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姚从来没想过时隔几年还会和姜贺再见面, 而且还是在她前男友的婚礼上，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前男友是个二代，是方姚去伦敦第二年认识的, 他追了方姚半年，她才答应的, 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就半年，因为这位前男友回国继承家业去了。
这段短暂的爱情也跟着结束了, 方姚回国后, 对方知道了，在微信上聊过两次，方姚知道他有未婚妻了，就没再和他说过话。
只是没想到，他结婚会通知自己, 方姚原本是开开心心去的，结果耷拉着脸回去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姜贺也会在北京, 更没想到他还能和前男友认识。
方姚自己都觉得讽刺，自己总共就交往过两个男的, 还都是姜贺朋友！
方姚仰躺在沙发上, 看着姜贺朋友的微信, 她想了想又重新备注了债主朋友。
毕竟这次是实打实的欠了钱：“啊！怎么每次见面, 她都要欠点饥荒呀。”
方姚问郑梓欣北京有没有算命的？她想去算算。
郑梓欣笑她迷信：“还是说你想算桃花运？看前男友结婚着急了？要不, 我给你介绍一个。”
“打住!我对你介绍那类型的不感兴趣。”郑梓欣毕业后直接来了北京，不是因为上学那位暗恋对象。
是为了那年在酒吧喂她棒棒糖那个男生, 方姚不知道郑梓欣和那个男的是什么时候拉扯在一起的。
等方姚知道消息时，郑梓欣已经来北京了，那男生因为长相帅气，被娱乐公司签约了, 送去了选秀，有了一点热度，选秀结束，他糊穿地心，郑梓欣为了时刻能跟在他身边，她一个985毕业的高材生，去做了那个男的助理。
男的对外谎称郑梓欣是他表姐，方姚气郑梓欣糊涂，骂过她几次，郑梓欣嘻嘻哈哈不当回事，她说自己这是在历练，以后准备做经纪人的。
此刻郑梓欣坐在方姚家，敷着面膜：“我和你说，你不要瞧不起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有的脑子也空，但是长的好看啊，一个个的还会提供情绪价值。”
方姚冷笑一声：“你那位好表弟给你提供了吗？”
郑梓欣一把扯掉面膜：“肯定的，二十五岁的年轻身体正是能提供快乐的时候。”
“你没救了。”方姚白了她一眼，把垃圾桶踢到她旁边，郑梓欣还在向她推荐：“真不考虑？”
方姚没再搭理她的玩笑，她现在也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她舅舅是做红酒生意起家的，方姚回国后来了北京，她舅舅说正好要在北京开一个直营店，交给方姚打理。
方姚知道他是想弥补自己，但是她没兴趣，正好姚芝芝也回国了，方姚就让姚芝芝去管理了。
方姚入职了一家外企，公司主做芯片设计，属于EDA行业龙头老大。
方姚属于技术销售，她现在还属于实习期间，之前只观摩过几次客户会议，记录技术问答，看看FAE怎么回答客户的问题。
方姚以为至少得看两个月，才敢让她试单，没想到中午休息时，Alan扔给她一份资料：“好好看下，找FAE那边分析下客户GDSII数据，后天见客户要用。”
方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着见客户。
她进公司后，就被分配给Alan了，但是他比较忙经常出差，方姚很少在公司看见他人，两个人可以说是相当不熟。
见客户那天，方姚想问点什么，但是Alan一直在睡觉，她不好意思打扰，司机等红灯时，Alan醒了。
第一句话，问方姚客户基本情况都了解了吧，方姚有种回到学校被老师提问的感觉，这话她琢磨了几秒，回了句还行。
方姚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Alan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家初创公司，预算有限，你给制定一套EDA加IP的销售方案，你觉得从哪几方面入手比较好？”
“竞品对比，定价模型，风险控制。”方姚观摩客户会议时，这些是最基础的，她都用手写的记下来了。
“客户认为京平的Tempus比我们快20%，你觉得该怎么办？”
方姚扣着座椅，试探回他：“我们签核准确率是99.9%，能减少流片风险，我们是有数据的。”
Alan打了一个响指：“行，一会儿见了客户，就把你的数据展示给他们看。”他说完后，又回头看了眼方姚：“你本科是A大的？”
方姚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
“一会儿见的客户有一个和你是校友，你懂吧。”Alan这句话是肯定句。
方姚：……
我……我懂啥啊。
Alan扔给她的那份资料，可以说是相当简单，只知道一个创始人叫赵擎，光华管理学院，28岁。
学校对不上，难道还有其他人？
她老老实实的点点头，这时候，懂不懂都得装懂，虽然她是职场菜鸟，但耳朵不聋，Alan手里是有top级客户的，据说留存率大于90%，不用等到年底，他可能就成经理了。
方姚只要不缺心眼，这个时候就不能摇头。
客户公司在中关村，Alan应该是来过，他熟门熟路，方姚跟在他后面。拎着电脑包，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这种初创公司，比较简单，前台听到他们来意，就直接引到会客厅了。
方姚进来之前，瞥了眼墙上的照片，但没看清人脸，她脑子一直在想一会见到了“校友”怎么开场？
人家也不认识她，自己突然提会不会尴尬？
她思绪还没捋清，Alan提醒她人来了。方姚抬头向门口那边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嘛!今天是熟人局。
打头戴金丝眼镜，穿西装的是郑浩泽，跟在后面穿着随意的那位，是那天在婚礼上见到的“赵甜甜”！
这……世界可真小。
郑浩泽见到方姚时，也愣了几秒，显然彼此都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方姚？什么时候回来的？”郑浩泽和Alan打完招呼，倒是没有装不认识方姚。
方姚省去了开场白，她公式化笑了一下：“有一段日子了。”
“哟，这是认识啊。”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赵甜甜”说话了，正式介绍时，方姚才知道，他就是赵擎。
当然了，方姚一律统称他们为赵总，郑总。
寒暄完了，进入到正题时，方姚才发现，郑浩泽变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学校有点二的他了。
郑浩泽谈起正事时，分毫不让：“Alan你知道的，我们和京平还剩一年约呢，如果我们续约的话京平可以给我们年费降低15%，而且我们的设计团队已经熟悉他们的流程了。”
“据我所知，京平在5nm设计上时钟树功耗超标12%，而使用我们公司的客户，平均功耗低8—15%。”Alan负责说，方姚只负责展示PPT。
那天谈到了下午五点多，谈到最后郑浩泽只说他们还要再开会研究一下。姚能看出郑浩泽和赵擎是有松动的，话没说死。
Alan临走前，笑着对方姚说，这也下班点了，她可以直接回家，他也有事先走了。
方姚不傻，她知道Alan的意思。
果然，送走Alan后，郑浩泽问方姚：“晚上没事的话，聚一下？我们也算老朋友了吧。”
这个时候，方姚肯定不能拒绝，如果这单子成了，对她转正这事帮助可大了。
方姚笑了一下：“正有此意，我刚来北京，对这边不熟悉，谁家比较好吃？郑总推荐一下。”
“你这一声郑总，叫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郑浩泽指了下旁边坐的赵擎：“这位才是我们的大股东，还有一位金主爸爸不在，我只是负责技术的。”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赵擎突然笑了一声：“原来方小姐的秘是和姜贺认识的秘密啊。”
方姚脸不红心不跳：“不好意思，那天和赵总开了一个玩笑，希望赵总不要介意。”
赵擎没想到方姚会这么一本正经的回他，他也笑着转移了话题：“酒水生意还做吗？”
“做，赵总有需要，随时联系，一定给你折扣。”
郑浩泽看着方姚和赵擎你来我往的，人都蒙了：“你们俩……认识？”
赵擎把婚礼上遇见的事，大致和他说了一遍。
郑浩泽听完看着方姚：“既然你和姜贺都碰上了，那晚上我也叫上他了？”
郑浩泽说完意味深长看了眼方姚：“我刚说的。我们另一位股东就是姜贺，他的意见对我们很重要。”
郑浩泽说完就看方姚表情，方姚嘴角向上45度，非常官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表现给郑浩泽。
她猜到了，看见郑浩泽和赵擎那一刻，方姚就猜到了，这公司和姜贺也脱不了关系。
果然。
能拒绝吗？肯定不能啊，郑浩泽都跟她打名牌了，就差指着她鼻子说了，想做成这单，得让姜贺点头。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赵擎定的，去吃的私房菜。
方姚在车上时，一直没说话，她不知道郑浩泽是怎么和姜贺说的，她也不知道姜贺会不会来。
如果人真来了，说实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场，那天在婚礼现场看见姜贺她整个人是慌乱的，后来在停车场又剐蹭了他的车，她当时脑子也是空白的。
方姚记得那天自己说过的，让他朋友把账单发她，等了好久他朋友都没有发，方姚以为姜贺是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
毕竟她出国那天，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说的挺狠，那时候。她真的是准备老死不相往来的。
只是没想到地球这么小！
现在他还成了她的甲方爸爸。
姜贺坐在车里，看着方姚和郑浩泽他们一起进去的，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摸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和方姚的微信还停留在她那句：“我只把你当朋友，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姜贺那句：“是吗。”再也没发送出去，那条红色感叹号，醒目又刺眼。
那天在停车场，他想问她的话很多，但最终都咽了回去。
郑浩泽给他打电话问他来吗，他说晚上有事不去了，让郑浩泽他们自己定，他不参与决策。
下班，车开到半路，姜贺还是调转了方向。
方姚在听到郑浩泽说姜贺晚上有事来不了时，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不用面对他了。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郑浩泽电话响起，他接电话之前看了眼方姚，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郑浩泽笑着报了位置。
“姜贺来了。”
“哦。”方姚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量，盯着酒杯没有抬头。
几分钟的时间，在方姚这儿像过了半个世纪，主要是煎熬。
门被人从外向里推开：“赵擎找的地儿？”姜贺的声音比人先出现。
方姚听着熟悉的声音，身体有些僵，她余光看着人往她这边走来。
几秒钟的时间，对方已经落座她对面。
方姚不得不抬头，可惜她准备好的笑容没派上用场，因为姜贺压根没看她，人家偏头和郑浩泽说话呢。
郑浩泽问他怎么知道的。
“就他好这口。”姜贺语气不咸不淡，说完转头轻描淡写看了方姚一眼，一句话没说，好像两人从来不认识似的。
郑浩泽清了清嗓子，指着方姚介绍：“不认识老同学了？”
姜贺闲散的靠在椅子上，抬眸睨了方姚一眼，淡淡道：“有点印象。”
方姚秉承着不得罪甲方心态，坐的四平八稳，目视前方的姜贺，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POLO衫配西裤，他的身高脸蛋给这身加了分。
姜贺褪去了上学时期的青涩，身上多了几分成熟气质，方姚其实有点不知道从哪开口。
她抿了下嘴唇：“姜总你好，我是恒通科技的方姚。”
既然他没打算搭理自己，方姚就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场。
姜贺抬眸看了她两秒，并没有想和她握手的打算，他将手机放到桌上，轻笑了一声，偏头问郑浩泽：“今晚是什么局？”
郑浩泽怔了一下，看向方姚笑着道：“方姚，今晚是老同学聚会，就别谈工作了呗，你这一口一个总的叫着，有点生疏了哈。”
方姚：“……怪我了，我自罚一杯。”方姚杯子是果酿，度数不算高，但一口下去胃里也不好受。
方姚感觉满嘴苦涩，她忍着没有漱口，她喝完了，房间突然安静了。
其他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姜贺低笑了一声，拿起手机起身，对着郑浩泽淡淡道：“改天聚吧，走了。”
姜贺快到门口时，方姚起身：“姜贺！”她叫得急，甚至有点破音了。
姜贺脚步顿住，他偏头看着方姚一句话没说，方姚知道他在等她下文。
方姚手指扣着手机：“好久不见了，老同学坐下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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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