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 敖牧一把扯下江芙诗的盖头,狞笑着将她狠狠拽向自己:“你都是本汗的人了,躲什么!”
江芙诗惊叫一声, 被他掼倒在床榻上,发髻散乱,凤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敖牧俯身逼近的刹那——
“嗤啦!”一道锐响划破空气。
两人猛地转头,只见厚重的牛皮帐门竟被齐整地一分为二,轰然向两侧倒下。
漫天飘飞的帐幕碎片中,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紫色身影踏着入帐内。手中长剑犹在嗡鸣,剑尖斜指地面, 殷红的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滴落。
而他身后,两名守门侍卫的尸身正缓缓倒地,喉间的伤口仍在汩汩涌出鲜血。
敖牧当即松开江芙诗, 酒意瞬间化作惊怒:“什么人!”
江芙诗也挣扎着向角落蜷缩, 那人的紫色衣袍勾起了她的熟悉感,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记忆即将破土而出, 但此刻的她只能惊恐地望向来人。
月影深沉,整个金帐外的守卫皆被屠戮殆尽, 四下寂静得可怕,所以尽管敖牧喊了好久,都无一人应答。他抄起挂在帐壁上的弯刀,横在身前,死死盯住闯入者,又重复道:“你究竟是谁?”
湛霄口吻淡淡:“杀你的人。”
纵横草原一辈子的敖牧何时受过这等挑衅,当即怒吼一声,挥刀向前劈去, “找死!”
湛霄身形微侧,轻易避开弯刀的锋芒,不待敖牧变招,他就腕间发力,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心窝。
敖牧虽以勇武著称,刀法更是沙场锤炼出的悍猛路子,可在这般狠辣的剑术面前竟全无招架之力。不过两个照面,剑尖已没入他左胸三寸。
中原的武功路数他见识过不少,但如此诡谲凌厉、招招致命的剑法,却是头一回见。
剧痛反而激起了敖牧的凶性,他咆哮着再度扑上。湛霄反手横剑,周身瞬间凝结成稀碎的霜花,剑气骤然暴涨,寒意刺骨,宛如凛冬将至,将敖牧的攻势连同他周身的空气一同冻结。
敖牧只觉手臂一麻,弯刀几乎脱手,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前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飞溅的鲜血,染透了床榻上的鸳鸯喜被。
敖牧的瞳孔逐渐涣散,眼中凝固着震惊与不甘,没想到自己纵横草原半生,竟败在了一个无名之辈手里!
他不服!他不服!
他又问出那个问题,血沫从嘴角涌出,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谁?是谁指使你来杀本汗?”
看着奄奄一息的敖牧,湛霄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接着手腕微动,剑锋没有丝毫迟疑,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脉。
干脆利落的动作,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将目光投向角落之人。
目睹这一切的江芙诗吓得浑身发抖,却又被那紫色身影牢牢吸引住目光。
虽然来人带着面具,但他手持的剑,剑格上那么一大块玉石,还有他腰间悬挂的那面无比眼熟的金丝嵌宝菱花镜……
那正是她在皇陵出逃时不慎遗落的!
“你、你……”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面镜子,又看向那持剑的身影,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回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是他。
那日在迷雾谷,她遇到的人是他,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杀手,寒刃。
那时在皇陵,在虎口救下她的人,将她默默送回斋宫的人,也是他。
就连现在,故意伪装成普通侍卫,跟随她一起和亲,却趁机杀掉穹勒族可汗的人,也是他。
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念头瞬间刺穿了她所有思绪:原来他的接近,都只是为了这个最终目的——潜伏至敖牧近前,完成这场刺杀。
信任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她望着他,眼底充斥震惊的伤痛,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她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颤抖,“你一直在骗我。”
湛霄沉默不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藏在面具之下。
“你说……不会让殿下孤身一人……”她一字一句,如同泣血,“其实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能趁敖牧不备,取他性命……对不对?你对我的所有承诺,全都是……利用?”
眼泪朦胧了眼前人的身影,江芙诗猛地向后退去,繁复的嫁衣绊得她一个踉跄。她不顾一切,转身就逃,手腕却骤然一紧,被湛霄牢牢拉住。
“殿下,外面危险。”
江芙诗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滚开!”她绝望而心碎地大喊,甚至为了摆脱他的钳制,而将最外那件绣着金凤的华丽嫁衣脱掉。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竟真的甩脱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帐外弥漫的夜色。
她不知该去往何方,只是凭着本能逃离,刚冲出营帐不远,紫苏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语气着急:“殿下,快跟我走,这边安全,奴婢带您出去!”
心神大乱、又惊又怒的江芙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及细想便任由紫苏拉住自己的手。
直到出了帐外稍远,她才震惊地发现,原本应当戒备森严的王庭,此刻竟安静得诡异,远处隐约传来骚动,却不见护卫赶来。
她被紫苏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一处早已荒废、远离主帐的破旧皮帐。
“殿下,您在此稍候,奴婢去探探路。”紫苏将她推进帐内,语气急促地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江芙诗心神未定地环顾这漆黑的帐篷,敖牧死了,他作为穹勒族的可汗,死在新婚之夜,她这个和亲公主必将成为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全然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正欲找个地方暂且坐下,却发现角落的阴影里,竟躺着一个人,黑夜中看不太真切,她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居然是青黛!
“青黛!青黛!”江芙诗大吃一惊,赶忙蹲下身去扶她。刚探上她的脉搏,就被那冰冷的触感惊得缩回了手,体温冰冷,显然是死去已久。
“怎么会这样?青黛!”她失声惊呼,这才发现,青黛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手法干净利落,如此近身的伤口,必定是亲近之人才能趁其不备下手。
江芙诗顿时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帐帘被再次掀开,紫苏重新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此人穿着寻常的穹勒服饰,其貌不扬,但江芙诗还是一眼就认出,此乃御前总管,赵全。
她当即瞳孔骤缩,连连后退,直到肩膀抵住墙根,才颤抖着声音问道:“赵公公?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青黛是被谁杀的?”
紫苏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轻慢又带着几分得意:“殿下,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
“青黛……当然是被我杀的呀。”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芙诗一阵恶寒,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指尖死死抠着墙面。
“为什么?”她声音破碎,“当年,你和青黛都是内务府派来的人,这些年下来,你们二人情同姐妹……你怎能下此毒手?”
紫苏闻言,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恭敬也消散殆尽。
“殿下聪慧,可奴婢从头到尾,都是陛下的人。”
“殿下当年自宫外回宫,陛下为防万一,特让奴婢潜伏在您身边,暗中监视您的一举一动,随时听候差遣。”
“您确实伪装的很好,这么多年,奴婢都未察觉殿下医毒双全之能,一度真的以为殿下只是个柔弱顺从的公主。”
“不过,您为了那姓湛的,屡次破绽,到底让奴婢瞧出了端倪。”
“这些都不重要了。殿下,您的路,今生就到这儿了。”
听着她这些话,江芙诗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六年,整整六年,她都在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与监视之中,自己浑然不知。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不过是一枚可随时牺牲的棋子,父皇对她,连一丝父女情分都未曾有过。
她抹了把眼泪,直视对方:“那你现在把本宫引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一直沉默的赵全此时缓缓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微微一笑:“老奴奉旨,特来送殿下上路,以成全我晟朝万年基业。”
江芙诗浑身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痛得无法呼吸。
她明白了。
这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包括这场和亲,这场刺杀。
在这个计划里,她必须要死,她要是不死,父皇怎能以‘为女复仇’的悲愤姿态,名正言顺地对穹勒发动战争?
同样,敖牧也必须死。他不死,父皇如何能趁穹勒群龙无首之际,一举吞并这片草原?
届时,大晟便可义正词严地向天下宣告:“穹勒背信,竟令我和亲公主于新婚之夜惨遭戕害!此乃奇耻大辱,不共戴天!朕必亲率王师,踏平草原,以慰吾儿在天之灵,以正我晟朝国威!”
多么完美的借口。
原来从下旨和亲的那天起,父皇就没有想过让她活着回来。
望着紫苏冰冷的脸,和赵全手里隐隐泛光的匕首,江芙诗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连哭泣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只剩下无边的心寒与麻木。
赵全朝着她走近,冷声道:“殿下,您该上路了,老奴这就送您一程。”
带着凉意的匕首直逼命门,江芙诗闭上双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震出,将赵全逼得连退三步,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
须臾,赵全站稳身形,毫发无伤地掸了掸衣袖,转头看向来人,随即哼笑一声:“是你,寒刃。”
江芙诗闻声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道去而复返的紫色身影。他脸上带着银色面具,手中长剑映射着帐内摇曳的烛火,剑身在气流中微微震颤,泛着凛冽刺骨的寒光。
对于赵全道破他的身份,湛霄毫无意外,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明牌。
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那所谓的‘主上’,便是当今的皇帝无疑。
想起那时在御膳房感知到的强大而隐晦的气息,原来他猜得没错,宫里真的藏着一位绝顶高手,便是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总管太监。
赵全也毫无遮掩,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再无半分谦卑:“你既然来了,想必也猜到了。”
“吾乃天罡门最后传人,入宫前,江湖人称‘碎星手’。”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有气流流转,“你的琼花无影杀虽强,却未必敌得过我四十年的精纯功力。”
“哦?是吗。”湛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手中长剑却已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赵全。
赵全见状,阴冷一笑:“看来,你是执意要寻死了。”
江芙诗皱起眉心,从他们的对话中,她隐隐觉察出了什么,但一时半会还无法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不过,有一个残酷的道理她此刻再明白不过:不仅她要死,湛霄也要死。他知道的太多了,父皇绝不会留下一个知晓所有阴谋、且实力顶尖的杀手活口。
所以他派了武功深不可测的赵全亲自前来。
为的是,确保他们二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赵全率先出手,只见他半扎马步,双掌于胸前缓缓推出,劲烈的掌风竟凝成实质般的气浪,连远在墙角的江芙诗都被这罡风逼得睁不开眼,刚勉强扶住墙壁稳住身形,就见湛霄一跃半空,横剑而出,周身缠绕稀碎霜花,雪茫飘飘,汇聚成无形的剑刃,朝赵全当头斩下!
赵全立即双掌上托,浑厚内力凝成气墙硬接这一剑。湛霄剑势一转,空翻上跃,剑尖直刺其肋下空门,凌冽寒气如有实质般劈面而来。
掌风与剑气将破帐撕扯得猎猎作响,帐内桌椅陈设尽数被气浪掀翻,烛火熄灭大半,只剩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
湛霄剑势如潮,一招快过一招,逼得赵全步步后退,赵全虽内力深厚,却在对方连绵不绝的杀招下渐显颓势,顿时心道不妙。
琼花无影杀果然名不虚传,原本他也只在江湖传言中略知一二,如今亲身领教才骇然发觉,这武功至阴至寒、诡谲难测,即便寒刃不是杀手,单凭这身武功,也足以在江湖立于不败之地。
“噗——”
湛霄趁他旧力刚竭新力未生之际,一剑破开他的防御,赵全抵挡不能,胸口顿时被剑气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连连后退。
他踉跄地扶住帐柱,捂着冒血的胸口,心知再斗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殒命于此。于是身形一跃就逃出了帐外,紫苏见状,也赶紧紧随其后,仓皇遁走。
江芙诗惊魂未定,怔怔地看着破烂的帐门,湛霄已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力道,让她猛地一颤,抬眉看向男人的侧脸,他的面具沾染着飞溅的血点,露出的脖颈上还有未干的血痕,玄紫衣袍更是被划开几道口子,边缘凝着暗红血渍。
方才他与赵全交手,招招致命,绝非做戏。若他真是父皇的人,只需冷眼旁观,自己早已是赵全刀下亡魂。
“你……”江芙诗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的伤……”
“无妨。”湛霄打断她,目光扫过帐外。因可汗之死而引发的喧嚣和马蹄声骤然逼近,显然已有大批侍卫正朝这个方向围拢而来。
“走!”
湛霄不再多言,拉着她冲出破帐,来到一处早已备好的黑色骏马旁,抱着她翻身上去,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中,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冲破夜色。
行至王庭外围的隘口,便见紫苏正仓皇地奔向一匹快马,试图逃走。
江芙诗双眼霎时冰冷,气急地对湛霄说:“杀了她,杀了她!”
湛霄没有犹疑,直接反手掷出手中长剑,精准地没入紫苏后心。紫苏连一声惊呼都未及发出,便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二人在夜色下的草原策马狂奔。
江芙诗脑袋发晕,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与马蹄踏碎枯草的声响,五脏六腑都似被颠簸得错位,靠在湛霄怀中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湛霄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对这穹勒腹地的路径十分熟悉,避开了好几处巡逻的兵哨与关卡。
不知过了过久,二人来到一处位于山坳间的偏僻小镇。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一抹鱼肚白染亮天际。镇口一家挂着 “悦来客栈” 招牌的院落,不见寻常客栈的喧闹,门庭寂静,院墙比寻常店家高出许多,透着几分隐秘。
湛霄勒住马缰,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后将江芙诗小心扶下。
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对着湛霄恭敬一礼,低声道:“湛爷,一路辛苦。家主特吩咐我等在此接应,一切已安排妥当。”
“多谢。”
江芙诗满腹惊疑,却见这些人目不斜视,鼻观眼眼观心,似乎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且对她的身份了然于心。
她被迎上了二楼一间宽敞整洁的厢房,两个婢女模样的人上前为她褪去沾染尘土与血迹的嫁衣,换上舒适的素色衣裙,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饭,动作麻利又恭敬。
一整晚的惊心动魄过后,温暖的房间和食物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茫然。
门外传来三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请进。”
与她料想的一样,来人是湛霄。
他换了身干净的墨蓝色常服,血迹全无,发尾微湿,周身带着清冽的水汽。
“殿下。”
江芙诗疲惫地摇了摇头,问:“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
湛霄走到桌前站定,目光沉静地回望着她:“此处绝对安全,殿下可放心歇息。”
深吸一口气,江芙诗心中积压的疑问再也按捺不住:“你是父皇派到我身边的吗?是为了监视我,还是从一开始,就带着暗杀敖牧的任务?”
湛霄沉默一瞬,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我最初接到的任务,是保护殿下周全。暗杀敖牧,是后续传来的密令。”
“京中的无忧酒馆,是陛下的一处暗桩,掌柜芸娘是陛下心腹,表面经营酒馆,实则为陛下网罗江湖高手,处理不便明面出手之事。”
“欺骗殿下,实非我所愿。”
“如今敖牧已死,大晟与穹勒必有一战。为了这个开战的借口,陛下绝不会让殿下活着回到京城,如果我没猜错,此刻外面,大晟的影卫与穹勒的追兵,都在疯狂搜寻殿下的踪迹。”
他所说的话,江芙诗何尝不明白。从她被指婚和亲的那刻起,她就是一枚棋子。如今棋局已终,她这枚弃子便成了必须抹除的存在。
父皇之所以派湛霄暗中保护,不过是确保她在达成“被杀”这个最终价值前,不能先死于其他意外。如今她已毫无价值,只剩危险。
思及此,心中翻涌的难过令她几乎浑身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湛霄朝她走近几步,放缓了声音:“若殿下想离开,我可以安排稳妥的去处,保殿下余生安宁……”
“求你,带我走……”她哽咽着打断他。
湛霄眸光微动,凝视着她:“跟着我,殿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湛霄垂眸,敛下情绪:“可殿下心中情郎,还在京中等候。”
江芙诗愕然睁大了眼睛:“什么情郎?”
湛霄侧过脸,声音不免冷硬:“那日在皇陵,殿下往山下奔逃,行色匆匆……不是要与情郎私奔?只是中途遇到猛虎,才阴差阳错打断了殿下的计划。”
江芙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当即又气又急,脱口而出:
“我没有情郎!”她语气委屈,嗔怪地瞪向他:“从来就没有!”
她对上湛霄的眼神,他深邃的眼底仿佛蕴藏着汹涌的情绪,不等她再说什么,他忽然伸手将她按在墙上,随即俯身,带着微凉触感的唇,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