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贺。”方姚叫他时, 姜贺坐在车里认真等她下文。
方姚扯着嘴角,只对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谢谢。”
“你谢过了。”姜贺伸手从后排拿出一瓶水:“有些凉,你将就着喝吧。”
姜贺一边说着话, 一边拧开盖子。
他头发半干,靠近他时,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后松木味道直往鼻翼里钻,方姚目光落在水瓶上:“谢谢。”
她去接水瓶的手却落了空, 方姚下意识抬头去看, 姜贺轻挑下眉,嘴角荡起弧度:“只会说谢谢了?”
他的那双眼睛太有侵略性了,看她时候那要笑不笑的表情,方姚有点招架不住,她回正身子扣着拇指, 垂眸道:“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点你心里话,为什么会打给我?”姜贺的话让方姚一怔, 她张着嘴半晌后才发出声音:“是……按着顺序打的。”
姜贺轻笑一声,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伸手又从后排拎了一个袋子过来, 红色的超市袋子, 里面鼓鼓囊囊, 还没等方姚看清, 袋子就被塞到了她手里:“新年礼物。”
方姚:……够朴实无华的。
但也正是因为朴实无华,方姚才能没有负担的打开, 里面是六个大橙子。
红色塑料袋,六个大橙子,新年礼物?
方姚抱着袋子:“……挺特别的,你车子是百宝箱吗?”
姜贺送阿姨的感谢礼盒, 方姚看见了,不知道他是特意准备的,还是本来车里就有,不管是哪一种,方姚只感叹,姜贺会做人会办事。
姜贺抿着下唇启动车子,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不是,你要让我给你变点金子出来,我没那本事。”
方姚听笑了,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你还够实诚的,这……六个大橙子就够了。”
“知道为什么是橙子吗?”姜贺打着转向灯,侧头看她时,眼眸带着懒散笑意。
“为什么?”方姚嘴上问着为什么,但心里早已经有答案了,估计是他买的橙子忘到车上了,今天随手拿来逗她了。
“红色代表代表喜庆,橙子祝你新年心想事成,六个橙子祝你往后人生六六大顺。”姜贺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姿态闲散。
方姚自然做不得真,越发坐实了她心里的猜测:“……我真谢谢你,可是我今天没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
“欠着吧。”姜贺的车向她家的反方向开了去,方姚没问原因,只问他去哪。
“爬山去怎么样,还记得这事吗?”姜贺偏头笑着问她。
方姚不知道姜贺是说真的还是逗笑,她捏着袋子打量着姜贺表情:“今天?爬山?”
方姚想说你有病吧,但一想到大过年说这话不吉利,再说了,他为了接自己,大中午连团圆饭可能都没吃。
一想到这儿,方姚心里某一处突然就软了一下,她抿了下嘴唇:“姜贺你回家吧,我现在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方姚说的是真的,姜贺没再追问她发生什么了,甚至都没安慰她,他只是和她东聊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方姚的心情跟着放松了。
她不自觉在心里拿姜贺和宋岩益做了对比,如果今天电话打给宋岩益,他不会出来接她,他会在微信刨根问底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宋岩益不是出于关心,他更在乎的是方姚有没有隐瞒他事。
方姚不是双标,而是姜贺和宋岩益太不一样了,她真的会忍不住去对比。
但是以后应该不会再做对比了,那天从体育馆打车走后,她和宋岩益之间就断了联系,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默认分手?
姜贺像在方姚脑子里装了监控似的,她刚想到宋岩益,姜贺就主动提到了他,他没问方姚和宋岩益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了。
“坐我的车,别想不相干的人。”姜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直呼她大名,
方姚本来在晃动橙子,听他说完,她顿了几秒偏头看他:“谁是不相干的人?”
姜贺偏头看了她几秒,他嘴角荡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开腔:“今天,他是不相干的人,别想。” 说着话,他将车停到了松花江边上,其实冬季的松花江美的不可方物,整齐的蓝色冰块在落日下一颗颗闪亮的跟钻石似的。
但今天看不到那样的场景了,今天阴天,外面还飘着雪花,连带江面都显得有些暗淡。
两个人都没有下车,方姚看着江面上冰块:“我在这城市生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来松花江……也不算是,偶尔路过,但没停下欣赏过它,我还挺想下去玩会儿的。”
姜贺指了指她脚下的拖鞋:“今天装备不到位。”
方姚看了一眼,自己也跟着笑了:“你不能变出一双轮滑鞋吗?”
姜贺气笑了:“真当我百宝箱呢,不能。”
“哦。”方姚假意失望,扭头继续看江面,她当然知道姜贺变不出来,她只是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姜贺让她不要想宋岩益,方姚没有接这句话,也不想反驳。
“真的想玩?”姜贺的话拉回了方姚的思绪,但她没听清,扭头又问了一遍。
姜贺将车窗降下一点,雪花带着寒风一起吹了进来,姜贺看了她一眼:“这天气你确定想玩?”
方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今天没装备玩不了吗。”
因为过年,今天的松花江上异常安静,方姚真的有点想玩。
姜贺低头滑动手机,淡淡道:“试试运气。”
方姚不知道姜贺嘴里的试试运气,是怎么试的,只知道五分钟后他放下手机才说了一句:“今天应该能满足你这愿望。”
方姚张了张嘴,指着他手机:“你让朋友送来?”
姜贺嗤笑了一声:“我还没那么大面子,能让人大过年的给我送双鞋来。叫的外卖。”
方姚:……对啊,大过年的连朋友都不愿意出来,他出来了,她欠的好像越来越多。
方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容易出卖自己,姜贺睨了她一眼,语调有些散漫:“其实今天我该谢谢你。”
“嗯?”方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姜贺漫不经心敲打着车窗,语气带着讥讽:“我们家年年都要唱一出大戏,烦,你的电话来的巧,算是解救我了。”
方姚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安慰他还是该信他的话,她张了半天嘴,最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橙子,扒开递给他:“祝你明年……往后的每一年都没有烦心事,心想事成。”
姜贺垂眸看着她手里的橙子,黄色橙汁顺着她手指缝隙往下流:“方姚。”
“嗯?”方姚以为他感动了,要说什么感性的话,满脸期待。
“你要是敢把这玩意儿弄我车上,今晚你就别睡了,给我洗车吧。”
方姚:……多余了,她多余了。
方姚白了姜贺一眼,转头对着橙子就咬了一口,酸甜适度,好吃!
方姚也没看见姜贺嘴角的笑,她只知道手里被塞了几张纸巾。
鞋送到时,方姚刚把橙子吃完,当然了,为了避免给姜贺洗车,她拿着纸巾小心翼翼接着,吃完了,还不忘向姜贺挑衅:“没弄脏你的宝贝,一会儿别赖上我啊。”
姜贺靠在座椅上,偏头打量她一眼,她自己嘴角沾了黄色汁水,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蛋干净清爽,眼睛明亮,说话时五官更显得灵动。
和小时候的她重合了。
“后来,班里的人还欺负你吗?”姜贺的话题转移的快,方姚本来在低头试鞋,她没想太多,顺口回他:“没有,后来我用你教我的招式,把他们都揍了。”
方姚说完才发现不对,她好像没和姜贺说过自己受欺负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方姚盯着姜贺眼睛问。
姜贺直起身,抽了几张纸巾身子前倾替她将嘴边的橙汁擦掉:“保密。”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从方姚耳边穿过。
方姚感觉身体麻麻酥酥,她一动不动等着姜贺擦完,可他擦的真慢啊。
方姚心里数着数,垂眸盯着他滑动的喉结,咽了口唾沫:“好了吗?”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颤动。
“好了。”姜贺停止了动作,却没有退回原位。
一秒两秒三秒,方姚再也熬不住了,她抬头一瞬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
“现在敢看了?”
方姚扣着座椅:“一直敢。”
姜贺轻笑一声,靠回原位:“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他没再继续刚才话题,方姚松了口气。
姜贺率先下了车,方姚忘记自己脚上穿的是滑轮鞋,一脚下去差点没摔了。
幸好姜贺手速快,一把扶住了她,带着她上了江面。
“欸,我和你一样高了。”方姚兴奋的在两人之间比划着。
姜贺偏头笑了声:“会滑吗?”
方姚兴奋值下降,摇摇头老实承认:“不会。”
“买保险了吗,摔了找他们理赔,记得分我一半。”姜贺玩笑归玩笑,但手一直没松开。
方姚滑的七扭八歪,还不忘记损他:“你太没人性了,我都摔了,你还惦记分钱啊。”
“现在才知道,晚了。”
-----------------------
作者有话说:我以为甲流好了,结果只好了两天,那股火直接上了牙,没更新的这几天,是因为牙龈连带着半张脸都肿了,牙疼的想撞墙(一点不夸张[可怜])今天脸终于慢慢消肿了,坏消息,这股火奔嗓子去了,但是嗓子疼没关系,不会影响更新的!明天开始要把欠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