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秦婉左边牵着白子衿,右边牵着顾墨焱,前者眼睛里是希冀又茫然的眼神,后者是欢喜又兴奋的情绪。
秦婉毕竟不是小年轻孩子,见过大风大浪,面上还是一贯的优雅,但是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儿子不仅没有事,还和喜欢的女子苦尽甘来。悲的是儿子现在记忆全无,见到自己都不认识,那对他来说该是多大的缺失啊!三人来到前院坐下,秦婉这才询问白子衿顾墨焱的情况,其实大致的她都知道一些,管家前几日就让人送了信,但是信里的怎会有亲自询问的清楚,白子衿看着顾墨焱,再一次回忆起他那段艰难的日子,秦婉几度流泪,直到白子衿说完,秦婉擦了擦眼睛。
白子衿道,“夫人不要太过伤心,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来,现在的他虽然忘记不少,但是我总觉得现在的他比之前更开怀了。”
秦婉看着智力仿佛只有四五岁的儿子,现在正拿着白子衿的发梢,满眼看着旁边的女子,眼里尽是女子的样子,虽然看着让人心疼,但是这样的他似乎真的比以前高兴了太多,至少现在的他是会笑的,随时随地的扬起笑容。
现在的他也是话多的,以前的他能一个字回答绝不会多用一个字,现在的他看着是无忧无虑的,只要是他的丫头在他身边,他就是没有忧愁的。
“是啊,现在的他和以前比起来是高兴了太多,现在的他我也是好几十年没见到了,犹记得他从五六岁起就开始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练武,我有时候都在说会不会把人练傻去,但是那个时候的他还好点,没事会陪着我下下棋,偶尔说说话。直到她父亲出事,从那以后,他就很少说话,他本该开心玩乐的年纪承担起那滔天的重担,他就更是少说话,一年就是那一两封的家书,极其短。”
秦婉眼睛看着顾墨焱,思绪却飞到好几年前,“他一去北柔就是好几年,我知道他压力大,所以我尽可能不给他添乱。一直住在云崇山,每天为他祈祷,希望佛祖能听到,保佑他平平安安,去年他回京,是我没想到的,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他是为你而来的,他第一次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话里全是你的身影,子衿,我要多谢你,要是没有你,他现在…”
秦婉不敢想象要是没有白子衿的话,顾墨焱估计还是那样毫无感情,那这一次的蛊毒不知道会不会这般顺利的解决,要是没有白子衿,她估计想见他一面都难。
白子衿听着秦婉的感谢,赶紧道,“夫人不要这样,其实我也要感谢的他,要是没有他估计也没有今日的我,我很感谢他的陪伴。”
白子衿起身,朝秦婉行了一个闺阁女子的礼,看着顾墨焱道,“你和夫人聊聊,我出去走走。”白子衿想让两母子叙叙旧,也许有不少事情要说,她该回避的。
但是她走了一步就没走了,因为顾墨焱拉住她的手,她走不动,顾墨焱急切的道,“丫头,你去哪儿?”
白子衿不得不转头,浅笑着温柔的眉眼对他道,“你和母亲聊聊,我看院里有不少山茶花,我想去看看,我不走。”
顾墨焱这才放心的松开白子衿的手,白子衿朝秦婉点头出了房间,她也没有走远,就怕顾墨焱喊她,她离太远的话就不会第一时间听见,她真的在院子里看着秦婉打理的几株山茶花。
房间里,母子两人,气氛莫名的开始尴尬,秦婉想说什么但是想到顾墨焱是失忆,说了他也不知道,一时间倒是只有泪水盈盈的眼眶。
“焱儿,可记得我?”
顾墨焱看着秦婉脸颊上滑落的泪,“不记得,但是丫头说了,你是我母亲。”顾墨焱伸手给秦婉抚去脸颊上的泪,声音柔柔道,“母亲不哭,丫头说了,哭会哭坏眼睛的,不能哭,好好地,不哭。”
他的声音是秦婉从来不曾听过的声音,他的动作也是秦婉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她的泪越落越多,顾墨焱伸手一指帮她擦着泪。
“焱儿,你就这般喜欢子衿吗?”
顾墨焱重重点头,“是,我喜欢丫头,很喜欢。”
秦婉握着他伸过来的手,“那要不要母亲给你们准备准备,母亲亲自去将军府给你说媒?子衿这孩子懂事,母亲也很喜欢。”
顾墨焱摇头,“不行,我还没好,等我好了再娶她,我不能对不起她。”
“母亲,等我好了你就帮我好不好,我想和丫头天天在一起,我不要那些人都在说丫头的坏话,我不要他们说她不守妇德,和男子同吃同住。”
顾墨焱听到过这样的谣言,他想出手教训,但是却被白子衿制止,他记得当时白子衿还在浅笑着说没事,但是他不允许有人说他的丫头半句不是,他自己都舍不得说,别人更是不行。
秦婉看着这用情至深的儿子,“焱儿,你和子衿现在算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有的是人想来诋毁她,你是男子,谣言对你没有什么,但是子衿不一样,她是女子,谣言一传,有的是人用话刀子伤她,以后在外面你要控制自己,不要像在家一样粘着子衿,要是他被别人那般传谣,你也心疼是不是。”
秦婉心里的白子衿自然是好的,也是最适合自己儿子的,但是要是真的因为自己儿子的行为让子衿受到外面的谣言,秦婉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子衿,要是子衿是她的女儿,她都觉得自己女儿付出太多,说不定不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自己儿子这样的男子,更别说是现在还像个傻子一样。
秦婉一辈子都想要一个女儿,但是事与愿违,原想着以后生一个女儿,但是夫君早早的就镇守边关,最后还牺牲在北柔,她的女儿梦算是实现不了,所以对待林诗婧才是那般真心以待,但是那林诗婧披着一个外甥女的名头,还没有一个毫无血缘的白子衿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