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满堂震惊。
所以说,怪不得他们不在驿馆杀了她,是为了以防万一, 有人看到了行凶这一幕,那么后续“李代桃僵”之计便无法施行。
曹家没有立场单独做这件事。她和亲事关两国邦交,对于曹家而言,没有直接且巨大的利益,反而风险极高。唯一的解释便是,三皇子想掌控这和亲公主之机, 去争夺储君之位。
现在卞晨已死,他的部下群龙无首, 想必也作鸟兽散,江芙诗问:“除你之外,驿馆中还有谁是曹家眼线?”
“李威大人……不, 李威的其他手下, 在行动失败后便再未归来。如今驿馆之中,应、应只剩小人一个了。”内侍惶恐地叩首道。
“那培养替身之地在何处?”
“知、知道……”他不敢隐瞒, “在城南永嘉坊,有一处挂着‘王记布庄’招牌的宅院, 人……人就养在后院地窖。”
江芙诗朝慕云看了一眼。慕云立马会意,当即点齐两名好手,如一阵疾风般掠出门外,直扑布庄。
不过半个时辰,慕云去而复返,肩上扛着一个被黑布裹紧、不断挣扎的人形,正是那险些李代桃僵的“假公主”。
见关键人证已到,江芙诗心中一定, 唤青黛拿来笔墨,于灯下铺开信纸,略一思忖,便挥毫而就,随即将信纸仔细封好,郑重交予慕云。
“此信干系重大,请务必亲手交到娄太尉之女,娄冰菱手上。”
“是!”
折腾整整两天,江芙诗累得是浑身酸软,几乎站立不稳。如今一切安稳下来,她才想起去查看伤员。之前被磕伤的蓉蓉额上已妥善包扎,正沉沉睡去,紫苏也只是些皮外伤,精神尚可。
她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正欲回房歇息,却见湛霄迎面走来。原本布满鲜血的衣裳已换作一袭干净利落的劲装,狐裘也不见踪影,墨发微湿,带着清冽的水汽,似乎刚匆忙沐浴过。
他对她说:“外围已布置妥当,殿下可安心休息。”
江芙诗微微颔首,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悄然散去,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
方才那封信,明面上是交给娄冰菱,实则真正要借她之手转交的,是与其关系匪浅的谢知遥。
三皇子与曹家结党营私、破坏和亲之罪,事关国本,动摇国基。长公主虽有权势人脉,但终究在朝堂毫无根基,无法直接参奏弹劾。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翰林院清流一脉的笔杆子。
谢知遥身为翰林修撰,地位清贵,若能由他联合御史,将此事以“维护国体、肃清朝纲”之名上达天听,方能真正引起父皇重视,给予三皇子一派致命一击。
希望,他能念及昔日恩情,在此事上助她一臂之力。
青黛把房间收拾好,招呼江芙诗就寝。她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湛霄不知何时来到了庭院中,一只黑鹰在空中盘旋许久,最后落在他手臂的护腕上。
她好奇地凝神望去,却见湛霄身影一闪,已拐入回廊转角,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心下疑惑,她当即转身下楼,悄声跟了过去。
湛霄从鹰爪旁的铜管中取出一卷小笺,纸上是短短的两句话:
「湛兄如晤:一别经年,闻君安好,心甚慰之。前事已悉,兄之所托,苏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落款是一个笔墨酣畅的“苏”字。
看完之后,湛霄将纸张放在烛火上烧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软软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江芙诗站在廊下阴影里,眸中带着些许探究,湛霄面无表情:“故人来信。”
“哦……”
什么故人会在半夜给他来信?难道是什么红颜知己?但他那样冷清,不像是会与女子缠绵书信之人。也罢,或许只是从前行走江湖时结识的旧友。
她转身返回厢房,余光瞥见一道颀长的影子落在身侧。
湛霄轻功了得,步履无声,她只能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火,从这道如影随形的轮廓判断他已默默跟上。在她掩上门扉的刹那,那道身影便定格在了门外,如挺拔的身姿望向无尽的夜空。
有时候她觉得,湛霄心中似乎藏着许多沉重的心事,但面上却从不显露分毫。这份捉摸不透让她无端生出几分烦闷,可困意很快袭来,想着想着,她便沉沉睡去了。
……
翌日,和亲队伍经过整编与休整后再度启程。
连续赶了五日路,车马终于踏入了“落云城”。这里是大晟与穹勒接壤的最后一个边陲重镇。
因是两国交界之地,这座小城的风土人情已带上几分异域色彩,集市间偶有流通大晟境内难以寻觅的珍奇药材。
江芙诗作为和亲公主来到此处,当地百姓夹道相迎,连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彩绸;当地知府与驻军将领特意在城门口设了迎接的案几,手捧礼册,恭谨问道:“永安殿下一路辛苦,臣已备好官驿,请殿下移步歇息,也好让臣为殿下接风洗尘。”
她婉拒了那些繁琐的应酬,只道:“本宫想随意走走,不知可否去城中的药材集市一观?”
“这有何不可?殿下请随下官来。”知府连忙应下,亲自在前引路。
集市上药铺林立,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异香。她目光仔细扫过各个摊位,最在乎的,便是想看看有没有那味能解湛霄寒毒的‘九星花’。
结果不出所料,如此珍贵的圣药,在这等边陲集市自是难觅踪影。
虽有些许失望,此行却让她寻到了一直以来都想用以解除‘迷心散’药性的关键药材——‘鸠羽’。
那日她在迷雾谷误中了自己调制的‘迷心散’,导致前几日的记忆全然空白。虽直觉未曾发生什么紧要之事,但终究心下难安。
如今既得了‘鸠羽’,便可着手研制解药,哪怕只是恢复零星记忆,也好过心里总揣着个谜团。
入夜。
江芙诗唤蓉蓉找来药杵、瓷碗、滤纸和几味常用的辅药。
研制解药非一时之功。需先将‘鸠羽’仔细焙干,再与几味辅药一同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最后以蜜调和,凝成药丸。算来,成品也需两三日方能制成。
月明星稀,她离开了临时充作药房的隔间,感到气温逐渐降低。所幸今夜云层稀薄,并未下雪。
倚靠在二楼的朱漆栏杆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庭院中那道练剑的身影。正出神间,窗外隐隐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竟似朝着她的院落而来。
他们在院门外探头探脑,你推我搡,却谁也不肯先上前,一双双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光,既好奇又怯生生地望着她这边。
侍卫见状正要上前驱赶,江芙诗却轻轻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接着披了件狐裘从楼上下来,到了院门前。
“你们……是来找本宫吗?”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点头,手里紧紧攥着几株刚采来的、带着泥土的白色野花。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女孩,被伙伴们推了出来,她红着脸,声音清脆而认真:“我娘说,公主殿下是为了边关的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才牺牲自己远嫁穹勒的。所以我们编了这个花环,愿它保佑殿下,前路平安。”
江芙诗淡然一笑,微微俯身,任由那女孩踮起脚尖,将带着草木清香的野花花环轻轻戴在她的发间。
这些孩子并不懂得这场婚事背后复杂的政治博弈与阴谋,但他们纯净的心却能感受到,是一位公主的远行,换来了他们此刻在街头安然嬉戏的夜晚。
看着他们稚嫩而真诚的眼神,江芙诗心中五味杂陈,那花环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心头酸涩,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
孩子们心愿得偿,嬉笑着跑开了,院落重归宁静。
湛霄不知何时已收剑回鞘,静默地来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发间的花环上。
她笑着问他:“好看吗?”
湛霄目光认真:“好看,殿下戴着,很好看。”
江芙诗被他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男人,话少言寡,此刻说出的话,却是直白又滚烫。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吹醒了短暂的欢愉。
瞬间的快乐消失,江芙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抬头望向穹勒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明日,她就要踏入穹勒的地界了。
夜风格外清冽,卷着边陲小镇独有的干燥气息,吹得她发间的花环轻轻晃动,花瓣上的夜露落在肩头,带来一丝微凉。
“风大了,殿下当心着凉。”湛霄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比风更沉静,也更清晰。他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为她挡去大半风寒,“回去吧。”
江芙诗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片沉沦于墨色中的荒原,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踏入穹勒到王庭,还需三日时间。
第三日黄昏,江芙诗的车驾终于抵达了穹勒王庭。
她被安置在一处名为“迎宾苑”的独立院落,虽算得上王庭内最好的客舍,陈设却处处透着异族的粗犷与简朴,与大晟的精致典雅截然不同。
接下来,便由随行的礼部官员与穹勒的礼官进行繁琐的交接与仪程交涉。
只不过,交涉并不顺利。穹勒礼官态度倨傲,以“穹勒规矩”为由,单方面将婚仪流程压缩至最低限度,并坚持要求公主在婚礼上穿戴穹勒服饰,行穹勒大礼。
如此苛待大晟公主的仪程,随行的礼部官员自是不忿,几番据理力争,却都被对方以“既入我国,当遵我俗”的蛮横态度挡回。
除此之外,饮食方面也诸多不便。大晟以米为主食,而穹勒却以牛羊肉与乳酪为常膳,送来的饭食不仅油腻,更常常半生不熟,难以下咽。
穹勒方的下马威,从饮食起居上便已开始,导致江芙诗几日来都未曾好好进食,人也清瘦了些许。
就这么度过了两天。
这日早晨,江芙诗刚起身洗漱完毕,正想翻看医书打发时间,见蓉蓉双眼通红,端着茶水进来时,脚步都有些发颤,显然是偷偷哭过。
“殿下何等尊贵之躯,竟被他们如此轻慢磋磨……”小丫头声音哽咽,“奴婢实在是替殿下委屈!”
江芙诗却只是淡然一笑。
这些状况,来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
穹勒是战胜国,而她,不过是战败国送来的一件“礼物”,对方自然有资格肆意刁难。
这无关对错,只是赤裸裸的强弱之势。
更何况,这还只是开始。她与穹勒可汗,尚未举行成亲仪式。据说,可汗敖牧近日不在王庭,得三日后才回来。
对外是这般说辞,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对方刻意为之的怠慢。
不然堂堂可汗,怎会恰好在和亲公主抵达时外出?不过是为了给大晟一个下马威,彻底碾碎她这位公主的颜面罢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江芙诗又能如何?她早已学会不在无谓的事上耗费心神。
她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治好湛霄的伤,那寒髓之毒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能安心,不知不觉间,那人的安危已在她心头占据了极重的分量,甚至到了仅是想到他可能因伤离去,心口便会泛起细密疼痛的地步。
这种心情,越临近那个身不由己的婚期,就越是清晰刺骨,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入夜后,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身下的毡毯粗糙坚硬,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牛羊膻气,这一切都让她辗转反侧,从肌肤到骨髓都在无声地抗拒着此地。
不料,二更时分,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呼喝,随即有侍女匆匆来报:可汗驾临,要来看望和亲公主!
收到消息的青黛与蓉蓉,赶紧服侍江芙诗披上外衫,草草整理发髻。
刚在厅中站定,勉强维持住镇定姿态,那厢敖牧已经带着一身凛冽的酒气与风尘,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黑压压的身影几乎堵死了整个门框。
江芙诗依礼微微屈膝,不卑不亢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眼前这位雄踞草原的可汗已年过五十,鬓角染霜,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额角划至下颌,衬得那双眼如苍老的饿狼,充满了权力与戾气。
“你就是那永安公主?”敖牧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刮过,“本汗倒是要看看大晟皇帝送来的究竟是何等货色。”
他绕着江芙诗缓缓踱了半步,发出毫不客气的嗤笑:“啧,如此瘦弱,不知能否受得住我们草原的风雪,和本汗帐中的规矩。”
江芙诗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声音却平稳无波:“有劳可汗挂心。大晟女儿的风骨,不凭身形大小论断。”
敖牧冷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马鞭,用冰冷的鞭梢轻佻地撩起她一缕青丝,放在自己鼻尖前嗅闻,眼神浑浊而充满占有欲:“倒是挺香。就是不知这细皮嫩肉,能在本汗身边留几日。”
忽然,一股无声的杀意在屋内蔓延,冷得人骨髓发寒。敖牧顿时浑身一麻,酒意醒了大半。
他猛地松开手,警惕地环视一圈。只见永安公主的身后,立着一个男人,他的身影隐没在厅角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敖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没察觉这人何时出现,那股杀气让他这个战场打滚的人都心头发紧,不由收敛了轻佻,沉声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本汗面前放肆!”
眼见这人穿着普通的侍卫服饰,敖牧顿了顿,鼻哼一声,看向江芙诗:“怎么,本汗还未与你成亲,碰一下自己的人,这畜牲就敢龇牙了?”
这话实在恶毒,既羞辱了湛霄,又折辱了身为和亲公主的江芙诗。
江芙诗眼神倏地冷了下去:“可汗慎言。”
“此乃我大晟的随行护卫,职责在身,护主心切,乃是忠义之举。可汗若因忠义而动怒,岂非令天下勇士寒心?”
敖牧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横肉抽动,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公主!”
他笑声猛地一收,狠狠瞪了她一眼:“本汗倒是……越来越期待大婚之夜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侍从离开。
半夜三更被敖牧这么一闹,江芙诗心神俱疲,身体微微发颤,又看向面色沉凝的湛霄。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无波的模样,但她心知,是湛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逼退了敖牧,让他不敢真正得寸进尺。
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对众人摆了摆手,声音疲惫:“都各自歇息去吧。”
众人无声退下,屋内只剩下她与角落里的他,空气静默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
这一夜,他依旧守在她的房门外廊下,透过门扉上朦胧的绢纱,可以看到玄色的身影如松般挺立,夜色深沉,他手中的长剑静静靠在肩头,映着微弱的光。
到了第二天。
敖牧下达了王令,命三日后成婚,让江芙诗做好准备。
她其实是没什么要准备的,她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什么时候成婚,不过是敖牧一句话的事。礼部官员与穹勒的礼官却因此忙得脚不沾地,王庭里里外外都开始布置起来。
江芙诗对此漠不关心。
反而将更多精力放在研究医理上,一边反复翻阅带来的医书,一边琢磨湛霄寒髓之毒的解法。
只是,经过她这么多日的钻研,越发清楚地认识到,湛霄所中的寒毒,若想根除,只能求助于那传说中的‘九星花’,否则别无他法。
然而九星花踪迹难寻,近百年来都只在药典传说中昙花一现,如今更不知在世间哪个角落,或是早已绝迹。
念及此,她心头便如同压了一块沉石。既然眼下对此无计可施,她便暂且将此事按下。且前几日做的‘迷心散’解药也已阴干,总算有一事得以推进。
到了成婚那日,她任由侍女为她梳妆,穿上那身华丽却沉重的穹勒嫁衣。在盖头落下前,她屏退左右,就着温水,将药丸吞了进去。
起初体内并无异样,没什么大感觉。
她端坐于镜前,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陌生而华美的自己,任由沉重的凤冠压上头顶,红盖头遮蔽了所有视线。
穹勒的成婚规矩是新郎需在日落时分,亲自骑马至新娘住处,在众人欢呼声中将她迎回自己的金帐,并于帐前举行祭天仪式,共饮合卺酒。
也许是为了继续羞辱大晟,或是根本没将这场和亲放在心上,总之敖牧并未亲自履行这一仪式,穹勒方甚至都没派像样的迎亲队伍,只让几个侍从敷衍陪同。
江芙诗坐在装饰简陋的马背上,身后没有送亲的热闹,身前只有湛霄牵着缰绳。
他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将她送到位于王庭中心的可汗金帐前。
一低头,她就能看到湛霄那骨节分明、紧握缰绳的手,眼泪不知怎地忽然就涌了上来。她努力想逼回去,却还是有几滴不争气地滑落,洇湿了膝上大红的嫁衣布料。
金帐外张贴着大喜的红绸,在苍茫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刺目。
两名穹勒侍女将江芙诗搀扶下马,送入洞房。
房内的红烛噼啪燃烧,直至半截烛泪堆叠,渐渐燃尽,敖牧也没有出现。她独坐床边,心中并无庆幸,只有一种被刻意忽视的屈辱,以及山雨欲来的沉重预感。
同时,她隐隐感觉腹中升起一股暖流,夹杂着轻微的眩晕感,应该是药效开始发作了。但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关于迷雾谷的记忆仍旧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敖牧粗豪的醉语。
江芙诗顿时攥紧手心,心脏因恐惧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砰!”
敖牧猛地推开门。
他带着浓重的酒气,摇摇晃晃地坐在江芙诗身边,喷着热气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让本汗好好尝尝……这大晟公主的滋味……”
江芙诗绝望闭眼……
帐外。
一个穿着玄色暗纹紫袍,银质面具遮住大半面容的男人,手持长剑,出现在帐外过道,有发现他的侍卫张口欲呼,来不及发出半个音节,就被一道精准掠过的剑光封喉,无声倒地。
他步履未停,剑势如虹,将所有试图阻拦他前进的人,尽数一剑毙命,鲜血顷刻间染红地面,尸骸无声倒地。夜色下,他的衣袍布满猩红色的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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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下一章为本文高潮,非常重要,建议不要跳订,因为有可能会导致后面的剧情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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