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尔克的语气低沉, 不再欢快,“……源于上一次魔族入侵的战争。”
“你或许从别的地方听过,兽人族在战争中是牺牲最大的种族, 但那所谓的牺牲, 并不只是逝去的族人, 还有萦绕在我们灵魂中的诅咒。”
“魔王在退回深渊时, 为了让兽人族不再阻挠它的野心,诅咒兽人族早亡灭族,可在兽与雪山之神的赐福下, 这份诅咒被更改了。兽人一族一旦动心, 就会减少寿命,越是喜欢,越会早亡。”
“所以大家都会克制感情,唯有在长辈期待中降生的孩子能继承力量天赋, 兽人族不再和心仪的对象在一起, 后代也会渐渐平庸, 无法成长为勇猛的战士。安茜雅, 我的母亲是现在的族长,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我是族群里最后一个拥有战士天赋的幼崽。”
“为了解除这个诅咒,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 我们请遍大陆上所有有名的魔导师, 试过各种材料制作的药剂, 最后只有你的导师出手,在兽人族心脏上附加死寂法阵,只要感知到心动,就会清除掉产生的感情, 以此延续寿命。”
安茜雅的手颤抖地抚上斯卡尔克的心脏,“那你为什么对我……明明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意,那不是假的。”
斯卡尔克琥珀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盛满对她的喜欢,他的手覆盖在安茜雅的手背上,让她的手心紧紧地贴近自己的心。
心跳逐渐加快,直到快到要被直接听清,才陡然降落,恢复平静,可没过一会,又开始加速跳动。
斯卡尔克轻声说道,“死寂法阵是有效的,它的确清除了我的感情,但我的喜欢也不是假的。”
“因为我会对你一次又一次,一见钟情。”
他的寿命在一遍遍加速跳动中按下快进键,明知道继续待在她身边会因为心动走向衰亡,还是接受了早亡的命运。
如果这注定就是喜欢安茜雅的代价,斯卡尔克欣然接受,不会有比离开她更痛苦的事了。
安茜雅手下的心脏仍在不知疲倦地加速跳动,坦然而快乐,无声诉说着斯卡尔克澄澈的心意。
她喉咙发紧,“你……你们兽人族,之所以穷困,就是因为法阵需要负担的材料,是吗?”
斯卡尔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是啊,魔法材料很贵,更何况是一整个族群的费用,不知道到我死的那天能不能还完。”
安茜雅捏住他的嘴,“不许说那个字。谢丽尔是我的导师,你怎么从来没有要我和导师说情?”
斯卡尔克:“那样不好,你的导师是你的导师,万一她因为这件事,对你有意见怎么办?欠的金币是有点多,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快还了十分之一了,只要兽人族还有人在,总有一天会结清的。”
安茜雅垂下眼眸,“你们现在还欠导师多少?”
斯卡尔克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数,接近一百万金币。
安茜雅:“我有,我先还给导师,以后你就是我的兽人,卖身给我了,听懂了吗?”
斯卡尔克呆滞地眨了眨眼,看起来有点傻,“你有?”
他只知道安茜雅很富有,但他完全不知道,安茜雅能有这么多可以直接调用的流动金币。
安茜雅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对,我有用不完的金币。怎么,你要因为面子和尊严拒绝吗?”
斯卡尔克使劲摇头,“当然不会!只是……我一直都是你的兽人,好像和以前没有区别。”他在安茜雅颈间蹭了蹭,撒娇般地哼哼,“我一直很听你的话。”
北境雪山和永恒之都隔得不算遥远,安茜雅直接用传音魔法联系谢丽尔,“导师,兽人族欠您的账,我来付。”
谢丽尔:“嗯?可以是可以,不过以后你继承我的法师塔,这些账目不也是留给你的吗?”
安茜雅:“我也不想让导师吃亏呀,反正我金币多。”
谢丽尔轻笑,“好。”
安茜雅平复下心情,抱住斯卡尔克,把耳朵贴上他的心口,“斯卡尔克,我还知道一个解除诅咒的办法。”
斯卡尔克把安茜雅抱得更紧,“嗯?是什么?”
安茜雅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施加诅咒的人死了,诅咒也会消失。我会杀死魔王的。”
无论是为了通关剧情,还是为了斯卡尔克的诅咒,她都会杀死魔王。
一个六星牧师说要杀死深渊之主,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斯卡尔克毫不怀疑,“好!安茜雅一定可以做到!”
他永远相信安茜雅。
安茜雅和斯卡尔克回到兽人领地,斯卡尔克找到他的母亲,说明了账目转移的事情,但在他的描述下,那些账目似乎成为了安茜雅对他下的聘礼。
斯卡尔克:“母亲,以后我就是安茜雅的兽人啦。”
梅瑞狄斯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一对孩子,微微点头,“不错,你尽到了少主的义务。”她沉吟片刻,取出一面小小的拨浪鼓,“这是兽人族最珍贵的东西,现在你是债主,这个归你。”
安茜雅接过拨浪鼓,触手生温的质感有些奇特,她点开物品详情查看。
[物品描述:兽人族圣物——狂野战鼓,对于兽人族战士使用,可提升战斗意志,当兽人族的战士全部消亡后,它将变为普通的拨浪鼓。
属性:无。]
狂野战鼓?老国王想要得到的东西,梅瑞狄斯就这么送出来了?
安茜雅赶紧把它收到系统背包里,和其他几个圣物放在一起。
斯卡尔克完全不在乎母亲的冷淡,拉起安茜雅的手就要离开,安茜雅回头看了一眼,梅瑞狄斯对他们的背影做出一个特殊的手势。
等他们来到领地最高处的雪山上,安茜雅生涩地比出那个手势,“斯卡尔克,这是什么意思?”
斯卡尔克惊喜地笑了,“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这是兽人族的祝福,愿兽与雪山之神庇护你。”
安茜雅:“你的母亲,刚刚对我们的背影做了这个手势。”
斯卡尔克脸上的笑容淡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安茜雅的手,“啊,这样啊……”
他甩甩头,不再想那些幼时困扰了很久的事,兴致勃勃地把雪山指给安茜雅看,“你看这条雪道,是不是很光滑?”
脚下的雪道一直蜿蜒向下,角度陡峭,两侧是巍峨的山壁,冰冷的风吹过山顶,空气干净清新。
安茜雅点点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斯卡尔克跃跃欲试,“那是我滑出来的。你想不想也试试?”
安茜雅还没反应过来,斯卡尔克就坐到她身后,直接把她抱紧,扳动屁股底下的木板向下俯冲。
“等等……啊——”
安茜雅惊声尖叫,两侧的山壁在飞速后退,木板在雪道中滑出曲线,接连不断的雪雾溅起,遮挡住一部分视线,越往下速度越快。
木板飞到空中又落下,他们经过雪松,经过石块,天地间仿佛只听得到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有一处的雪松长在一起,在雪道上只留出能让木板通过的缝隙。肾上腺素飙升,安茜雅惊慌地拉住斯卡尔克的手,只听到斯卡尔克在背后爽朗的大笑声,木板丝滑地闯过了雪松。
木板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山脚下,安茜雅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中。
“怎么样?是不是滑一下,什么烦恼都抛在脑后了?”斯卡尔克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不要再因为我的事而担忧,你来雪山已经够让我惊喜了,兽人族的战士们还在,奥古斯丁帝国想做什么,都要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弯刀。”
“我只希望你永远快乐,安茜雅。”
安茜雅侧过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
斯卡尔克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语无伦次地说道,“嗯!你、你的脸好像汗湿了,温泉、我带你去温泉。”
他化作巨狼,背着安茜雅跑到附近山脉的温泉里,路上呼啸的冷风才能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温泉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头池子里,这样的石头池子有好几处,斯卡尔克去了隔壁山洞的温泉。
安茜雅泡在温泉里,浑身都暖洋洋的,斯卡尔克哼歌的声音透过山洞传来,嗯,还是走调。
“斯卡尔克!”透过山洞的回响更加难听,安茜雅忍不了,直接把人叫过来。
水流声响起,斯卡尔克跑过来,“怎么了,安茜……雅……”他看到安茜雅露在温泉水面上的肩膀,鼻子一热,连忙捂住转了过去。
安茜雅觉得好笑,撩起一捧水浇到他身上,“又不是没穿衣服,你害羞什么?”
斯卡尔克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石头不敢抬头,闷闷地说,“因为是安茜雅啊。”
安茜雅捏住他的嘴,“不许在泡温泉的时候唱歌。”
斯卡尔克撅了噘嘴,亲在她的手指上,“那我的嘴巴用来干嘛?”
他牵住安茜雅的手,不让她离开,顺着指尖一路吻到让他心驰神往的肩头。
热气蒸腾,琥珀色的眼眸在水雾后的眼神专注热切,带着未驯的野性,仿佛要将她吞吃干净,“不用来唱歌,或许能用来让你快乐……”
安茜雅坐在池边,双手揪着深红的短发,想后退却被揽住腰,她已经失语,神智涣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斯卡尔克的舌头……
有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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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了醋终于写到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