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城西私宅。
传言中被官府抓了的苗疆男子,越郞正关押在此。
玉鹤安将琉璃灯盏放好,才去看被关在此处的越郞。
一个大活人的死活,还没有那盏灯重要。
越郞双脚上了镣铐, 锁链的另一端锁在最粗的廊柱上, 脚踝被铁链磨出血痕, 面色惨白, 唇干裂开口,头发散落在脸颊。
“是你?你为什么抓我?”越郞奋力挣扎, 铁链哐当作响。
“想问问你解蛊。”玉鹤安面无表情地站在越郞面前。
越郞低着头想了半晌, 忽而“哈哈”笑了两声。
“你是问玉昙的蛊,她中蛊几个月了,早就没得解了。
知道当初为什么下蛊之人要给她香囊吗?
你以为是好心压制吗?
不是。
只有这样发作得才越厉害越猛。
你是不是发现她发作的频率和书上写得不一样。
早就没得解了, 日后她只会变成一个怪物。”
“没得解?”一只脚猛地踹在越郞的胸口,玉鹤安面上还是那副冷漠模样, 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他是真的怒了。
越郞整个人掀翻了过去, 身躯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玉鹤安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当真没得解吗?”
一大口鲜血呕出,越郞撑在地上,发出张狂的大笑。
“我告诉你,最好的办法, 就是找出下蛊的人, 将他的蛊虫引到你身上, 这样你就能替她解蛊。
多好。
你来这儿,难道真的是想她的蛊虫得解吗?
到时候你就控制不了她了。只要蛊虫在,她将满心满眼都是你, 时间越长越离不开你。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你想要我变成你这样蠢人?”玉鹤安冷笑两声,“蛊虫控制赵钦十余年又怎样,得知真相后你的下场,你不是照样被踹出局,知道是谁告诉我找你解蛊吗?
是赵钦……
她极其厌恶被蛊虫控制的日子。”
他将手中的玉牌递到越郞面前,玉牌一式两份,同刻同心,是他们之间的信物,越郞一把抓了过去。
“是她,她连这个都给你了。”
玉鹤安蹲下身:“赵娘子说,相骗十余年只剩余恨,信物还你,若是你还有一丝愧疚,请你帮玉昙解蛊。”
“赵钦让你抓我的?”
“手下人乱了分寸,说起来你救了梧娘,也算欠你的恩情。”玉鹤安避而不答,将镣铐的钥匙递到越郞面前,“若是你诚心为玉昙解蛊,我必定恭敬地将你请出去。”
镣铐落下,越郞哂笑,“你不怕我连夜跑了,或者加害玉昙。”
“越郞,连名字都是顶替你父亲的,我自然相信你任何事都能做出来,不过赵娘子的行踪你恐怕是查不到,且我可以帮你和她重归于好。”
玉鹤安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十几年前的事,是不是将这一切都告诉了赵钦。
越郞狐疑道:“当真?当真能帮我和赵钦重新在一起?”
“这是我的本事,但能不能得到我的帮助,看你的本事。”
*
蜡烛已燃到最后一点,昏暗的烛火胜不过皓月的光辉,天青色纱幔被银钩挂着。
锦被下露出一张潮红的脸,额发被打湿了,眼底还带着潮气,周遭浮动的是暗潮。
刚进屋子就听到玉昙唤他,非平日里娇嗔带笑的“阿兄”,而是连名带姓的玉鹤安。
语气三分自暴自弃,剩余全是情.欲。
白皙的手还掩耳盗铃般拉了拉被子,想藏得自己更严实些,只是玉鹤安着实不明白她的苦楚,反而贴得更近了,关切道:“杳杳,做什么梦了?”
坚持想要问出个答案来。
玉鹤安坐在床头,月光洒在他的发梢,肩头,俊美的五官在半明半暗间,如同高耸的山。
玉昙往里躲了躲,她闭拢双腿,黏腻潮湿藏在被子下面,眼神躲闪,语调断断续续。
“梦见我被一大帮人追杀,跑到了悬崖边,快要摔下去了,我看到阿兄,想求你救我。”
“哦,那我救你上来了吗?”
“救上来了。”
“后来怎么样了?”
“梦醒了。”她别开脸。
“小骗子,还是一贯爱说谎。”玉鹤安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大片阴影投下,将她整个笼罩在怀里。
她害怕地捏紧被子,生怕被人扒拉掉,整个暴露出来。
周遭惯常的雪松香,还有那股甜腻的花香,一靠近就觉得舒坦,方才停歇了些的酸胀感却又冒出了头。
玉鹤安抽身离开了,压迫感减少了些,她刚松一口气,只见玉鹤安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天青色香囊,做工粗劣,不像侯府的物件,倒像是随手在小摊上买的。
一瞬间,那股子腻人的花香更浓郁了,她像泡在温水里。
瞧见香囊那一刻,她藏在被子里的手,忍不住伸了出来,欣喜抓住了香囊,连带着将玉鹤安也扯向了她。
她惊喜道:“香囊,阿兄,你是不是找到解蛊办法了?”
“不躲我了?”玉鹤安贴得更近了,坐在她身边,“找到办法了,只是你这蛊比寻常情蛊要麻烦些,要费些工夫。”
“麻烦些……”她现在最怕麻烦了,只是这蛊虫留在身体里,到底是祸害,“若是麻烦,阿兄你教我吧,我自己来……”
又是这个样子,一副害怕麻烦他的样子,恨不能每一步都与他划清界限。
是他的爱意表得不明显,让玉昙没有能够相信、依赖他的勇气吗。
一声长长的叹息。
“杳杳。”
“阿兄?”她捏着香囊,让香气更浓郁些。
“你自己来不了。”
“?”
情蛊需要在中蛊人情欲最高涨时,才会被诱出,届时将它赶出体内。
玉鹤安低下头,越离越近,香囊在他衣袍里放过,他的衣袍也染上了那股味道,接近他不再是恼人的焦躁和无尽的热意。
而是舒坦,像窝在阴寒的屋子,终于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唇瓣被含住了,轻轻地□□,夺取她的呼吸,明明只是浅尝辄止。在那股子甜腻的花香下,她尤为动情,双手主动环住了脖颈,将自己送得更前一些,梦里的浪潮卷到了梦外。
浪潮席卷着她,黑夜下,挣扎和彷徨全部淹没在浮动的情潮里。
宽大的手顺着脖颈向下,周遭花香味浓郁,她敢放纵自己。
被子不知何时被掀开,寝衣也被蹭得不知去向,她的秘密暴露出来。
亲得她两条腿发软。
玉昙花瓣上的露珠羞羞答答滴了下来。
“小骗子,做的这种噩梦?”
宽大的手卡在腰侧,仔仔细细丈量,轻轻拂过脊骨,引来一阵酥麻。
这种事情不管经历多少次,她仍旧难为情,曲着,想要并拢些,别过头不敢瞧被瘦长有力的手指作弄的样子。
好像不对。
温热贴了上来。
她一低头,只能瞧见发顶。
“阿兄……”分明是想拒绝,唤出口就变了调子。
她只能捂住嘴巴,不再泄露只言片语。
温柔的□□声,搅动的水声,压抑不住的哭声。
高挺的鼻子压得她有点疼。
小腹又酸又胀,积累洪水冲破了闸门。
双手似检查般捻过每一处,小臂剧痛,一片锋利的叶子划开了一条小口子,一个鲜活蠕动的虫子被挤出身体外。
晃荡的浪潮褪去,她总算回神,灵台清明了几分。
她盯着地上沾着血水的蛊虫:“阿兄,蛊解了吗?我正常了吗?”
玉鹤安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
“蛊赶出去了,燥热的毛病用香囊压制,等我去一趟外地回来,就会全解了,这次长教训了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原本就出了一身薄汗,燥热没有被消除,只是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玉鹤安身上。
以往帮她纾解后,玉鹤安都是跑到耳房自己冲凉水澡,今日反而一反常态从身后环抱着她。
“杳杳。”唇贴在她的后颈,好烫。
“阿兄。”她慌忙转身,笔挺的鼻子上还残存着水光,热意一点点爬上她的脸颊。
“别乱动。”语调暗含威胁,不听劝就将她生吞活剥,身子被双手钳制住了。
“没动。”她老老实实地蜷缩在玉鹤安的怀里,等热意下去。
“等我回来。”温热的唇瓣贴在她的后颈,“等祖母寿宴,我们一起回去。”
他更想明日宴会就带玉昙回去,只是案子未查清,玉昙的身世公开,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什么?”她心头猛地一跳,挣扎起来,玉鹤安说带她回去的意思,还是以兄妹的关系带她回去吗?
不是的,她又不是傻子。
玉鹤安是想在一众宾客前捅破窗户纸,届时侯府不认也得认,反正名声已经在那儿,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能这样。
当初被赶出府门时,刘嬷嬷说教的话,她后来才想明白。
宋老夫人当初隐隐有了猜测,所以才会生气赶她出来。
她转过身,盯着玉鹤安的脸,表情是一贯的认真,他们的视线交融在一起。
这样是不对的。
肯定是剧情搅乱了关系,还是解情蛊影响了他们。
听到带她回侯府那一刻,娇俏的脸上没有欣喜,只有犹豫惶恐,这一幕像一根针扎进心底。
玉昙想回侯府,只是不是想作为他爱人的身份回去。
宽大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一下下摩挲着,想要赶走她的焦虑。
“杳杳,不用担心。我会提前告诉他们,祖母一直都喜欢你,当初只是气糊涂了,这么久气早就消了,前些日子才托我将账本给你,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回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案子查清,玉昙的身份就能公开,他们本就不是兄妹。
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
只要玉昙点头,一切都由他解决。
温柔地诱哄道:“答应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 玉盐柚子 lappland 。 米猫 猫猫头的营养液[害羞][害羞][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