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汩汩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袍,却还是咬紧牙关:“在……在西边乱葬岗……”
湛霄目光一寒,又一剑刺穿他左膝。
李威仍旧扭曲着脸:“真……真的……”
湛霄继续将剑刃拧转半圈, 剑身转动带来的剧痛让李威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连惨叫都变得嘶哑。
“公主在哪?”
奄奄一息的李威满眼绝望,身体上的疼痛令他终于崩溃:“在、在南边的废弃破庙里,我没骗你,是三殿下让我们做的, 把公主藏在那儿,等你去找就围杀你!”
湛霄盯着他片刻, 见他眼神涣散、语气不似作假,便收回了剑,临走前, 又一剑刺穿他左边的肩胛骨, 确认他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通风报信, 才转身朝着南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寻常迷药对江芙诗来说是不起效的,可为了摸清这些人的目的, 她还是假装自己昏迷不醒。
这些人没有在驿站就把她杀了,或许是不愿在现场留下太多痕迹,又或许是有不能杀她的理由。
颠簸许久,江芙诗才终于感知到自己被放了下来,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入目是残破的佛像和积满灰尘的供桌,空气中满是灰尘和霉味,似乎是一处破庙。
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口, 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其中一人说:“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等卞统领解决了那护卫,自然会来处置她。”
“等会人来了,再把她杀了埋了,做得干净些。”
江芙诗心尖一颤,寒意瞬间窜遍四肢。
她一边偷偷观察着那二人的动向,一边从自己的袖口处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油纸包。
这是她用来防身的烈性迷药“三步倒”。
她装作刚醒来的模样,轻咳一声,很快吸引了黑衣人注意。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加大剂量吗!”其中一人骂道,快步朝她走来。
他们毫无防备地凑近查看,江芙诗弱弱地说:“水……给我水……”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又不耐烦地俯身,结果刚靠近就吸入一阵异香。他们猛地站起身后退,却发觉自己四肢发软、视线模糊。
“你、你……”话还没说完,已双双瘫软在地。
江芙诗赶紧起身,狠狠踹了几脚躺地上的两人,确认彻底昏迷,她赶紧朝庙外跑去。
门外,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根本看不清方向。
她踉踉跄跄地深一脚浅一脚奔逃,身后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她震愕转头,一队骑兵将她围了起来。
其中领头之人,竟是迎冬典当日与湛霄交过手的,三皇子的亲卫统领,卞晨。
“是你。”江芙诗迎着风雪,直视他。
“玉荷……不,永安殿下,又见面了。”卞晨骑着马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芙诗冷笑一声:“怎地?取本宫性命而已,还需劳动卞统领亲自带兵前来?”
卞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那自然不是,殿下性命,于我而言不过蝼蚁。此番倾力而出,为的是围杀湛霄。”
风雪更急,卷起千堆雪沫,江芙诗闭上眼,长睫沾满冰霜,苦笑一声。
没想到,她竟会殒命在这里,她本以为自己会在穹勒受尽屈辱而死。
忽然——
一块拳头大的坚冰自雪的深处疾射而出,一举击中卞晨的手腕,令他砍杀江芙诗的手猛地一麻,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卞晨吃痛,怒喝一声“谁!”,骑兵们也瞬间警觉,纷纷举起兵器对准雪地深处。
寒风卷着雪花,将那道身影慢慢勾勒出来。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自雪的深处走出,黑色狐裘上落满了雪花,他手持长剑,剑身上还沾着未化的冰霜,一步一步,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风雪都似停滞了一瞬,骑兵们握兵器的手都下意识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彷佛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江芙诗的双眼瞬间蒙上水汽,那人的身影映在她的眸底,清晰又滚烫。
他来救她了。
卞晨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狰狞,旁边的亲兵见状,赶紧捡起掉在雪地里的长刀,快步递到他手中。
“你来了,那正好,省的我们去破庙里守着,今日就在这雪地里,一并解决了你和公主!”
“想杀我,”湛霄眼神淡漠,“你还没这个本事。”
卞晨仰天狂笑:“哼,我这里有五十铁骑,个个骁勇善战。即便你侥幸能自保,但带着这个累赘,绝无可能逃脱我们的围杀!”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话音未落,卞晨就一声令下,瞬间所有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湛霄。
湛霄稳稳站在江芙诗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就在骑兵即将冲到跟前时,他脚尖轻点雪地,一跃半空,长剑骤然出鞘。
汹涌的剑气搅动着天地寒气,连飘落的雪花都被劈成两半,首当其冲的两名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气划伤手臂,长刀脱手飞出。
漫天飞雪随着剑势凝成冰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骑兵们躲闪不及,纷纷被冰刃划伤,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一个个捂着伤口躺倒在地。
卞晨满目骇然,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原以为那日庆典交手,就是湛霄的全部实力,没想到他当时连三成功夫都未使出。
雪花越下越急,像无数白色的利刃在空中飞舞,湛霄落地后毫不停歇,提着剑朝卞晨直冲而去,速度快到甚至让卞晨来不及格挡,只能狼狈地侧身躲闪,胸口的铠甲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寒气瞬间灌了进去。
湛霄反手抽剑,从凌厉的劈砍转为横向的扫击,逼得卞晨连连后退,脚下的积雪被踩得簌簌作响。
两人从雪地中央打到破庙门口,整个战场都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人缠斗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交错。
卞晨吃力地抵挡着,手臂早已酸麻,额头的冷汗混着雪花往下淌,却见湛霄眼神依旧冰冷,剑招不仅没慢,反而越发迅猛。
先是一剑挑飞他的护心镜,再是一剑刺穿他的右肩,到最后,卞晨单膝跪地,看着这漫天的飞雪在湛霄周身凝成霜华,一道念头如惊雷般划过脑海。
这、这是!琼花无影杀!
出招时,方圆十丈内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如暴雪压境,如此剑招,整个江湖,唯有一人使得出。
卞晨重重倒在雪地中,胸前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湛霄的身影逆光而立,长剑直指他的喉咙,几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锋滑落,砸在他的脸颊上。
卞晨低笑起来,带着濒死的恍然。
“你、你是寒刃。”他肯定地说:“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杀手,是你。”
湛霄沉默不语,剑尖又进半寸。
卞晨又继续,声音嘶哑又疯狂:“怪不得,怪不得我始终打不过你,怪不得这京中无人是你对手,怪不得你敢单枪匹马对抗我们,原、原来,你是寒刃!”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天下第一杀手,竟做了永安公主的侍卫,她、她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为她如此卖命?”
剑锋毫无停滞地没入咽喉。
卞晨身躯一震,随即气息断绝。
湛霄双眸森冷,振腕收剑,这漫天的飞雪像是得了什么感应一般,也渐渐息止,只剩下零星雪沫无声飘落。
跨过满地尸骸,他朝着江芙诗走去,茫茫雪野中,公主蜷缩在雪地里,小小一团地窝着,像只无处可归的垂耳兔。
一声“殿下”,让江芙诗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与她平视,玄色狐裘下摆浸染着暗红血渍,周身却带着风雪也压不住的温热气息,真实得令人心颤。
“……湛霄。”她声音发哑,带着刚压下去的哭腔,眼眶还是红的。
“没事了。”湛霄说,朝她伸出手掌。
那只手骨节分明,覆着薄茧的掌心粗糙却温暖,握住她的瞬间就将暖意传了过来。
江芙诗吸了吸鼻子,借力起身,脚跟还是有点发软,差点摔雪地了,被他及时扶住手臂稳住身形。
天色渐黑,雪下得更密了,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把山路盖得严严实实,不是贸然外走的好时机,最好是待在某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先避一避夜里的寒气。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那破庙。
破庙比外面还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刮得人脸颊发疼。
湛霄不知从哪找到一捆干柴,又用剑将庙里的破木桌砍成碎块,混着干柴一起点燃,微弱的火光慢慢舔舐着木料,总算在角落里拢起一片暖意。
江芙诗这时也平息了下来,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还带着冰意,便挪到火堆前蹲下取暖。借着跳动的火光,她才看清湛霄玄色衣袍上沾着不少痕迹。
不是雪,是星星点点的血迹,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泛着暗红。
她顿时急了:“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
湛霄平静抬眼,目光扫过自己衣上的血迹,又将手里的半块没烧完的木柴扔入火堆:“这不是属下的血。”
江芙诗长长松了口气,靠墙坐着,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问湛霄,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听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是从流寇使出的招式里认出了曹家军的影子,心知有异,这才一路追踪至此。
她立时明白了大半。
三皇子与曹家密谋,在和亲路上将她劫持,但又没有在一开始把她给杀了,那么这个不可以在驿站杀她的动机是什么?
而且从卞晨带着精锐骑兵围堵来看,三皇子连自己的亲卫统领都派了过来,说明这个行动对他至关重要。现在卞晨被湛霄杀了,群龙无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追兵。
可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她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头沉。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却见旁边的湛霄对着火堆的光,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雪亮,剑格处却格外惹眼,一枚翠绿色的玉石,镶嵌于剑格正中央,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江芙诗脱口而出:“你这把剑真特别,它有名字吗?”
湛霄动作一僵,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属下这把剑,叫折玉。”
“折玉?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他垂眸凝视着剑格上的玉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那温润的表面,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这把剑上镶嵌的玉石原本是一枚玉佩,是属下当年从养母的尸体下捡回来的……最大的一块碎片。属下请铸剑师将其强行镶嵌于剑上,以此铭刻仇恨,并将剑命名为折玉。既为折断仇敌,也为折断过往。”
江芙诗惊讶到瞪圆了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
她怔怔地望着他被火光勾勒的侧影,又听他继续道:
“属下从小是孤儿,幸得有三个养母抚养,养母都是青楼女子,从良后凑钱开了家小绣坊,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安稳。”
“一次,养母柳大娘去城外采买,偶遇了曾经的恩客。那人感念旧情,又知属下喜欢舞刀弄枪,便给了她一本剑谱。后续闲来无事时,大娘会把剑谱的内容讲给属下听,日积月累,属下便慢慢摸透了剑谱的门道。”
“十二岁那年,属下无意在街上以树枝代剑使出了剑招,不料被觊觎这门绝学的人发现。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绣坊,当时属下正好去邻镇买绣线,没在家,为了逼迫养母说出剑谱的下落,他们活生生将属下三位养母折磨致死。”
“待属下返回家中……养母的遗体,已残缺不全。”
听到这里,江芙诗的心脏猛地一揪,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狐裘,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开口安慰,却觉得任何话都太轻,只能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她不敢打断,怕惊扰了他难得说出口的往事,也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许久——
“所以你这么努力练剑,是想找机会报仇吗?”
“是。”
“那你找到仇人了吗?”
湛霄看向她,眸光深邃,如这沉沉的夜。
“找到了。”
江芙诗抿了抿唇,心头莫名一紧,竟不敢再问下去。担心他会为了彻底了结仇怨,转身离开自己,于是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盯着跳动的火堆
“殿下,歇会吧,待风雪小些,属下再护送您启程。”
“……嗯。”
江芙诗依言合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下意识望向身侧。
湛霄倚墙而坐,双眼紧闭,平稳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白雾。
她犹豫片刻,终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呼——没事,脉象沉稳有力,不是寒髓发作,估计是今天打了两场硬仗,让他难得陷入了沉睡。
她没有立刻收回手,就着这个姿势,借着微光认真端详他的睡颜。他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热,在这刺骨寒夜里,让她情不自禁想靠得更近一些。
“他身上好暖……”她在心里模糊地想,身体已不自觉地微微倾了过去。额头轻抵在他坚实的肩头时,她还在告诫自己:只靠一会儿,暖和过来就起身……就一会儿……
几乎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的刹那,湛霄便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公主小半个身子倚在自己肩膀上,呼吸轻浅,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睡得格外安稳。
他沉默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终究没有挪开。
温暖的篝火笼罩着二人的身影,在破庙墙壁上投下一片相依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江芙诗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杂乱马蹄与脚步声吵醒。
那声音起初模糊不清,渐渐变得清晰可闻,显然正朝破庙而来。她猛地睁开眼,湛霄已经持剑立在门边,正透过门缝凝神向外观察。
“是、是追兵吗?”
湛霄侧耳细听片刻,对着她摇了摇头。
他谨慎地打开门,首先走进的是江芙诗熟悉的人——长公主的身边亲信,慕云。
只见他打扮成寻常行商管事模样,身后跟着十余名牵着驮马、作伙计打扮的精干护卫,像是一支小型商队。青黛也一身粗布衣衫,混在队伍之中。
一见到江芙诗,青黛立即扑上前来,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可算是找到您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江芙诗,确认公主并无外伤,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慕云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慕云迟来一步,让殿下受惊了。”
江芙诗赶紧让他们进来,忙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慕云说:“回殿下,我等奉长公主之命,这些日子一直暗中缀在和亲队伍后方。昨日眼见殿下队伍在驿馆下榻,不料竟突发流寇袭扰。我等当即隐入暗处观察动静,正巧遇见青黛姑娘匆忙外出,便将其拦下询问。”
“待一同赶回驿馆,才知殿下竟已被贼人掳走。我等随即在四周村镇打探线索,幸得附近村民告知,曾听闻这破庙方向传来兵刃交击之声,这才急忙寻来。”
江芙诗听罢,心下稍安,又问及驿馆现状。
“驿馆如今由礼部官员主持大局,其余随行人员或死或散,所剩无几。他们此刻正焦头烂额,四处搜寻殿下下落。”
听闻此言,江芙诗沉吟片刻,慕云又说:“还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正好可以护送您返回驿馆。”
“不。”江芙诗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凝神坐了下来,思考良久,和亲队伍人员复杂,不知曹家和三皇子是否还留有眼线,若自己此刻贸然现身,无异于再次踏入罗网。
“你这‘商队’里可有女子?”
慕云摇了摇头:“为行动方便,此行皆为男子。”
江芙诗犯了难,退而求次问:“那……有没有与本宫身材较为相似的男子。”
虽感疑惑,慕云仍回头仔细打量身后护卫,随后指着一人道:“他身形清瘦,或可一试。”
随即追问:“殿下这是要作甚?”
目光扫过那名护卫,江芙诗估摸着可行性,吩咐道:“找个斗篷将他面容遮住,让他扮作本宫,随你们返回驿馆。”
……
驿馆门前。
江芙诗藏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那‘假玉荷’被驿馆众人簇拥着迎了进去,场面一时纷乱,最终被安置在二楼东侧的上房内。
慕云等人早已按计划提前埋伏在院落各个隐蔽角落。她与湛霄留在车中,仔细观察二楼那间客房窗棂上投出的人影。为求逼真,降低敌人戒心,她让青黛谎称护送公主回来的湛霄重伤昏迷,已另行安置救治。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戌时刚过一刻,‘假玉荷’房内的灯火刚熄灭不久,就传来窗棂被极轻微撬动的声响。
湛霄立即掠出马车,潜入驿馆。待江芙诗在护卫陪同下脚步匆匆赶到,就见‘假玉荷’已利落地将一个黑衣人制服在地,对她说:“殿下,此人冒夜前来,欲行刺于您。”
江芙诗示意护卫押起那人,上前一步,抬手揭开了那人的面纱。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她讶然片刻。是日间在驿馆门前迎候、表现得格外惶恐恭敬的一名年轻内侍。
“是你……”江芙诗声音冷了下去,“说,你是奉谁的命令来杀本宫?是曹家,还是三皇子?”
内侍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又见‘重伤’的湛霄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心中发凉,鼻涕眼泪一起流:“不、不要杀我,我说,其实,其实小的是曹家的人……”
“李威担心计划有变,所以安排小的驻守驿馆,他、他说,万一公主殿下真的侥幸脱身,返回此地,就、就杀了她。”
江芙诗不解:“为什么?”
“曹家若单纯想报复本宫,第一次刺杀便可直接下死手,何必大费周章将我掳走,如今又派你来灭口?你们的背后之主,究竟意欲何为?”
内侍被她问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哭丧着脸说:“小的接到任务,等您被掳走,就安排我们的人顶替您的身份……前去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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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接下来的两章非常重要,是文案章,所以许多细节都要完善一下,要是明天没写完,会挂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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