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妤在明文竹家睡了个饱饱的觉。
明文竹有些神经衰弱, 睡眠质量很差。睡前要点助眠熏香,无论床品还是氛围,全都是滋生睡意的温床。
顾妤对这些很是受用, 每次来她家都能睡得很舒服。
窗外雪还在落,似鹅毛一般簌簌地下,一簇一簇的飘。
顾妤坐在明文竹家的落地窗阳台上, 抱着一杯热奶茶赏雪景。
“这个角度就很好,别动。”明文竹赶紧给她拍下来。
从醒来开始, 明文竹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抓拍。
顾妤早已习惯,随便她拍。
吃过午饭, 两人简单收拾, 画了个妆, 带上道具去了天台。
明文竹给这一套写真的构想是雪天坠落人间的天使。衣服选用的夏日轻薄面料。
顾妤怕冷,在这样的寒风之中坚持不了多久。
明文竹也没有什么太强的执念,害怕她感冒,速战速决。这一套概念其实顾妤早就在她的手下拍过。
也正是因为这一套照片成就了她事业的新起点, 这一次重拍, 也是纪念她的人生再次步入新阶段。
两人匆忙拍完赶紧回家。
顾妤冷得发抖, 先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又在浴室被明文竹抓着一顿猛拍。
总之今天她的一切行动轨迹都被明文竹拍了下来, 都没有什么时间去看手机。她只记得手机里有几条消息还没有回复, 好像有两条来自纪砚辞。
这一天终于被明文竹拍到了尽兴。忙到下午六点, 外卖到了才停下吃晚餐。
也是这时, 顾妤才有了时间看手机。
纪砚辞:【小鱼, 饼干吃了吗?】
纪砚辞:【不好吃要记得告诉我。】
顾妤这才想起,昨天光顾着生气没有给他反馈了。
虽说他骗了自己,但顾妤却做不到铁石心肠, 吃了人家的好歹也得说两句好话。
【在朋友家玩这才看到消息。】
【吃过了,特别好吃[好吃emoji]】
【谢谢你纪砚辞。】
消息发送出去,她浅浅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回个消息而已,竟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她把手机搁置在一旁,不再去看。明文竹正在看手机,抬起头问道:
“柏元嘉问我们要不要出去玩,他包了个卡座。”
“什么时候,不会是今天吧?”
“嗯,是的。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帮你拒绝了,你去的话我也去。”
顾妤知道,柏元嘉虽然邀请的是明文竹,实际上邀请的是自己,而明文竹也是听过她昨晚的事后,想鼓励她多出去玩一玩。
顾妤瞥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撇撇嘴道:“去吧,就当散散心。”
明文竹一边回复柏元嘉一边道:“您散心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人都是去旅游散心,您酒吧散心。”
“少管,不然我不去了。”
“也是牛起来了。”
·
吃过晚餐,两人换过衣服从家里出发。
顾妤过来的时候只带了贴身的换洗衣物,没有带能去酒吧的裙子,原本打算就穿自己来时这一身去,明文竹不乐意,非拉着她穿自己的吊带裙配大衣。
两人身材差不了太多,以前也常相互穿对方的衣服,顾妤穿上很合身。
雪还堆积在路边,街上残留圣诞节日的余温,酒吧门外树上的彩灯还挂着,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空气还是寒冷,顾妤跟着明文竹进了酒吧顿时暖起来,大衣倒是变得多余了。
柏元嘉迎面而来,是来接她们的。
“我估计你们也快到了,正要出来接你们,没想到在门口遇上。”
这话是对明文竹说的,说完才对顾妤“嗨”了一声。
顾妤竟觉得他有些疏远,不似前几次那么自然。
倒是没有多想,随着他一起往卡座走。
这里已经有约摸七、八个人,顾妤认得一些,是他生日那天见过的。
才见过没两天,她没那么快容易忘记。
明文竹今天把自己那条露背的白色裙子借给顾妤穿。
是一条丝质的修身白裙,后背脖子处有一个大蝴蝶结,材质原因往下坠着,正好垂在露着的后背上,增添上好几分旖旎。
柏元嘉那边的人怂恿着要玩转酒瓶的游戏,顾妤不是扫兴的人,来都来了,小游戏而已,当然要玩。
只是前几局,她都比较幸运,没有转到她,她乐得清闲自在,看个热闹。
但很快在第四轮开始的时候,她就成了第一个倒霉蛋。
酒瓶的开口处正对着她,她朝众人抿唇笑笑,暗骂倒霉。
开口问她问题的是一个女生,大概是觉得大家都不是很熟,没有为难顾妤,只是问她初恋是在什么时候。
看似是为她好,顾妤却暗暗叫苦,她哪来的初恋?还不如问她初次是什么时候。
她只能诚实回答:“没有。”
“不可能吧!这游戏得说真话哦,不可以骗人的,要是实在不想回答可以喝酒。”
顾妤微笑道:“确实没有初恋,我母胎单身。”
镭射灯灯频闪热闹的酒吧里,问问题的那个女生状似无意间,不动神色地和柏元嘉对视了一眼,眉峰稍挑。
女生道:“啊,原来是这样。我看你这么漂亮还以为你应该已经谈过了呢,抱歉啊。但你是为什么没有谈呢?”
顾妤是在这里玩的不多,但不代表她傻。
她微笑启唇:“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女生吐舌头笑笑,继续转酒瓶。
这次转到的是明文竹,明文竹就坐在顾妤旁边。大家显然对她熟悉一些,或许和明文竹的性格有关,她很吃得开,问的问题也就更大胆一些。
问她最近的一次上床玩的最刺激的是什么?
问这问题的是个男生。
明文竹嘴角扯了扯,不屑地冷哼一声。
“掐着他的喉咙,扇他的巴掌,谁要他乱说话。”
她的表情太不屑,说出来的话又有些狠厉,那男生也不好再问,面上打着哈哈,暗下决心待会儿可不能再问她这样的问题。
接下来顾妤很幸运,连着两次都没有转到她,直到酒瓶转到了柏元嘉。
有人忽然问道:“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柏元嘉笑笑,伸长右手,端起一旁已经倒好的酒杯,仰头喝下。
随着他的动作,旁边的人开始意味不明地瞎起哄。
顾妤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维持着这个问题问出之前的淡然模样,好似这个问题压根与她无关。
旁边的明文竹和她一样,没有任何要起哄的意思,甚至张开手在疯狂变换的灯光下看自己的猫眼石美甲,细闪正在熠熠生辉。
柏元嘉视线微微错开身旁的人,看到完全不动声色的顾妤,心里顿时有些挫败。可这也是正常的,谁都不会愿意在关系没有确定之前在公众面前被当成谈资。
他的脾气算得上不错,这些又都是自己的朋友,他自然不会生气。可是顾妤就不一定了,他抬眸往那边几个起哄最厉害的人看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这样。
好在接收到暗示,几人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柏元嘉侧眸看过去,顾妤背挺直坐着,侧颜安静而美好,正偏头和明文竹说话。
就在这时,柏元嘉注意到她握着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从她手指的细缝看去并不能看清她屏幕上的备注是哪些字,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这就是上次那个人。
·
顾妤被震动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力,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面向自己,看清上面的联系人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纪砚辞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明文竹注意到她的愣神,都不需要特意去看手机上的名字,能让她有这反应的只能是纪砚辞了。
顾妤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还是决定挂断电话,她不想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按灭手机后,她又将手机翻过来放到腿上。
游戏还在继续,刚刚没有转到她们,场上加大了难度,一次性转两个人,转到的两人要一起做惩罚。
这时被转到的两人正在从对方的嘴里含走一个冰块,大家起哄得正起劲,把场面推至一个极其热闹的节点。
手机又响了,在她的大腿上震动。
顾妤翻过来看,还是那个人。
明文竹凑到她耳边:“不接啊?”
顾妤一把掐断来电,摇了摇头:“不接了。”
她似乎做好了决定,要借着看不到他的这两天彻底和他断掉。因为只要看不见他,他就只会存在于自己曾经的幻想中。
反正不会有任何结果,他会回到自己的生活原点,而她也是。
明文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要不,你还是接电话吧。”
“怎么?”
明文竹小幅度地指了指后面,示意她看。
顾妤扭头看去,纪砚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
他穿得极为休闲,内里是一件落拓宽松的白色长袖衫,而外面仅仅穿着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
就这样站在酒吧的晦暗之下,眸色黯淡,面色像是打了霜,看起来心情大概是差到了极点,但顾妤却觉得,他似乎也有几分受伤。
她知道他这样的装扮是在家才穿的,因为她见过,还因为和他相拥而抓乱过那件羊毛的针织开衫。
这样冷的下雪天,他没有穿外套就来了吗?还是外套交给服务生了?
顾妤的长指甲紧紧抠住自己的手掌心,心脏也蓦地被他的身影紧紧攥住,一下被提到了空中,似失重一般坠落。
明文竹轻咳了一声提醒她:“你要不趁现在过去,正好让他把你给接回去,不然你今晚很有可能因为这个游戏和柏元嘉亲嘴。”
顾妤经她提醒,才想起如今的境况。
刚刚她是有所察觉的,这里的人都能看出来柏元嘉对她的感情。玩这个游戏似乎也有意地在撮合二人。
如果她不走,她今晚难逃和柏元嘉的暧昧时刻。
尽管是玩游戏,但她不想因为这样让柏元嘉产生误会。或许现在只有借着和纪砚辞一起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收回目光,默默捞起一旁的大衣和包包,先低头和明文竹说了几句话,才十分歉意地对柏元嘉说:“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兴。”
柏元嘉赶忙站起来,想送她,话还未出口,却骤然之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纪砚辞。
顾妤朝他笑笑,留给他一个婀娜的背影,她朝纪砚辞走去。
从卡座走到纪砚辞的身边,只需要十几步。
为了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她没有跑过去,放着平时正常的速度走。但还没有迈出几步,就见纪砚辞大迈步朝她而来。
顾妤心脏猛地一跳。
缤纷的灯光铺在他的身后,耳边的鼓点敲得她的耳膜生疼。
他坚定地朝她走来,让顾妤产生了被他选择的错觉。
他们终于在中间交汇。
看着彼此在浓彩的灯光下,骤然间明灭的脸,五官被灯光描绘得时而深邃锋利时而浅明柔和。
顾妤心跳失守,她就知道,不该见他的,先前建立起来的各式理智定理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想缩进他的怀里,想和他贴近,闻他身上淡淡的暖香。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们同时开了口,却因为过分吵闹的音乐和社交礼仪的距离而错过了彼此问对方的那句话。
纪砚辞弯下腰,凑到她的耳边问:“你说什么?”
音乐声实在太大,凑得这么近她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她只好凑他更近一些,大声道:“先出去再说!”
这句话纪砚辞听清楚了。
这里人头攒动,人流拥挤。节日虽已过去,但周末和大家的生活却更加贴近,人们在舞池甩头或扭胯,臂膀胡乱挥舞。
纪砚辞紧紧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从里面出来,恍若回到人间,而凉意也扑面而来。
夜雪映入眼帘,天空中飘着很细的盐粒般大小的雪。
顾妤知道,这雪不会成气候了,或许今夜就会停,积雪会慢慢消融。
刚从那样暖和的环境出来,顾妤没有觉得有多冷,反而觉得挺凉爽。
纪砚辞停下脚步,从她的臂弯里拿过大衣,展开披在她的肩上。
“外面凉,还是穿着吧。”
“你声音在发抖,你的外套呢?怎么只穿了这么薄就出门了,不冷吗?”
纪砚辞舔舔唇:“不冷,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还想去哪里吗?”
“纪砚辞……”顾妤伸手去碰他另一只手,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凉凉的,掌心也有微微的潮意。
“你在出冷汗?”顾妤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我们快回去,吃点药。”
她牵住他往前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地上蹬蹬作响了几声却又忽然停住。
她不好意思问道:“你开车来的?车停在哪儿了?”
纪砚辞没忍住笑了,心情好像放松了一些,带着她转身往街的另一头走去。
他来得晚,这个地段没有地方停车,他的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顾妤任他牵着,不言不语,却去看他单薄的衣衫。
她担心他会冷。
坐上车,纪砚辞打开了暖风,双手在风口吹了吹,吹暖了才去启动车子。
顾妤满腹疑问,比如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又比如他为什么会穿得这么少出现在这里。但她不敢问。
现在的气氛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沉重。
车慢慢往外开,纪砚辞问她是直接回家还是送她去朋友家。
顾妤低头说道:“回家吧。”
“好。”
回家的路上很顺畅,很快就到了。
开到两人都熟悉的停车场,车子停稳、熄火。
车内依旧干燥暖意融融。
这里似乎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可要说什么?去谁家说?她有些害怕,害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没法抗拒他的身体,再一次陷落。
她真的要完蛋了。
没人说话,车内过分安静。顾妤打开手机给明文竹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明文竹估计没看手机,没回消息。
她没有借口再装忙碌,手机收了解开安全带,偏头看过去,才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
“下车?”纪砚辞轻声问她。
顾妤点点头,下了车。
他穿得单薄,但他的身材却并不单薄。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迎面吹向纪砚辞,材质柔软的白色长袖贴上他肌肤,胸前的肌肉纹理显现出来,昭示着他的某种力量。
顾妤匆忙别开眼,却忘记自己也置身于这场风眼之中,她除了身上那件大衣尚能御寒,里面白裙就是夏日的款,风吹动她的裙摆,她纤瘦的身材也隐现在风中。
行至电梯,周身便暖和了些。电梯里遇见个送外卖的小哥,多瞥了顾妤几眼,纪砚辞便将她拉到身后,那人吃瘪不敢再乱看。
楼层到了,顾妤的手掌已经被他握得滚烫。
“我先回去了。”她指指自己的房门。
“嗯。”他点头,看着她从包里拿钥匙出来,某种酸涩便要盈出。
顾妤低垂着眉眼,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呢。
咔哒——门开了。
再回头,这样的雪夜,他穿这样的衣服竟也没有一点弯腰驼背。
“那我进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加件衣服吧。”顾妤说。
纪砚辞点头,勾着唇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进去。
“知道了,去吧。”
顾妤果真进去,关上了房门,换上鞋,打开灯。
一鼓作气,就连往猫眼里看的勇气也没有。
房间里很凉,顾妤把包随手搁在沙发上,站在一边不知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直到身上的暖意逐渐消散,她冷起来,骤然想起纪砚辞刚刚的穿着,这么冷,也不知道来酒吧做什么……
如果衣衫都没穿戴整齐,这都不是为了来见她,她实在找不出更多的理由。
顾妤回头,从她这个角度能隐隐看到玄关的一角。
就此一眼,她身体里猛然有种翻腾的情绪,她要去问,问清楚他为什么来酒吧。
疾步到玄关,转动门锁的时候,门口的声控灯便已经亮了。
门扉逐渐打开的角度里,纪砚辞的身影完整地显现出来。
他还站在刚刚的位置,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低落的眼眸骤然便得明亮。
顾妤有些生气,他当他自己铁打的,穿得这样少却站在门口不回家。
她这么想,眉心就蹙着。
“你当自己铁打的,就这么站在这里,等着发高烧是吧?”
她拔高了分贝,怒意尽显。
似是将纪砚辞骂醒了,他从一种低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
有压迫力的身高却没让顾妤感到害怕,她还在生气,胸前因为生气而激动地起伏。
纪砚辞捧起她的脸,埋下头来,冰凉的柔软的唇贴上她的唇,很快便变得火热。
顾妤生气地锤了他两下,未见他松掉自己的手劲,而是一只手后移到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
“为什么会到酒吧来?”
急促的呼吸之中,她在混乱的理智中问起。
纪砚辞没回答,吻得更用力,舌头在她的口腔内搜刮,吮得她发麻。
听见她破碎的声音,叫他纪砚辞,他这才松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红。
“你……不是答应我,什么事都只找我吗?”
“我没有答应过。”
一句话将纪砚辞堵住,他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委屈翻涌而上。
他再次埋下头来,将她往前推,进到她的家,反手关上门,急促的呼吸和灵巧的手将她搓圆揉扁。
大衣落在脚边,他的掌扶住她细嫩的背,握住她轻薄的肩。
和她的皮肤比起来,他的手指总还是有些粗糙。
顾妤的手已经会自动挽住他的脖子,身体与他相贴,后脖处的蝴蝶结飘带随着动作在空中抖动,直到它不知天高地厚地再一次扫上纪砚辞的手背,那样的痒意攀附,像是一片羽毛轻扫他的心脏。
他微微睁开一只眼,手往上走,终于干了今天最想干的事,把她那惹眼的、摇晃的、纯白色的蝴蝶结拆掉。
肩颈处忽然一松,顾妤觉得胸前没有了安全感,就要松手去扶,他却早有预料,握紧她纤细的手腕,调转方向,将她压到墙壁上。
胸前遽然一凉,玄关处多了一道更加惹眼的白。
这道起伏的白色勾着他躬身,撕开前端肤色的贴纸,他有些粗暴地将它贴在墙上。
顾妤缩着肩膀说了句“凉”,他便抱起她,仰头看她的脸,低头又方便他采撷。
顾妤的手臂撑在他的肩上,微微发着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试探性地说道:“别在我这边了吧,会有声音。”
言下之意,她要去他那边。
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从上次去了他那边,她才发现他有时候生猛得可怕,至少在自己家这边,他还有所收敛。可这边,她实在觉得她的那张床不太妥。
纪砚辞抬起头来,哑声道:“今天不在卧室。”
“什么?”
话音刚落,他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往沙发走去,坐下后,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房间里再也不是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亲密声。
她的碎发被吹起,飘到他的脸上,也未见他有一丝的恼。
“饼干吃了吗?”他与她对视良久才问出这句话,似乎问出这句话需要很大的勇气。
被他问起这句话,顾妤忽然忘记出门前到底有没有将饼干收好,她假装回头看空调的功夫迅速浏览了一遍茶几上摆放的物品,还好出门前收起来了。
顾妤松了一口气点头:“吃了的,很好吃。”
“都……吃完了吗?”
顾妤有点心虚,倒不是别的,她有点私心,想要留下来慢慢吃,比如一天吃一块,又或者不吃,干脆留着。
可这对做饼干送礼的人来说算不上是好事。
顾妤只好点头:“全都吃完了。”
接着她便看到纪砚辞嘴唇嗫嚅了两下,似是有话想说却又在犹豫。
“那就好。”他勉强扯起嘴角笑笑。
“怎么了?是真的特别好吃,我都吃完了。”顾妤害怕他伤心连忙解释。
半晌后,也不知道纪砚辞想到了什么,双手收紧,唇与她的下巴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那看来我还得再做一点给你。”
顾妤:“?”
“不是很喜欢吃吗?”他边说着边吻在她嘴角,“再做一点给你。”
吻又覆上来,顾妤抿着唇往后仰,他却抱得更紧,追着她吻。
他撬开她抿着的唇,指缝也有了填补。
“再做一点给你,你也要吃好吗?”
顾妤渗出了汗,点头:“好。”
他转着身子把她压到沙发上,气氛暗涌,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了,俯下身咬住她的脖子,却没怎么用力,舌尖轻轻地扫。
“当着我的面吃。嗯?”
顾妤摸着他的头发,点点头。
他又道:“不许送给别人吃。”
“那你又给楼下的小朋友也送,只许你送不许我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吗。”她手用力一抓,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起来。
纪砚辞吃痛抬起头来,未见他有怒意,眉眼间带着笑。
“不准笑。”
她生气地咬着下唇。
纪砚辞头发短,没回答她的话,又来亲她。顾妤还是心软,没舍得真的薅他的头发,没注意间,手便松了。
周围变得更加热,身上的衣物褪去也不见有多冷。
顾妤被他撞得一颗心悬起落下,却始终没有得到他为什么要也送别人饼干的答案。
尽管这是他做的,他想送给谁是他的自由,但她贪婪,她想要独一无二。
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和不配合,纪砚辞这才抱起她,盘腿坐起来,慢慢送。
“那是加多了糖的失败品,给你的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