湛霄终于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背上几处大穴周围,竟开始凝结出细密的白色冰晶。
江芙诗心头一紧。
这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寒毒外显”之兆。
“再忍一忍。”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手法却愈发迅疾。当第九针落在悬枢穴时,异变陡生。
湛霄猛地向前一倾,吐出一口暗紫色的淤血。那血液落在桶沿,竟发出“滋滋”轻响,瞬间凝结成冰。
几乎是同时,江芙诗迅速取出最后一根金针,精准刺入他颈后的大椎穴。这一针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他周身毛孔竟渗出细密的黑色血珠,触之冰寒刺骨。
她立即取出备好的药酒,倒在棉布上,轻轻擦拭他背上的污血。当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两人俱是一颤。
接下来,还剩最后一步了。
江芙诗稳住微颤的指尖,小心捻转着拔出背上的银针,眼中满是担忧:“你需在桶中静坐满六个时辰,让药力彻底化开。时辰未到,绝不可起身运功,否则寒毒反噬,前功尽弃,切记!”
与此同时,另一边。
皇后伤心过度,缠绵病榻数日后,终于神志清醒了些。靖国公府闻讯,由曹老夫人携长媳王氏递牌子入宫探视。
凤仪宫内,皇后床前,曹老夫人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老泪纵横。
“娘娘,我苦命的儿啊……”她看着皇后憔悴的容颜,心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氏也在一旁默默垂泪,用帕子不住地拭着眼角。
皇后见到母亲,多日的委屈与悲痛尽数涌上心头,伏在母亲怀中失声痛哭。
“母亲……母亲……”她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玉瑶她……她的脸……全毁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曹老夫人连连叹气,拍着皇后的背安抚:“我的儿,娘知道你心里苦,瑶儿是娘看着长大的,娘这心也跟刀绞似的,可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挺住啊!”
她语气带着万分急切与郑重:“娘娘,勿要再伤心了,身子要紧,你在,瑶儿和三皇子就还有指望。你在,我们曹家在宫里就还有主心骨,曹家的荣光,还指着您在宫里撑着,您要是垮了,瑶儿和三皇子可怎么办?那起子小人更要得意了!”
皇后哭了许久,才勉强抬起头,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死死抓住曹老夫人的手腕:“玉荷,都是玉荷,都是那个贱人!”
她尖声怒骂着,“母亲,曹彰并非染病,而是被人所害!是玉荷,是那个贱人下的毒手!”
“什么!”曹老夫人与王氏俱是浑身一震,面露骇然。
“千真万确!”皇后咬着牙,气息不稳却语速极快,“那苗人乌垠亲口断定,曹彰是中了名为‘天青枯荣粉’的奇毒,本宫派人去查了,那贱人流落民间时,跟着个江湖郎中学了不止医术,还有这些阴毒手段,是她,一定是她!”
曹老夫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想起曹彰之前说过,他曾在街头与玉荷公主起过争执,还被对方暗算了一把,当时只当是小冲突,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那丫头才怀恨在心,对彰儿下了毒!
“反了!真是反了!”曹老夫人怒不可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竟敢屡次三番算计到我曹家头上,伤我孙儿,害我外孙女,此仇不共戴天!”
“那玉荷看着柔弱,心思竟如此狠毒!”王氏捂嘴惊呼,想起曹彰如今形销骨立、仅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的模样,更是悲从中来。她转向皇后,急切道:“娘娘,她今日敢对彰儿、对瑶妹妹下手,明日就敢……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皇后喘着气,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是本宫错了,本宫当初就不该容她回宫,本以为是个可以拿捏的,不想竟是条毒蛇。”
她死死攥住曹老夫人的衣袖,“母亲,嫂嫂,你们一定要帮本宫……帮本宫除了这个祸害……”
话还没说完,皇后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孙嬷嬷赶紧找太医,曹老夫人等人见状,也不敢再多留,只得连忙告退。
张太医匆匆赶来,给皇后施针、喂药,折腾了半刻钟,皇后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不消片刻,三皇子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前。
瞧见儿子来了,皇后灰败的神色总算好了一丝。
现在玉瑶已经废了,她在宫中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儿子,三皇子若是倒了,她在后宫便再无立足之地。
三皇子握着皇后的手,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担忧:“母后,您身子好些了吗?儿臣听说您又咳得厉害。”
皇后摇了摇头,紧紧攥着他的手:“你一定要……一定要为你皇姐报仇啊,肯定是玉荷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把玉瑶给害了的。”
“母后放心。”三皇子目光阴鸷,沉声应道,“儿臣心中有数,绝不会让皇姐白白受苦。”
……
曹老夫人返回靖国公府,当即把宫中听闻的一切告诉了靖国公,一同在场的,还有曹彰的哥哥曹锐。
与曹彰的游手好闲不同,曹锐是在京畿大营任职的昭武校尉,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带队巡边,此刻才刚赶回京城。
之前他就收到家里的信,知道弟弟一事,原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没想到竟是遭人蓄意投毒所害。
“我儿才弱冠之年,就被那毒妇害得缠绵病榻、形同废人,”王氏掩面痛哭,“这让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曹老夫人亦是满面悲愤,重重一顿拐杖:“那玉荷大小是个公主,就算是民间找回来的,也挂着皇家名号。如今仅凭皇后娘娘在宫里周旋,咱们曹家若是贸然动手,如何能占得先机?万一落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反而会连累全家。”
靖国公也面色铁青,负手在厅中来回踱步,沉吟不语。
一时间,厅内只余王氏压抑的啜泣声,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岂有此理!”曹锐拍案而起,坚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碎纹。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字字皆从齿缝间迸出:
“不过是个民间找回来的野种,竟敢欺我曹家至此!伤我弟,害我玉瑶表妹,此仇不报,我曹锐誓不为人!”
他转身便朝外走,周身杀气凛然。靖国公沉声喝问:“你要去何处?”
“去公主府!”曹锐头也不回,一把抓起立在门边的长刀,“今夜便要那毒妇血债血偿!”
“给我站住!”靖国公厉声喝止,“你可知那玉荷身边得了个厉害帮手?今年迎冬典上,此人竟一招就打败了三皇子的亲卫统领卞晨,你如此贸然前去,万一……”
曹锐冷嗤一声,回身对祖父抱拳行礼,脸上尽是轻蔑与狂傲:
“祖父何必长他人志气,卞晨之流,不过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花架子。锐儿在边关巡防,刀口舔血,杀的都是真鞑子!”
他“铮”地一声将长刀半拔出鞘,寒光映着他狠戾的眉眼,“饶他有几分武功,但在孙儿这口染血刀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
雪夜冷寂,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坠落,将朱红廊柱与青灰飞檐染成一片素白。江芙诗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微感酸涩的眉心,看了眼滴漏,还有一刻钟就满六个时辰了。
她起身来到暖阁,轻轻推门,内里雾气弥漫,浓重的药味与炭火气交织,闷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湛霄双目紧闭,眉峰却不再因痛苦而紧蹙,呼吸平稳,像是沉睡。她放轻动作,借着跳跃的烛火,仔细瞧着他的眉宇。
水汽氤氲中,他面容沉静,更显得鼻梁高挺,轮廓分明,自有一番历经风霜磨砺后、沉静下来的气宇轩昂。几缕墨发被汗水与蒸汽浸湿,贴在他棱角分明的颊边。
嗯……的确是相当英俊,身材也结实强壮,怪不得府里那些小丫鬟都偷偷来看他。
就是这浑身的旧伤,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怎会年纪轻轻就落得一身疤痕?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要不要研究一下祛疤的方子?
念头刚起,江芙诗便轻轻摇头,眼下还是先解了寒毒要紧。
门外不知怎地忽然嘈杂起来,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紧接着便是金铁交击的锐响,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被打倒在地,动静越来越近,连窗棂都隐约能感受到震动,原本安静的庭院瞬间被打破。
江芙诗心头一凛,瞬间皱起眉头,打开一条窗缝往外看去,只见远处人影晃动,雪光与刀光交错闪烁,其余看不清楚。
难道是有什么人闯入府了?
她小心翼翼把窗阖上,隔绝了寒风与喧嚣,回头看了一眼湛霄,确认他未被惊扰,才赶紧走出暖阁,仔细把门锁紧来到前院,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青黛匆匆跑来,脸色白得吓人,声音带着颤:“殿下,是曹府的曹小将军,带着人硬闯进来了,柳统领他们正在前面拦着,已经……已经见血了!”
不待江芙诗多想,一道嚣张的男声已破空而来,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瞬间撕裂了公主府的宁静——
“本官接到密报,有穹勒族细作藏匿公主府中!所有人等,原地跪伏受查,违令者——斩!”
江芙诗循声望去,就见一身着戎装的曹锐立在院中积雪之上,身后是一群眼神凶悍、刀剑出鞘的曹府家兵,与公主府侍卫紧张地对峙着。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怒,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挡在暖阁门前,纤细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挺得笔直,目光如冰:“曹校尉!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无旨带兵夜闯本宫府邸,视皇家威严于何地?该当何罪!”
“呵!”曹锐冷笑一声,长刀斜指地面。
“末将接到密报,有穹勒族细作潜入公主府,身上携有边防布防图,事关边境安危,末将职责所在,即刻便要入府搜查!若有阻拦,视同通敌!”
江芙诗真是要气笑了,这借口找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她寸步不让,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好一个‘职责所在’!你口口声声细作,证据何在?密报来源为何?若无真凭实据,便是诬告!本宫看你不是来捉细作,是来寻衅的!”
曹锐不耐烦地挥刀上前一步,杀气腾腾:“少废话!这公主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给本官滚开搜身!阻拦者——杀无赦!”
“本宫在此,”江芙诗眸光森然,周身隐隐散发出不逊于对方的威压,“看谁敢动!”
曹锐眼中凶光毕露,彻底撕下伪装:“那就休怪末将——得罪了!”
“给我搜!”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家兵如饿虎扑食般涌上,与公主府的侍卫立刻扭打在一起,刀光剑影,场面瞬间失控。
江芙诗被紫苏和蓉蓉护着连连后退,却仍厉声喝道:“曹锐,你敢!”
曹锐步步紧逼,脸上尽是残忍的得意:“殿下身边这些侍女,也全要绑走细细审问,谁知道细作是不是就藏在她们中间。”
说罢,他就指挥手下去抓扯蓉蓉和青黛。
江芙诗目眦欲裂,正要不顾一切上前阻拦,却见不知从哪儿飞出来一只茶杯,精准地击中曹锐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曹锐手腕猛地一垂,五指不受控地松开,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哐当” 一声砸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连地面都似震了震。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抹黑色身影自空中翩然落下,衣袂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一脚踹中了曹锐的心窝,直接将他踹的倒飞出去,重重撞上了院中的石灯,呕出一口鲜血,一时竟爬不起来。
身影落地,激起一片碎雪。
来人仅随意披着一件墨色外袍,襟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胸膛,显是匆忙而至。如墨的长发未束,在凛冽的寒风中狂舞,映着那张冷峻如霜的脸。
不是湛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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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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