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披风系带三两下就被挑开了, 被玉鹤安用力一扯。
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水红,好似他们之间生起的嫌隙,被嫌恶地丢在了地上,马蹄无情地踏了过去。
千万别搜到香囊了, 她闭上眼乞求, 不然她等会儿浑身发痒, 自己挠破皮, 会留下疤痕。
“不是学骑马吗?闭着眼能学?”潮湿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唇离她的耳尖很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一抹热意。
太近了, 近得只要稍微一晃就能碰到,弄得她耳朵痒痒的,手又握得那么紧, 握得她发烫。
她深吸几口气,驱走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
只是在教她骑马, 哪有学骑马不握缰绳的。
玉鹤安一夹马腹, 踏雪忽而冲了出去, 她被迫后仰,后背紧贴着胸膛紧密无间。
春衫又软又薄,压根挡不住什么,绷紧的肌肉紧贴着她的脊背。
“手握好缰绳,身子放松些, 腿别夹太紧, 等会别被磨破了。”
声音落在她的耳侧, 僵直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等她慢慢适应跑马的速度,她甚至能欣赏天边的美景。
红日挂在天边, 凉州的落日也是这般模样吗?
风从脸颊上刮过,缓解了她脸上的热意,两侧的风景退去,他们离跑马场越来越远,跑马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得让她心肝直跳,无助缩在坚实的怀抱里。
掌心的茧磨得她有点痒,痒得有些焦躁,用力抽回了手,捏了捏香囊,寻求一丝安抚,香囊里药材挤压,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那一瞬间,一声发狂似的嘶吼,马儿四足疯狂刨地,发疯狂奔。
她无措地捏着香囊,似乎这一丁点动静激怒了马儿。
“阿兄?”
“抓紧了。”
她被背后高大的身躯用力压下,被迫紧贴着马儿的颈子,狂风从她身侧刮过。
马儿已经俯冲完整个下坡,狂奔了近一个时辰,穿过一片湖泊,现正往另外一座山头狂奔,好在踏雪体力下降,又在爬坡,速度慢下来不少。
“别怕。”
腰间的手收紧,一手勾着她的腰,将她调了一个转,变成了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双手死死环在脖颈上,寻找一个稳固的依靠。
她被带着往下一跳。天旋地转,她埋在玉鹤安的怀里,明明要面对极大的危险,这一刻,她却异常的安心。
这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们彼此相依为命,只有对方。
好在滚了几圈,玉鹤安就抓住了枯树,拦住了下滚的劲头。
总算停了下来。
隔了半刻钟,双手还锁在腰间,她抬头一下撞到坚硬的下巴。
“阿兄……马儿方才好像失控了……”
这一撞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这个动作倒是脖颈上的红痕更明显了。
“可能是山林间的野兽惊到了,毕竟只是养在跑马场上的马。”
腰侧的手松了,桎梏少了几分,她整个身子还压在玉鹤安身上,她连忙起身,见玉鹤安眸色深深地盯着自己。
她摸了摸脸颊,难道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阿兄,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
玉鹤安躺在地上没动,她狐疑地贴近些,想瞧清些。
狩猎服腰侧的位置被树枝钩破了一块,露出一截腰身,紧实的肌肉线条顺着腰线蜿蜒,窄窄的收了进去,满是沉稳的力量感。
她慌忙移开眼,修长的手却伸到她面前。
“拉我一把。”
她伸手去够,被大力拽得晃了晃,还未等她稳住身形,脖子就被温热的掌心贴住了,整个人被罩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脖子这怎么了?”
奇怪的痒意又爬了出来,被触碰过的位置,更希望被磨一磨,缓解了那股子羞人的痒意。
置于脖颈上的手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吧,虎口卡住了脖颈处,指腹和掌心的薄茧磨蹭肌肤。
掌心的肌肤一点点变成果子熟透的红艳,他甚至闻到了成熟的芬芳,他甚至能一口咬下去。
手没有停歇,她也没有让它停歇的意思。
热意升腾起来,从脖颈蔓延至脸上,烧腾进心里。
她才后知后觉地不对,慌忙挪开了,离作乱的手远一点。
“阿兄?”
“你还没回答我。”玉鹤安似乎丝毫不觉动作过界,淡然地收回了手,脖颈上的红痕早就被他弄出来的痕迹代替。
这模样倒是一个兄长为妹妹检查。
“我也不知道。”她迷茫地低下头,“方才起风时,好像有虫吹到我脖子上了,还沿着脖颈往下爬……很奇怪……很痒……”
她自幼便怕虫子,怕被虫粘在身时,爬过的恶心滑腻感。
玉鹤安恍然大悟:“所以你方才让楚明琅帮你看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当时她太着急,确实让楚明琅帮忙看了看,只得点了点头。
“看哪了?”
“脖、脖子……”
喉结滚了滚,“我看看。”
现在看还有用吗?她狐疑地眨巴眼睫。
在那股的视线笼罩下,乖顺地偏过头,撩过长发,将脖颈暴露了出来,红痕顺着修长的颈线向下……藏进了衣服里。
“就这样看了?”怀疑的语调,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
“真的就这样看了……还能怎么看……”她低下头委屈嘟囔。
她又没做什么。
限于她被撞见和其他人搂抱的次数过多,显然她在玉鹤安那儿,没什么可信度。
“要我帮你看看吗?”
“啊?”明明都已经看过了,还能怎么看,玉昙迟疑了一会儿,整个背对他,似逃避又似顺从。
玉鹤安拳头收紧,心中的妒火燎原,薄唇轻启,语调嘲讽,“还是说他能看,我不能看。”
玉昙仍然背对着他,骨架娇小,背脊单薄。
窸窸窣窣解衣衫扣子的声音,半高领衣衫,被解开了两颗,豁开了一大个口子。
生怕他看不清,她还不要命地往后扯了扯,口子豁开得更大了。
她好像误会了?
本能应该拒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
修长的脖颈往下,肩胛线条柔和似月,脊骨隐隐凸起,纤细的腰间一抹藕粉色细绳,羊脂膏玉般的肌肤上染了红痕。
“阿兄,有、有虫吗?”
见玉鹤安半晌没反应,她转过头催促,手却被拉了下来。
教习嬷嬷到底怎么教她的。
性子这样软,若是遇到其他坏男人,三两句教唆,岂不是……
玉鹤安面色不善地,用力扳着她的肩头,指尖用力得像是要嵌入她的肉里,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不准给别人看,楚明琅更不行,谁也不行。”
语调严厉,似苛责做错事的妹妹。
“没给别人看。”她小声嘟囔一句,也没忘记正事,“阿兄,有虫吗?
“后背都红了,应该被虫爬了……回府好好洗洗,擦点药。”
“啊……难怪我觉得浑身都痒痒。”玉昙连忙起身,也顾不得了,慌乱地拍着全身,恨不能将这身衣服扒了,将烦人的虫子抓出来。
虫子没能抓到,倒是将在地上滚了一遭的草屑,拍了干净。
见玉昙胡乱蹦跶了好一会儿,玉鹤安总算回过神,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早就跑了。”
粉色的花瓣被绣鞋踩出了汁水,黏糊糊地贴在上,她仰头微风拂过,花枝乱颤,细碎的花瓣飘下,她伸手去够,几片粉红的花瓣落在掌心。
“阿兄,好巧啊……我们落到了一片桃花林。”
“嗯。”
她后知后觉,若不是马儿出了岔子,这里原本就是目的地,“阿兄,你打算带我来这?”
“这里的桃花开得晚,败得也要晚些,现下正是赏花的时候。”
桃花林蔓延至湖畔和山坡,夕阳下镀上了层昏黄,被虫烦了一下午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好漂亮。”
玉鹤安屈膝坐在桃花树下,背靠在树干上,左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有意无意,追逐着桃花树下的少女。
一只白蝶飘然落在他的指尖,停留片刻后,挥舞着翅膀。
比视线更热烈更直白,放肆地追逐着林间欢快的少女。
少女似有察觉,不动了,任白蝶翩然而上,从裙摆飞跃到肩头,最终落在少女唇下的小红痣上,轻轻一吻。
搭上膝头的手指蜷缩,呼吸一滞,压抑已久的情潮似洪水猛兽,奔涌而出,将他吞噬干净。
万般情绪只剩下,白蝶替他吻了吻她。
原来有的东西,刻意压制并不会消退,反而越积越多,泛滥成灾。
“阿兄,回神啦。”
一支开得正艳的桃花,轻柔地打在他的膝头,花瓣被撞得乱颤,细碎的花瓣落下,他回握住那支桃花,将人扯向他。
她被扯得歪歪扭扭:“阿兄,我们怎么回去?马儿跑了……”
“还能怎么回去?”玉鹤安站起身,将扯歪的她扶正,轻笑一声,“还要我背你回去?”
“也不是不行。”玉昙笑嘻嘻,一时间得意忘形,一直藏在袖口的香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它。
玉鹤安眯着眼睛,指腹摸索着香囊,那股子腻人令人厌恶的花香,难怪扯了披风玉昙身上还有那股子味道,原来症结在这。
都已经到收香囊的地步了吗?
纤小的手掌伸到他跟前,意思很明显了,要他还给她。
玉鹤安勾起唇角,轻笑一声,将香囊扣在掌心,连带着握住那只手。
马儿一个时辰,走回去可能得夜半了,她被牵着,玉鹤安一路无话。
暮色四合,下弦月爬上梢头,微弱的薄晖穿过枝干落在脚下,周遭变得静谧。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玉鹤安最害怕的,会让他误以为又回到了,幼时被抛弃的山洞里,陷入深处恐惧里。
她也不会什么歌,随意地哼唱着一段音律,她忘了在哪里听过的,觉得好听便记下来了。
她想让这里别那么安静,最好热闹一点,再亮一些就更好了。
攥着她的手收紧,玉鹤安转过头,月华洒在他的脸上,半明半间,瞧不见眸底的情绪。
“杳杳,你在给我唱情郎啊。”
作者有话说:谢谢 lappland 米猫 晏&涣 AQ 玉盐柚子的营养液 开心[烟花][烟花][烟花]
明天请一天假,感冒了有点严重,咳得我直吐,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