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卡耐基其人(卡耐基成功全集之一)》作者:[美]戴尔·卡耐基【完结】 > 卡耐基成功全集之一卡耐基其人.txt

  第三章 卡耐基心目中的成功人物.3

作者:美-戴尔·卡耐基 当前章节:1515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8

林肯催促他:“请赶快回信,我急着要知道。” 史匹德回信说,他远比自己期望中来得幸福。 于是第二天下午——1842 年 11 月 4日星期五——林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勉强向玛丽。陶德求婚。 玛丽希望当天晚上就举行仪式。林肯犹豫、惊慌,想不到事情会进展得那么快。他知道玛丽迷信,就说当天恰是星期五。可是有过上回的经验,她 连 24 小时都不愿再等。何况那天正是她的生日——24 岁的生日——于是他们匆匆赶到夏特敦珠宝店,买了一枚结婚戒指,刻上“爱是永恒”等字样。 那天下午,林肯请詹姆士。马森尼当男傧相,并说:“吉姆,我非娶那个女孩不可。”

傍晚,林肯在伯特勒家中穿上他最好的一套衣服,把鞋子抹黑,伯特勒 的小儿子问他要到什么地方。

林肯答道:“我猜是要下地狱吧。” 上次为婚礼赶制的嫁裳已被玛丽。陶德绝望地扔掉。现在,她只好穿一件简单的白洋布衣裳出嫁。 一切的安排都那么仓促。爱德华太太说她是在婚礼前两个钟头才接到通知,匆匆烤好的结婚蛋糕,在端上桌的时候,上面的糖霜还热热的,不太好 切呢。

查尔士。德雷瑟牧师穿着法衣为他们宣读圣公会礼拜时,林肯似乎一点 也不高兴。男傧相说他“活像要上屠宰场就戮似的。”

对于这桩婚姻,林肯只说了一句话。那是在婚后一星期左右,写在他给 山姆耳。马歇尔的业务信函里的一则“附启”。那封信如今归“芝加哥历史 协会”所有。

林肯在信上说:“除了我结婚,这边没什么新鲜事,我总觉得婚姻是一 件非常奇异的事情。”

登上胜利的峰顶

家庭生活 我喜欢我的孩子们,爱是一条锁链,把小孩和双亲拴在一起。 当我在伊利诺州的纽沙勒写这本书的时候,在当地担任律师的好友亨利。庞德多次对我说:“你该去看看吉米。迈尔斯叔叔,他的一位舅舅荷恩敦是林肯的合伙律 师,他的阿姨经营一家供应伙食的宿舍,林肯夫妇曾在那边住过一阵子。” 于是 7月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庞德先生和我爬上他的汽车,驶到纽沙勒 附近的迈尔斯农场——当年林肯到春田镇去借法律书籍时,常在这儿驻足,说说故事,换取一杯苹果汁。

我们到那边以后,吉米叔叔把 3 张成套的摇椅拖到前院的大枫树下面; 小火鸡和小鸭吵吵闹闹地在我们四周的草地上穿梭,我们畅谈数小时;吉米叔叔说出一件林肯的轶事,是以前从未发表过的,这件事相当可悲而发人深 省。事情是这样的:迈尔斯先生的阿姨凯撒琳嫁给了一位名叫雅各。M.尔莱的医生。林肯抵 达春田的一年后,也就是 1838 年 3 月 11 日晚上,一位陌生的骑士来到尔莱医生家门前,敲敲门叫医生到门口去,用一支双管猎枪射击他,然后骑着马 逃走了。

当时的春田是个小地方,找不出谁有谋杀的嫌疑,这桩命案的谜团至今 仍未解开。

尔莱医生留下的产业很少,他的遗孀只好收些搭伙的房客来维持生活。 亚伯拉罕。林肯夫妇婚后不久就搬进尔莱太太家。

吉米。迈尔斯叔叔告诉我,他常听阿姨——亦即尔莱医生的遗孀——告 诉他这件事:有一天早晨,林肯夫妇正在吃早餐,林肯不知哪一个举动触怒了妻子。林肯太太气冲冲地把一杯热咖啡泼到丈夫脸上。当时其他的房客也 都在场。林肯一言不发,屈辱地闷坐在那儿,尔莱太太拿来一条湿毛巾,替他擦脸和衣服。这件事足可代表林肯夫妇往后 20 几年的婚姻生活。 小小的春田镇就有 11 名律师,不可能全留在当地开业;于是,他们常骑马由一个县治赶往另一个县治,大卫。戴维斯法官在第八司法区的各处开庭, 他们便跟着在第八司法区内奔波。其他的律师每星期六总要设法赶回春田镇,与家人共度周末。

林肯却害怕回家。春天的 3 个月,秋天的 3 个月,他一直都在外地巡回, 从不走近春田镇。

年复一年,他宁愿住在环境很差的乡下旅馆里,也不愿回家听太太唠叨, 乱发脾气。“她折磨他,搞得他魂飞魄散”——邻居们这么说,因为她的嗓门和凶悍早已远播四邻了。

毕佛瑞吉参议员说:“林肯太太尖锐的大嗓门连对街都听得见。凡是住 在附近的人全听过她连续不断的怒骂。此外,关于她施暴的传言极多,是不 容怀疑的。”

荷恩敦自认为了解玛丽的心理,他说:“玛丽把林肯弄得昏头转向,并 不断对他发泄怨气,因为林肯粉碎了她骄傲的女性心理,使她自觉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她要报复,强烈的报复意念掩盖了一切理智与情感。”

在她眼中,林肯样样不对劲:驼背、走路笨拙,双脚一上一下,像印第 安人似的。她批评他的脚步没弹性,动作不优美;甚至故意学他的步态,又唠唠叨叨地叫他走路时脚趾要朝下,像当年她在曼特尔夫人的女校中所学的 那样。

她讨厌林肯的一对大耳朵跟呈直角往外伸的脑袋。她甚至对丈夫说他的 鼻子不够直,下唇突出,面有肺痨之色,两脚两手太长,脑袋则太小了。

林肯本人对仪表倒满不在乎,而玛丽偏偏生性敏感,好面子,荷恩敦说“林肯太太不是无缘无故的乱闹”。有时候林肯在街上步行,任凭一只裤管 塞进皮靴里,一只垂在皮靴外。他的皮靴很少擦油。硬领早就该换洗,大衣 也需要洗刷了。

住在林肯隔壁多年的詹姆士。高莱说:“林肯先生以前常到我们家来, 脚穿一只松垮垮的拖鞋,身穿一件褪色的长裤,只系一条背带”。

天气暖和的时候,林肯走得更远,他“穿一件脏兮兮的亚麻外罩当大衣, 背后一块一块的汗斑,活像一张地图。”

有位年轻律师曾在乡村旅馆看过正要就寝的林肯,“穿一件自制的黄色 法兰绒睡衣”,长度“在膝盖和足踝之间”,他惊异地说:“他真是我所见 过最邪门的家伙。”

林肯一辈子不曾用过剃刀,上理发店的次数远比玛丽所要求的少得多 了。那头粗糙茂密得像马鬃似的头发,常令玛丽怒不可遏,就算她替他梳好了,没有多久就又乱成一团,因为林肯把存折、信函,和文件放在帽子的里 侧,戴在头上,头发当然被压乱了。

有一天,林肯在芝加哥照相,照相师劝他“整顿一下仪容”。他回答说“修饰过后,春田人会认不出来那是林肯。” 他在餐桌上更是自由奔放;餐刀握得不对,用完后摆在盘子上的位置也不对。他完全不懂得用刀叉吃鱼和面包皮的技巧。他有时候把碟子弄歪了, 整块猪排滑落到大盘子上。他偏偏要用自己的餐刀来切奶油,气得林肯太太常为此跟他吵架;有一次,他把鸡骨头放在装莴苣的小碟子上,使得玛丽差 一点气昏倒。

女士们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既不站起来,也不肯接过她们的大衣;访客 告辞了,也不到门口送客,玛丽又为此大发牢骚,痛骂他。

他喜欢躺着看书。一从办公室回来,立刻脱下大衣、鞋子和硬领,解下 肩膀上的一根“吊带”,把甬道的一张椅子翻过来,在椅背上垫一个枕头,脑袋和肩膀就靠着椅背,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

他就这样躺着连续阅读数小时——通常是看报。有时候则从《阿拉巴马 的脸红时刻》一书中找一则他认为很幽默的地震故事来看。他也常常读诗。

无论读什么,他都会大声朗诵出来。那是他在印第安那州的“出声朗读”学 校养成的习惯。而且他觉得出声朗读可以在听觉和视觉上留下印象,记忆深 刻一点。

有时候他躺在地板上,闭目引述莎士比亚、拜伦或爱伦坡的诗句,例如:每当月儿含笑,我就梦见 美丽的安娜贝儿。李, 每当星儿升空,我就看到一双明眸,那是 美丽的安娜贝儿。李。

一位在林肯夫妇家住了两年的亲戚说,有一天傍晚,林肯躺在大厅看书, 客人来了。他不等佣人去应门,自己只穿着一件衬衫就把来宾请入客室,说他要“愚弄愚弄女人”。

林肯太太在隔壁房间里,眼见女士们走进屋子,听到丈夫说一些滑稽荒 唐的话。她立刻发火,把他搞得非常难堪,所以林肯乐得离开家里,直到深夜才悄悄由后门溜回去。

林肯太太的醋劲儿很大,她不喜欢林肯的密友约书亚。史匹德。因为她 怀疑史匹德曾教林肯逃婚。婚前,林肯写信给史匹德时,总会在信末加一句‘代我问候芬妮“。婚后,林肯太太规定这句问候语要改成”问候史匹德太 太“。

林肯从来不会忘记别人对他的恩惠。这是他的特色之一。为了表示对好 友的感激,他答应将第一个儿子命名为约书亚。史匹德。林肯。玛丽。陶德知道了之后大发雷霆。她认为这是她的孩子,名字该由她来取,不许叫做约 书亚。史匹德!要和玛丽的父亲罗勃。陶德取同样的名字,以资纪念。

林肯的 4 个孩子中只有罗勃未夭折。1850 年,艾迪死在春田镇——年仅4 岁;威利死在白宫——年龄 12 岁;泰德 1871 年死在芝加哥——时年 18 岁; 罗勃。陶德。林肯 1929 年 7 月 26日死于佛蒙特州的曼彻斯特——享年 83 岁。

林肯太太抱怨院子里没有种花草、树木,没有一点儿色彩与生气,于是 林肯种了几株玫瑰,可是他对园艺不感兴趣,花木很快就枯死了。玛丽催他垦殖一座花园,有一年春天他终于照办,结果花园里却长满杂草。

林肯虽然不喜欢体力劳动,但是他亲自喂养爱驹“老公鹿”,并为它梳 理马毛;他还“自己喂母牛,挤牛奶,锯木料”。他一直这么做,连当选总统以后都不例外,直到离开春田镇才歇手。不过,林肯的表亲约翰。汉克斯 曾说“亚伯除了作梦,什么工作都干不好”。而玛丽。林肯也有同感。

林肯时常心不在焉,冥想出神,一副无感于尘世和世间万物存在的样子。 星期天,他常把小娃娃放在小篷车里,拖着它在屋前粗糙的人行道上走来走去。有时候小家伙不巧滚下了车,林肯还继续往前走,眼睛直盯着地面,对 小娃娃的悲嚎声充耳不闻,直到林肯太太从门口探头,看到了一切情形,气冲冲地对林肯大吼,他才恍然醒悟过来。 有时候,林肯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天,回到家里,见到玛丽却视若无睹,默不出声。林肯对食物也没有什么兴趣;玛丽准备好餐点之后,往往要费好 大的劲儿才能把他请入餐厅。人虽坐到了桌前,眼光却像梦游般盯着远方,忘记吃饭,还要太太一再提醒。

饭后,他有时候一言不发地凝视炉火半小时,儿子们爬到他身上,拉他 的头发,跟他讲话,他也浑然不觉。后来,当他突然清醒时,才会说个笑话 或背首心爱的诗:噢,人骄傲些什么呢? 像流星飞逝,流云飞奔, 一道闪电,一朵浪花, 人生苦短,终旧青冢。

林肯太太责备他从不教导孩子。他宠坏了他们,“既看不见也听不见孩 子们的过失。”林肯太太说:“但是,孩子们有了好的表现时,他却从来不忘记夸奖他们,总是说‘我喜欢我的孩子们自由快乐,不受父母的约束。爱 是一条锁链,把小孩和双亲拴在一起。’”

林肯对孩子放任得实在很过分。例如,有一次他和最高法院的一位法官 正在下棋,罗勃跑来告诉父亲该吃晚餐了。林肯说:“好,好”可是他正下得入神,忘记孩子的话。

儿子再度出现,带来林肯太太的第二道催促令。林肯答应要回去,结果 又忘了。

罗勃来催第三次,林肯答应之后,依旧没有罢手的意思。小家伙突然退 后一步,猛踢棋盘一脚,棋盘掀过人顶,棋子散得到处都是。

林肯微笑着说:“好啦,法官,我想我们只好改天再把这盘棋下完吧。” 林肯根本没想到该纠正儿子的行为。

傍晚,林肯家的男孩常躲在树篱的后面,把一根板条伸出围墙外,将行人的帽子打落在地。有一次,孩子们误打下父亲的帽子。林肯只是叫他们要 当心些,说不定有人会生气哩。

林肯不属于任何教会,甚至避免跟好朋友讨论宗教问题。不过他曾告诉 荷恩敦;有一位姓葛伦的老人曾在印第安那州教堂集会上演讲,他说:“我行善的时候心情好,我作坏事的时候心情坏,这就是我的信仰”。林肯表示 他对宗教的看法和这位老人差不多。

孩子们大一点以后,他常在星期天早上带他们去散步,有一次他把小孩 留在家里,自己跟林肯太太到“第一长老会教堂”去。半个钟头后,泰德在家里找不到爸爸,就沿着街道跑下去,从布道间冲入教堂里。此时泰德的头 发乱糟糟,鞋子未扣好,长袜松垂,面孔和双手则沾满伊利诺州的黑土。穿着优美衣裳的林肯太太既震惊又尴尬,而林肯只是静静地伸出一只长手臂, 把泰德拉到身边,将他的小脑袋搂在自己胸前。

星期天早晨,林肯偶尔会带孩子们进城,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任凭他们 撒野。据荷恩敦说:“他们搜掠书架,乱翻抽屉和筛盒,打坏我的金笔笔尖??

将铅笔扔进痰盂,墨水也翻倒,信件撒得满屋子都是,还在上面跳舞。“然 而林肯”从未以父亲的身分斥责他们,或者皱皱眉头。他是我所见过最宠孩 子的父亲。“

林肯太太很少到办公厅去。这也难怪,那里根本毫无秩序、系统可言,东西到处乱堆。林肯曾捆起一堆文件,并在上面附了这样的一张标签:“如 果在别处找不到,就在这儿找找看。”

史匹德说得不错,林肯的规矩就是“不讲规矩”。在办公室的一面墙壁 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斑,那是一位法律学生向同学扔墨水罐的结果。

办公室几乎从来不洗刷。堆积着厚厚的尘土,竟使得书架上摆的一些花 种都发起芽来了。

穷苦的律师 林肯发表了一篇演说,把一个年轻人由绞架边缘救了下来。 玛丽在许多方面都堪称是春田镇最节俭的家庭主妇,但是在某些方面,她倒是十分奢侈的。林肯此时的收入还用不起马车,玛丽不但买了一辆,还 以每个下午 25 分钱的价格雇一个邻家少年为她驾车,载她到镇上去拜访朋友。其实春田镇只不过是个小村庄,玛丽大可以步行或者雇车到镇上去,但 是,她认为那怎能符合她的身分。所以,尽管家里穷,她还是照样要买些昂贵的衣裳,来摆排场。

1844 年,林肯夫妇以 1500元的代价,买下两年前替他们主婚的查尔士。德 雷瑟牧师的房子。这幢屋子有起居室、厨房、客厅和几间卧室;后院有个柴堆、一个小屋和林肯安置母牛及爱驹“老公鹿”的牛棚。

起初,玛丽把这幢屋子视做人间天堂。与刚刚迁离的那间搭伙宿舍比较 起来,确实有天壤之别,更何况再加上产权在握的喜悦和自尊。可是,在玛丽眼中,新居的优点很快就褪色了,她不断挑那幢房子的毛病。因为她姊姊 住的是一幢两层楼的大洋房,而这幢房子只有一层半。她对林肯说:住一层半房子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平常,玛丽向林肯要任何东西,他都不多加干涉,只是说:“你知道自 己要什么,就去买吧。”可是这次他却反驳说:家里人少,房子够住就好了。

何况他是个穷人,结婚的时候他只有 500 元,后来也没再增加多少。他们没 有钱扩建房子;这一点她也知道,但是仍然一再催促及抱怨。最后,林肯为了安抚她,就叫包商来估价,并故意叫他把价格估高一点,再把估价单拿给 玛丽看,使得她目瞪口呆。林肯以为问题就此解决了,但是,他未免也太乐观了,当他出门作巡回办案时,玛丽竟找另一位工匠来估价,并立刻把房屋 重新整建好。

等林肯回到春田镇,走上第八街,他简直认不出自己的房子。他故作严 肃状地问一位朋友:“陌生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林肯先生住在什么地方?”

律师的收入并不多。照林肯自己的说法,他常常得为了付帐,而“辛苦凑钱”。如今又多了一笔庞大和不必要的建筑费用。 对于林肯的抗议,林肯太太以她一贯的方式作答——主动进攻,先发制人。急躁地骂他没有金钱观念,不懂得理财,律师费收得太低。 关于这一点,倒是有很多人都会支持玛丽的说法。别的律师经常为林肯的低收费额而感到十分气愤,他们说林肯拉低了行情,害得整个律师界穷困 不堪。

1853 年,林肯 44 岁,距离他入主白宫只有 8 年之久,他在麦克林巡回 法庭处理过的 4 个案子,总共只收了 30 元。

他说有许多当事人跟他一样贫苦,他不忍心收太多钱。某一次,有人付 给林肯 25 元的律师费;他却退还 10 元,还说对方太慷慨了。

另一次,有一个骗子霸占一位精神病少女的 1 万元资产。林肯只花 15 分钟就把这场官司打赢了。一个钟头后,他的合伙人华德。拉蒙来跟他均分250 元的律师费,却遭到林肯的严厉斥责。拉蒙辩说律师费是事先讲好的, 何况少女的兄弟也很乐意付这笔钱。

林肯反驳说:“也许她的兄弟很乐意,可是我不乐意。这笔钱是由一位 可怜的疯女孩口袋里掏出来的;我宁愿饿死,也不愿这样诈取她。你至少要退还一半,否则该分给我的钱我一文都不要。”

还有一回,一个抚恤金代办人替一位军人的遗孀争取到 400 元抚恤金, 要收她一半的钱当酬劳。林肯叫那位年老体衰,一贫如洗的老妇人控告那位抚恤金代办人,并且替她打赢官司,还不收她半文钱。此外他还代付了她的 旅馆帐单,又拿钱给她买车票回家。

有一天,寡妇阿姆斯壮太太的儿子杜夫被控酒醉打死人,她求亚伯。林 肯去救那孩子。林肯在纽沙勒时就认识阿姆斯壮一家人,小时候杜夫躺在摇篮里,林肯还曾摇他入睡呢。阿姆斯壮一家人粗鲁凶暴,但是林肯喜欢他们。 杜夫的亡父杰克。阿姆斯壮以前是“克拉瑞树丛帮”的领袖,曾在一场摔角赛中被林肯打败,这件事载在历史,是有记录可查的。

于是林肯欣然地来到陪审团面前,发表了一篇十分感人的演说,把一个 年轻人由绞架边缘救了下来。

阿姆斯壮太太说要把她仅有的 40 英亩土地过户给林肯。 林肯对她说:“汉纳大婶,多年前我一贫如洗,无家可归,你收容我,给我饭吃,替我补衣服,现在我不能收你一文钱。” 然而,林肯绝非好讼成性之徒,有时候他会劝当事人在庭外和解,化解一场纷争,不收一文顾问费。有一次他拒绝指控某一个人,因为他说:“他 那么穷,又是跛子,我真的很为他难过。”

仁慈和体贴虽然可贵,但却不能换取现金;玛丽整日为此唠叨,气忿自 己的丈夫出不了头,别的律师都能靠律师费和转投资发财,大卫。戴维斯法官和洛根就是最好的例子。还有史蒂芬。A.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在芝加哥 投资房地产,发了大财,甚至捐出 10 英亩的土地给芝加哥大学建校舍,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知名的慈善家。此外,他还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政坛领袖。

玛丽每次一想起他,多么希望当初嫁的是他!她若当上道格拉斯太太, 一定会活跃在华盛顿的社交界里,穿巴黎的时装,常到欧洲旅行,与皇亲贵戚们共餐,将来还可能会住在白宫里。

当林肯的太太简直是前途黯淡,林肯这一辈子大约就是如此了:每年骑 马出巡 6 个月,把她孤零零地留在家里,既不宠爱她,也不关心她??现实的生活与她求学时代的浪漫幻想相差那么远,真是叫人心酸啊!

我讨厌回家 林肯没有家庭乐趣,也从不敢邀请朋友到家里吃饭。 林肯太太颇以自己的精打细算为荣,她连三餐的饮食都要克扣,绝不会有足够喂猫的残羹剩菜,甭说,林肯家当然也是不养狗的。

她买过一瓶又一瓶的香水,开封试用之后,又退回去,借口说东西不好, 或是商家送错了。因为她经常故技重施,结果弄到当地的商人都不肯再送货给她了。现在,还可以看到这些帐本,上面用铅笔记录着:“林肯太太退回 的香水。”

和商家争吵对玛丽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例如她觉得冰块商梅耶斯送来 的货斤两不足;于是她上门尖声大骂,连半条街外的邻居都跑到门口来看热 闹。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指控对方了,梅耶斯发誓直到她下地狱都不再卖冰块 给她。

他说到做到,此后就不肯再送货来。然而冰块是非用不可的,而镇上卖 冰的又只有他一家;玛丽不得已,只好给一位邻居 2 角 5 分钱,请他进城代为谈和,劝梅耶斯继续送货。

林肯的一位朋友办了一份名叫“春田共和主义者”的小报。他在镇上奔 走,请求支助,林肯也答应订阅了。当第一份报纸送进家门时,玛丽气得要命,斥骂不休。她拼命节省,林肯竟又浪费钱订一份没有价值的废纸。为了 安抚她,林肯只好说他并没有叫人送报来。这话倒不假。他只答应要付订阅费,并没叫报社送报纸来。他可真是个善辩的律师呢!

当天晚上玛丽背着丈夫写了一封措辞极为无礼的信给报社主编,说出她 对这份报纸的看法,并要求中止订阅。

主编就在报上的专栏里公开答复她,然后写封信给林肯,要求解释。林 肯为这件事难过得甚至生病了。他写了一封屈辱的回信,向主编解释说一切都是误会,并尽量道歉。

有一次,林肯想邀请继母来家中过圣诞节,却遭到玛丽的反对。她看不 起老人,更轻视汤姆。林肯和汉克斯家的亲戚。她以他们为耻,这次邀请只 好作罢。23年间,林肯的继母就住在春田镇 70 英里外的地方,林肯曾去探 望她,她却从未走进过林肯的家门。

林肯婚后只有一个亲戚曾到过家里,是一位名叫哈丽叶。汉克斯的远亲, 她是个性情怡人又懂事的姑娘,很得林肯的疼爱。她到春田镇上学的时候,林肯请她到家里来住。想不到玛丽却把她当成佣人般支使,因而招致林肯的 反对,结果又闹出一场大风波。

林肯太太经常跟“雇来的女仆”发生纠纷。她每发一两次脾气,女仆们 就卷铺盖离开,先先后后走掉过一大串仆人。她们纷纷向同业们示警;所以林肯家很快就上了女佣们“拒绝受雇”的黑名单。

玛丽又气又急,写信大谈她雇用过的“野爱尔兰人”。所有到她家工作 的爱尔兰人,马上就被冠上一个“野”字。她公然夸口,若她比丈夫活得长,余生就要住到南部,她生长的莱辛顿家乡去,那儿才不容许佣人们这么无礼 呢。那儿的黑奴如果不好好做事,立刻会被送到公共广场,绑在柱子上鞭打。

陶德家的一位邻居就曾活活打死过 6 名黑奴。

“长人”朗。雅各是当时春田镇家喻户晓的人物。他有两头骡子和一辆 破车,经营一间他所谓的“快车行”。他的侄女到林肯太太家工作。没有过几天,主仆吵翻了;少女一扔围裙,收拾皮箱,砰的一声关上门,就离开了。 那天下午,朗。雅各赶着骡子到第八街和杰克逊街的转角处,跟林肯太太说他要来拿侄女的行李。这下子,林肯太太可发火了,她痛骂他们叔侄, 扬言他若敢再上门就要把他打出去。雅各非常愤慨,冲到林肯的办公室,要他叫林肯太太道歉。 林肯听完他的控诉,凄然地说:“我听到这件事很遗憾,不过,坦白说,15 年来我日日忍受这一切,难 道你就不能忍耐几分钟吗?”

这番话使得朗。雅各反而同情起林肯来了,他只说抱歉打扰了他。 有一女佣在林肯家干了两年多没走,邻居都很惊讶,其实原因很简单:林肯曾跟这位女仆暗中约定,他坦白告诉她将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他表示 衷心抱歉和无能为力,只请女仆一切都别放在心上。林肯答应,若她肯担待,愿意每周多付给她一块钱。

女主人的脾气依旧,可是女仆有了秘密的金钱支持着,始终坚忍不拔。 每次林肯太太痛骂她一顿以后,林肯总会趁没有别人在场的时机,溜进厨房,拍拍她的肩膀劝道:“没关系。玛丽亚,别退却。继续留在她身边;继续留在她身边。” 后来玛丽亚嫁人了,她丈夫在格兰特手下当兵。李将军投降后,玛丽亚赶到华盛顿去申请其夫的退役令。 林肯见了她很高兴,坐下来跟她话旧,并想请她留下来吃顿饭。由于玛丽不允,林肯于是送她一篮水果和一些钱,叫她第二天再来,以便发给她一 张各战线的通行证。可是第二天她并没有去,因为那天晚上林肯就被暗杀了。

这么多年来,林肯太太一再地大发脾气,惹来一大串麻烦与不愉快,有 时候她的言行简直像一个疯子。玛丽的父母是表兄妹,也许近亲结婚也有些影响吧。陶德家的人都有些古怪的癖性,某些人——包括玛丽的医生在内——怀疑她有轻微的精神病。 林肯以基督般的耐心忍受了一切,很少指责她;不过他的朋友们可没有那么驯良。 荷恩敦骂玛丽是“野猫”和“母狼”。

林肯的一位崇拜者透纳。金恩则称玛丽为“恶棍、女魔”,他自称看过 林肯一次又一次地被赶出家门。

在华盛顿首府任总统秘书的约翰。海依给她取的绰号更为不雅,因此不 宜在此刊出。

春田镇卫理公会教堂的牧师就住在林肯家附近,和林肯也是朋友;牧师 太太说林肯夫妇“家居生活很不快乐,林肯太太常用扫帚赶丈夫出门。”

在隔壁住了 16 年的詹姆士。高莱说林肯太太“心中有恶魔”,常发生错 觉,附近的人全都听得见她像疯子似的又哭又闹,她甚至要人在房子四周守卫,口口声声说有人要攻击她。

她发怒的次数与日俱增,脾气也更火爆。林肯的朋友们都深深地为林肯 感到难过。林肯毫无家庭之乐可言,为了怕发生不愉快的场面,他从不敢邀请朋友到家里吃饭——连荷恩敦和戴维斯法官等人也不例外。他自己则尽可 能躲着玛丽,傍晚常跟别的律师在法律图书馆闲扯,或者在狄勒的店里说故 事给群众听。

深夜,他一个人乱逛,穿过人烟稀少的街道,脑袋低垂在胸前,沉郁得 有如丧家之犬。有时候他说:“我讨厌回家”,朋友就会带他回去过夜。

荷恩敦最清楚林肯夫妇悲剧性的家庭生活。他在“林肯传”第 3 册 430~434 页中写着:“林肯先生没有心腹之交,心声无处吐露。他从不跟我诉苦,就 我所知,他也没跟别的朋友说过。这是很大的心理负担,可是他毫无怨言地承受着。 他苦闷的时候,不说我也看得出来。早上他很少在 9 点以前来办公厅。我大约总比他早到一个小时。不过有时候他 7 点就来了——我记得有一回天不亮 他就来了。我到办公室发现他在场,就知道准有事情。他不是躲在沙发上看天空,就是弓在椅子里,双足摆在后窗的窗台上。我进门,他连头也不抬, 我道‘早安’,他只哼一声算是回答。我立刻忙着写字或翻书;可是他那副忧郁、苦闷,异常沉默的样子,搞得我也很不安,于是我就借口要去法院, 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房门装了半截玻璃,上面挂了一截门帘。此时我一定把帘子拉 上;我楼梯还没走完,就听见门里的钥匙‘咔’的一转,林肯孤单单地把自己锁在暗室中。我到法院的书记办公室待一个钟头,又到邻近的店铺逛了一 个钟头,才掉头回去。这时候也许有客户上门,林肯正向他们提出法律方面的建议;也许愁云已散,他正忙着背一则印第安那故事。午餐时间到了,我 回家吃饭。一个钟头后再回来,发现他还在办公室里——其实他家和办公室只隔了几座广场——正在吃他从楼下店铺买来的一片乳酪和一堆脆饼干。傍 晚五六点的时候,我要休息了,他不是坐在楼梯脚的箱子上陪伴几名混混闲扯,就是在法院台阶上打发时间。天黑后,办公室里还有灯光,可见他一直 待到入夜,等世间的万物都睡了,这位日后成为美国总统的长人才在树木和房屋的阴影中逛回家,悄悄溜进一栋朴实的木造房屋——照传统的说法,我 们就姑且称其为他的家吧。

有人也许会说我言过其实,渲染得太过分了。若是如此我只能说他们不 知道实情。有一次林肯太太很野蛮地攻击丈夫,久久都不肯歇手,连他——这个‘对任何人不怀恶意,对全人类怀着慈悲’的林肯——也失去了自制力, 抓住她的手膀子,硬把她由厨房推到门口,并说:“你会毁了我的一生。你把这个家弄得像个地狱。现在,天杀的,你给我滚出去。‘”

地狱般的哀愁 他源源不绝的幽默感和卓越的说故事能力,令人难以忘怀。 假如林肯娶的是安妮。鲁勒吉,他很可能会幸福一生,却不会当总统。

他不论思想和行动都慢吞吞的,而安妮也不是那种会逼他拼命争取功名的女 人。反之,玛丽。陶德一心想住进白宫,刚嫁给林肯没多久,就撺掇他争取自由党的国会议员候选人提名。

竞选是相当残酷惨烈的,林肯的政敌因他不属于任何教会,而指他为异 教徒,又因为他跟高傲的陶德和爱德华家族联姻,而说他是财阀和贵族的工具。这些罪名尽管可笑,却足以给林肯的政途带来伤害。他对批评者答辩道:“我到春田以后,只有一个亲戚来看过我,他还未出城就被控偷窃口风琴。 如果这也可以算是贵族世家的一分子,那我当之无愧。”

林肯落选了。这是他政治生涯上所遇的第一次逆流。 两年后他再度出马,终于当选了。玛丽欣喜若狂,她坚信林肯的政治生命才刚刚开始。她订购了一件新的晚礼服,并且猛练法文。等她丈夫一到华 府,就立刻写信给“可敬的亚伯。林肯”,她也想住在华盛顿。她一直渴望跻升社交名流之列。可是当她到东部与丈夫会合之后,才发现实情与她的期望完全不同。林肯实在太穷了,在还没领到政府的第一张薪水支票前,不得 不先向史蒂芬。A.道格拉斯借钱来开销;所以林肯夫妇只得暂住在杜夫格林街史布里格太太的宿舍。宿舍门前的街道未铺石板,人行道上全是由灰土和 砂石构成的,房间阴森森,也没有水管设备。后院里有一栋小屋、一个鹅栏和一个菜园;邻居们养的猪经常闯进来吃青菜,史布里格太太的小儿子不时 拿着木棍跑出去赶牲畜。

当时华盛顿市政府没有为市民收垃圾的服务,所以堆积在后巷里的废 物,全靠满街乱跑的牛、猪、鹅来吃光。

华盛顿社交圈相当排外,林肯太太根本不被接纳。她受到了冷落,孤零 零地坐在凄冷的卧室里,与娇纵的儿子为伴,经常闹头疼——尤其是在听到史布里格太太的儿子大声地把猪只赶出卷心菜圃时。

此情此景虽令人失望,与当时潜伏着的政治风险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 么。林肯进国会的时候,美国跟墨西哥正在打一场为时 20 个月的战争——这是一场可耻的侵略战,由国会中主张蓄奴的人故意掀起,旨在让奴隶制度推 广到更多地区,并选出赞成蓄奴的参议员。

美国在那场战争中得到了二项利益:原属于墨西哥的德克萨斯州割让给 美国;而且夺取了墨西哥的一半领土,改设新墨西哥州、亚里桑纳州、内华达州和加利福尼亚州。

格兰特说过这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邪恶战争,他不能原谅自己也参加打 仗。许多美国军人都倒戈投向敌方;圣塔安那军中则有一营军队是完全由美 国逃兵组成的。

和许多自由党人一样,林肯在国会中大胆发言:他谴责总统发起一场“掠 夺和谋杀的战争,抢劫和不光荣的战争”,宣布上帝已“忘了保护无辜的弱者,容许凶手,强梁和来自地狱的恶煞肆意屠杀男人、女人和小孩,使这块 正义之土饱受摧残。”

林肯是个默默无闻的议员,华府对这篇演说置之不理;可是它在春田镇 却掀起了一阵飓风。伊利诺州有 6000 人从军,他们都相信自己是为神圣的自由而战;如今,他们选出的代表竟在国会中说这些军人是地狱来的恶煞,是 凶手。激动的党人公开集会,指责林肯“卑贱”??“怯懦”??“不顾廉 耻”??。

聚会时,大家一致决议,宣称他们从未“见过林肯所做的这么丢脸的 事”??“对勇敢的生还者和光荣的殉国者滥施恶名只会激起每一位正直的 伊利诺人的愤慨。”

这股恨意郁积了十几年,直到 13 年后,林肯竞选总统时,还有人重用这 些话来攻击他。

林肯对合伙的律师说:“我等于是政治自杀。”此刻,他怕返乡面对选 民,他想谋求“土地局委员”之职以便留在华盛顿,却未能成功。他想叫人提名他为“俄勒冈州长”,指望在该州加入联邦时,可以成为首任参议员, 不过这件事也失败了。

于是他又回到了春田镇那间脏兮兮的律师事务所,再度将爱驹“老公鹿” 套在摇摇欲坠的小马车前头,驾车巡回第八司法区——如今,他成了全伊利诺州最没精打采的人,他已经决心放弃政治,专心从事法律工作。

为了训练自己的推理和表达能力,他买了一本几何学,每次骑马出巡时 就带在身边读。

荷恩敦在“林肯传”中说:“我们住乡下小客栈时,通常都共睡一张床。床铺总是短得不能配合林 肯的高度,因此他的脚就悬在床尾板外头,露出一小截胫骨。即使如此,他仍然把蜡烛放在床头的一张椅子上,连续看好几个钟头书。我和同室的另外 几个人早就熟睡了,他还以这种姿势苦读到凌晨 2 点钟。每次出巡,他就这样手不释卷地研究。后来,六册欧氏几何学中的所有定理他都能轻轻松松地 加以证明。”

几何学读通之后,他研究代数,接着又读天文学,后来甚至写了一篇谈 语言发展的演讲稿。不过,他最感兴趣的仍是莎翁名作。在纽沙勒时杰克。基尔梭为他养成的文学嗜好依旧存在。

从此时开始直到生命的终点,亚伯拉罕。林肯最引人注目的特色,就是 深深的哀愁与忧郁,深得几乎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耶西。维克在帮助荷恩敦准备“林肯传”的资料时,觉得有关林肯哀愁 的报导似嫌夸张了些,于是他去找几位林肯的老友——例如史都华、惠特尼、马森尼、史维特和戴维斯法官讨论。

维克这才坚信“没见过林肯的人,不可能体会出他的忧郁性格”,荷恩 敦也有同感,他更补充说出我引用过的那段话:“20 年间,我未曾见到林肯有过一天快乐的日子。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永恒的悲容。他走路的时候,忧 郁简直要从他身上淌下来。”

骑马出巡的时候,跟他同睡一个房间的律师们,往往一大早被他自言自 语的声音惊醒。他会起床生个火,然后盯着火光呆坐几小时。或者背诵道,“噢,人类何必骄傲呢?” 有时候他走在街上,连迎面而来的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发觉。跟别人握手时,又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对林肯几近崇拜的约纳森。伯区说:“林肯在布鲁明顿出庭,一会儿把审判室、办公厅或街上的听众逗得捧 腹大笑,一会儿却又沉思入神,谁也不敢打扰他??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脚放在矮梯上头,小腿弓起,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抱膝,帽子往前斜, 眼神中充满悲哀,一副没精打采的阴郁相。我曾看过他这样出神地呆坐几小时,连他最亲密的朋友都不敢打岔。”

毕佛瑞吉参议员研究林肯的一生,恐怕比任何人都来得透澈,他说“从1849 年到去世前,林肯有着一般人无法估计或测量的深度悲哀。” 不过,源源不绝的幽默感、卓越的说故事能力也是林肯的特色,与他的悲哀同样突出,令人难以忘怀。 林肯甚至能使得戴维斯法官停止问案,听他说笑话。荷恩敦说:“群众们二三百人成群地围在他身边”捧腹大笑几小时。有一位身历其境的人说: 林肯讲到故事的精彩部分,男人“呜呜”笑得滚下椅子。

与林肯熟识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认为:他“地狱般的哀愁”是由两件事造 成的,一为政治上的失意,一为悲惨的婚姻。

度过辛酸的 6 年之后,对于政冶前途即将绝望之际,突然发生的一件事, 改变了林肯一生的方向,也使他开始往“白宫”出发。

此事与玛丽的旧情人史蒂芬。A.道格拉斯有着莫大的关系。

密苏里折衷方案

这位令妻子感到羞愧的丑男人,开始了使他永垂不朽的演讲??

1819 年,密苏里希望加入联邦,成为一个蓄奴州,而遭到北方人士的激 烈反对,于是在双方的折冲商议下,达成了“密苏里折衷方案”,容许密苏里成为蓄奴州,但是,密苏里南疆以北的西部地区,从此不容许有奴隶制度 存在,这个方案在双方同意之下达成,使得奴隶制度之争稍得缓和。

30 余年之后,史蒂芬。A.道格拉斯为了撤销这一方案,长期地在国会 争取了数月之久,哀求、激辩,甚至有议员为此跳上桌面,刀光枪影。参议 院终于在1854 年 3 月 4 日通过他的提案,这使得密苏里以西,一块相当 13 州面积总和的土地再度有奴隶制度横行。

大势已定,信差吆喝着号外的声音,在睡意正浓的华盛顿大街小巷中回 荡,海军造船厂发出的轰隆轰隆炮声,宣布另一个新纪元开始了——一个浴 血的新纪元。

道格拉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有人知道。史学家至今仍然争辩不休。 不过我们可以确知的是:道格拉斯希望在 1856 年当选总统。而撤销折衷方案正可以帮助他争取南方的选票。

至于北方呢? 他表示:“皇天在上,我知道这一定会在北方掀起轩然大波。”他说得太保守了,此事不但掀起了一场大旋风,搞得两个大政党四分五裂,最后更 使全国都卷入内战中。

抗议和不平像野火般同时燃遍了大城小镇。史蒂芬。阿诺德。道格拉斯 被斥为“叛徒阿诺德”。大家为他标上“现代犹大”的烙印,给他 30 块银子做为出卖主代价的人。有人送他一条绳子,叫他自己去上吊。

教会的反应也很狂热。新英格兰有 3050 名神职人员“以全能的上帝和圣 灵之名”写了一封抗议书,摆在参议院前面。社论中的词句更为大众火上加油。在芝加哥市,就连民主党的报纸都痛责道格拉斯。

国会 8 月间休会,道格拉斯在返乡途中,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非常惊奇, 事后他说民众把他的画像吊起来燃烧的火光,由波士顿一路照耀到伊利诺 州。

厚颜而又大胆的道格拉斯,竟然还敢宣布要在芝加哥发表演说。家乡的 父老们对他憎恨到了极点。报界猛攻他,愤怒的教士要他永远不准“以狡诈的气息污染了伊利诺州的纯洁空气”。男人们涌向五金店,不到傍晚,全城 的左轮枪都卖光了。有人誓言绝不让道格拉斯有机会活着为自己的恶行辩 护。

道格拉斯一进城,港口的船只就下半旗致哀,20 座教堂敲钟以哀悼“自 由”的死亡。

那天芝加哥异常的炎热。男人闲坐在椅子上,依旧汗流浃背。女人则拼 命挤向湖边,想在凉凉的沙地上睡觉,有些甚至在半途就晕倒了。套着马具的马儿倒在街上,奄奄一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