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锐在家兵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只觉胸口剧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他呲牙咧嘴地瞪着面前这个坏他好事的男人,皱起眉头, 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只见那人沉默地挡在公主身前,墨色中衣松垮地披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汗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滑落,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微光。分明是刚从浴中仓促而出,连发梢都还滴着水,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千年寒潭,只淡淡一扫, 就让在场的众人心尖一颤。
“湛霄。”
两个字,砸在雪地里,比冰还硬。
曹锐眯起眼, 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不过是一护卫而已, 竟有这般气场,甚至还敢当众对自己动手。
想起祖父叮嘱过的话, 曹锐心头掠过一丝忌惮,可胸口的剧痛与被折辱的怒火很快压过了那点顾虑, 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找死!”他啐出一口血沫,反手夺过身旁家兵的一把钢刀。随即暴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钢刀携着千钧之力朝湛霄当头劈下,刀风凌厉,竟将飘落的雪花都斩成两半!
湛霄手无寸铁,却见他不退反进,足尖轻点地面积雪, 踢起一截被雪压断的枯枝落入掌中。就在钢刀即将临头的瞬间,他手腕微转,枯枝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钢刀力道最弱的刀脊之上!
“铮——”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曹锐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劲力顺着刀身直透臂骨,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难当,钢刀险些再次脱手。他踉跄着连退三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尽是骇然之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眼前之人武功路数诡异狠辣,绝非凡俗护卫,曹锐把持长刀,强忍手臂剧痛,双手重新握紧刀柄,刀尖微微发颤地指向湛霄。
“杀你的人。”湛霄口吻淡淡。
“呵!”曹锐梗着脖子,脸上满是不屑:“杀我?就凭你?”
他可是京畿大营的昭武校尉,眼前之人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侍卫,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况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手握钢刀,竟连对方一根枯枝都敌不过,这要是传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臂骨的酸麻,猛地踏碎脚下积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护卫,看刀!”
钢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刺湛霄心口,这一招他用了十成力道,誓要将对方捅个对穿。
湛霄侧身避开刀锋,足尖在雪地上一旋,身影瞬间绕到曹锐身后,枯枝快如闪电地抵住他后心。
曹锐惊觉不对,想转身回防,却被枯枝上传来的阴寒劲力逼得气血翻涌。他咬牙挥刀往后劈,湛霄却早一步抬脚,踹在他膝弯处——曹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钢刀脱手飞出,插在雪地里嗡嗡作响。
不等他挣扎起身,湛霄已上前一步,枯枝锋利的断口抵住他的脖颈,刺破皮肤,渗出血珠,只要再进半寸,必喉管洞穿!
曹锐浑身僵直,冷汗立马浸透内衫,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抬眼望去,湛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漂浮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在这时,江芙诗迈出一步,挡在了湛霄身前:“曹校尉,你无旨擅闯公主府、刀伤侍卫在先,我这护卫是自卫反击。你脸上的伤,不过是小小惩戒。本宫不怕明说,此事即便告到御前,那也是你理亏三分!”
曹锐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喉间的枯枝。他今晚前来,不过只是想找个由头闹事立威,并未真想与公主府不死不休,谁知这公主府竟藏着如此厉害的角色,再缠斗下去,自己铁定讨不到半分好处,搞不好还要把命留在这里。
“今夜……算你狠!”他猛地后撤一步脱离枯枝范围,对着家兵嘶声吼道:“我们撤!”
随着曹锐一声令下,曹府家兵狼狈地抬起兵器,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接二连三地慌忙退去,只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和斑驳血痕。
青黛连忙上前扶住江芙诗微微发颤的手臂,后怕道:“殿下,您没事吧?这帮煞星可算走了……”
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襟,江芙诗急切看向那个伫立在雪中的身影。
只见湛霄朝她迈出一步,墨色中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湿润的发丝贴在英挺的脸颊旁。他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一晃,直直地朝前倒了下来,压向江芙诗的肩膀。
“湛霄!”
江芙诗惊呼一声,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他宽厚的肩膀。浓烈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搂住他的脖颈,只觉得那体温灼热得吓人。
“湛霄?湛霄?”她轻拍他的脸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柳梓见状急忙上前,架起湛霄的胳膊将人扶进内殿。将他安置在榻上后,江芙诗立刻搭上他的腕脉。比起上一次冰封万里般的沉寂,这回的脉象虽仍紊乱虚弱,寒气肆虐,但底子里竟隐隐透出一丝生机,仿佛坚冰下终于有暖流开始涌动。
好在留治的时辰已过,湛霄只是因为刚治疗完就强行运功对敌,导致气血逆行,身体一时撑不住昏厥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她唤来蓉蓉,吩咐她去熬制固本培元的汤药,给湛霄灌下去,待药力化开便能缓过来。
忙完这一切,江芙诗才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细汗。却见紫苏正用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盯着她看。
“怎么了?”
紫苏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您与湛护卫在暖阁内待了整整六个时辰,如今他又这般模样出来……这若是传出去,怕是于您的清誉有损……”
今日一整天,侍女们只知道湛护卫和公主在暖阁内,却不知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如今见湛霄衣衫不整地昏迷着被扶出来,公主又这般焦急关切……
江芙诗神色一凛,扫过室内众侍女,声音轻轻却威严十足:“今日之事,若有半句闲言碎语传出,本宫绝不轻饶。湛护卫是为护主而重伤,尔等当谨记在心。”
闻言,侍女尽数跪下,诚惶诚恐:“奴婢们明白,绝不敢妄议半句。”
青黛端了盆热水进来,打湿毛巾后为湛霄擦拭额角的冷汗,“今晚真是太惊险了,奴婢瞧那曹小将军的架势,分明是要来取人性命,好在湛护卫及时出现,一个人就把他们逼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凝视着湛霄苍白的侧脸,江芙诗收紧指尖,紧握成拳。青黛说的没错,今夜的曹锐来势汹汹,弄得她这里人仰马翻,只怕是皇后一党已经按捺不住,要对她下死手了。
青黛轻声问她要不要用些宵夜,她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什么也咽不下。
待殿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她颓然跌坐在案前。跳动的烛火将她摇曳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曹锐今夜虽退,可知时又会卷土重来?
哎——
她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床榻之上,湛霄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墨发散开,衬得他剑眉英挺,江芙诗微微低头,凝神细听他那比常人微弱几分的呼吸,又担忧地搭上他的脉。
脉象沉涩,几不可察,内力运转的轨迹透着不寻常的凝实,让江芙诗心下忧虑更甚。
她下意识地抚上他的手臂,指尖掠过那些凹凸起伏的陈年伤疤,新伤旧痕纵横交错,又捏了捏他的指节,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微微蹙眉,未曾留意到底下之人微微颤动的眼睫。
江芙诗疲惫地坐回案前,曹锐不是毛头小子,今夜他突然发难,想必是得了曹家的授意,皇后又因为玉瑶‘自焚’而将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思绪翻腾间,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终是支撑不住,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她身后,榻上的男人悄然睁开双眼,视线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见她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稳,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后,轻轻拉开了房门。
正在门口守着的青黛和紫苏被开门声惊动,回过头,只见湛霄立于门内,神色虽仍倦怠,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峻。
“殿下睡着了。”
青黛哦了一声,立马回神,迈步进屋,只见公主趴在案上,身上被人披了件玄色的男子外衫,睡得昏沉。
“殿下,殿下?”
被轻声唤醒的江芙诗迷茫地抬起头,第一眼便望向床榻——只见榻上空无一人。紫苏见状轻声回答:“湛护卫方才醒了,特吩咐奴婢们进来的。”
青黛问:“殿下,奴婢扶您去歇息吧?”
“不。”江芙诗站起身,眼神恢复清明,“你们立刻去把本宫药圃里的土全部翻整一遍,将所有药材根茎尽数掩埋,不得留下一丝痕迹。”
说完这话,她又快步走进寝殿内室,将自己这些年备出来的各类药材,分门别类,通通用油纸和布匹仔细包裹好,又让青黛拿来几只箱笼,一股脑装了进去,对她吩咐道:
“天一亮,你就将这车东西送往长公主府上。对外便说,日前本宫身体不适,皇姑亲自前来探望,本宫心中感念。今日特备下一些养身补气的药材与精巧盆景,聊表谢意,望皇姑笑纳。”
话说这头。
曹彰带着一身狼狈回到曹家。
不料靖国公曹嵩竟还未就寝,见他回来,瞧他脸上的挫败与伤痕,似乎并无多少意外。
曹锐神色怯怯,对靖国公躬身行礼:“祖父……”
靖国公鼻哼一声:“吃亏了?”
“是孙儿低估了那女人,”曹锐咬牙道,“没想到她身边竟有如此高手护卫……”
“但就这么放过玉荷,孙儿实在不甘!”
见他犹自愤愤,靖国公拂袖坐下,苍老的脸上掠过狠厉之色:“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害得彰儿卧床不起,又害得玉瑶殿下容颜受损,就连娘娘,如今也忧思过度,卧病在床。此仇不报,我曹家颜面何存?”
听他这么说,曹锐立时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亮:“莫非……祖父已有主意?”
靖国公端起茶盏,冷声道:“且等明日好戏。”
……
翌日。
一道圣旨急宣江芙诗入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她抵达时,靖国公与曹锐已然垂首立在堂下,俨然是下了朝就在此等候。
她敛衣跪下行礼,姿态恭谨:“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却并未第一时间唤她起来,而是问道:“曹校尉奏报,称你阻拦他追查潜入京中的穹勒细作,还纵容护卫伤他,可有此事?”
江芙诗立即抬头,眼中适时流露出惊愕:“父皇明鉴,昨夜曹校尉确实率兵前来,口称追查细作,却拿不出任何凭证,儿臣身为公主,岂能任由外人无凭无据便搜查府邸?”
曹锐却却抢前一步,高声道:“陛下!末将确是为追查细作、保卫边防而至公主府。然公主百般阻挠,其侍卫更是武力相抗,末将不禁怀疑,公主府是否真有不可告人之秘,才如此惧怕搜查!”
江芙诗心头一凛,果然不出她所料,曹家竟反咬一口,将昨夜之事扭曲成她心虚抗法。她定了定神,声音清越:“曹校尉此言差矣。非是本宫阻挠,而是你无旨擅闯、无证拿人。若人人皆可空口指证、随意搜查公主府,天家威严何在,国法纲纪何存?”
这时,靖国公缓缓出列,向皇帝躬身一礼,语气沉痛却字字诛心:“陛下,老臣并非不信公主,只是边防之事关系国本,宁可查错,不可放过。公主若心中坦荡,何妨让曹锐一查,既可证公主清白,亦可安边关将士之心啊。”
江芙诗转向皇帝,目光坚定:“父皇,曹校尉与靖国公口口声声细作,不知人证物证何在?若仅凭一句‘怀疑’便可肆意搜查宗室府邸,今日是儿臣,明日又当是谁?还请父皇明断!”
皇帝沉吟不语,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曹锐见状,心下一横,再度跪倒,声音悲愤:“陛下!臣……还有一事,不得不奏,臣弟曹彰身中奇毒,至今缠绵病榻。而在此之前,曹彰曾与玉荷殿下于街头偶有冲突,之后便一病不起,臣日前得到线索,玉荷殿下从前在民间流落时,曾……曾学过毒术!”
此言一出,江芙诗面色骤然一白。座上的皇帝也明显一怔,眉头紧紧蹙起,他沉声唤道:“玉荷?”
江芙诗立即跪下,声音微颤:“曹公子之病,太医院皆有脉案。若真是中毒,为何当日无人查出?如今时隔已久,曹校尉却凭空臆测,将莫须有之罪强加于儿臣。儿臣在民间是学过几个字,认得几味草药,但这‘医毒双绝’的本事,以及隔着重重宫墙毒害一位国公府公子的能耐,儿臣实在没有。”
她略抬眼帘,目光凛然地扫过曹锐:“况且那日冲突,起因是曹公子在街头强抢民女,儿臣路见不平,出手制止。那民女被儿臣收做奴婢,如今就在府中近前伺候,父皇若不信,大可以召她入宫,一问便知。”
一直沉默的靖国公此刻终于上前一步,他并未看江芙诗,而是向着皇帝深深一揖,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老臣自知孙儿顽劣,或有冲撞公主之处。但他如今形销骨立,生不如死,为人祖父者,实在心如刀割!公主殿下既通晓药理,老臣恳请陛下,能否请公主殿下施以援手,无论能否救治,我曹家都感念恩德……若殿下不愿,老臣……老臣也别无他法了!”
江芙诗闻言,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难以置信,她转向皇帝,眼中已盈满屈辱的泪光:“父皇!靖国公此言,是要坐实儿臣毒害曹公子的罪名吗?”
她再次深深叩首:“儿臣再说一次,太医院脉案为证,儿臣不通医术,更不识毒物!曹公子当日当街强抢民女、与江湖人争执皆是事实,国公府不去追查这些线索,却偏要揪着儿臣在民间为了活命认得的几株野菜苦苦相逼……这究竟是真心想救孙儿,还是非要寻个由头,将这项莫须有的罪名扣死在儿臣头上?”
她抬起泪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若父皇亦认为儿臣有嫌疑,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将儿臣禁足宫中,同时派遣三司会同太医院,彻查曹公子病倒前一月内所有饮食往来、接触人事!儿臣愿在宫中静待调查结果,以示清白!”
皇帝沉吟不语,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
“玉荷。”
“儿臣在。”
“既然靖国公疑你,你又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那便遣人去你公主府上看上一看,也好堵住这悠悠众口。”
江芙诗深深叩首:“儿臣遵旨,谢父皇明鉴。”
一旁的曹锐闻言,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末将请命,愿协同办案人员一同前往,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搜查队伍便由刑部官员带领,在曹锐及其亲兵的“陪同”下,来到了公主府。
江芙诗一早便被留于宫中,如今府上能做主的,便只剩下……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在这非常时刻,这位与公主“关系匪浅”的男人,无形中成了公主府的主心骨。
湛霄立于府门正中,身形如岳,挡住了众人去路。
为首的刑部官员上前,向他出示了搜查文书,说明陛下旨意。
曹锐神气上前,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请问是查什么?”湛霄问。
那刑部官员清了清嗓子:“奉旨搜查,凡与边防细作、或曹彰公子中毒一事可能相关之物证,皆在搜查之列。”
只见他们分成几小队,由公主府的下人领着,往各处院落散去。湛霄靠近柳梓,耳语了几句,紧接着柳梓便提刀离开,身影迅速没入廊庑之后。
众人找了许久,一无所获。一队人马过来汇报道:“并无发现,但今日一早,玉荷公主遣人送了一车东西去往长公主府上。”
“速去长公主府核查!”曹锐立刻下令,眼中精光闪闪,自觉抓住了关键,转而对着湛霄冷嘲热讽:“怎么,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急着送到长公主府上藏匿?”
湛霄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未曾听见。
不多时,那被打发前往长公主府的人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红掌印,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曹锐脸色一沉。
那人哭丧着脸:“被、被打出来了……长公主府的人说,说……除非陛下亲下圣旨,否则谁敢惊扰长公主府邸,格杀勿论!长公主还让人传话,那物件只是玉荷殿下送予她的谢礼,若曹家疑心到她头上,她不介意亲自上殿,与靖国公当面对质。”
曹锐气得鼻孔翕张,却也不敢真去触长公主的霉头,毕竟长公主威名赫赫,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他们曹家眼下还不敢与之正面冲突。
他焦躁地环视着井然有序、一无所获的公主府,目光最终落在了后院的方向。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又转为阴鸷与狠决。
曹锐猛地转身,朝后院方向喊:“后院还没搜!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仔细地搜,一草一木都不准放过!”
话音未落,他带来的一名亲兵便心领神会,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吸引,悄无声息地快步向后院潜去。
湛霄看了他一眼,面色沉静。
曹锐嫉恨他这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你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不知,待会儿若真搜出什么来,玉荷公主怕是要被陛下打入天牢,不知她那副常年药养的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天牢里的阴冷潮湿。”
“哦,对了,”曹锐志得意满地补充:“我手下儿郎粗鄙,若是搜查时‘不小心’碰坏了公主殿下心爱的珠宝翡翠,或是窗边养的名贵花草,还望公主殿下多担待。毕竟比起‘通敌’的大罪,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
话音刚落,后院突然传来“锵”的一声兵刃相撞声。
众人闻声转头,快步赶往后院,只见柳梓正持剑与曹锐的亲兵缠斗。
柳梓招式利落,一脚踹在对方膝窝处,亲兵“噗通”跪倒在地,手中短刀也掉落在地,被柳梓上前一步用剑尖抵住了后颈,彻底没了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