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脸上堆上笑意,自然又亲近,“周夫人,我们将军回来了,来看您了。”
说完白子衿进门,火炉旁坐着的周夫人手里拿着绣绷,眼睛看着门外,“将军回来了,这一路没少受苦吧。”
白子衿只觉得这一句关怀有些触动她的心,在她印象中就没有一个女人这般询问过自己,“这一路很畅通,没受苦。”
白子衿来到周夫人身边,扶着她坐下,随身坐在她身旁,“夫人不要担心,周副将也一起回来了的,不过是去禁卫军大营安排红袍军了,看时辰也差不多处理好了。”
周夫人声音颤抖几分,“煜儿也回来了?他可好?”
白子衿轻笑,“周副将很好,在军中声望也很高的。”
周夫人脸上带着温柔笑意,赶紧放下手中绣绷,嘴里碎碎念,“哎哟,菩萨保佑。”
巧儿见此赶紧上前握着周夫人双手,语气轻缓安慰,“夫人,您看我就说过的吧,有小姐在,周公子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再说了周公子武艺高强,您就是爱操心。”
周夫人回握着巧儿的手,“对,巧儿姑娘说得是,以后啊你说的我都相信。”
白子衿突然觉得这一幕好和谐,没想到周夫人来将军府跟巧儿这般好,两人就像两母女一样。
白子衿坐在火旁,吃着点心,巧儿和周夫人坐在一旁绣着花,两人一直交谈,白子衿时不时的插一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两人如此心灵手巧的绣着花样。
白子衿感叹,果然是女子,看看这手艺,那绣布上的竹叶都能以假乱真了,这东西果然不适合她,她喜欢的还是刀枪剑棍。
坐了一会儿,白子衿回房,巧儿还待在逸兴居陪着周夫人绣花。
白子衿一回院子,就看见大咧咧坐在房门口的顾某人。
顾墨焱看见她来,赶紧起身,“丫头,去哪了?”
白子衿率先进屋,“去看了看周煜的母亲,你来干嘛?”
某人一噎,我来还能干嘛,还不是想你睡不着。
“上次你说喜欢梅花酒,我今夜给你送了两坛来。”
别问为什么送蒙烨就是一车车的,送白子衿就是一两坛,主要是有些人难得有个借口来找她,不可能一次就用完,最好就是每天送一坛,每天都能来一次。
白子衿点头嬉笑,“还算你有点记性。”接过酒坛,扯开酒塞,放在鼻翼边一闻,一脸满足,“哎呀,好酒。”
“明日再喝。”
顾墨焱坐在一旁看着她,她一颦一笑都如此扣人心弦。
“侯府的梅花开了,有时间去看看如何?”
白子衿放下酒,“好啊好啊。”
“不过你还要戴面具多久?是不准备用威远侯身份回来吗?”
顾墨焱道,“按北柔的消息,我还得两日才赶到京城。”
白子衿点头,“懂了,侯爷高明之人啊!”
顾墨焱听出她的打趣,也没计较,他巴不得小丫头每天打趣挤兑他呢,这样他就又可以和她有说不完的话了。
“两日后来城门接我。”顾墨焱命令道。
白子衿翻个白眼,“不去,又不是没见过。”
顾墨焱似受伤模样,“好吧。”
这边他看也看了,又不可能一直呆在她房中,顾墨焱心中不舍的离开将军府,没有回威远侯府,而是来到城南院子,处理一夜的军务。
小五被暗卫接回京,此时正在青竹殿。
小五看着软塌上坐着的男人,郑重的跪下,声音有些哽咽颤抖,“儿臣参见父皇,见过张贵妃。”
楚帝看着这还是瘦弱的儿子,心中还是骤然一痛,张贵妃赶紧出声,“小五快起来,你失踪这么久,你父皇都担心极了。”
小五抬起头,看着楚帝旁边的女人,他知道张贵妃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他也曾有幸见过几次,依稀记得母妃过世时,她来看望,还给自己带了好多吃食。
楚帝出声,“五儿快起来,受苦了。”
小五起身,微微俯身站在殿中,张贵妃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局面,温柔出声,“快坐,这几个月你都在哪里啊!”
小五思虑着和白子衿商量好的话,“儿臣在狩猎那日被一群不知何人追杀,本想去虎啸山求见父皇,没想到被人追上,受了重伤,最后被农夫所救,后来伤好一些,儿臣害怕牵连到救命恩人,连夜赶往雍州,投靠祖父。”
小五叙述得再寻常不过,但是两人心中都知道,那一定是受了不少的苦才能活下来的。
张贵妃自以为心肠已经被这后宫磨硬,没想到听到小五遭遇,她还是不自觉的流出泪。
楚帝拍了拍张贵妃的手背,“这事朕会查清楚,给你做主的,一路奔波,可有受伤?”
十三年来,他第一次得到这个名义父亲,实则国君的男人一句关怀,心口热热的。
小五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头,没有说话,这时候这个动作已经胜过一切语言。
张贵妃已经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容易动容,她一直想树立坚强心硬的形象,但是在看到小五时,总是时不时的就想起她的三皇子。
小五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张贵妃,“娘娘不要哭了,哭坏眼睛父皇就心疼了,这是儿臣在雍州时遇到的步摇,想着与您很是相配,望娘娘喜欢。”
他其实买了两支,一支步摇,一支粉玉簪,本来是想都送白子衿的,但是今日看到张贵妃因为自己,几次泣不成声,那眼泪刺痛他的眼睛,心中也跟着刺痛。
这些年,张贵妃虽然和他没有过多交流,但是他曾经受到过她的温暖,这步摇和她很是相配。
张贵妃接过看着步摇,一眼就特别喜欢,那种不知为何而起的喜欢,“小五有心了,本宫很喜欢。”
在看面前的孩子时,张贵妃竟然生出一种要护他的冲动。
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母亲。
她这个可怜的女人,没有孩子。
两人可以说同病相怜,都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一个想法破茧而出,她想照顾他,让他能安稳一些。
三人聊了几句,小五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