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姚问她妈, 和这个人怎么认识的?
“我还要事事和你交代啊。”姚美芬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就纳闷了。你天天在民宿这边忙,怎么还有时间……还有时间交朋友呢,我不反对你找另一半,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好歹先了解对方, 前一个的教训还不够吗?”方姚觉得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了,可惜姚美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姚美芬:“你不要管我, 我这个年纪了,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她知道说完肯定会吵起来,让外人看笑话,姚美芬也不一定能听进去, 她叹了口气,最后转为:“你手里还有钱吗?给我一点, 我要用。”
方姚知道劝不动她妈,只能把钱拿走, 防止她再次被骗。
“有, 你要多少。”姚美芬在钱上从不亏待自己闺女, 只要方姚需要, 她就算借, 也会给方姚凑齐。
方姚把姚美芬手里的钱要到手,存在了自己卡里, 原本她想先还舅舅的,但是她舅舅没要这笔钱,让她手里必须要留点钱作为周转,等以后赚够了, 一起还他。
方姚知道她舅舅就没打算要这笔钱,但是她做人不能这样做,偷摸把钱转给姚芝芝了。
姚芝芝虽然有时候稀里糊涂,但是拎得清,方姚无缘无故给她转钱,肯定是有事,可能是问过她爸妈了,第二天又把钱转回来了。
收到姚芝芝微信时候,她正坐在公交车上,准备去姜贺家取羽绒服。
早上她还没醒,姜贺就给她分享了位置。
方姚:……
她就知道姜贺来真的,她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真早。”
这次姜贺没回她。
方姚猜他可能睡着了,她起了一个坏心思,自己直接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惜,她没得逞。
方姚在姜贺小区给他打语音,说自己到了:“你把衣服送下来吧,我一会还有事,给你五分钟时间,过时不候。”
姜贺只懒懒的嗯了一声:“等着吧。”他声音有些嘶哑。
方姚断定他是刚醒:“五分钟之内你不出现,羽绒服你就自己干洗吧。”
“计时吧。”姜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方姚没挂电话,等他那边没动静了,她再次张口:“还剩三分钟了,你下楼了吗?”
姜贺在电话那边低笑了一声:“时间被你重置了?”
“对,这是我自己时间定义,提醒你还有两分钟,你要是没到,我就走了。”方姚也是开玩笑,两个人通着电话,不说点什么显得尴尬,可是她和姜贺的关系……也不适合聊其他的吧。
“你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回头吧。”姜贺在语音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方姚怔了几秒,她握着电话转头时,见姜贺正从小区侧门往外走,个子太高了,出门时还要微微低头。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松松垮垮勾着带着袋子。
他还真快。
方姚收起手机,伸手:“给我吧。”
姜贺真把袋子递给她了,有点重,方姚向上提了一下,瞥了眼袋口,是前天晚上那件羽绒服。
“干洗有什么需要注意吗?”方姚抬头问他,姜贺怎么看都不像刚起来的,这头发……打理过了吧?这微分碎盖吹的挺好啊。
“没了。”姜贺说完了,站在原地不动。
“哦。”方姚抿了下嘴唇,偏头不再看他:“那我回去了。”
“你知道去哪干洗?”姜贺问她话时,方姚原本想说知道,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又改了:“你有指定的干洗店?”
“嗯。”
“那自己直接送过去不就行了。”方姚小声嘟囔了一句。
“提醒你,我不聋。”姜贺语气悠悠,他插着兜闲散的走在方姚前面。
方姚对着他背影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她没料到姜贺会突然转身,方姚被抓了现形。
方姚:……
姜贺站定不走了,他要笑不笑看着方姚:“继续啊。”
“继续什么啊,还有多远?有点冻手。” 方姚才不和他纠结刚才的话,她转了话题。
姜贺伸手,下巴点了下袋子:“给我。”
方姚才不谦让,姜贺说他拎着,方姚直接让给了他,还顺嘴开玩笑:“要不,你顺路自己去送得了。”
“我用不用给你个杆儿?”姜贺偏头问她话时,方姚没反应过来,还傻呵呵问他:“给我杆儿干什么?”
姜贺食指向上指了下:“顺着爬。”
方姚用半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想回击又过了那个时间段,不回击,她越想越憋屈。
走在姜贺旁边,余光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翻了一个白眼,动作来回重复。
姜贺看笑了:“我不聋,也不瞎。”白一眼就够了。
“你损!你嘴损!”方姚终于逮住机会,她的回击来了。
姜贺插兜站在原地,闲散道:“海报弄完了?”
方姚:“……我刚才开玩笑的。”她说着话,上前一步默默去接他手里的袋子,抬头假笑:“我拎着吧,怪沉的,你歇一会。”
姜贺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偏头低笑一声,袋子没有给她,揶揄她:“我不损了?”
方姚摇头:“我损。”
姜贺给她竖了大拇指,给她点评了四个大字:“能屈能伸。”
方姚不理会他的戏谑,追着他问:“那海报?”
“海报有问题?”
“没有没有,制作好了就给你送来。”方姚头瑶的像拨浪鼓。
干洗店确实离姜贺家不远,送到时,方姚抢着付了钱:“衣服是我弄脏的,该我付。”
“嗯,没打算和你抢。”姜贺语气悠悠,直接戳破。
方姚:……
姜贺这人真是连演都不演一下,这也是他和宋岩益的区别。
如果今天的事发生在宋岩益身上,他也会让方姚付钱,但他不会这么直白说,宋岩益说话总是会七绕八绕,想让方姚帮他做点什么,他也不会直说。
总是暗示,等着方姚接招,这件事做好了,就是他的功劳,做不好,他便会把责任推给方姚,顺带着埋怨打压她几句。
这也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宋岩益靠不住的原因,前天晚上那种事,以前发生过类似的。
大一暑假,方姚去车展做兼职时,有个男生各种角度给方姚拍照,幸好她裙子里穿着地库,没有走光。
休息时,那男生一直追方姚身后要联系方式,方姚拒绝了几次没用,等活动结束时,方姚看见那人在商场门口堵着呢,她就给宋岩益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宋岩益听到第一反应是,他现在去了也没用啊,让她和主办方说一下。
随后又问,是不是她自己误会了?
见方姚不说话,他又改说让她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换条裙子,方姚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欲望,挂断电话后,宋岩益在微信上叮嘱她不要太累,累坏了他心疼。
全部流程下来,屁话一堆,一点有用的帮助没有,还耽误时间。
她对他的失望就是从这些小事上一点点积攒出来的,有些事在她这儿,有一有二,绝没有三。
有了对比之后,方姚发现,其实她更欣赏言行一致的人,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挺好的。
“一会儿有事?”姜贺的突然出声,打断了方姚的思绪,她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事。”
“是有……还是没有?”姜贺在离她一尺远的距离由上而下盯着她的眼睛问。
路过的车辆打着鸣笛,人行道上有急着去赶公交的老太太,还有刚从早餐店出来的客人,方姚就站在那,抬头回应着他的视线,他的耳朵冻的有些红,和牙齿成了鲜明对比,方姚很多时候都想问问他用的什么牙膏?牙齿怎么会那么白。
“很难回答?”姜贺淡淡的声音拉回了方姚的视线,这一刻她决定遵从本心:“没有事儿。”
“郑浩泽想玩剧本杀,缺一个人,去吗?”姜贺手还插在兜里,他的话问的随意。
“我没玩过。”方姚如实说。
“巧了,我也没有。”
*
郑浩泽一脸怒气赶到剧本杀店,在门口看到姜贺就开始骂骂咧咧:“小时候真是瞎了狗眼,认识了你,好事轮不到哥们,背锅的事全他妈我来,谁家好人十点来玩剧本杀啊!”他指着自己眼睛,小声怒道:“看见没看见没,昨晚通宵了,哥们凌晨睡的,还没睡实呢,就被你薅出来了。”
郑浩泽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姜贺只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在玩黑神话?”
郑浩泽愣了一下,张着嘴:“啊。”
“大圣金甲套可动人偶要吗?”姜贺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要郑浩泽“命“的话。
“哥哥!小弟刚才没睡醒,您就当我放屁,别说剧本杀了,今天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弟弟都在所不辞!”
“滚。”
方姚从卫生间出来时,见郑浩泽已经到了,和姜贺两人在前台靠着,不知道郑浩泽说了什么话,姜贺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偏头看见方姚出来,他直起身,冲着方姚招了下手:“过来选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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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