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诸位大人。”柳梓声音洪亮, 高举着一封蜡封完好的信件:“此人行迹鬼祟,并未随大队搜查,反而潜入殿下书房, 正欲将此物塞入书案夹层时,被属下当场擒获!”
曹锐脸色剧变,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怎知他不是在从夹层中取出此物,而非放入?莫非你早已知道此物所在?”
被曹锐倒打一耙, 柳梓气的七窍生烟:“你!血口喷人!属下一直奉命暗中监视所有入府兵丁,亲眼见他鬼鬼祟祟取出此信, 正要塞入!”
说完他看向湛霄,眼中满是焦急与请示,希望他能出面主持公道。
曹锐见状, 心下稍定, 自觉抓住了破绽,语气更显咄咄逼人:“一面之词!谁能作证?我看就是你公主府监守自盗, 意图构陷!”
场面一时僵持。
一直沉默的湛霄,此刻才缓步上前, 他并未看那信件,而是望向随行的刑部官员与内侍。
“大人明鉴。”
“若要自证清白,方法倒也简单。请大人即刻检查此信蜡封是否完好,再比对这名军士十指指甲缝中,可有新沾上的蜡屑。若他是取出信件,蜡封必损,指缝应无痕;若他是欲放入……结果如何,一想便知。”
那亲兵闻言, 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
事关皇室公主的清白,刑部等人不敢怠慢,正准备依言上前查验。
曹锐忽然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那名亲兵,声色俱厉地喝道:“你这背主求荣的狗东西,竟敢利用搜查之名行此构陷之事,败坏公主清誉,离间天家与臣子,留你不得!”
就在曹锐剑尖即将刺下的瞬间,一道凌厉剑气猛地掠至近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拂面,曹锐的佩剑便被一股巧劲击得脱手飞出,“铛啷”一声落在三步之外的地上。
湛霄斜睨他,稳如山岳,“不过是寻常查验,曹校尉何故如此心急?”
“当着刑部诸位大人的面便要动手灭口,曹校尉是想掩盖什么?”
被当众截断,曹锐脸上青红交错。他死死盯着湛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然而,数息之后,他眼中的狂怒竟硬生生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一种混杂着耻辱的冷静。
他不再看湛霄,而是猛地转身,对着刑部侍郎重重抱拳,单膝跪地。
“张侍郎!”曹锐大声道:“今日之事,皆是我曹锐御下不严、治军无方所致!这背主之徒虽行径卑劣,但归根结底,是我曹锐的过错!我无颜辩解,更不敢求陛下与公主宽宥!”
说罢,他竟反手抽出身旁另一名亲兵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
“呃啊——!”
一声痛呼,曹锐竟用刀锋在自己的左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官服。
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却强撑着对侍郎道:“曹锐……自请其罪,甘受军法,此人……交由大人发落,我曹府上下,绝无异议!”
一时间,满场皆惊。
湛霄冷眼旁观,并未再出声。
曹锐用自己的血,瞬间将一场阴谋构陷的大罪,扭转成了部下擅自行动、长官自责请罪的场面,这番偷天换日加“苦肉计”,刑部侍郎看在靖国公的面上,自然也只能顺水推舟。
果不其然,刑部侍郎顺势下令将那名亲兵收押,又“关切”地命人送曹锐去治伤,一场风波就此暂歇。
一场轰轰烈烈的搜查从清晨闹到日暮,最终一无所获地撤退。
一直等在宫中的江芙诗,直到酉时末,天色尽墨,才被皇帝身边的赵全亲自传旨,准许出宫。
她扶着青黛的手踏上轿撵时,才发觉中衣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背脊上,一片冰凉。
瞧她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青黛担忧地低声道:“殿下?您还好吗?”
江芙诗摇摇头,只觉得浑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车上……可备了替换的衣裳?”
紫苏在一旁闻言,面露难色,小声回道:“入宫时匆忙,未曾准备。”
江芙诗疲惫地向后靠在软垫上闭目歇息,青黛端来温水让她润润喉,又一五一十地说起今日府内发生的事。
“幸好府里有湛护卫在,不然真是太可怕了。”青黛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奴婢瞧着那曹校尉最后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江芙诗闻言睁开眼,眸底一片疲惫、冰冷。
她想过搜查会出岔子,但没料到曹锐竟如此猖狂狠辣,敢在光天化日下行栽赃灭口之事。幸好湛霄心思缜密、武艺高强,方才护住了府邸周全。
待马车停靠在公主府,江芙诗一路快步返回寝殿,浑身汗湿的衣裳被冷风一吹,如同裹了一层冰甲,激得她微微发颤。
寝殿廊下,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一道身影拉得修长。
见到她归来,湛霄并未多言,抬手将一件狐裘地递到她面前。
江芙诗在台阶下停住脚步,抬眸看他。
廊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清那线条冷硬的下颌。青黛接过那件犹带体温的披风,仔细为她系好。厚重的狐裘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寒气,暖意缓缓包裹住她,声线因疲惫而沙哑:“今日多得有你周旋。”
“分内之事。”
转入内殿,甫一进门,一股干燥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界带回的寒意。
殿内角落的银丝炭盆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的芸香。这妥帖的安排,显然是在她回府前就已有人细心打点好。
换上柔软常服,整理好仪容走出内室,青黛又端来一盏热气腾腾的姜枣茶,轻声禀道:“殿下,这是湛护卫方才特意吩咐小厨房备下的,说是给您驱寒暖身。”
接过那温热的白瓷盏,双手捧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湿润了江芙诗微凉的脸颊。她踱步至殿门边,隔着珠帘,能看见那道玄色身影依旧守在外面,正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外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内侍清晰的通传声:“长公主殿下驾到——”
江芙诗心头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放松的神情,将手中的茶盏交还给青黛,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快步迎了出去。
二人在内厅的暖阁中落座,江羽一脸严肃,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御前对质究竟为何?你与曹家到底有过何种过节?”
事到如今,再隐瞒已是无益,江芙诗微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从曹彰当街强抢民女被自己阻拦,到曹彰怀恨在心,夜袭她落脚的客栈纵火报复,她迫于自保,才使计让曹彰中了'天青枯荣粉',致其如今奄奄一息。
“怪不得。”江羽了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曹家这番来势汹汹,本宫瞧着,不太像是为了玉瑶的事出头,毕竟明面上,玉瑶是‘为国自焚’,他们找不到由头发作。原是因曹彰之事,新仇旧恨叠在了一处。”
江芙诗又说起今日曹锐想构陷她,却被湛霄当场识破之事。
江羽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这事不会有下文。刑部侍郎是靖国公引荐的人,不可能真让火烧到曹家。只怕那亲卫,会在牢里莫名其妙死去,最终来个死无对证。”
江芙诗默然点头,深知江羽所言便是现实。
“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江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静立一旁的湛霄,又转向江芙诗,声音压得极低,“找个机会,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江芙诗一听,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而江羽已经转向湛霄,直接发问:“若你出手,可有把握取得曹锐项上人头?”
“十成把握。”湛霄平静看她,话锋一转。
“但是,此非上策。曹锐若在此时暴毙,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殿下所为。皇上即便不动声色,心中也必生芥蒂。届时,殿下将更为被动。”
“况且靖国公府树大根深,此时动曹锐,无异于打草惊蛇。”
“皇姑。”江芙诗拉着江羽的手,语气恳切:“此事万万不可。曹锐若在这当口死了,怕是会引来更多祸事,如今时机未到,尚待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江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脸上的肃杀之气渐渐消散,化作一丝无奈的笑意,“行了,姑姑也就是气头上说说,岂会真这般鲁莽。”
“你也折腾一天了,好好歇息吧。”
刚走出一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江羽问道:“对了。你既然熟识医理,有没有固本培元,重振雄风的方子?姑姑府里那几个不中用的,近来总是精神不济。”
江芙诗一听,脸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湛霄,羞赧地跺脚:“侄女的药是治病救人的,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羽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姑姑还真是行事毫无顾忌,这般私密话题也能随口道出,江芙诗兀自想着,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消退,目光游移到一旁的男人身上。
瞬间,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题重回脑海。
湛霄的五感远超常人,定然是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了!思及此,她顿感浑身不自在,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咳咳……”她假意清了清嗓子:“夜色已深,这里无需伺候了,你且退下吧。”
湛霄闻声,姿态未见丝毫紧绷,反而比平日更松弛三分,只微微侧首。沉静的目光仿佛月下深潭,波澜不惊,却又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微妙的窘态。
“是。”
见他离去,江芙诗才像骤然卸下力气般,在座位上静了静。殿内烛火噼啪,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论家世与势力,靖国公府远超她这个没有母族支撑的公主,根基稳固得如同磐石。她不过是个空有封号的孤女,与之对抗,简直螳臂当车。
但现在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曹彰中毒、曹锐记恨,事情已无回旋之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越想越烦,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竟生出几分赌气般的念头。
干脆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下毒毒翻他们算了,省得这般步步惊心。
这个念头让江芙诗心绪稍平,她起身走向寝殿深处,在枕下暗格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玉盒。
先前为防曹家人搜府,府上所有药材与她炼制的那些成品,都已送往长公主府暂存,唯独这“红天芒”,她实在担心有失,冒险留了下来。
红天芒十分难寻,只生于幽僻之地,可遇不可求。据《百草秘录》记载,它是解毒圣药,能克多种奇毒,若再搭配九星花,甚至可以炼制出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灵药。
按理说,若她能寻到九星花,与这红天芒搭配在一起,没准就能彻底化解湛霄体内的寒毒。
但九星花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只在海拔极高的高山之巅、雪线附近的岩石缝中生长,且十年方能开一次花,花期还只有短短三日。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也没听闻太医院或是内库中有这味药的存品。
连皇宫大内都没有,这天下还能从哪里寻得?
她心里没底,只觉得这希望渺茫得近乎没有。
可湛霄的病情已不宜再拖。
若她判断无误,他寒毒发作的周期大约是每十五日一次,待一段时间后,频率还会加快。他能撑到如今这个地步,想必发作频率早已增加过数次了。
若再找不到解决之法,他大概只剩一年左右的寿命,这已是最保守的估计。若是不保守……
江芙诗不敢再往下想。只要一想到湛霄或许会在某天,如同上次那般毫无征兆地倒在她面前,气息渐渐微弱,身体冰冷,她就心脏发紧,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不怕不怕,现在还有时间,没准能有其他路可以走。她可以每日给湛霄把脉,精准确定他的脉象起伏与寒毒波动,再根据身体反馈一味一味试药,总能找到压制甚至化解的办法。
直到躺下床,她仍在忧心湛霄的病情,精神明明已困倦不堪,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思绪却如同绷紧的弦,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看着跳动的烛火,她开始不受控地感到害怕,既担心曹家又会寻衅上门,搅得府中鸡飞狗跳,一时又忍不住去想,湛霄此刻在做什么?
索性披了件外衫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悄悄打开一道缝隙。
飘雪纷飞的庭园中,穿着黑色狐裘的男人正在练剑,招式凌厉又流畅,随着飞舞的雪花起落,仿佛那些雪花不是来自天上,而是被他的剑锋牵引、随他的动作流转。
不知为何,原本惶惶不安的情绪,在见到他背影的那一刻便消散无踪。她无来由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可靠的,无论发生什么,即便是天塌下来,他都能稳稳接住。
依靠在窗边,缩在厚重的衣物里,江芙诗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渐渐沉重。就在她脑袋一歪,即将滑倒的瞬间,庭中练剑的男人已无声掠至身侧,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头。
小巧的脸蛋托在掌心,还没他的巴掌大。湛霄收回目光,将她扶好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为她掖好衣角,又掩上窗户,挡住了窗外呼啸的北风。
江芙诗就这样在窗边睡了一夜。第二日青黛进门时,吓得脸都白了,赶忙上前探她的额头:“殿下!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天气这般寒冷,您在这里睡着,若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江芙诗揉了揉额角,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在这里睡着,本只是打算看一眼湛霄便回去安寝,谁知……不过,她昨夜睡得极好,周身暖洋洋的,并未觉得寒冷,只将这归功于屋里的暖炉烧得旺。
洗漱后用过早膳,她便又翻开了医书。医书的外封早已被她撕下,换上了《女则》、《列女传》之类的封皮,与其他书籍一同摆放在书房的十余个巨大书架上。如此一来,任谁前来搜查,也绝不会发现这些竟是医书。
她一个方子一个方子地试,汤药熬了一碗又一碗,后来甚至架起一口小铜锅,专心致志地炼丹。
所有熬好的药、炼出的丹,都让湛霄按时服用了。她想通过他服药后的反应,细致观察寒毒的强弱变化,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可每一次,他都是沉默着接过去,仰头喝下或吞下,既不抱怨药的苦味,也不主动说身体有什么感受,连眉峰都很少动一下。既不追问,也不评价。观察不到任何有用的反馈,让她倍感挫败。
临近年关,雪下得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飘落在庭院里,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江芙诗守在咕嘟作响的铜炉旁,看着炉中跳跃的火光,屋子里药香四溢,连她的衣裳、发丝都浸透了这股苦涩的清香。
忽然一道黑压压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挡住了炉火把她映亮的光线。
抬眸一看,是湛霄。
她还以为他如往常一样是来请脉的。这段时日,湛霄除了巡视府邸、检查安防,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陪着她炼药。
“你先等会儿,今天的药还没好。时辰到了,我自会为你诊脉。”
然而,眼前之人却并未如往常般沉默坐下。他一动不动,只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看着她。
“殿下,没用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必再徒劳了。”
江芙诗握着药匙的手一顿。
他看着她,继续道:“只要属下还用剑,这毒,便一日不会解。”
江芙诗愣住了,过了好久,才怔怔地反问:“……为什么?”
湛霄沉默了片刻。
窗外风雪声簌簌,衬得室内格外寂静。他垂眸看向自己执剑的右手,缓缓将掌心摊开。
“此毒名为‘寒髓蚀脉’。”
“中毒者运功越深,寒毒反噬便越烈。修习的武功越高,毒性扎根便越深。”
他抬起眼,注视江芙诗:“属下的剑道,走的便是至寒至冽的路子。这身修为与寒毒早已同根同生。如同冰与雪,若要化去冰雪,除非烈日当空,将这一身修为也一并化去。”
江芙诗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下意识地攥紧手心,指节发白,“总该有其他办法的。天下之大,未必就没有解决之法……”
湛霄垂眸,移向别处:“殿下若想试,属下自当配合。”
话虽如此,但江芙诗心知肚明。
这不过是一场希望渺茫的挣扎。
一道热意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眼前之人的身影瞬时模糊起来,
她睁着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酸涩得发疼。她清楚地看见湛霄的视线转回,落在她泪湿的脸上,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波动了一下,泛起难以捕捉的涟漪。
然而下一秒,他已偏过头。
“殿下不必为属下费心。”
“什么叫不必费心?我偏要费这个心!”江芙诗吸了吸鼻子,倔强道:“我定要找到能救你的法子。”
……
虽已近年关,可京城上下却无半分喜庆,一派山雨欲来的压抑景象。晟朝在与穹勒族的战争中遭遇一场大败,损兵折将,边防告急。
消息一出,举朝震动。
朝中主战与主和两派连日来吵得不可开交,如同沸鼎。便在此时,边关再传急报,穹勒族首领敖牧派遣的使者已离京不远,不日便将抵达,名为“谈判”,实为迫降索贡。
晋王府,茶室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三皇子江瑾瑜正跪坐于案前,神情专注地摆弄着茶具。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靖国公在内侍引导下步入室内,对着主位上的外孙恭敬施礼。
“国公请坐。”三皇子并未抬头,只是伸手虚引向对面的席位,靖国公依言端坐,接过他亲自推来的茶盏,低声问道:“不知殿下今日召老臣前来,所为何事?”
三皇子这才抬眸:“自是为了外祖父的事。”
靖国公闻言,眼中瞬间盈满厌恶与愤怒:“那玉荷,上回锐儿亲自带人上门,非但没能动她分毫,反倒折了一名心腹,赔上一刀,原以为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想到竟有如此手段和心机。”
“外祖父不必为此等小事气坏了身子,本殿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