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过后的第二天, 顾妤果然肿着一双眼醒来了。
冰勺子连续在眼皮上敷了二十分钟,这双眼才终于能看。
只是昨夜哭得实在太惨,顾妤总感觉没有睡够, 一双眼睛像是沾了胶水般沉重。
这一天总是昏昏欲睡。
昨晚她睡在纪砚辞家,两人聊天到后半夜,
顾妤终于知道, 原来纪砚辞喜欢灌篮高手是因为许闻星,送姜饼人饼干给校花是帮许闻星送, 就连她因为他而喜欢上WANDS乐队,也是因为许闻星喜欢, 许闻星的喜爱一定要昭告天下, 无形之中纪砚辞也受到影响。
得知这一消息的顾妤, 心情有些复杂,难以平静。
而纪砚辞心情比她还要复杂,心里酸酸的,有种想把许闻星打一顿的冲动。
纪砚辞也终于得知第一次见她时, 她隐忍的眼泪是为了什么。
老家农场里养的老狗去世了, 顾妤和它的感情深厚, 可是却没有能见到它最后一面,后来请假回去, 只看到它的骨灰被装在漂亮的白色瓷瓶里。
他们在寒冬的夜里相依偎, 互诉衷肠, 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聊天, 好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细节。最后以顾妤打架的眼皮终于合上而告终。
坚持了一整天, 顾妤终于挺到了下班,打着哈欠走出办公楼。
手机里纪砚辞给她发来消息,他已经在路边等着她。
顾妤跑着下楼,只想快点回家睡觉,她太困了。
纪砚辞的车就停在路边,顾妤迎着寒风快跑了两步,拉开了车门。
副驾上穿着衣服的奶牛猫忽然警觉,一双眼睛瞳孔放大盯着顾妤。
“麦旋风?”
她惊讶出声,棕色的瞳眸里喜色收不住,看看麦旋风又看看纪砚辞。
纪砚辞也弯起嘴角,摸了摸麦旋风的头以示安抚,将它抱入怀中,示意顾妤快进来。
顾妤赶忙上车,关上门,小心翼翼看向麦旋风。
八年未见,麦旋风自然已经不记得她。
但它并不是一只胆小的猫咪,这辆车算是它熟悉的地盘,于是它主动闻起顾妤伸过来的手。
细小的鼻息轻轻喷洒在她的手指上,顾妤的一颗心像是被它捧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麦旋风并未躲避,但也没再和她有更亲近的行为。
它坐在纪砚辞的腿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没有见过的人。
见麦旋风和顾妤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纪砚辞一把将麦旋风抱到了她的腿上。
“纪砚辞!”顾妤小声惊叫道:“我我我不会抱,会不会把它弄伤啊!”
纪砚辞忍不住想笑,“不会的,它其实只要不换环境还是很自来熟的。”
顾妤没有养过猫,第一次抱猫是抱小时候的麦旋风。有时候去同事家玩,看到猫咪她最多也只是摸摸小猫的头,并不会上手去抱。
在路上遇见流浪猫最她也只是凑过去逗一逗,很快便走开,和一只猫咪这样亲近还是头一回。
顾妤轻轻摸了摸麦旋风的头,两只手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缩在身体两侧像是一只霸王龙。
麦旋风是一只对人类情绪很敏感的猫,它知道顾妤不会伤害它,甚至有些害怕它后,便揣着手趴在了她的腿上,待顾妤再一次摸它的头时,它打起了呼噜来安慰她。
顾妤指指它问:“它对谁都这样吗?”
纪砚辞发动车子回答道:“它就是这样俘获了我爸妈的心,到家的第二天就把我爸妈迷得团团转。”
顾妤轻轻摸摸它的头,“那看来它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猫,抱上了你的大腿,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麦旋风仰起头承接她的抚摸,眯着眼睛享受。
顾妤想起遇见它的那个夏天,当时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说照顾它了,但是它很幸运,遇见了一个好主人。
“纪砚辞,谢谢你救了它,你真是一个好人。”
纪砚辞被她这句话夸得心情好,忍不住调侃她:
“只是一个好人?”
顾妤笑笑,仍旧低头摸麦旋风,过了一会儿低低说:“还是一个好男朋友。”
“哦,那你爱我吗?”
顾妤倏地抬起头来看过去,刚想出声要他不要得寸进尺,却又听他说:“要是不好好回答的话,今天我们都不许下车。”
简直流氓行径。顾妤没有理他。
然而等到了车库,他竟然真的没有打算让顾妤下车。他凑过来一下吻住她的唇,不许她逃。
麦旋风趴在她的腿上抬起头看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小猫咪的视线让顾妤感到赧然。
“……好了好了…爱,麦旋风看着我们。”
“它以后还能看到更多,也该适应一下了。现在回答我,谁爱谁?”
顾妤抿着唇不想说那三个字,声音低低的黏黏的甜甜的:“你……”
纪砚辞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了,而且他还有别的方式听她说那三个字,到时候他会听到的。
回家的这一路,顾妤和麦旋风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她觉得和纪砚辞共处一室还是抱着麦旋风比较有安全感。
下了车她也一直抱着它没撒手。而麦旋风则安安静静依偎在她怀里,甚至呼噜声不断。
顾妤在纪砚辞家留宿过几次,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几套换洗衣物。就算没有换洗衣物,纪砚辞也会主动提出要去对面帮她拿衣服。
麦旋风刚到新环境,要先巡视一圈,顾妤慢慢跟在它身后溜达,等溜达完一圈,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麦旋风胆子很大,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或许是顾妤对它展现出了足够的友好,它开始跟在顾妤身边打转。
顾妤心都被萌化,找纪砚辞要麦旋风的小零食,她拿了一根猫条,慢慢挤给麦旋风吃。
后来她又开始拿逗猫棒和它一起玩,一直玩到纪砚辞催促她去洗澡。
顾妤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这才恋恋不舍进了浴室。
谁知,麦旋风竟然格外喜欢顾妤,看到顾妤进了浴室,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外,还时不时嚎叫两声,显得它格外凄凉。
顾妤洗得很快,出来就抱着麦旋风亲亲。
一旁的纪砚辞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醋溜溜的。
顾妤又在客厅陪它玩了好久,一直到睡觉都舍不得放手。
纪砚辞轻轻戳她。
“我们该睡觉了。”
顾妤兴奋道:“我可以抱着它睡觉吗?”
纪砚辞义正辞严:“不可以。我在家从不让它上床。”
“哦。”
顾妤扬起的嘴角渐渐收住,把麦旋风放在地上。
她的手刚空出来,纪砚辞便立刻牵住她往房间里走。
“等等!我现在还不是很困,要不你自己睡吧,我再和它玩一会儿。”
麦旋风成精了似的绕着她的腿转。
顾妤甩开纪砚辞的手,又重新把麦旋风抱起来。
“你回去睡吧,我和它玩一会儿。”
她抱着麦旋风往客厅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黑着脸的纪砚辞。
玩到半夜终于困得不行的顾妤,去洗过手后回房间往纪砚辞身边一躺,纪砚辞便放下手里的书,把她拉到怀里轻轻吻。
房门紧闭,麦旋风或许知道自己有了一个新主人,很激动地在门外边叫边抓门。
顾妤推开他:“麦旋风好可怜,我再去陪它一会儿。”
纪砚辞追上来,含住她的唇:“别管它,它叫两声就不会叫了。”
他紧紧缠着她的舌,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但未能如愿,顾妤满脑子都是麦旋风在门口可怜巴巴抓门的样子。
“纪砚辞,我们能不能、能不能让麦旋风进来啊,我保证不让它上床。”
“不行。”
顾妤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摇晃:“好不好嘛,纪砚辞,求求你了,它好可怜啊,叫得我的心好痛啊,好不好嘛纪砚辞。”
纪砚辞后悔带麦旋风来了,但顾妤撒娇的样子又让他很受用,他压着上扬的嘴角,指了指自己嘴。
顾妤立刻明白,勾住他的脖子敷衍地亲了他两下。
她冲他眨眨眼,“可以了吗,纪砚辞?”
纪砚辞轻咳两声,对这个吻不是太满意,因为他能感受到顾妤的敷衍,但他没法抗拒和她的亲密接触,这实在是太令他受用了。
没办法,他点了点头。
顾妤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跑去给麦旋风开门。
纪砚辞算是发现了,麦旋风根本就精得很,它知道这个家谁的心最软,也知道求他没用,全程都黏着顾妤。
甚至于最后,他看见麦旋风跳到了顾妤的枕边,严肃斥责两声没多久,麦旋风又跳了上来。
反反复复好几次,顾妤反过来说他:“你不要对它这么凶。”
他憋闷,但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天,他缠着顾妤要奖励。
大掌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下,从尾椎骨处向前钻,激得顾妤一个激灵。
他毫不客气地律动,终于听到了想听的那三个字,虽然卑鄙了些,但是很有用。
完事后纪砚辞背着顾妤从卧室出来,只看见他们独立的好大儿早已起了床,正在客厅某处的鼠笼旁看百万。
它眼睛睁得大大的,小猫爪搭在鼠笼上面,目不转睛盯着正在吃早餐的百万。
顾妤只敢把百万拿出来给麦旋风闻了闻,很快就放进鼠笼。
连着几个晚上都和麦旋风一起睡觉的后果是,到了半夜的时候麦旋风会突然发疯在两个人头顶狂奔,在整个房间里跑酷,动静大得顾妤以为家里进了一匹马。
顾妤睡得迷迷糊糊不想理,被子往头上一罩就不管事了。
纪砚辞已经身经百战,和麦旋风有过好几百回的交手,趁麦旋风不注意就拎住了它的后脖颈往门外一扔,房门一关。
第二天,顾妤打着哈欠醒来,对纪砚辞提议:“还是别和麦旋风一起睡了吧,承受不住了。”
早就在网上看过奶牛猫的神经病集锦,但没有想到现实真遇上的时候会觉得麦旋风这么难搞。
纪砚辞是最乐意的人,他赶紧点头,早就不想让麦旋风跑到房里睡了,有时候它压着你胸口睡,翻身都困难。
于是当天晚上,房间里顾妤被纪砚辞压着嘤咛不断,而麦旋风时不时跑到房外抓门。
热闹了一晚上。
春天来了,已经见过双方亲人的两个人,搬到了纪砚辞的小洋楼住。
那里有顾妤喜欢的小院,她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春天的时候花香馥郁。闲暇时,纪砚辞会烤一盘姜饼人小饼干,和顾妤一起坐到小院一起喝调酒吃饼干。
春日的暖风吹来,顾妤的心里也早已开满鲜花。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啦,这个故事纯属是我在深秋气温骤降的某一天的突发奇想。
想写一个冬天的很温暖的小短篇故事。
这个故事很简单,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但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希望阅读到这里的你能喜欢。
顾妤和纪砚辞的故事在这里就告一段落,祝他们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永远幸福快乐。
还有两篇麦旋风和百万的个猫/鼠专访,明天一起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