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剧情?
原剧情应当是她被赶出侯府, 流落街头后,就被楚明琅或者季御商囚禁了。
现在玉鹤安顶替掉了季御商的剧情,提供了住所,她只是暂住在这, 怎么能算囚禁。
玉鹤安只是帮她解决情蛊发作罢了。
赶出侯府、她待在院子里没怎么出去, 还有一直相处的玉鹤安,
剧情认定触发点全对, 所以剧情默认提前完成了。
牵手、亲吻、爱抚……
下一步会是什么……
她蜷缩在玉鹤安的怀里,情蛊和剧情将他们的关系, 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
温热的呼吸一点点舔舐着她的颈侧。指腹无意识, 轻轻点着她咬的伤口。
迷茫、无措。
“别乱动。”隐隐含着警告,手被抓住了,指尖被捏了捏。
太混乱了, 一切都过了界,无尽的恐慌就冒出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外袍的一块水渍上。
“情蛊这样算解了吗?”
“没有, 毕竟另外一半的蛊虫在楚明琅身上, 只是暂时安抚……”
“暂时。”她心头一跳, 果然又和原本剧情重合了。
“如果不找到解蛊的办法,发作越来越频繁,从每月一次,到半月一次,再到三日……越来越猛烈, 直至忍不住, 去寻找下蛊人, 给个痛快。”
“太恶心……歹毒了。”
楚明琅分明只要一份高贵世家娘子的姻亲,为何在宋老夫人属意下,还要对她下蛊, 还是这种难以启齿的蛊。
就在昨日,分明知晓她的身份非侯府娘子,不愿解蛊也就罢了,就连压抑的香囊也不愿给她。
分明就是对她肆意报复。
为何对她恶意这么重?
她若是侯府娘子,就拿着她的姻缘,她的下半生当垫脚石。
她非侯府娘子,也不愿解蛊,拿着这蛊虫威胁她。
她想起最后楚明琅的眼神,当初她原本以为是岭南路远,嘴上对她的敷衍,现在想来分明是,看准了她会来求他。
若是中蛊,找薛神医就没用了。
去找赵钦?
赵钦都被蒙在骨子里。
去找楚明琅?
这条路更被堵死了。
若是玉鹤安让他交出来,她只是一个废掉的侯府娘子,对楚明琅而言,没有多大用处。
“阿兄、我想……”
“不能去找楚明琅,任何人都不行,这段时间我都会帮你。”
“可是这样有点奇怪……”
哪有兄长帮妹妹这种事,甚至可能还有更过分的事,不能这样……这很不对,她想尽力挽救。
“我们本就应该是最亲密的,难道你还想找其他人?”
东西戳了她一下,双腿夹紧,头顶上发出难耐的闷哼声,她意识到不对,立刻松开。
她还能找什么人,除了玉鹤安谁还能帮她?
“没有想找其他人。”不能再抱一块儿,她连忙将人往外推,“我想沐浴了。”
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在下次发作前解蛊,之前一切都没人知晓。
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阿兄,你会帮我吗?”
帮她向楚明琅施压,让他交出解蛊的办法。
“当然。”玉鹤安眸色深深,回答得果断干脆,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还好,事态比想象中好。
*
一连着五日,玉鹤安都忙于翰林院和赵子胤的案子,忙得他焦头烂额,所有相关的卷宗堆叠在书案上,像一座小山。
今日从翰林院回来,玉鹤安甚至还带回了一堆信件,堆在书案的一角,书案上堆叠的东西太多,不少信件往下滑落在地上。
她一般待在廊下的躺椅上,离玉鹤安五米以外,不会让她浑身燥热不适的距离。
信件掉在地上,半晌都没人捡,她瞟了好几次,只好从躺椅上挪到外间。
她捡信件时,瞧见谢凌两个字,眼皮突突直跳。
“你看看。”玉鹤安将她按在太师椅上,
将信件全列在她跟前,按时间顺序排列规整。
她逐字读来,这些竟然是谢凌出卖行军行踪的信件,最后一封信竟然是那大周著名的惨役。
三万大军被坑杀在撩山谷。
若不是那场战争,大周边境不会动乱这么久,玉征不会守几十年的边,甚至宁为青不会被掳走,可能不会死。
这一切都指向谢凌。
她将信件合上,装了回去。
见到谢凌这个名字时,心底本能对他抱有一丝好感,来得突兀又奇怪,甚至不愿相信这些事是他做的。
只是信件在此,一切成既定事实,再争辩也是徒劳。
“有没有什么看法。”玉鹤安站在她的右侧,离得很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适应这样的距离。
信件留下的日期距离现今,已过去十几年。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总不能告诉玉鹤安,她觉得这些事不是谢凌做的。
鬓发散落了一缕在脸侧,他顺势将青丝挽到耳后,抬眼瞧他的样子是迷茫的。
他见过迷茫带着水汽的样子。
玉昙不知道谢凌是她的父亲,赵青梧没有告诉她一切,想来若不是她猜到,可能赵青梧连她是她母亲也不会告诉她。
留着私心,他也不想告诉她。
至少等洗脱掉所有污名后再告诉她,让她有个清白的身世。
“以后就知道了。”
玉昙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玉鹤安现在再查旧案,显然不是将故者,拉出来再鞭尸。
是知道此事有蹊跷,想要翻案。
“阿兄,我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
“证据太全,每一条线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更像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玉鹤安抽掉她手中的信笺。
对,就是这种感觉。
每一步,信里都交代得很清楚。
就是太清楚了,恨不能让人一眼就瞧清,谢凌就是一个为了钱财通敌的叛贼。
“阿兄,最近怎么都在查旧案?赵子胤的案子有线索吗?礼部不应该接触不到赈灾银吗?”
“当年情况特殊,赵子胤当时回曲州省亲,本来治水大臣被抽调回了汴京,他临时顶上了,为家乡治水,本为回馈邻里的美差。
最初传回朝廷时,赵子胤此事也做得极其漂亮,他甚至还请工匠,详细拟定了一份在曲州上游,修建分流工程的计划,呈给了先皇。
丰水季分流,浅水季灌溉农田。
只是当初先皇在位,朝中局势不算稳固,边境战火频发,修建水利工程所耗费财力巨大。
帖子才递就被否了,后面又查出赵子胤递上的水利工程算法存疑,许是料定会被批,先行起了贪念,消息被强压下去。
后来曲州灾民进汴京,上血书,三人撞死在大理寺,直指赵子胤贪污赈灾款,赈灾的米粮里掺糠,米不成粥,米汤甚至不挂壁,形同清水。”
若仅仅如此,翻案只需要慢慢查找,总有蛛丝马迹可循,就算时隔十几年,也会有当年的人证,可他查了这些日子,全都藏了干净。
赵子胤贪污直指当年五皇子落马,当年皇三子夺位,这事到底是三皇子设陷,还是当今圣上授意。
“阿兄。”一杯茶被推到他跟前,“你的脸色好难看,事不急在一时,赵大人泉下有灵,不会怪你的。”
“最近难受吗?”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太师椅里。
温热的手摸到了腰侧的骨头,捏了捏腰上的软肉。
意识到玉鹤安说的是哪种难受,血色蔓延开。
过了这么久,她还没适应这种转变,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她还是不适应这种日常的亲近。
不像兄妹,像爱侣。
玉鹤安倒是适应如常。
她想知道施压楚明琅,解蛊的事到哪一步了。
“阿兄,你最近有碰到楚明琅吗?”
玉鹤安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没有,最近他好像在大殿下手下做事,我最近忙这两件案子忙晕了,翰林院的事也多,昨日休沐,你怎么不提醒我,专程去找他。”
昨日休沐,玉鹤安也是早出晚归,忙得和当值没什么区别。
也没告诉她休沐了。
且她每日都在他眼前晃,都快把解蛊这两个字写脸上了,还瞧不见吗?
离下次发作可没有多久了,她还想下次发作前解蛊。
“下个月……”蛊虫就要发作了,她的声调低了下去。
幼时她从不害怕给玉鹤安添麻烦,因为她知道,就算捅天大的篓子,他也得跟在她后面收拾。
现在不一样了,她连最初赶出侯府时,唤的那声“阿兄”都怕他不答应。
玉鹤安的一向记性比她好,怎么要让她来提醒这些事?
“这几日,我会去找他的,放心吧。”
楚明琅正四处打探玉昙在哪,若是真直接去找他,他肯定不会交出解蛊的办法。
“我明日要出去一趟。”
卡在她腰间的手一紧。
“杳杳,缺什么东西让贺大娘采买就好,你这样子不适合出去。”
她自然知道。
但她写给赵青梧的书信,藏在枕头下很久了,她得找机会寄出去,还有之前和赵钦的约定,总得亲自登门再问问。
惠州的生意是否还作数,她存过一笔银钱在赵青梧的名下,若是还能继续做赵钦生意,她日后去惠州过得不会太难。
她瞧了慧心的账目,还有几笔账没收回来,她若是收回来,最差也能当日后去惠州的盘缠。
“再不济可以等我休沐陪你。”
下次休沐得再等十天,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何须专门等玉鹤安休沐,她的腿早就好了,出趟门又没什么问题。
她好脾气地商量道:“阿兄,我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两个时辰就好,用不了多久。”
玉鹤安放下手中的信笺,抬眼瞧她,语调和眼神一样的冷。
“杳杳,你每次不听劝,总是栽大跟头,你忘了,季御商的事可没过去太久。”
“阿兄,我知道了。”若是她出去再出了事,玉鹤安大概就不会管她了。
“上次出去就碰到楚明琅了,你难道忘了?你要碰见多少次险情,才会长教训?”
她重复道:“我知道了。”
院子的槐树下,扎了一个秋千架,她用过晚膳后,坐在秋千上晃荡。
贺大娘这几日也不研究新菜式了,知道她喜甜食后,开始研究冰酥烙,专程跑到小巷街口处学了。
“娘子,这是怎么了?”
“我想出去一趟,将别人欠我的钱拿回来。”
贺大娘的脸色活像见了鬼,眼神却往里面瞟了瞟。
压低了声音:“很多吗?”
她脚尖点了点地面,秋千荡得高一些:“二、三十两。”
反正她能记住的就这么多。
玉鹤安的态度让她无所适从,但又说不出怪的地方,好似每一步都是为了她好,但让她高兴不起来,让她有了被关在这座院子的错觉,只是不爱出门,但极其厌恶被囚禁,无论是谁这样对她。
二三十两对普通人家是笔大数目,对侯府可能只是一次赏钱。
贺大娘笑着打趣:“郎君没给你月钱吗?”
“月钱?他为什么要给我月钱?”
月钱,她在侯府时也是宋老夫人发的,为什么会是玉鹤安给她?
秋千荡过几圈,她总算想明白了。
脸色红了又白。
贺大娘误会了,以为她是玉鹤安养的外室。
玉鹤安只唤过她“杳杳”,她想解释,可是玉昙这个名字被赶出侯府后,她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贺大娘对她很好,她想说清楚这一切。
屋子里摆了榻,就算玉鹤安留下,他们也是分开歇息的。
又想起前几日夜里唤水,怎么解释都是不清楚的。
贺大娘压低了些,用她们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量。
“明日等郎君去翰林院后,咱们一起出去,再偷偷摸摸回来,保管不会被发现。
哪有只管人吃喝,不给人银钱,女儿家还是得有银钱傍身,娘子你也别太老实了,趁着年轻多存点银钱才是。
以后若是日子好过,就是抬进府门当姨娘,也是会看当家主母的脸色,银钱才是你的根本。”
她怎么可能为人妾室。
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荡秋千的动作停了,她总算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不是这样,我只是投靠侯府的远亲,来汴京治病的。
八字太硬,冲到老夫人命格,才送到这,那日唤水,只是我发病了,我发病了会口吐白沫弄脏衣服。”
贺大娘瞧她的眼神更同情了:“好端端一个女郎,怎么生了这种病,难怪着急拿银钱回来。”
说了谎就得用下一个谎圆,她只得点了点头。
她不想被人误会那种关系,有病总比当人外室强。
取回来银钱,留给自己退路。
打定了主意,内心也不再纠结,也不去瞧贺大娘瞧她愈发同情的眼神。
她只出去一会儿,将事情办完后,赶在玉鹤安回来之前回院子就行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翌日清晨。
贺大娘站在府门前,玉鹤安已换好了青色官服,腰佩革带,站在院门前,似乎有话对她说。
“郎君。”
玉鹤安抬眼瞧了瞧内间,里面还没动静,“昨日你和杳杳在树下说了什么?”
想起昨日闹的笑话,在这汴京的街巷住久了,闲言碎语听多了,既然想歪了。
“奴婢误会了娘子是郎君养的外……闹了笑话。”
“杳杳说她是什么身份?”
“远方来借住的表亲,来投靠侯府治病。”
“呵……”真亏她想得出来。
“日后我会明媒正娶迎她进门。”
贺大娘总算回过味,玉鹤安专程等她解释的,原本这些话不用对她说,只是闲言碎语到底伤心,她嘴上又是没把门的。
“今日你陪她出门,记得一直陪着她。”
“郎君昨夜的话,你听见了啊。”
“没有。”玉昙骨子里倔强,她昨日的样子,分明就是表面应下了。
贺大娘尴尬地笑了几声,玉鹤安的视线往院子里飘。
“今晚我要回侯府,晚膳不用等我。”
玉昙站在院子里没动,面上不动声色,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阿兄,你去吧。”
“嗯。”玉鹤安见到人总算走了。
贺大娘瞧了瞧脑袋,玉鹤安这每日报行程的态度,她怎么会将娘子往外室上想。
再等了半晌,她回屋子里,拿信件时,瞧见书案上的书掉了一本在缝隙处,她弯腰去捡,却瞧见书案最下面,压着她的账本,封皮被雨水打湿过,前面几页已晕开掉。
昨日拿回来的吗?
怎么没告诉她一声?
她正需要这个,银钱她没奢望能拿回来,能拿到账本,收回账。
慧心用朱笔勾画了每一笔账,比她记得的账目多上不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