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倩怔怔的望着地上的剑出神。
一阵风吹开窗户，天衫的声音落在面前，“云倩，跟我走吧。”
云倩抬头，眼睛麻木呆滞，“我真的……是个祸害么……”手不自觉的摸上额间花，微烫的温度令她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千年以前，她害他亡国，千年以后，她害他断后。
“怎么了？”天衫温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焦急，“先别这样，你听我说，外面的人都在传你是妖怪，你先跟我走，刘府似乎要把你送到什么什么庙里去……你先跟我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
“天衫，”云倩唤了一声。
“嗯。”
“我来这世上一遭，本就是为他而来。若是离他而去，那么我如同死了一般，没什么区别。”云倩呆呆的看着他。
天衫心里有些发毛，“不是，现在我们先……”
“天衫，你可以给我那套霸王别姬的戏服么？”云倩打断天衫的话。
“你要做什么？”天衫皱眉。
“没什么，你放心，我明日便跟你走，”云倩低下头，“今日，我想在这里待最后一次。”
“……好。”许久以后，天衫才点头答应，随即消散的一干二净。
云倩却直直的走向那把剑，又想起那日那个声音那些话，便把剑放在了桌上。
门窗轻轻被扣响，打开一看，一套完整的戏服被好好的叠放在窗沿。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一步走向前荒芜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我一人在此间自思忖，猛听得敌营内有楚国歌声。”
“——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明。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
“——免你牵挂！”
寂静的庭院中，云倩用着婉转的声音，唱了一出《霸王别姬》，庭院石桌上，是一把剑，和一套红色的戏服。唱到最后虞姬夺剑时，女子拿起桌上的剑，对着这空空的院门，再次轻声道了句——
“免你牵挂。”
声音飘散在空内，在风中，慢慢淡去。院落里，云倩微笑的倒在地上，眉眼间尽是一片柔情。颈上的血涌出，浸湿了衣衫。
“呵！”女子最后笑了一声，便在这幽寂的园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戏服的衣角随风翻起。
就这样吧，为他而来，因他而去，免得牵挂。若自己能救回黄烟，倒也不枉好事一桩。
天衫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只是云倩的尸体，“不……”
他怔怔的望着那具尸体，不敢相信，“你不是……不是答应我……要跟我走的么……”
天衫探息，却发现云倩的魂魄支零破碎，正在消失。
“我能救你一次，便也能救你第二次！”说着便轻轻放下云倩，幻出一把匕首。
“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许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而且，自愿断二尾，真的不用同青丘王说么？”
“多谢好意，但是我必须救她。”天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为何？”许楚问道。
“不然你能救？”天衫回头看了一眼许楚。
许楚哑然，许久，才回到，“她不是被人世之物所伤，你拼凑回她的魂魄，只是能让她正常入轮回而已。”
“那也够了。”天衫满足的笑了笑，“阁主，能麻烦你一件事么？”
“忘川阁收费很贵的。”许楚淡淡道。
“无妨，以青丘的人情做交换如何？”天衫笑道。
“荣幸之至。”许楚也淡淡的笑了一下。
后来，许楚再也没有见过天衫，只是在轮回的路上，碰见了云倩，千年前为情而死，千年中为情而等，换来的竟是魂飞魄散，如今才正正经经的踏上了轮回之路。
她终于为自己轮回了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我还以为我更新了......
卷五 青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