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楚帝留下张阁老,直言不讳道,“张老,你觉得威远侯会不会前去晋州?”
张阁老心里一紧,他从没想过这事,他是知道威远侯喜欢白子衿这事的,毕竟蔷儿那天说得很清楚,自己孙子没有那个好命得白子衿青睐,再加上两人辈分也不相符。
而依之前威远侯的表现,这个想法就让人不自觉地相信了,威远侯在大殿上不止一次护过白子衿的,而之前更是把镇南将军府当成家一样,现在说威远侯丢下北柔去晋州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上,这事切不可私自揣测,威远侯是重臣,手握重兵,还是让人去打探一番,就怕是小人的奸计,皇上不如派人前去晋州一趟,五皇子在晋州,应该知道白将军的消息。”
楚帝沉思一会道,“张老说的是,白子衿是晋州统领,之前也从岷县回来,朕这就让人去信给小五,让他把晋州的消息如实说来。”
入夜,两封信从京城悄然送出,一封朝着晋州,一封朝着北柔。
楚宥谦的治疗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药只剩下最后一副药,楚宥谦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府里的人看他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孟离儿在二皇子府一住就是小半月,今日照常的给楚宥谦扎针,然后喂药,药浴。
这段时间以来,孟离儿已经没有半分‘客气’,那话就像是倒豆子一样的叨叨叨,而楚宥谦竟然已经习惯这人的啰嗦。
她和凌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时候说得楚宥谦觉得自己长个嘴干什么,难道就是吃饭喝药的吗?
“来来来,最后一副药,二皇子赶紧喝了,要不了多久你就痊愈了。”凌风听着这话,眼眶止不住的酸胀,他盼这一天可是盼了二十年啊,之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主子真的就要痊愈了。
凌风扑通一声跪在孟离儿面前,几度哽咽道,“孟小姐,你就是凌风的大恩人,凌风这辈子下辈子都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
孟离儿小心地放下药,把人扶起来,看了一眼正准备充分,等着治疗的楚宥谦,眼里都是鄙视,“凌风,别这么说,你这么看重别人的命,可别人不这么看重,你啊,别太为别人担心,考虑考虑自己吧。”
凌风知道孟离儿这是又在挤兑主子了,这已经算是常态了,就因为主子把白将军找来的药打翻,忽视为他调理大半年的孟离儿,主子就得罪孟离儿了。
虽然她来了二皇子府,也每次都尽心的治疗,但是每次都是嘴不饶人。说得楚宥谦都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太过分了。
凌风和管家更是觉得,主子这次放弃治疗那简直就是往人家孟小姐身上捅刀子,还大言不惭的说,“我们要是孟小姐,早就不管您了,也就是孟小姐菩萨心肠,来救您一命,不然啊,我们这二皇子府就等着给您陪葬了。”
托孟离儿的福,在她耳濡目染下,现在的二皇子府活得最卑微的要属这楚宥谦了,他要是喝药苦得皱一下眉头,凌风准说主子要是死了,他们就等着活埋陪葬了。
要是管家送来的饭菜他不吃一口,那管家铁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奴老了,给主子陪葬已是幸运,只是可怜了孟小姐年纪轻轻,婆家都还没有,这在府上一住就是小半月,现在还有冒着给人陪葬的风险,简直可怜,现在外面尽是风言风语,就算不陪葬,也得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活埋,真是可怜这么好的孟小姐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他们尊贵的二皇子妥协,喝药吃饭一点不敢推迟,甚至不敢露出一点拒绝。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你想多了,每次孟离儿的治疗就是在她的夹枪带棒中度过,开始楚宥谦并不回话,但是耐不住孟离儿口舌惊人,这不孟离儿这才说,“哎哟,可算是把您救活了,我这小命算是保住了。”
本以为楚宥谦会一贯的沉默,谁知道楚宥谦睁开眼道,“我也要解脱了,耳根总算可以清静了。”
孟离儿用力放下银针,“这话说得就有些忘恩负义了,也不知道子衿知不知道她救的是什么样的人,要是知道啊…”
楚宥谦接话迅速,“别告诉她。”孟离儿就知道怎么对付楚宥谦,他的软肋不就是子衿嘛,甚至连子衿名字都不要提。
其实孟离儿早就过了气的时候,孟离儿气他的放弃治疗在他病重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不过之后的她觉得这样打趣楚宥谦感觉蛮好玩的,有时候逗弄逗弄他时间还过得蛮快的。
“二皇子,你跟我说说你喜欢子衿哪里啊,整天打打杀杀,又爱喝酒,你喜欢她哪里?”
孟离儿一边递过药一边问着,楚宥谦垂下眼睑,没回答,接过爽快的喝下又臭又苦的一碗药,感受着嘴巴里的苦涩,这才在心里回想。
他喜欢子衿,从何时开始?或许是城外的借马一事,又或许是她不同于别的女子的洒脱,或者她一个女子做的竟是一个男子都不容易做到的事?
在他心里,他对白子衿,好像是崇拜多过喜欢,好像她就像一直站在他面前的灯,他看得到但是永远摸不着。又一直照着自己前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他知道子衿就是他的一个信念,坚定活下去的信念。
楚宥谦抬起眼有些空洞的看着碗,“我也不知道。”
孟离儿接过碗,“你别想多了,子衿不会喜欢你的,不是我打击你,而是子衿那样的人,适合她的人很多,但是二皇子,你绝对不是子衿喜欢的类型。”
楚宥谦没有反驳,“我知道。”楚宥谦自然知道子衿喜欢的是谁,也知道自己和那人没有可比性,而他竟然也认为那人比任何人都适合子衿。
孟离儿看他一副被打击的样子,开口宽慰,“你现在马上就好了,以后你就可以成亲生子,一家人其乐融融了。”
楚宥谦突然想起之前管家在他面前替孟离儿哭诉,说什么她这样出入府里,早就被人传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以后嫁不嫁得出去,“你呢,离儿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