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姜贺没有坐回去，他说还有事，先走了。
把方姚晾在那了, 那天晚上，是郑浩泽叫了代驾送她回去的, 车上郑浩泽闲聊，说到了她那位结婚的前男友：“他人不错的, 你们怎么分了？”
方姚也很坦荡：“他家世也不错, 可惜遗憾没等到他妈甩我支票呢，他先向现实低头了。”
郑浩泽在车上不顾形象的笑起来了，回头看着方姚笑道：“早没发现你还有这幽默细胞呢。”
方姚扯了下嘴角，没再继续这话题，车上一时间变得安静。
方姚看着窗外的街道, 再拐一条街就到了她小区，她回正身子, 问郑浩泽：“你结婚了吗？”
郑浩泽哈了一声：“毕业就开始创业，谈了一个女朋友, 因为没时间陪她, 人家分手另找了, 惨吧？”
方姚轻笑一声, 如实说：“有点。”
“嘿 , 你出国这几年净跟这帮老外学说大实话了是不是？”郑浩泽笑着开了一句玩笑，随后话风一转：“但还有比我惨的呢, 姜贺，白长那么一张脸了，这几年，忙着考研工作, 偶尔还要抽空来公司，他连接触女生的机会都没有。”
方姚没再接话，她知道，这是郑浩泽故意说给她听的。
车子停到了方姚小区门口：“谢谢你送我回来。”方姚去拉车门时，郑浩泽又叫住了她。
“咱俩这些年好像都没加过微信，加一个？”那年她替他们付咖啡钱，郑浩泽想转钱给她，恰好手机没电了，姜贺替他付了款，后来这微信就一直没加上。
方姚扫了郑浩泽的微信，备注“债主朋友”。
临走前，郑浩泽又叫住了她，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公司里，赵擎虽然是大股东，但他不怎么懂技术，我虽然懂技术，但我话语权不大。”
剩下的话，郑浩泽没说，但方姚知道，他要向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车前，手在兜里攥紧又松开没，最后苦笑了声：“你也看到了，今晚他连留下吃饭都不愿意。”
郑浩泽和姜贺认识太多年了，他太了解他了，如果姜贺真的不想和方姚有交集，今晚根本不会来。
郑浩泽不知道她们俩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也问过姜贺，但他不想说的事，郑浩泽拿钳子掰都掰不开。
但是今晚姜贺的种种表现，郑浩泽敢断定，这些年他就没忘过方姚。
只是这话，郑浩泽不可能和方姚说的。
他只是默默把姜贺微信推给了方姚。
方姚回到家，洗完澡出来，看着郑浩泽推过来的微信，犹豫了半晌，还是选择添加。
她备注了自己名字。
但是并没有等到好友通过的消息。
没关系，现在太晚了，说不定姜贺睡着了，方姚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微信依然没有新消息，她骗不了自己了。
方姚也是有骨气的，既然加了一遍不通过，她绝不可能再加第二遍。
然而她的那点“骨气”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早上到公司时，Alan已经到了，在工位上喝咖啡，看见方姚，就招手叫她过去。
“昨天和你老同学聊的怎么样？”方姚包还没放下，Alan已经开门见山问了。
方姚可不敢说一点没聊这种大实话，她笑着道：“谈了一些，但有些关键问题，您不在，我也不敢定啊。”
“什么问题？”
方姚借着开电脑，把头转了过去：“还是价格问题，京平给了他们很低的价格，他们觉得咱们价格太高了，而且切换工具链风险和成本都很高。”
“告诉你同学，他们担心的切换风险我们来承担，公司还会给他们派遣一支专属的FAE团队。”Alan说了很多，最后点名主题：“你来公司三个多月了吧，这单对你很重要哇，成了，你就独立成单了。”但绩效是他的。
方姚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对着Alan笑脸相迎：“我努力。”
努力个屁，现在姜贺连她微信都不加。
中午，方姚坐在工位上，看着姜贺的头像，和以前一样，名字也没换过。
方姚又加了一遍，这次她换了思路，加好友备注写着“还债”。
她等到下班，依然没有添加成功。
姜贺在哪上班来着？昨晚郑浩泽说了一嘴，方姚坐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她想起来了。
但是这个点，他也下班了，自己堵不到人，晚上郑梓欣突然给她发微信：“江湖救急。”
随后就给方姚分享了一个地址，是一家私人会所，方姚问她去哪干嘛了？
等了半天郑梓欣才回复：“陪酒，这帮孙子是真她妈能喝啊，你过来接我下。”
方姚没再问，好在晚上不堵车，开车到那边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她到地给郑梓欣发了一张门口照片。
郑梓欣出来的很快，晃晃悠悠到树旁边yue了出来，方姚下车拍着她背，把水递给她：“你不是助理吗？怎么还干上陪酒的活了。”
郑梓欣漱完口才说：“产房传喜讯，姐们升了，现在是执行经纪了。”都这会了，她还不忘贫。
“那恭喜你了，苟富贵勿相忘啊。”方姚扶着她想上车。
郑梓欣没动：“等会儿，我在这儿吹吹风。”她抬头看着天上：“你说现在怎么看不见星星了呢，我记得小时候一抬头，便是满天星，现在怎么连月亮都出来的少了。”
“世道变了。”方姚把她刚喝完的空瓶子扔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懂我。”郑梓欣对着方姚笑，笑着笑着两行泪顺着眼角就淌下来了。
方姚不问，只是拿出纸巾帮她擦。
郑梓欣接过纸巾自己擦，她擤了下鼻涕：“公司说让我做他的执行经纪人，说白了公司就是放弃他了，任他自生自灭，他心里也清楚，他央求着我去给他找活，我她妈一小助理，上哪去认识制片人投资人？”
郑梓欣擦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去各个剧组给他投简历，终于碰上两个愿意给机会的，呵呵吃饭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我被那帮孙子灌酒，一声不吭。”
方姚又递给她几张纸巾：“还干吗？”
“干！姐们一定在这个圈闯出名声来。”郑梓欣接过纸巾，使劲擦着鼻涕，擦到一半她突然不动了，眼睛盯着前方：“你后面九点钟方向有一个帅哥！”这些年，别的没锻炼出来，眼力不错。
方姚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就是！
方姚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姜贺，他今晚穿的休闲，站在手里夹着烟，对着电话讲着什么。
方姚把剩下的纸巾直接塞到了郑梓欣的手里，她抓了两下头发，向姜贺那边走去。
可能是走路的动静被他听到了，他举着电话偏头看向方姚时，顿了几秒，又转过头去继续讲着电话。
方姚不急。
他今晚讲到几点，她等到几点。
好在姜贺没让她等太久，挂断电话，姜贺将手里的烟捻灭，越过方姚时连看她一眼都没看。
“姜贺！”方姚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姜贺转身看她半晌，突然低笑了一声：“你还是叫我姜总更合适。”
方姚上前一步：“现在是下班时间。”她说这话时，一瞬不瞬盯着他眼睛。
姜贺没有躲闪，他插着裤兜，姿态闲散：“既然方小姐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找我呢？”
方姚抿了下嘴角：“朋友或者校友？”
姜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声：“为了科通这笔订单？”
方姚手心攥紧，面上不显，她扯着嘴角：“也不全是。”
姜贺哼笑了声：“方小姐倒是坦诚，但是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谈这事，改天再约吧。”说完绕过方姚便进去了。
方姚没有守株待兔，今晚她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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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