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内,沙发上并排坐着三人,伊渐远额头上贴着一个方方正这个的纱布,正在啃苹果。他是站在向晓天后面,被飞来的玻璃碎片伤到了额角,他觉得向晓天这个人就是一个晦气的存在。
“晓天死了?”赵以嘉声音颤抖的问。
躺在病床上的伊渐远将吃好的苹果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扔进垃圾桶,“BING GO 。”
“挺惨的,整张脸都凹进去了,脖子到肩膀全断了,当场就死了,所谓的急救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沈宇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云绪说。
“封锁消息,我们四个继续巡回演唱,顺便借着这件事煽情一波,赚的盆满钵满,演唱会结束宣布晓天不治身亡,就好了。”
“这样不好吧?”赵以嘉插嘴道。
“你以为我们缺那几个钱,大家都算是有事业的人,不为了钱,也要为自己做的事业想想吧?”伊渐远说。
经纪人来的时候先把几个人的助理打发回酒店,宣布了公司的决定,和伊渐远说的差不多,大家等了一晚上都累了,纷纷表示要赶回去睡觉,只有赵以嘉留了下来。
伊渐远见赵以嘉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耐烦问:“你还有事儿?”
他是几个人中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是最有主意,队长虽然是向晓天,只是因为他性格比较随和,没有家世,也甘愿被其他四个人呼来喝去。在外人眼里是照顾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保姆一个,真正发号施令的却是伊渐远。
“她回来报仇了。”赵以嘉小声说道。
“谁?”伊渐远有点蒙。
“年雪,当年晓天的…”赵以嘉没有往下说。
伊渐远哼笑一声,“恶鬼索命?赵以嘉那东西不要再碰了,我看你现在更像一个鬼,你知不知道?没有化妆品的你简直见不了人,和个干尸一样。”
赵以嘉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伊渐远看他的模样,毕竟队里年龄最小一个,胆小又懦弱,说实话当年也是天真的少年一枚,可惜进了这样的圈子。
“不要担心,如果真的是恶鬼索命,你也没做什么,下个要死的人也是我。”
伊渐远折腾了一晚上,觉得十分疲累,盖上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已经将近下午,有些饿。他翻身下床,觉得额角有些疼,骂了句娘。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之前想到了什么,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棒球帽和口罩,武装完毕之后出门。
医院对面就有一家装修高级的牛排店,伊渐远路过一个年轻人旁边不小心碰到了对方,他皱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想着他会道歉,谁知道他看了一会儿。叫出了他的名字。
伊渐远不再多做纠缠,上楼进了牛排店。临瞳看着伊渐远的身影,转身走进了一家花店,选了几株百合和一个漂亮的玻璃瓶装着。
伊渐远吃完牛排,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发了一条微博祝向晓天早日康复的微博并艾特了他的微博,收起手机下楼。他看见刚刚那个撞到自己的年轻人,他朝着他微微一笑,给他递了一个花瓶里面装着几株他喜欢的百合。
如果按平常,一般是助理处理这些东西,今天他只身一人,为了塑造一个在粉丝心里亲和的形象,心里再嗤之以鼻,面上也要装着十分开心收下。
收了花瓶伊渐远脚步不停回医院,他一直没想起将手里的花瓶给扔了,到了病房随手将其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仔细看看,想着这个粉丝对他喜好倒是摸得透彻,奇怪的是刚刚竟然没有要他签名和合照。
伊渐远觉得额头上伤口更痛了。他到洗手间将上面的纱布拆开,发现刚刚只是一条缝隙的伤口,逐渐扩大的趋势。他认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伤口,忽然眼前有个黑影模糊一闪。伊渐远甩甩头,觉得大概是出现了错觉。他抬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人心猛地一跳,镜子里是一张很漂亮清纯的脸,长发及腰,年雪?
镜子里的人在伊渐远念头里冒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了笑脸,额头上流下了鲜红的血液,流过她的白皙的脸,半张脸忽然凹陷下去,皮肤变得青紫,开始腐烂,她原本好看的笑脸变得诡异扭曲。
饶是伊渐远大胆也被镜中的景象吓得后退几步,夺门而出。而他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走进看见年雪一袭碎花长裙,双手交叠躺在床上。额角上和他的额角一模一样的伤口,手臂上、脖子上都是淤青。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天国的你请带我走》旋律,下一秒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直直看着伊渐远。伊渐远尖叫一声,踉跄一步摔在地上,他爬向门口,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他恐惧狠狠摇了摇门,见病床上的人原本仰躺的头转向他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他迟迟没有动作,他定了定神。这世界根本没有鬼,如果真的的有鬼伸张正义还要警察做什么。这样想着,伊渐远渐渐起身。
“当年你是怎么死的?”伊渐远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抖着手给自己点上。和平常一样,几个人开了一个总统套房,然后让向晓天联系年雪,让她来套房陪他们玩。赵以嘉在一旁玩手机,李云绪则在拍视频,向晓天站在窗口吸烟。
沈宇闷哼一声,抓起了年雪的长发就是一巴掌,这个动作激起了伊渐远内心的暴虐的情绪,抓起桌子上的花瓶,里面插着他喜欢的百合,直接砸向了年雪的头。年雪的额头很快血流如注,沈宇被弄得兴致全无,抽身去洗澡。李云绪还近距离拍了年雪满脸是血的模样。他反而被眼前场景弄得兴致打起,将年雪反过来,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在她的身上又掐又打。等到眼前空白一片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下的人早已没有了反应。
“是被我掐死的?还是被后来补的那一花瓶给砸死的?”伊渐远慢慢走向病床。
走到病床前,伊渐远不动声色看着床上的人,余光瞥见了桌子上的花瓶。他悄悄伸手握住花瓶之后快速砸向年雪的额头,就听见了花瓶碎裂的声音。伊渐远额角一痛,年雪的额角开始渗出血,越流越多,伊渐远觉得自己的额头更痛了,眼前蒙着血雾模糊一片。模糊中他见年雪还是那样直直盯着自己,他用手上碎裂剩下一半的尖锐部分,狠狠插进年雪受伤的额头,拔起来,又戳就去,一下一下,直到感觉自己额角上同感开始消失,手上也没了力气才松开了手。
护士推门进去看见病床上病人用打碎的花瓶的尖端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额头,鲜血淋漓,整张脸,床上都是鲜红的血,吓得尖叫了一声,抖着腿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医生赶到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赵以嘉和沈宇赶到病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经纪人,经纪人见到两人问道:“李云绪呢?”
沈宇说:“在酒店,可能还没醒,刚去敲门没有应。”
经纪人掏出手机拨了李云绪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便被人挂了,经纪人和几个人也有几年多少知道几个人习惯,李云绪爱睡觉,沈宇喜欢女人,赵以嘉有毒瘾,向晓天倒是什么都不喜欢,但沉默阴郁让人亲近不起来,而伊渐远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人。
几个人走进去,看见有几个警察在病房里。病房里的床上和墙上都溅着血,浓浓血腥气味都弥漫在房间中,熏得三个人急欲呕吐。
从医院出来,三个人都呐呐无言。
“是谋杀么?”赵以嘉抖着问。
“谁会拿着那么尖锐的东西把自己生生戳死?”沈宇问。
“她回来了,我和渐远说过的,当时他说如果真的是恶鬼索命,下一个就是他,你看是真的。”赵以嘉抖着嘴说。
经纪人有些不解,“你们说什么?”
沈宇踹了一脚赵以嘉,看了一眼经纪人,这人是不是没脑子,“你吸废了。”
艺人和经纪人可以说是共生的关系,“都到这个时候,你们有事别瞒着我,说出来我好歹能想办法给你们解决,如果不说,我是什么也做不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送两人回到酒店,经纪人转头处理事情去了,自己带的明星,一下子死了两个,来不及伤心,就要处理后续事情。
到房间门口,沈宇转头骂赵以嘉:“你傻么?那事是随便乱说的么?你还要不要命了?说出去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她回来了,那个那个花瓶和当时那个一模一样…还有…”
“你好好回去吸你的东西去,别胡言乱语。”沈宇打断了他,刷房卡进了房门。
沈宇刚进房门,就听见隔壁开夜床的的服务员尖叫声。沈宇没有多想出门,看见李云绪房间门开着。他进门,服务员正在拨着电话。地上一排通往浴室湿脚印,他顺着脚印走进去看见了躺在浴缸中的李云绪仰躺在浴缸中,浴缸周围都是水,浴缸中的水堪堪盖过他的肚子。沈宇走近看见李云绪脸肿胀发紫,头发被水浇过一般耷拉在头上,双目圆瞪,那里有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惧怕和绝望。
大堂经理很快赶到了客房,将沈宇请了出去,拨了急救电话。
沈宇出去的时候,看见站在赵以嘉。他双眼泛红,“他死了对么?”
沈宇没有理会赵以嘉的询问,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赵以嘉跟在他的身后,一种莫名的恐惧爬上了两人的心头。
“你说年雪回来了对么?”沈宇问。
赵以嘉点头,“你们都没人信,当时别人看见是一盏灯砸到晓天,而我看见的是一个人,一个长发女人,从高空坠落砸在晓天头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当年场景记得很清楚,包括当时套房里的摆设,每个人的神态,甚至当时年雪穿的衣服和表情。”
“你有烟么?”沈宇问。
赵以嘉掏了掏,只有□□,他递给沈宇,“只有这个,你将就一下,一根不会上瘾。”
沈宇接过,“多给几根吧。”
赵以嘉掏出了两根放在桌子上,“只能给你这么多。我已经毁了,不想拉你们下去。”
沈宇笑笑,“你回去休息吧,忘记了今天的事情。”
赵以嘉踌躇了一下还是回自己房间。
沈宇看着关上的客房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五年前,我们几个人都在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