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鹤安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事态真的如玉鹤安所料, 如果他们真的一早就出逃,必定会遇到东边的丧尸潮,活下去的几率会小很多。
微弱的月光, 她只能看见玉鹤安侧脸朦胧的轮廓,就像看不清的前路。
末世里勇者成为前行领导者,大多数人只要保证自己活着, 撑到丧尸疫苗出现, 就能阻止大规模的扩散,那样自己的队伍家人就不会在战斗的某一刻就变成丧尸,丧尸就会变得不再恐怖。
她们在出租屋里待了一个月,慢慢地楼道和小区里的丧尸逐渐增多, 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基本没有活人的踪迹, 或者只有零星几个人和他们一样躲在屋子里的人,后来丧尸数量定量。
她蹲在房间里小心观察着丧尸,不喜欢强光, 夜里移动和常人无异, 前几天下了几场雨, 气温下降了些,丧尸的移动速度更慢了些, 她在心里默默加上一条, 降温也会影响丧尸的移动速度。
她和玉鹤安搜寻向下, 清理掉二十楼以上的所有丧尸,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长期在这住下去时,玉鹤安告诉她, 她们得走了。
入秋了, 又下了一场大雨, 看样子雨没有停的趋势,气温下降了好几度,丧尸的速度又变慢了许多,这时候走是最好的时机。
她将物资清点了一遍,翻出两个巨大的登山包,将容易带走的食物放进背包里,还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这就是全部他们的家当,要开始流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收拾东西下楼,她握着一根长棍跟在玉鹤安后头,越往下,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明显,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棍子。
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了杀死丧尸,只要力气足够大,一棍子下去他们也会死,如果一棍子不行就多敲几棍子。
他们目的是去拿莉莉男友的车,那辆车停在隔壁楼下,他们穿过花坛,顺利解决完几个丧尸后,顺利爬上了那辆车。
车子发动那一刻,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算是取得了初步胜利,她一抬头,筒子楼上一男一女,在疯狂冲着他们招手,十几岁的样子,饿得已经皮包骨了,身后跟着的萝卜头是他妹妹。
“带我一程,带我一程。”
这个男生她见过,最开始丧尸较少时,就试着打开这些车逃生,但是没有钥匙,又没办法打开车门,旁边有几辆车被他敲碎了玻璃,但是终究没能点燃火。
多一个人多一分助力,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兄妹二人似乎是太高兴了,妹妹在下楼摔了一跤,“哥,你等等我,救救我。”
男生似乎没听见,反正没有停下步伐,任由丧尸将他妹妹吞没。
他太害怕太心急,他绕过花坛时也不小心摔了一跤。
巨大的声响,还有淡淡的血腥味,离得最近的丧尸已经扑了上来,一口咬在男生的腿肚子上,纵使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在平常只需要爬起来就好,在现在已经没了挽回的余地。
“救救我、救救我。”
她拉开车门的手一僵,两人已经被丧尸咬伤了,救他们只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玉鹤安比她更干脆,已经发动车子冲了出去,
“啊……”后视镜里她能看见丧尸蜂拥过去,两人的惨叫声不绝。
她紧紧扣着安全带,过长的指尖嵌进肉里,车很快驶出了小区,两人的惨叫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她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纵使那两人已经在末世坚持了那么多天,末世被抛弃才是常事。
停了半天的雨又开始下,落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出门时她穿了件冲锋衣,城中心马路上还是会遇到丧尸,要么被躲过去,要么被撞过去。
上了高速后丧尸就少了许多,但原本宽敞的三条道高速路,被报废车挤得只剩下一条路可以通行。
隔得老远对面车道一辆吉普疯狂冲着他们鸣喇叭,两车相交时,都默契地摇下车窗。
对面是个三十岁的大哥,眼窝凹陷,眼下一圈黑,“乖乖,别去西边了,西边沦陷了,情况比这边还糟糕,兄弟有烟吗?”
“隔离区沦陷了?”玉鹤安翻了翻车抽屉,翻出一包不知道多久的玉溪,扔到对面车里,“第二层防线也沦陷了吗?”
“乖乖,一根就好,哪用这么大方。”大哥乐滋滋的接了烟,摸出打火机小心地点上一根,双手作势打算扔回来。
“你留着吧,我不抽。”玉鹤安摆了摆手拒绝了。
尼古丁抚慰了神经之后,大哥露出些笑意,“你没瞧见那个样子,第二层防线就算不撤,也不可能再放人进去,当初就是有人受了伤,谎报了病情,偷偷进了防护区,夜里病变了,才让第一层防线溃败。”
玉昙扣着安全带:“谁都不想死,但也不能拉着别人死啊。”
“都想着万一,万一哪一天就有疫苗了,不就是得救了吗?”大哥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
后座剧烈的挣扎声,玉昙这才看清,大哥的后座还有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还有一个成为丧尸的女人,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将她捆成粽子,又被安全带捆在了后座。
“我老婆,前几天被咬了病变了,总想着带在身边。”大哥苦笑了一声,最后一口尼古丁卷进肺里,“你说如果疫苗出来了,我去哪里找她呀。”
她低下头,眼底漫出了湿意,又想起早上的那一对兄妹,难道夫妻是比兄妹更牢固的关系吗?
大哥带着他的丧尸妻子,是莫大的危险,显然也不是能同行的伙伴。
他们简单告别后就各自离开,车辆冲进了雨幕里。
雨水打在玻璃上,她手指隔着玻璃摸雨水。
“哥,如果我被咬了,你还会带着我吗?”
车子猛地刹车,没能避开前面的丧尸,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丧尸四分五裂,血浆糊满了整个挡风玻璃,雨水快速冲刷掉一切。
玉鹤安瞥了她一眼,眼神让她背脊发寒,她自觉说了傻话,别开了脸。
“你不会被咬。”
她扬了扬嘴角,干嘛诅咒自己被咬。
“你知道,疫苗是对人类而言的,变成丧尸那一刻,疫苗就没用了。
成为丧尸后吃人就是本能,违背不了的本能。
那个大哥将他妻子绑在后座,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大哥被妻子吃掉,另外一种就是他的妻子被活活饿死在后座。”
“我知道了。”就是不会带上她,她一定得加倍小心,千万不能被咬到。
她又想玉鹤安被咬了,她会把他绑在后座上带走的。
路过服务区时,油箱只剩下一小半,他们停车加了油,玉昙还进了加油站的小超市搜刮物品,小超市里只有一个男职员在货架旁徘徊,在男职员往左晃荡时,她拿着木棍,重重一敲,快速解决掉了他。
小超市里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只剩下几个被遗落的罐头,她宝贝似的揣进背包里,收银台有被嫌弃的口香糖,还有旁边几盒避孕套,几支马克笔,一个B城地图,她将所有东西装进了背包里,匆匆跑去和玉鹤安碰头。
“哥,找到几个罐头。”周围暂时没有丧尸威胁,她用马克笔写下,第一隔离区沦陷,请尽快掉头,对面偶尔有幸存者开着车经过。
“快上车。”玉鹤安指了指另外一辆越野,他刚才已快速换了辆车,比之前的那辆车高,油箱更大,玉鹤安甚至用废弃的大水桶装了几桶油放在后面,“我们得天黑前找到住的地方。”
她快速拉开车门进去,玉鹤安摆好油枪,将工作人员的油卡放在显眼的地方,希望下一个幸存者能加满油,能够幸运地渡过这场劫难。
越野的速度比之前的车速度快上不少,玉鹤安选择远离城市的道路,一路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