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衿抽回自己的手,用右手给他倒茶,再递到他面前,“侯爷,一路奔波,喝点茶润润喉。”
顾墨焱嘴角勾起,“多谢安平将军关怀。”白子衿没有问他为什么来。
“北柔你不在可以吗?”白子衿又倒了一杯茶。
“我都安排好了。”
“别动了,受伤了还不消停?”他在埋怨,“谁答应我不会受伤的?”
白子衿嘴角一直带着浅笑,在这烛火下,脸上苍白,让人看起来很是温柔,不像平时动不动就扬起浑身的刺,准备扎人。
“小伤而已,不必在意,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你难道就没受过伤吗?”
顾墨焱一顿,“我当然受过伤了,不过我是男人,受点伤算什么。”白子衿一笑,“那以后你可不许受伤,不然我可丢不下这晋州去北柔看你。”顾墨焱觉得白子衿和往日大不相同,今夜她一直带笑,语气温婉,还关心了自己。
顾墨焱把手覆上白子衿的额头,有点热,“发热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
他本是打趣她,但是听者有心,白子衿心口一颤,平时自己到底是对他多不好,回想一下好像都是他一直上赶着粘自己。而自己就像个浪荡子一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恰好这时无忧端来饭菜,无双端来炭盆,转身又出去端来热水。
“将军,吃点东西了再吃药。”无忧嘱咐道,两人懂事的退下。
白子衿没有胃口,对顾墨焱道,“洗手后吃饭吧。”
顾墨焱起身洗手,回来时手里拿着帕子,想给白子衿擦手,白子衿身子一侧表示拒绝,顾墨焱道,“我饿了,赶紧擦了吃东西吧。”
果然,白子衿不再躲避,任由顾墨焱细致的替自己擦着手,顾墨焱就知道今夜的她很好说话,她是关心自己的,一定是的。
中途顾墨焱又试探了一次,吃了一点后,他放下碗,白子衿问,“不吃了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顾墨焱垂着眼眸,“胃疼。”
白子衿放在桌下的手一顿,语气更加轻缓,“那就喝点汤,好了再吃一些。”顾墨焱眼里尽是喜悦,他又赌对了,小丫头真的关心他。
顾墨焱见好就收,喝了一大碗汤,又干了一碗饭,吃饱喝足,惬意的看着小丫头。而白子衿却在心里难受,她不过说一句让他多吃一点,没想到他吃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难受。
顾墨焱端过药,在嘴边吹了吹,递给白子衿,她突然不想喝这黑乎乎的药了,顾墨焱看她的样子,眼神宠溺,舀一勺径直喝下,猝不及防的皱眉,“这药怎么这么难喝?”
白子衿噗笑,端过碗,深吸一口气,一口喝完,无疑,整张脸扭在一起。顾墨焱赶紧递过一块点心,白子衿右手拿着碗,左手不便,就这样就着顾墨焱的手吃起他手里的点心。
顾墨焱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呼吸打在手上,心里麻酥酥的,抬手拂开她脸颊旁的碎发,声音低沉磁性,“丫头,别再受伤了。”
白子衿嘴里咬着半块点心,看着他的眼睛,本能的想出声打趣,但是他眼里的温柔刺到她了,话到嘴边变了调,“下次尽量不受伤。”
两人吃完饭,白子衿看出他一身疲惫,开口道,“这一路走了多久?”
顾墨焱随意回答,“二十日,前几日大雪,不然我就能早几日到了。”
白子衿心中震惊,后又心疼,“快去休息吧。”
“我不累,我扶你去休息。”顾墨焱说着就扶起白子衿右手。
白子衿无奈,只得站起来,一路跟着他来到床边,今夜的她很是乖顺,躺在床上,顾墨焱替她盖好被子,还听话的闭上眼睛。
两人间似乎从认识到现在,就没有这般温馨柔和过,哪次不是打来斗去,唇枪舌战的。
顾墨焱在床边站了半晌,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呼吸逐渐平稳,等她睡熟,抬脚出门。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心急想见小丫头,甚至忘了询问她如何受的伤。再次来到白子衿床前,她还是之前的模样,嘴角带着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般。
看着她,似乎这二十多日的奔波都不觉得累,随意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撑着脸一眼不眨的看着床上的女子,另一只手熟练的握着她放在被子下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般细腻润滑,手指纤细,顾墨焱真的不知道这么一双小手竟然不是拿绣花针,而是握着嘉祥剑。
果然是他的小丫头,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怎么办,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丫头。”
说完低低轻笑,“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
窗外寒风凛冽,屋里温暖舒适,顾墨焱就算满眼血丝也舍不得闭上双眼,可能是屋里温度舒适,也可能是见到想见的人心里放松,最终身体支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头一偏,靠在床边睡着了。
白子衿开始睡得很好,但是后面眼前总是出现顾墨焱在冷宫的孤寂背影,挥之不去,心痛得受不住猛然睁开眼。
一室昏黄,烛火还在跳动,屋里被炭火烘得暖暖的,顾墨焱趴在床边睡着了,白子衿低头,刚好可以看到他侧着的脸,双眼闭着,睫毛根根分明,脸颊线条刚毅不失俊美。
他睡得很香,突然想抬手摸摸他的脸,手一动,在被子下的手被紧紧的攥住,顾墨焱嘴里嘟囔一句,“丫头。”
白子衿只觉得心中突然很慌,那种需要急促呼吸才能缓解的慌,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慌张中又有一丝甜蜜。
艰难的抬起左手,忍着痛侧过身子,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他头发摸起来很舒服,就像她的白驹脖子上的毛一样。不对,这样形容似乎不对,反正就是很舒服。
白子衿轻笑,“顾墨焱,这辈子遇到你,谢谢。”
“你说你傻不傻,二十多日风雨,你是疯了吗?”
“都说了今年除夕守岁,也没多久了。”
白子衿轻声絮絮念着,嘴角微微一笑,“般若大师说的,或许是对的,顺其自然就好。谢谢有你!”
……
白子衿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顾墨焱醒来时,白子衿左手落在自己头顶,被子里的手十指相扣,小丫头侧着身子,睡得正香,顾墨焱看了一眼那光着的左臂,白皙细腻,因为暴露比外面,有一层细细的小疙瘩,看得人直想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