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长老给顾墨焱探着脉,脸色沉重,因为他单从脉象来看他也看不出他是什么病,“兰长老,可查出…”
白子衿急急的问出口,兰长老收回手,“这事有些棘手,脉象上看不出什么病症,我这就取点血去验一验,将军,你这伤?”
白子衿低头看了一眼,勉强的抬起嘴角,“没事,小伤,等下无忧会帮我处理,兰长老长途跋涉,这又让你一来就开始治疗,子衿感激不尽。”
白子衿低低的垂着头,真诚的感谢着兰长老,“将军不要客气,我乃医者,自然要治病救人,别放在心上。”
兰长老给顾墨焱取了血就被赵存良带了出去,白子衿完全没有察觉手的疼痛,似乎过了痛的那个时间,现在她给顾墨焱梳理着头发,嘴角浅笑,“顾哥哥,没事了,你安心睡一觉就好了,我还在等你,你可得快点好啊。”
无忧端来烫伤药,几度忍下眼里的泪水,“将军,属下给你包扎一下吧。”
白子衿收拾完顾墨焱,给他盖好被子,直接坐在床边,无忧蹲下来给白子衿处理伤口,衣服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要清理,就要把衣服从烫伤的伤口上撕下来,那无疑是在伤口上再扯出一块伤口出来。
“将军,当时你就应该叫一声的,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属下看着都心疼,主子好了看到指不定得多伤心。”
白子衿眼神看着睡着的顾墨焱,“要是让他受伤,那我宁可受伤的是我,他犯病,不知轻重,要是任由他乱来,指不定得受多重的伤呢!”
是啊,这段时间要是没有白子衿,谁能接近顾墨焱,还没制服他就被打得站不起来,要是没有白子衿一次次的制止,顾墨焱身上肯定全是自残的伤。
而现在顾墨焱身上,最大的伤就是双手打墙留下的皮外伤,跟白子衿所受的伤比起来,简直不够看的,白子衿之前就被咬,被抓,胸口被撞,现在背心中一掌,肯定受了内伤,手臂又被烫伤,这些伤,他们一个个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关键是白子衿毫无反应。
看到无忧无声的流着泪她道,“你等下给我弄些烤肉来吧,这突然闻到这烤糊的手臂,还有些想念晋州的烤肉了。”
无忧泪更是止不住的流,这样的将军让她如何是好,她说杀就杀的性子都要被将军磨成说哭就哭的了,现在这样她还不忘逗趣自己,要是真的给她准备了烤肉来,真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去对比是烤肉香些,还是她的手臂肉香些。
“别哭,在我这里,只要他不受伤,就是最好的,这点伤我能承受。”白子衿像是跟无忧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上辈子做下的孽,当然得这辈子来还,这辈子要是再留遗憾,我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幸运再来一辈子。”
“上辈子你带兵攻进皇宫,是不是也是现在我这样的想法,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可以。”
“你知道吗,我看到过,那天你在冷宫里抱着我尸体的样子,我从不知道对你而言的我是什么样的,只怪上辈子太过愚蠢,从不知道还有那么一个你,还好这辈子我们还能遇到,我也没有犯傻,现在我什么都不想求,只求你能安然度过此生,要是因为你我杀戮太重,我愿意和秦夫人一样在云崇山吃斋念佛,只要你好就行。”
白子衿低声的说着话,无忧一边迅速的处理着白子衿手臂大块的烫伤,一边疑惑将军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她听不明白,什么上辈子,冷宫,尸体。
然而无忧处理好伤口,白子衿还是那个模样,看着顾墨焱碎碎念,这样的白子衿和失心疯了一样,处理伤口那么痛她一点眉头都没皱,就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无忧突然好害怕,害怕主子还没好,这将军又跟着疯了。
无忧赶紧去找赵存良,把白子衿的情况说了一遍,赵存良心里也是一惊,之前白子衿一直的信念就是等兰长老来,现在兰长老来了,她心里陡然松懈半分,所以她一直压抑的情绪就一股脑的涌上来,只怕是一直疲惫不堪又受伤,白子衿承受不住,会疯也说不一定啊!
两人来到大牢,白子衿还在看着顾墨焱的脸,呆愣的样子让人觉得害怕,因为他们在白子衿身上看不到半点生机,赵存良走过来安慰,“将军,主子现在就是应该多休息的,您别担心,兰长老已经马不停蹄的在验着血,会没事的。”
白子衿呆愣的回头,“他会没事的吧!”
赵存良点头,“是,一定会没事的,将军要不出去走走,让主子安心休养。要不我替您把个脉吧。”
白子衿起身,轻叹一声,“别忙活了,我没事,不过是有感而发,这种关键时候我不会倒下的,他的暗月阁没人看顾,我得看着,他的北柔城没人主事,我得看着,他还没好,我得看着,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犯一丝错,给自己空留遗憾的。”
赵存良知道白子衿心里坚定,但是却不知道她是靠着这样的信念支撑下去的,真不是知道要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白将军会怎样。
白子衿让赵存良给她诊脉,“内伤没事吧?”
赵存良道,“内伤没太大事,但是最近还是要用药的,还有将军的身体太虚弱,不能用药太猛,将军,你最好是休息休息,不然等主子好了看你瘦得这样子他会心疼的。”
赵存良看着白子衿有些许的迟疑,接着道,“将军,不是老赵我多嘴,主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当初你中药时他急得跟什么似的,还有上次你中箭,他也是怕得不行,你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得为了主子着想,他要是醒来看到你为他被折磨成这般,他会怎么想,我估计他会直接断自己一臂吧。”
白子衿忍不住扯动嘴角,想起之前的往事,白子衿竟然有些被赵存良说动,“你说得有道理,去给我开药吧,嗯…别太苦。”
白子衿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墨焱,“毕竟现在没人哄我吃药了,你们可得给我配些好下嘴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