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姜贺到底什么关系？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姚芝芝偏头问坐在副驾驶的方姚。
“没关系。”方姚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姜贺的车, 一直在她们后面开的不紧不慢，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了。
之前三番两次去见他，她给自己找的借口是为了工作, 现在工作已经定了，她还有什么借口呢？
丛姜贺答应那一刻, 方姚就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她没法言说。
留学这几年自己对姜贺什么感觉？好像只有最开始时候想过他, 后来她边打工边上课, 每天累得要死，根本就没时间想到他了。
再说……四年前两个人也没有谈到感情这一步，顶多算是暧昧。
方姚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一个深情的人，心里空落落肯定是因为他答应的太快了，自己不适应而已。
方姚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那天从农家院回去后, 方姚有半个多月没再见到姜贺，两个人的微信还保留在添加好友成功那句上。
姜贺的微信背景图是一条狗, 只有一条动态，还是关于工作转发的, 方姚打开看了两眼看不懂, 但她还是“不小心”点了一个赞。过了半个小时又默默取消, 因为姜贺没给 她任何反应。
方姚以为自己能就这么慢慢淡下来。工作忙, 项目催着, 会议一场接一场，她的生活被填得密不透风。可只要闲下来一点, 脑子里就会莫名闪过姜贺的样子，他低头看手机的神情，或者开车时那种不紧不慢的姿态。
方姚有时会想，他是不是也会偶尔想起自己？可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 她又觉得好笑，他们之间，哪有那么多牵挂。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出了公司门口，风有点凉。她打车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滑到了联系人界面。
姜贺的名字就静静地在那里，备注依旧是那年他存下的“债主”。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像不听使唤一样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一声，她马上挂断，她盯着手机心跳又不受控制了，一秒两秒过去，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出租车喇叭叫醒了方姚，她锁了屏上车。
方姚你他妈这是在干嘛！自取其辱？为了不让自己再继续这样，她直接删除了姜贺电话。
那一晚上，方姚想了很多她也给自己做了很多工作，总之她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开车去公司，刚拐进地下车库，手机震了一下。
她撇了了一眼，车子歪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姜贺：【昨晚打电话有事？】
方姚怔了几秒，指尖有些发麻。她没立刻回复，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半分钟。
方姚：【是吗？那可能是压过去的，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方姚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拿了口红补了一下。
姜贺：【最近丢东西了？】
方姚：【什么？】
方姚刚发过去，姜贺就回复了，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东西方姚很眼熟，是她包上的一个小挂件。
是上次见面掉在他车上的。
姜贺：【你的？】
方姚看着那三个字，过了五分钟才回复：【嗯，原来掉你车上了，我叫跑腿去取，在你公司吗？】
方姚发完后，一直到晚上下班才等到姜贺的回复，一个字：【家。】
方姚：【方便吗？我现在去取。】
姜贺发了她家附近的一个咖啡店的地址，随后道：【路过，你下来吧。】
看着那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方姚嘴角总忍不住想向上翘。
电梯一路往下，方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玻璃门推开的那一刻，姜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抬眼看她的时候淡淡的。他剪头发了，变成了寸头，果然寸头最能检验男人颜值的！
“麻烦你了。”方姚坐下打破僵局。
姜贺没说话，只是把东西推给了方姚。
方姚捏着挂件，抿了下嘴唇：“吃饭了吗？”
“嗯。”姜贺的话太少了，方姚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特意跑一趟，既然你吃了，我就不请你了。那我….回去了。”
姜贺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像是气笑了：“客气，顺路而已。”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可方姚心里有个角落突然跳动了一下。
顺路？呵呵挺好。
方姚语气也轻：“那正好，谢谢。”
姜贺没再说什么，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滴落的声音。
方姚默默数到十准备起身，姜贺忽然开口：“你之前发的那个赞怎么又取消了？也是压到的？”
方姚一愣，呼吸乱了一瞬：“对。”
“点错了。”方姚又补了一句。
姜贺只哼笑了一声：“手抖是病，查查吧。”
方姚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谢谢你关心。”
姜贺靠在椅子上，盯着她脸语气悠悠道：“客气。”
方姚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别扭极了，姜贺像刺猬一样不断刺着她的神经。
方姚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还有事吗？”
姜贺看了她半晌，最后淡声道：“没了。”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方姚坐在原地，透过玻璃看着他开门上车，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比半个月前更深了。
那一刻她没多想，直接起身追了出去，敲开他车窗。
“还有事？”姜贺说话时没有看她，语气冷淡。
方姚没管他的态度，直接开门坐上了副驾驶。
姜贺偏头看着她，眉头微挑好像在等她解释。
方姚捏着挂件，清了清嗓子：“其实这儿离我家挺远的。”
“嗯，然后呢？”
“然后….你能送我一下吗？”方姚偏头终于对上了姜贺的眼睛。
姜贺：“我是你免费司机？”
方姚抿了下嘴唇：“给钱的。”
姜贺气笑了没好气道：“一百。”
方姚耸了下肩膀，指着前面的金店：“明天开门你去抢它吧，比我值钱。”
姜贺看着方姚，半晌后哼笑了声：“你出去几年学什么了？”
终于，终于聊到了这件事。
方姚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脚底：“学生存……学想念。”
车子里恢复了安静，姜贺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启动车子将她送回了家。
方姚说了再见，姜贺只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但那天之后，他们又恢复了“无联系”的状态。
方姚没想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这样微妙，见面时客气得像陌生人，转身之后，心里却翻涌得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的湖面，久久不平。
她开始刻意让自己忙。
她几乎每天都留在公司加班，喝速溶咖啡、写方案、跑客户，连周末都排满。可越是这样，越像是在逃避什么。
姜贺再次给她发微信那天，方姚在加班。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楼下的街灯透过落地窗洒在桌上，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姜贺： “还在公司？”
方姚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过了几秒，又一条信息跳出来：“在你们公司楼下。”
方姚恍然大悟，今天有项目会，他应该是来开会的。
短短一行字，却让方姚盯着屏幕出了神。
方姚鬼使神差回道：“现在准备下班了。”
姜贺没回她，方姚抱着忐忑心里下楼了，姜贺的车停在街边。
车里灯光有些暗，他的神情一如既往，有距离。
“项目会下午不就开完了吗。”方姚问。
“嗯。”
方姚拉了一下包垂眸继续道：“那你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等你还钱。”姜贺语气波澜不惊。
方姚怔住：“什么钱？”
“上次车费你还没付。”他的语气平静，平静的让方姚心跳微乱，扭头看向车窗：“把车费换成饭可以吗？”
姜贺没说话，他默认了她的提议。
姜贺选了一家清吧，这个时间刚上人，姜贺走在前面，方姚跟在他后面，但是方姚身后的男人可能嫌弃她走的慢，推了她一下。
方姚额头撞到了姜贺后背上，姜贺反应迅速转身看见后，伸手扣住方姚肩膀将人带到自己怀里，看着刚才那两位始作俑者。
姜贺一米九多身高，比那两位高出一个头，对方看了眼姜贺又看了看方姚，轻描淡写的道了一句歉。
方姚不想因为这点事起争执，成年人犯不上，那边两位，姜贺自己不一定打得过，她轻轻拉了一下姜贺，意思是这事算了。
姜贺只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意识到她还在他怀里。
那两个男人见没事了，继续往里走，姜贺垂眸淡淡看了一眼。
那两个男人擦肩而过时，姜贺轻轻抬脚，角度不偏不倚直接踩住了对方鞋带。
男人直接被绊倒了，就听见他骂了一句脏话，他同伴去扶他。
方姚并不知道姜贺的小动作，她还以为对方是纯报应。
姜贺拉着她轻松绕过对方，方姚还想回头看，姜贺拉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下，淡声道：“人多路滑，摔两下正常。”
方姚看着他淡定坦荡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感觉。
姜贺和调酒师好像认识，对方见姜贺来了，笑着问：“老三样？”
姜贺点头，对方没走冲着方姚点了点：“女朋友？喝什么？”
方姚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方姚轻轻抽了一下，姜贺就松开了。
他没有向调酒师解释两个人关系，只是问方姚喝什么。
方姚要了一杯龙蓝舌加橙汁冰块，调酒师走远后，才看向姜贺：“你现在不讨厌冰了？”
“讨厌。”但是工作后，哪里还容得下自己喜好，这话姜贺在心里说的。
方姚没有追问他讨厌为什么还喝？她换了话题：“你经常来？”
姜贺抬眸看了一眼：“嗯，来过几次。”
“哦，和谁呀？”方姚知道这话越界了，也知道不合时宜，但她就想说了。
果然，她说完后，姜贺要笑不笑看着她半晌，就在方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嗤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他的热气好像吹进了方姚耳朵里，方姚努力稳住坐姿，抬头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千里眼，也不会算卦，我不知道。”
姜贺已经坐回位置，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杯子，漫不经心道：“和郑浩泽。”
“哦。”方姚喝了一口她自己搭配酒，还不错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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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不会写婚后，也没有番外。
我最喜欢暧昧阶段，总觉得暧昧比恋爱更甜，一旦两个人开始谈恋爱了或者谈婚论嫁了，这两个人在我心里没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