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霄的反应远超江芙诗的预期, 她猛地睁大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肩膀被他按着,压在冷冰冰的墙面上,炽热的唇瓣扫过她的下齿,温热的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探入,与她交缠。
“唔——”
她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感受到笼罩她的气息, 是颤抖的、猛烈的、像是压抑已久,他的手掌抚在她的脖颈, 在她的锁骨处细细留连,掌心的薄茧磨得她肌肤微微发麻,带着一种陌生的酥痒, 忍不住瑟了一下, 他似乎感知到了,将阵地转移到她的后脑, 又托着她的后颈,令她仰起头, 更深地承受这个吻。
江芙诗浑身发软,抗拒的力道渐渐消散,只能任由他掌控,缓缓闭眼。
寂静的房间里,只余两人交织的、急促的喘息声。
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没有很久,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 鼻尖轻触,都在剧烈地喘息,汲取着珍贵的空气。
江芙诗脸颊绯红,眼睫湿润,不敢直视湛霄灼热的目光,下意识地将发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
湛霄将她搂在怀里,用下颌蹭她的发顶,深深呼吸,“殿下……”
江芙诗声音闷闷:“嗯?”
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来回话,只感觉环住她腰身的手,将她抱得更紧、更沉,仿佛要将她融进他的骨血里。
她仰起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深邃的眼底。那张脸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神色,可那双眼睛却开始漾起波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脖颈的伤处,伤口边缘泛白,显然是沐浴时沾了水。
她心头一紧,轻声道:“伤口不能这么处理,沾水容易发炎,我来给你包扎吧。”
待侍女将清水与伤药送来后,江芙诗让湛霄坐在榻边,自己则跪坐在他身前,细细为他处理伤口。
除了这一处,还有些是在胳膊、肩胛处,不过都是刮痕小伤,甚至她都怀疑,这些伤是他自己交手时收势不及,被剑气反噬弄到的。
毕竟他的剑招威力太大,剑势凌厉得近乎不留余地。
药膏带着微凉触感在指腹化开,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两人靠得那样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落在自己发顶、眉梢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装作不在意地垂着眼,专注于缠绕布条,刚想抬手抚平褶皱,结果目光不期而遇。空气瞬间凝滞,不知是谁先倾身,当反应过来时,唇瓣已再次相贴。
她被他揽着腰肢一带,摔进身后柔软的床铺之中。
江芙诗顺从地闭上眼,感受着他温凉的唇从眉心往下,流连过鼻尖,最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她的双唇,辗转厮磨了许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她才微微喘息着别开脸,随即感到天旋地转,已被他搂着翻身,伏在了他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传来如擂鼓般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甜蜜蜜一笑,食指勾起他的墨发,在手中玩了起来。
“对了。”她单手撑在床铺,从湛霄的胸前抬起头,望向他:“你还没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好像是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湛霄单手支在脑后,把床铺上的锦被扯过来,盖在江芙诗身上,“徽府苏家,殿下可曾听闻?”
这个名字让江芙诗眸光微动。
她如何不知?
徽府苏家,乃整个三江地区的第一巨贾,世代经营丝绸与漕运,富可敌国。其商路通达四海,连塞外驼铃与海上番舶皆有其踪迹。更难得的是,苏家虽结交三教九流,却始终恪守祖训,不涉朝政党争,独善其身,故而无论在江湖还是庙堂,都留有几分颜面。
现如今的苏家家主苏文璟,更是位八面玲珑的人物,就连她在京中深宫时,也听过其名号,知其手段通天。
怪不得……她现在这等‘危险’身份,竟也有人敢收留,且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帖,原是倚仗了苏家的财势与胆魄。
“你是如何说动苏家,冒险相助的?”
湛霄说:“五年前苏家内斗,老家主暴毙,几位公子争夺继承人之位。苏文璟当时势弱,在徽府漕运码头遭人围杀,身边护卫死伤殆尽。我恰巧路过,顺手救了他。”
听闻这段话,江芙诗了然颔首:“如此说来,是苏文璟欠你人情了。”
此时天光大白,朝阳从窗外的远山后升起,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床铺上,暖融融的。
江芙诗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终于长舒一口气。
被底温暖,锦被软乎乎地裹着她,带来久违的安心。一夜惊魂的疲惫如潮水般漫上,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点清明也消散在与他相贴的温暖里。
湛霄轻拍着她的背脊,低语:“睡吧。”
这一睡,便到了午后。
醒来时,江芙诗整个人还有些初醒的懵然,转眸一看,湛霄仍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双目轻阖,气息平稳,似还未醒来。
她勾勾唇,抬手捏向他高挺的鼻子,然后默数:一、二、三……
才数到三,便对上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他不知何时醒了,一把握住她使坏的手腕,带到唇边轻轻一吻。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惹得她耳根一热。
她裹着锦被,索性坐在他身上,指尖还逗留在他鼻尖,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正想缩回手再逗逗他,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与脚步声。
江芙诗心头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立刻缩进他怀里。湛霄反应极快,当即坐起,将她轻轻从身上抱下,妥帖地安顿在床榻内侧,用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湛爷?”
是苏家的小厮。
湛霄大步走向门口,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侧身挡住了屋内的春光。
只见他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冷静。
“殿下,我们要离开了。”
苏家借一支常年往返穹勒与大晟的商队作掩护,让湛霄伪装成镖师,而江芙诗则扮作他的家眷,身着素净衣裙,掩去了往日的公主气度。
他们要从穹勒的边境,经过两国交界的荒僻山道与沿途驿站,一路南下前往徽府。
来到大晟与穹勒接壤的边境关卡时,果不其然遇到了严密的盘查,士兵们手持画像,对过往行旅逐一比对。
只是不知道苏家用了何种手段,竟让那守关的校尉验过商队文牒后,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便挥手放行,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过了本应戒备森严的关卡。
然而,进入大晟境内,气氛截然不同。城墙上张贴着崭新的海捕文书,街市间巡逻的卫兵也明显增多。
打听一番才知道,表面上是稽查流寇,其实暗地里都在搜寻一个女子的踪迹。
不必多想都能断定,逃走的赵全,必然将她生还的消息禀报给了父皇。父皇知道她没死,定然龙颜震怒,更生忌惮。
连续赶路好些天,商队在一处依山傍水的驿站歇脚。
黄昏的余晖染黄了半边天,风里还带着残冬的凉意,眼看冬天就要过去,近来已没怎么下雪了,只偶尔飘几粒细碎的雪沫,落地便化。
江芙诗从车上下来,这些天,她要么蜷缩在密闭的货厢里,要么借着夜色赶路,不敢轻易露面,憋了好些日子。今天来到这偏僻驿站,四周没什么盘查的卫兵,才敢舒展舒展身子。
她猛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头上的碎雪刚要落在发间,便被身旁的男人抬手拂去。她微微仰头,还想再看看那零星雪沫,可雪却忽地停了。
不由小声嘟囔:“啊…… 雪没了。”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气流从身侧传来,只见湛霄抬手挥剑,动作轻缓却带着莫名的力道,周边的气流应声而动,水汽凝结成细碎的雪花,缓缓在空中聚成飘雪之势。
江芙诗眼睛一亮,唇边漾开清甜的笑,抬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偏头看向身旁男人,心中暗忖:往后若是想看雪,便让他挥剑舞上一回就是了。
“你是雪神吗?”她笑着,将手中积攒的雪花揉成一团,朝湛霄轻轻扔去。
湛霄轻松避开,眼底笑意翻涌,反手捏了团雪,轻轻弹在她的脸颊上,凉意让江芙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笑着往后躲。
正闹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从栅栏里窜出来,三两下蹦到了不远处的雪地里,圆滚滚的身子格外惹眼。
江芙诗眼睛一眨,顿时忘了打闹,蹑手蹑脚想去追,可雪兔跑得极快,转眼就钻进了灌木丛。
她踮着脚四处张望寻找,却见湛霄站在原地,对着她露出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待她疑惑地走近,才慢条斯理地抬手,雪兔在他掌心乖乖缩成一团,耳朵耷拉着,模样憨态可掬。
江芙诗又惊又喜,抱住兔子贴在脸颊上蹭了蹭,软乎乎的皮毛带着雪后的微凉,让她忍不住笑弯了眼。
玩闹片刻,她终究心有不忍,俯身将雪兔放归枯草丛中,看它蹦跳着消失在视野尽头。
雪原对面,是一片静谧的白桦林,枝头挂满晶莹雾凇,在暮色中宛如仙境。她拉着湛霄的袖子,非要他陪自己去林边看看。
湛霄本欲拒绝,担心天色已晚。不过江芙诗执拗地晃着他的手臂,眼底星光点点,终究败下阵来,无奈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朝白桦林走去。
忽地飘起大雪,没一会就落满了肩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
江芙诗拉着湛霄的手,晃了晃他的手臂:“累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遂了她的愿。
湛霄停下脚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往身前一带,随即一手抄过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像只树袋熊般面对面地偎在自己怀里。
他用狐裘将身前的她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莹白的小脸。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全身的重量与信任都交付于他。
深深浅浅的脚印绵延在身后的雪地上。
男人抱着她稳步前行,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气息拂过时,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抱紧我,别掉下去了,我的公主。”
湛霄的话音落在耳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江芙诗环在他颈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不再是平日的寒潭,而是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浪潮。
四周寂静,唯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这样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距离在无声中一点点缩短,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他低垂的眼睫。
当他的唇终于覆上来时,是轻柔的、试探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冰冷的空气与他温热的触感形成奇妙的对比。
江芙诗微微一颤,闭上眼,生涩却又勇敢地微微仰头,她的回应像是一道许可,让湛霄原本克制的拥抱骤然收紧,吻也随之变得深入、缠绵。
这个漫长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分开。
湛霄没有放下她,而是就这样抱着她,一步步稳稳地走回客栈房间。
入夜,他们相拥而眠。
江芙诗像只好奇的猫,絮絮叨叨地问起湛霄行走江湖的趣事:“江湖上那些关于‘寒刃’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湛霄沉默片刻,在黑暗中平静开口:“基本都是真的。”
江芙诗心头一紧,却仍忍不住追问:“说书先生说得有鼻子有眼,道你三年前杀了江南那位告老还乡的清官,府邸上下五十三口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湛霄的眸色沉了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两人对视,江芙诗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是父皇。
她重新躺下,窝在湛霄的臂弯里,声音低低的:“无忧酒馆那么多杀手,会不会他们现在都在到处找我们?我怕……”
话未说完,湛霄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中,打断了她未尽的言语。
“不怕。”
“有我在。”
“殿下只管安心。”
江芙诗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中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自入了晟国边境,越往南走,搜查反倒越宽松,许是父皇认为,她绝无可能穿过重重追捕,活着回到核心地带。也因此,他们一行人得以改换身份,从容地走水路前往徽府。
码头上,一艘装饰雅致的客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是苏家安排的,上下三层,颇为气派,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载货充足,更利于航行平稳。可江芙诗从未坐过船,晕得厉害,根本没办法独自站立,湛霄便终日抱着她在窗边软榻上坐着,时不时轻拍她的后背,哄着。
船厅的戏台上唱着徽府流行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缠绵悱恻,听的人昏昏欲睡。
一个作小二打扮的灰衣人,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来到湛霄跟前:“爷,尝尝我们这儿的明前龙井,解乏润喉。”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湛霄眉头微蹙,抬手捂住江芙诗的耳朵,冷声道:“不必。”
那人也不纠缠,只不动声色地将托盘下压着的一封信笺递给他,随即微笑退下。
信笺上,刻有风媒独特的标记。
湛霄微微眯眼,那灰衣人已融入人群。他挑开火漆,动作放轻,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眸光复杂。
展信,上面是短短的两句话。
「目标已寻获。云深阁阁主云天磊,现化名‘林磊’,入赘为大阙国昭华郡主之夫,深居简出,居于郡主府。」
……
抵达徽府那日,是惊蛰。
从马车上下来,江芙诗挽着湛霄的手臂,入目便是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致园林,门楣上悬着“苏园”二字。门前早已有人相迎,领头之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儒雅年轻,女的矜贵温柔,是一对夫妻。
苏文璟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湛兄,一别五年,风采依旧。这位是内子,婉娘。”
接着,他又看向江芙诗,语气敬重:“玉荷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寒舍已备好薄茶,为殿下接风洗尘。”
江芙诗微微摇头,苦笑一声:“此处何来殿下?不过是一介落难之人,蒙苏公子相助,方能苟全性命。苏家愿意施以援手,芙诗已感激涕零。”
苏文璟闻言,神色一正,再次拱手:“殿下此言差矣。”
“殿下为我大晟远赴穹勒,其中艰辛与委屈,苏某虽在江湖,亦有所闻,心中唯有敬佩。如今风云变幻,殿下能莅临苏家,是苏某之幸。”
婉娘也温声开口,语气真诚而柔和:“殿下风骨,妾身钦佩。以一己之身远赴异域,求的是边关安宁,百姓免于战火。此等胸襟,天下女子亦当引以为傲。”
江芙诗闻言,连日来的委屈与惊惶,仿佛被这句温柔的话语轻轻抚过,鼻尖微酸,只能颔首低声道:“夫人过誉了。”
苏文璟见状,适时侧身,含笑引路:“此处非说话之地,殿下、湛兄,里面请。”
一行人便穿过影壁,步入曲径通幽的苏园。
当晚,苏家设下丰盛却并不奢靡的家宴为二人接风。席间言谈甚欢。
散席后,苏文璟称与湛兄久别重逢,定要月下小酌几杯,婉娘便体贴地携江芙诗先行离去,往内院安顿。
苏家安排他们住在相邻的两间雅致客院,婉娘亲自将江芙诗送至院中,行至月洞门前,江芙诗停下脚步,转身恳切道:“送至此处便可,劳动夫人亲自相送,芙诗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婉娘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容温婉:“殿下切莫客气,到了这里,便如到家一般。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或直接来寻我便是。”
江芙诗定定看她一眼,又扫视周围,轻轻拉了拉婉娘的手,低声道:“夫人面色隐见乏郁,眼底藏倦,月信……可是长期迟滞紊乱,伴有隐痛?”
此言一出,婉娘脸颊倏地飞红,双眸惊诧。未等她发出惊讶之声,江芙诗已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芙诗略懂岐黄之术,若夫人信得过,可容我为您仔细一诊。”
婉娘略一迟疑,终是点了点头:“那……便有劳殿下了。”
片刻后,厢房内。
江芙诗指尖搭在婉娘腕上,凝神细察,眉宇越发深沉。
“殿下……”婉娘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忐忑。
江芙诗摇了摇头,环顾四周,“还请夫人屏退左右。”
待侍女退下,她才沉声道:“夫人脉中涩滞不畅,似有阴浊之物淤阻胞宫,此乃长期微量摄入寒凉之物,损伤根本,以致难以受孕之象。”
“夫人怕是……遭人长期投毒了。”
“什么!” 婉娘脸色瞬间煞白,指尖猛地揪紧了帕子。
“殿下……”她声音发颤,眼中已盈满水光,“不瞒殿下,我与文璟成婚四载,却始终……膝下无出。此事实在是……”
江芙诗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语气坚定而温和:“此毒极为隐蔽,下毒之人手法老道,必是经年累月徐徐图之。从今天起,夫人可将日常饮食、所用熏香、乃至妆奁脂粉,都交予我悄悄查验。”
见婉娘泪光闪烁,江芙诗顿了顿,给予她安抚的眼神:“夫人放心,此毒虽损根基,但尚有转圜余地。只要仔细调理,芙诗有十成把握,能让夫人得偿所愿。”
这厢,苏园的水榭之中。
孤月高悬,清冷的辉光洒在廊下,与榭内温暖的灯火交织。
苏文璟挥退侍奉的下人,亲自执壶,为湛霄斟满一杯酒,两人无声碰杯。
湛霄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沉静地看向对方:“文璟兄,此次援手,湛某感激不尽。”
苏文璟摆手一笑,神色洒脱:“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当年若无你,便没有今日的苏文璟。”
“只不过……”他犹疑抬眼,笑容微敛,声音压低了几分,“湛兄当真去意已决?那殿下……你待如何?”
湛霄沉默片刻,深邃的双眸映着跳动的烛火,举杯向苏文璟郑重一敬:“今夜相求,我走之后,烦请文璟兄,代湛某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