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姚当然不可能放弃, 这单能不能签下来，关乎她能不能顺利转正呢。
但是短时间内，她不打算去姜贺面前刷脸了, 太刻意了。
晚上下班，她去找了姚芝芝。
姚芝芝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骗钱的小女孩了, 现在是成熟又漂亮的姚老板了。
当初她舅舅给开的店，原本只是一个葡萄酒零售店, 后来姚芝芝想把店铺扩大, 舅舅不支持，觉得现在属于经济下滑时代，还是保守一点好。
钱存在自己手里比什么都好。
姚芝芝年轻有干劲，她问方姚的意见，方姚问了她三个问题想怎么扩大？大客户有多少？和其他店相比你的优势是什么？
姚芝芝都答出来了, 现在就是缺钱，她想贷款。
方姚说她来投资, 她在留学的学费，除了第一年是她舅舅拿的, 剩下的她自己半工半读赚的, 她舅舅给的钱, 她都攒下来了, 那时候还认识了一位二代, 对方炒股，方姚跟着她小小试了两次, 赚到了一些钱。
现在她拿出一部分投资姚芝芝的店，赚了更好，赔了就当她还舅舅了。她不想欠他的，她们的关系……也永远不会变。
方姚投资是有条件的, 她提出的方案是混合经营模式，葡萄酒零售+酒吧，顺便卖一些小吃。
姚芝芝当即同意，一个负责资金和方案，一个负责经营，店开起来了，姚芝芝认识几个网红，店刚开起来时，她叫几个网红朋友去帮她打开宣传，效果甚佳。
慢慢的她们的店打出了名声，方姚投进去的钱半年多赚回来了。
方姚到的时候，姚芝芝 才起来没多久，她现在晚上熬通宵，早上睡，时差早颠倒了。
她给方姚调了一杯酒：“你试试，新口味怎么样。”
方姚抿了一口，和以前喝的没啥区别，但是她不能打击姚芝芝的积极性，嘴上说了句还不错，从包里拿出几盒保健品扔给她：“吃吧，你姑让买的，她担心你天天熬夜，再把你那小命熬没了。”
姚芝芝哈哈笑：“我姑那民宿不是兑出去了吗，让她来北京和咱一起干吧。”
方姚白了她一眼：“她一把年纪了，你快修修好吧。”
姚芝芝化着妆，回头看了方姚一眼：“我怎么感觉你有黑眼圈了呢。”
“嗯，你熬夜我熬心。”方姚喝不惯那酒，换了冰水。
“姐，不是我说你，咱这店里也赚钱了，你就把那破工作辞了呗，你大小也是老板，干嘛天天去那给人装孙子去。”
方姚想说她不懂，她们这行业赚钱是其次，但是能结识人脉，能锻炼自己，她也享受上班得乐趣。
姜贺和她的情况差不多，他也是享受上班得乐趣吗？
姚芝芝不知道她内心那些想法，她刚才的话也只是一嘴带过，马上就换了下个话题，她指着店里新招的男服务生：“帅吧，各个一八三以上，年纪最大的二十。”
方姚撇了眼，确实都挺嫩，但是和二十岁的姜贺比，还是差点，姜贺一米九的身高，他不会对人谄媚的笑，看人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的人心痒痒。
二十六岁的他可能是被工作磨平了棱角，少了那份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是身上多了一份……傲慢？
“你还记得那年，你被人骗钱的事吗。”方姚突然提起往事，姚芝芝愣了两秒也想起来了，直接飙了聚脏话：“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耻辱，让你沙币骗钱。”
方姚哼笑了一声：“现在没被骗了？”她知道姚芝芝养了一个小男生，长得帅花她的钱，但是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她虽然是姐，可有些事不能过界，只能适当提醒。
姚芝芝明显不想提这事，她笑着转移话题：“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当时帮你忙那两位……同学，也在北京。”方姚说这话时语气随意。
姚芝芝眼睛瞪大了，转身凑到她跟前，八卦道：“所以……你和那位大帅哥续前缘了？”
方姚没想到她问出这话，姚芝芝当时就待了几天她怎么知道？
方姚有点不自然：“有病吧，我和续什么前缘。”
“啧啧啧，真当你妹妹我傻啊，你俩之间那点小动作，我可全看在眼里了，那就是赤裸裸的暧昧期，我还以为你和他会在一起呢，结果你出国了，我还替你可惜来着呢，现在他有女朋友了吗？”
“结婚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方姚顺嘴胡扯。
姚芝芝不信：“他那种人就不可能早婚，除非遇到的是他自己特别喜欢的。”
“你才见过几面，就了解了？”
姚芝芝指了指自己：“没办法恋爱谈的多，对了，既然在北京，我是不是得请人家吃个饭？”
方姚抿了下嘴角，垂眸：“你自己定呗。”
姚芝芝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想办的事，立马就要办成，和方姚要来了郑浩泽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过去。
郑浩泽电话接的快，开始还一本正经，听到姚芝芝自报家门后，年轻的郑浩泽又回来了。
可惜人现在在郑州出差，回不去，两个人约好周日见面，聊到最后，姚芝芝看了眼方姚，笑着对郑浩泽说：“还有你那位帅哥朋友，我还记得他呢，必须要当面好好感谢下二位。”
郑浩泽本来就聪明，再加上后来创业做了老板，变的更加圆滑世故，姚芝芝那点小心思，他早看透了，他不给准话：“我们俩工作性质不一样，我必须到场，他可我不敢保证，你们自己联系一下。”郑浩泽把联系方式发给了姚芝芝。
方姚：……
郑浩泽现在也是滑不溜手。
姚芝芝看着郑浩泽发来的电话，又看了眼方姚：“打不打啊？”
“自己定呗。”方姚语气无所谓。
但姚芝芝毕竟是她亲妹，还能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忍着笑：“还是打吧，毕竟我也想见见他了。”
方姚最后还是给拦下了，上次她对姜贺提了姚芝芝想请他吃饭，他说没时间。
今天，她想再赌一次，郑浩泽肯定会和姜贺说的，如果他还想和她见面，那天他会来的。
如果他不想，自己打再多电话，也是没用，还不如选一个高姿态，以后再找其他方法，再说了她才不信，郑浩泽做不了主这种屁话。
郑浩泽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不想和她们公司合作，但因为方姚的关系不好明说，只好把这难事推给姜贺，第二个原因，可能是想撮合她和姜贺？
方姚总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不高，郑浩泽是知道姜贺当初接近自己的目的。
方姚吐了口气，不管他们到底什么想法了，得先约到人再说。
剩下几天，方姚没再继续追着这事，Alan回公司问她进展怎么样了，方姚如实说，约了周日见面聊。
Alan笑问她：“知道京平的致命缺点是什么吗？”
方姚：“动态功耗难以控制，设计迭代时间太长。”
Alan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光：“看来这单你势在必得了。”
“虽然是老同学，但毕竟是老板了，他们顾虑的还是价格，再加上切换工具链分险和成本都太高了。”方姚才不接他的话茬子，她要给自己留后路。
“他们担心的好解决，我可以和公司申请给他们灵活授权模式，再给他们派遣一支FAE团队。”
方姚等的就是这句话，如果Alan不给她准话，她一个试用期的新人，根本不敢对客户瞎承诺。
周日那天方姚早早起来，化了淡妆。
她接姚芝芝时，姚芝芝夸张冲她吹口号：“姐，你是想迷死谁啊。”
方姚没好气回她 ：“你。”
姚芝芝当然不会被迷死了，被迷倒的是另有其人赵擎。
方姚没想到他会来，郑浩泽和赵擎开一辆车，车上再没别人，方姚说不失望是假的。
郑浩泽将姚芝芝和赵擎做了介绍，姚芝芝比较直接，问姜贺不来啊？
她打电话时候，明明说好了今天来的啊。
听到打电话，方姚眉头皱了一下，姚芝芝还是打了。
“哈哈来，他有事耽误了一会儿。”郑浩泽说完看了眼方姚：“人在路上呢，等他一会儿？”
郑浩泽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昌平的一个农家乐，开车过去也很远呢。
姜贺到的时候，姚芝芝先看见的，她和姜贺打招呼：“你怎么都没变啊，还是帅哥一枚啊。”
姜贺坐在车里，他睨了姚芝芝一眼只淡淡回了一句谢谢：“你倒是变了。”
“变什么样了？”姚芝芝问的时候充满期待。
“头发长了。”
“噗，哈哈哈哈。”
姚芝芝回头看着她姐：“他还是那么有趣。”
“不知道。”方姚心说，他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姚芝芝自来熟喊他姜贺：“姜哥，你帮个忙呗，让我姐坐你车，我想自己开练练手，她在我旁边我害怕。”
姜贺透过车窗第一次看向方姚，她背着白色帆布包，上身红色针织短款吊带搭配了一条蓝色牛仔阔腿裤，适合她这种高个子。
方姚长的白，穿红色显得她人更白，她永远知道自己优势在哪。
他转过头，淡声道：“上来吧。”
方姚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方姚坐上了副驾驶。
他车里的味道，和几年前一样，淡淡的香味，不浓烈却沁人心田，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姜贺今天穿的也简单，深蓝色T，白色棉麻质感休闲裤，短发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硬朗。
“谢谢。”方姚低头系安全带，不看他。
这是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姜贺没有回应她。
姜贺车里没有放任何歌，安静的让方姚怀疑她呼吸他都能听见。
方姚清了清嗓子，找了话题：“那钱你数了吗，没少吧？”
“嗯。”姜贺一句话又把天聊死了。
方姚：“……那你是不是得给我写一张欠款结清的字据，上次忘和你要了。”
姜贺等红灯时终于偏过头看着她：“怕我讹你？”
方姚抿着嘴：“一码归一码，这事谁说的准呢。”
姜贺气笑了，指着她包：“准备纸笔了吧，一会靠边我给你写。”
“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在微信上打字说一下也行。”
姜贺要笑不笑的看着她：“所以你是要加微信还是要字据？”
方姚眨了眨眼睛：“不能都要吗？”
“吃多了，小心撑到。”
方姚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递到他面前：“选一个的话，加微信吧。”
姜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向上轻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