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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传承(中)

作者:缘非不可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0:56

季蔓说成了,其实指的是胚胎开始在水晶中渐渐发育。

速度很快,但若要长成一个正常的婴儿,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缘行瞄了眼季蔓,对方显然没心思搭理自己,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水晶在看。

虽然好奇她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时却也不好多问了。索性席地而坐,也对着水晶发呆。

“真是厉害,它按照你的基因模板,硬生生改变了自己一部分的身体构造,然后作用到这个胚胎上,如无意外,这将是一个健康的人类孩子。啧……”金蝉单用文字也能表达自己的赞叹。

“这孩子没有问题?”缘行在心里追问,他能看出来,季蔓其实并不完全信任自己,而自己又何尝没有戒备?谁敢保证这孩子不是对方留下的后手?

“这不属于虚空造物,而是正常的生物繁衍,就算它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干扰到一个新生的灵魂。至少,我没有发现里面存在任何的异常。恭喜,你真当爹了。”

“呵呵。”缘行耷拉着眼皮,心情怏怏的回了两个字。

他的确很喜欢小孩子,可并不意味着就想自己找人生一个。穿越之前因为玩兴大不愿过早受婚姻束缚,更不想承担为人父的责任,连女朋友都懒得找。

受戒出家后,随着修行日久,这种破戒的想法自然更不会再有。

突然要有个娃,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好吗?

更何况这孩子与他真的没多大关系,他既没感觉到累,也体会不到爽,掉的那点血连疼痛感都欠奉。

要说什么因为血脉相连就心情激荡,那纯属胡扯。

对于未来的忧虑绝对大于喜悦,他心情能好才怪。

当然,不论缘行心绪如何的复杂,孩子仍在野蛮生长,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这种情况说起来相当的诡异,恐怕全天下的男人没几个能亲眼目睹一个孩子从胚胎长成独立生命的全部过程。

水晶中孩子的五官已完全长开,但其成长的势头仍旧未减,直到头顶长出浓密的头发,身形也如一岁多孩子那般大小,才停止了生长势头。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大概两天或是三天,缘行的肚子已经数次发出抗议了。

“可惜,若是还有余力,这孩子还可再长大一些。”季蔓幽幽叹息。言下之意,竟是等不及要孩子长大了。

喜当爹的缘行嘴角一抽,看着水晶中的孩子,那眉眼怎么看怎么熟悉。

“你的相貌,我很满意。”季蔓含笑的看了缘行一眼,然后微垂着别过脸去,其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缘行皱眉,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植物的繁衍方式,和人类是不一样的。”金蝉插了一句。

缘行一愣,顿时一股凉意涌上头顶,他忆起自己滴在对方手中的血,难道……

可没来得及让他多想,一道黑色的气体从地底突然冒了出来,瞬间包笼住二人面前的水晶,飞快的朝远方掠去。

季蔓口中发出一连串辨认不出的音节,双手一挥,整个巨树抖动了起来,无数根蔓破土而出,向黑气扎去。

“没想到这里竟还残存着一个大魔,看样子似乎要夺舍你的孩子。”金色文字快速闪过。

缘行心中一惊,连忙纵跃出去,紧紧跟随在黑气后方。

速度更快的是季蔓,她的根茎无限延展,在缘行之前最先接触黑气,可黑气并不是毫无防备,“砰”的一声,黑气周边窜出道道火焰,树根一旦接触,不但烧着一般快速瓦解碳,更有数道黑色火焰顺着树根向大树的主体蔓延。

“魔火。”缘行冷哼一声,已经到了近前,知道不能碰触,他在半空中双掌交替,几道巨大的掌印击向黑气。

就算之前多厉害的妖魔,在这座封闭的空间这么多年,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了。

缘行的守空掌一掌接着一掌打在上面,顿时让黑气消散了不少。

看到这种方法奏效,缘行横切一掌,一道利刃形状的先天真气喷薄而出,直接斩断了黑气,然后他大袖一招,将向下坠落的水晶收到怀中。

“滋滋”的声响,缘行的袖子被找了几个洞之后,水晶上残存的魔火终于被金蝉吸收掉了。

可能被激怒了,黑气幻化成一条黑色长蛇,盘旋半空,一双血红色的蛇目阴狠的盯着缘行,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随着这道叫声的传播,更有无数的黑气自地底升腾而上,汇聚在长蛇周围,眼看着这条蛇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

缘行的身子已依照惯性向下方落去。他凌空换气,转了一个方向,躲避开向自己冲来的魔火,运用神足通瞬间回到了季蔓的身边。

“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家伙,平日藏起来我只懒得理会,没想到竟敢对我的孩子下手,再留不得了。”季蔓已经斩断了自己燃烧的树根,她先看了眼缘行怀中正在碎裂的水晶,接着冷哼一声,双手凝结一个手印,参天的巨树再次出现了变化,上面的树叶飞扬而起,光芒渐盛,如无数利剑一般直直射向黑蛇。

在阵阵嘶鸣当中,眼看着巨蛇似乎非常痛苦的扭动着身子,且身躯越来越小。

可能因为实力悬殊,季蔓再不往空中的战斗看上一眼,而是伸手摸向缘行怀抱中的水晶,在她的触摸下,水晶偏偏碎裂,里面的孩子完全展露了出来。

小家伙仍在沉眠当中,她的手揪了揪孩子软软的黑头发,然后又转移到脸蛋,按上去后瞬间又将手缩了回去。

被人这般调戏,孩子紧闭着双眼,嘴巴蠕动了几下,一双小手上下舞动几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里的空间越发不稳定,为防万一,你带着孩子走吧。”季蔓的目光一直放在孩子身上,口中的话却是对着缘行说的。

“施主可要离开?”后者确认般的问道。

“我早没有独自离开的能力,更不可距离主体太远。”季蔓才将目光收回来,转到他的身上,轻声道:“那颗种子也是我,只要你将它种下,我终会有苏醒的那一日。”她虽然弯着眉眼,似乎在笑着,可两行泪水却流淌了下来。

缘行嘴巴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安慰,可当他视线扫到怀中孩子的时候,突然面色一变。

只因为,在他眼中,怀中的孩子胸口位置正有一团黑气盘桓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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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是蓝星?”缘行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看上对面大厦上那块“横城第二医院”的巨大招牌,心中对金蝉一顿抱怨。

合着,自己又回到横城了。

“我也没办法,空间不稳定,根本无法定位蓝星的位置。”金蝉缓慢的回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缘行叹气。

“孩子身上的魔气只能一点点清理,大概需要一两日。”

“还好。”缘行看着被男士内衣包裹住正在熟睡的孩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刻,他又愁眉苦脸起来。

好不容易攒下的钱物当日都留在考古营地,眼下他又变成了身无分文,自己再饿几天没什么,可孩子若是醒过来没有东西吃,非嚎得让人你怀疑人生不可。

不免想到在大黎朝照顾沈丫母子的记忆,那简直是场噩梦……

第二〇一章 传承(下)

虽然金蝉已经确认这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可同这世界上所有没做好准备就当爹的男人一样,对于怀中的孩子,缘行的观感是极其复杂的。

毕竟,这小男孩来得太魔幻了些。

如果有评选,这孩子一定是世界上身世来历最特别的一个。

父亲恐怕致死仍是守身如玉的处男,而母亲连人都不是。

现在时间应该是下午,这里属于繁华路段,街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有瞧见缘行的,虽然对一个和尚竟然抱着个孩子有些好奇,大多没做理会。

可也有好心的打算上前询问一番,更有拿出手机似乎要报警的。

缘行转身便走到拐角处,然后快速消失不见了。

他可是记得,本地官府一直在寻找他呢,知道问题可能出在那个提前八十年出现的手机上,这件事就变得太复杂了,还是躲着点为好。

至于先前电话说的所谓故人,他心中当然会有些许遗憾,可那又如何?八十年时过境迁,那些往事,就当过眼云烟,散了吧。

也许,不见才是最好的。

这座城市他原本就不算熟悉,不明方向,也不知到了哪里,几次腾挪终于找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打算先歇一歇。

就算先天高手,几天不合眼不吃饭,也顶不住啊。

他瞄了眼仍在熟睡的孩子,但愿晚些醒来。起码,要等他有些准备。

可惜,终究天不如人愿,他这边还没想好该怎么去弄些食物糊口,怀里的孩子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仰着头,愣愣的看着胡子拉碴的缘行半天,接着小嘴一撇,委屈吧啦的哭了起来。

先是小声饮泣,泪豆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缘行一惊,抱着孩子轻轻摇晃,想要哄一哄。谁知他没动作还好,这一摇晃,孩子的嘴巴长大,露着小奶牙便嚎了起来。

也不知这么小一个东西,哭声为何这般的响亮,缘行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他抬头看了眼楼上听到动静正在开窗的人,忙站了起来走出巷子,一边徒劳的哄着,一边想着对策。

“这是饿了吧?”金蝉问道。

“还尿了。”缘行忍受着胸口湿漉漉的触感,欲哭无泪的叹了一声。

左顾右盼一番,这里的环境非常幽静,巷子外面都是老式的住宅小区,也远离了繁华的街道。

可也正因如此,孩子的哭声才显得明显。他最后一咬牙,直接走进了对面的小超市。

超市里人很少,缘行打眼一扫,只有一个老太太在挑选着货架上的东西。

“您好,您需要点什么?”柜台后的超市老板见进来个和尚,礼貌的问了句。

“阿弥陀佛,贫僧是路过的僧人,孩子饿了,您看能不能……”缘行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一是因为他突然想不起来怀中这么大的孩子现在能吃什么,二来,是因为跑到自己跟前的老妇人。

“释、释先生,真的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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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典雅的客厅内,缘行将视线从老妇人怀中正抱着奶瓶在狂喝的孩子身上收回来,才正色的对面前的两位老人合十一礼:“多谢两位施主的帮助。”

嗯,总算不用听那贯耳的魔音了。

不过乞食时遇到熟人,还是自己的“晚辈”,这就未免有些戏剧化了。

是的,尽管时光在两位老人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他也能轻易分辨出他们的身份,李宏义与孟招弟,当年自己最喜欢的两个学生。只是,当年的两个喜欢打打闹闹的青梅竹马,此刻竟然已经成了耄耋老人。

真是世事无常啊。他心里涌起无限的唏嘘。

和尚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两人这时才更加的尴尬。

时隔八十多年再次看到自己的启蒙老师,按理说是件高兴的事,可若老师长得比他们孙子还年轻,还是个落魄和尚,化缘到了自己家门口呢?

饶是之前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但这么突然的见面,情形又是如此的诡异,实在令人反应不及。

八十年,物是人非,许多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包括脑中的记忆与内心的情感。

早先看到视频时的那种激动与热泪,毕竟只存在刹那。

长久的追寻,只剩执念而已。

预想中的千言万语,到了此时,竟也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室内的气氛,诡异安静,只有孩子裹吸奶嘴的声音在持续。

过了很长的时间,孩子似乎吃饱了,将头别了过去,老妇人才将奶瓶收了回来。笑望着缘行:“之前在超市喊您释先生,一看您的反应,便知道叫对了。”

毕竟,有推断说缘行从后世穿越到八十年前的,其实孟招弟当时也不知道面前这个抱着孩子的和尚是否真的穿越过,那句释先生真的有些试探的意思。

缘行回了个笑容:“李施主与孟施主,贫僧怎会忘?”

“这是您的孩子?”孟招弟看了眼眉目与和尚极为相似的孩子,又笑着问。她眼中的狡黠一如当年少女之时。

出口是问句,但语气里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这回换缘行尴尬了,他老脸一红,不是羞愧,而是无措。饶是修行多年,面对这么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锅,短时间内也无法坦然承受。

话头一开,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两个老学生说起了自己这一生,有痛苦、有希望、有奋斗、有追寻,现在生活安逸,儿孙满堂,晚年幸福。

缘行听了也为之高兴,但他不能透漏自己的秘密,只谈了些当年打仗的事情,最近两个月苦逼的经历也需挑着讲。

期间,李宏义提起遇到另一个秦空的事情,一边说还一边看着缘行的脸色,可惜后者面上的笑容始终未曾变过,似乎那个秦空真的只是名字相同,长相一致的陌生人。

“我们以为他与您有关系,便一直暗中关注,可惜那孩子在去年就猝死了,心脏病。”李宏义叹着气说道。

“时也命也。”缘行垂眸,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李宏义与孟招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失望的情绪。

“对了。”孟招弟突然一拍脑袋,匆匆的站起来,将安静的孩子还给缘行后,从书房取了样东西,又拐到厨房拎了两个小坛子,一起放到茶几上。

“这是您的东西吧?”她先将一把小刀递到缘行面前。

缘行笑着接过,好奇问道:“正是我的戒刀,怎会在你这里?”

“这是我孙子拿回来的,他在安保局工作,前几天跟您通电话的就是这小子。”李宏义在旁解释道。

缘行这才恍然,找到了这东西,又有李孟两人在,也难怪官方能这么快确认自己的身份了。

“这两坛酒,是刘子瑜刘先生临终前酿制的,原就是给您准备的。”孟招弟抹了把眼睛。

“刘子瑜……”猛然听到本世界最好一个朋友的消息,缘行不由一愣。只是……

“我乃出家的僧人,他给我酒做什么?”

“刘先生将零号机、哦,也就是那部手机上交国家后,一直在京都工作,期间也参与过寻找您的几次行动,他就是想再见见您,可惜……”孟招弟叹了声,缓了缓情绪接着说:“他一直说您请他喝了好几次的酒,却从未见您喝过,都说老小老小,他最后那几年,性格与孩子也差不多了,执拗得很,声称一定酿酒给您喝。”

“阿弥陀佛。”缘行口诵佛号,目中露出怀念之色。

李宏义看了眼妻子,想了想,才又开口道:“老师,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在安保局工作,为了就是找到您,如今您终于出现,能不能告诉我们,您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穿越现在与过去?”

这话一出,场面再次安静。

缘行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之时,耳朵却动了几下,然后他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很多人。”他转向窗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听觉灵敏,能听到很多杂乱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可能是安保局的人。”李宏义的脸上倒是一片镇定:“您放心,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您不尊敬。”

话音未落,房门被敲响了,孟招弟忙跑去开门,没一会儿,一大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笔挺的年轻男子。

一见到缘行,便伸出手来:“您便是释先生吧?我是李衡,目前是横城安保局的负责人,幸会幸会。”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缘行,便被轮椅上的李宏义一巴掌打掉了。

“老师,这就是我的孙子。”

缘行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却在询问金蝉:“现在能不能回到蓝星?”

“勉强可以,不过孩子身上的魔气可能需要多一天才能化解干净。”

“对孩子有没有负面影响?”缘行追问。

“只是魔气的残留,有我在,怎会有影响?”金蝉回答。

“那你开门吧。”

“带着魔气开这种远程时空门,会耗费很多功德,你帮助穿越者才到手这些功德,这时离开岂不浪费?”金蝉却有些不情不愿。

“留着功德给你克扣吗?”缘行在心里刺了对方一句。

“……”金蝉连文字都懒得回了。

缘行笑了笑,然后大声的说道:“感谢诸位的帮助,贫僧有事,这就要走了。”本就不愿与本地官府过多接触,可又怕自己突然消失连累了李宏义夫妻,如今多了这么多的人证,正好是离开的机会。

“您,您要去哪里?”李宏义吃惊的看着他。

“从哪里来,便往哪里去。”缘行呵呵一笑,片刻后,在众多的惊呼声中,他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房门大小的光圈。

“我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穿梭过去未来的本事,诸位就当做佛门神通吧。”言罢,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酒坛,跨入了光圈,然后,光圈凝聚成一个光点,瞬间后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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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面前的一堵墙,缘行知道,自己终于回到了蓝星,因为他之前就是在这里被传送走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蓝星现在明显是在深夜,周围静悄悄的。

他走出了巷子,在街边找了个供游人歇脚的长椅坐下,这才腾出一只手,去掏挂在脖子上的手机。

开机,连接移动网络,在夏国度过两个月,蓝星这里过去了两天,他皱眉沉思,上次去那回留了三年多,也只过去三天不到。看来时间的差异是与灵气强弱有关系的,这回难道是因为接触到了超凡力量才与上次不同,还是因为带了太多的东西?

他在心中略作计较后,询问金蝉,对方似乎因为那句“克扣”生气了,久久也不回话,缘行打开包裹孩子的衣服,见胸口的黑气在渐渐消散,说明金蝉没有沉睡,依然在吸纳清理这孩子身上的魔气,只是不愿意搭理自己,便笑了下,不再去管。

不像大城市,小镇子的夜非常安静,除了远处楼房上的几点荧光,路灯下连经过的车辆都非常的稀少。

街道上空荡荡,在这个盛夏的凌晨,一个行人都看不见。

缘行捂着肚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孩子。

这种时间,这样的环境,当然,更可能是因为过度的饥饿,缘行盯着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心绪的起伏比平日要稍微大了些。

他先瞥了眼身侧的两个小酒坛,这是已故朋友的心意,他不得不接受。尽管永远不会去喝,却肯定会成为自己最为珍视的藏品。

挂珠上系着的种子,也许真的如季蔓所说,那是她生命的延续,若干年后,她会已另一种方式继续存活在某个世界。

至于这个孩子,他伸手摸了摸怀中孩子娇嫩的小脸,自己明明并未破戒,却突然多出这么一个血脉,这话说出去荒诞,听起来可笑,可事实就是如此。

难道要打死也不承认,等孩子大一些再收做弟子好好管教?可自己一个常年不着家的,又如何能养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真是,我该拿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办?缘行苦恼的拍了拍额头,一时间真的难以取舍。

愁眉苦脸的想了好一阵,也没得到妥善的处置办法,索性不再去想,强迫让自己睡觉,折腾了许久,方才渐渐的有了睡意。

恍恍惚惚间,又梦到了许久许久之前,一个老和尚对着跪在身前的小沙弥慈祥的说道:“禅,乃弃恶之意,行、乃由因缘所造,又指无常之一切法。你生有宿慧,与佛有缘,如今受戒,往日种种皆成云烟,俗名便不可再用,为师今授你法名‘佛禅’,号‘缘行’……”

感谢:宙明书生、书友20210109144335862 、书友20190608175137381、书友20200622152857267等几位朋友的打赏支持。

第二〇二章 渣男

因为身体机能非常强,练武之人的睡眠其实很轻,外界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被及时发现。

尽管非常的疲惫,缘行还是很轻易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了。

这时,东边的天上刚刚透下点光,竟比做早课的时间还要早。

他撑着身子,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将尿不湿脱下来,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又重新将那件已经干了的内衣给孩子包上。现在没有条件,只能先应付着。

可能是因为刚出生的关系,虽然孩子已经长到一岁多大,这时却仍贪睡,舒服了立刻就安静。

缘行则睡意全无,打了个哈欠,又暗骂了句自己真傻,昨晚该找个旅店睡的,起码比露宿要方便些。

他坐在长椅上,挨到了天边太阳升起,街上的早点摊已经开张,他又看了时间,七点半,这时候应该起床了吧?

他沿着街道开始闲逛起来,一边寻找早开门的孕婴店,一边犹豫着用手机拨出了一串无比熟悉的电话号码。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已经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饭上班了。

可偏偏向灵不属于一般人,因为缘行的突然失踪,一起前来的向灵自然被调查组搞得头大,好在刘一手虽然总被手下人骂,可真遇到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也不知怎么做的沟通,昨晚调查组连夜撤走了,对缘行的调查自然戛然而止。

想到调查组长临走时那黑成锅底的脸,向灵当然无比舒坦,昨晚猫在营房里,利用官方的光纤网络跟朋友开黑,大杀四方到后半夜才睡下。

身为外围高手的专职联络人,向灵其实也经常跟随外勤人员参加训练,在睡梦中被惊醒也不是一次两次,半夜跑去给人擦屁股的事也没少干。

别看她平日大大咧咧,其实脾气完全称不上好,表面上当然不会说什么,可背地里骂骂咧咧也属常事。

但今天,在看到上面来电显示的刹那,她整个人惊得坐了起来,先前的不耐烦与对美梦的眷恋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急忙按下接听键……

等向灵带着临时雇佣来的育婴师走进某某孕婴店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处的缘行。

最显眼的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大光头,还有他怀中正手舞足蹈的可爱孩子。

听到了脚步声,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望了过来。

向灵能明显的感觉到,往日里总是表现得从容淡定的和尚明显松了一口气,而他抱着的孩子则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眨了几下,然后竟如同打招呼一般咿咿呀呀的叫唤起来。

向灵瞄了眼和尚脚前那一大包的婴幼儿用品,接着将目光投向眉眼相似的一大一小两张脸上,看到和尚光脑头上密布的汗水和苦大仇深的表情。

可能有些不厚道,但还是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然后她毫不犹豫的取出手机,“咔嚓”一声,嗯,这么难得的场面,当然要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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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奔驰在国道上,两旁的竹林树木飞快的向后退去。

向灵与抱着孩子的育婴师坐在后座,育婴师很尽责,正拿着个橡胶小鹿逗弄着孩子。

睡饱的幼儿非常活泼好动,玩得不亦乐乎,不时还会发出开心的笑声,声音软糯,光听着就感觉可爱。

向灵则缩在一边,一会儿看眼孩子,一会儿又将视线转移到前方缘行的后脑勺上。

缘行不用回头,凭他的直觉也能察觉到这道注目,可他有苦难言,谁让这孩子长得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呢?

这都什么事儿?他一向少与外人接触,更不在意什么名声,可这孩子来的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清净的修行生活被完全扰乱了。

是的,荣升奶爸的第一天,他就觉得苦不堪言,照顾一个小孩简直比在外苦行数月还要身心疲惫。再加上这次出门太急,根本没有携带证件,所以才厚着脸皮跟向灵求助。

越想越郁闷,他按了按钮,车窗缓缓降下,实在需要让自己透透气。

“你搞啥子?山里风凉,孩子这么小吹风会得病的,赶紧关掉。”谁知前车窗刚刚放下,缘行身后就传来育婴师的呵斥声。

“哦。”他一惊,连忙又将车窗升了上去。

暗暗叹了口气,只能望着前方的路面发呆。没多久,或许因为景物单调,也可能真是几天没休息好太过疲惫,他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与之相反,同样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向灵却格外精神。她偷偷在孩子娇嫩的手脚和脸蛋儿上摸一把,受到孩子抗议的拍打或是听到小嘴里发出的哼哼声,才嬉笑着收回爪子。

“太好玩了。”她眯着眼睛,感觉这种乐趣不能自己一人独享,便打开手机微微,点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段留言过去。

火灵:“楠姐,你猜我今天遇到了什么稀奇事?卖萌jpg”

很快,对面就出来了信息。

楠木可依:“跟我打什么哑谜?三藏习惯性失踪,你在湘南的工作是不是了结了?”

火灵:“你说三藏是不是真对调查组有意见?这边调查组刚走,他就重新出现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儿子,好可爱。”

楠木可依:“你这死丫头,怎么敢背后编排出家人。”

火灵:“有证据。”

向灵瞄了眼缘行的后脑勺,抿着嘴上传了一张照片。

楠木可依:“目瞪口呆jpg,这是真的?”

“三藏没有直接承认,可也没否认啊!你看这孩子的鼻子眼睛,是不是同他一模一样?”

楠木可依:“好个和尚,平日里表现得道貌岸然,没想到也会犯戒,连孩子都有了,真是衣冠禽兽的假正经。亏我对他还曾有过那么一丢丢的好感。”

火灵:“对,就是假正经!不过这个小和尚真的好可爱!星星眼jpg。”

其实,如果是一个不认识的犯戒和尚,向灵就算不口诛笔伐一番,也会控制不住的产生鄙视心理。

可若犯戒的是自己熟悉的朋友,那又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态了。

平日里严守戒律,一脸禁欲犯的缘行突然破了规矩,竟然连儿子都有了?嗯,刺激。

这就如男人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拥有七情六欲的人啊,总是如此双标。

火灵:“也不知这孩子的母亲是哪个?连那么一个古板沉闷的和尚也能勾搭到手。”

对面过了一段时间,才回了消息:“我身在东瀛,目前无法插手国内的事,如果你真想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不如从缘行两年前在南方行脚的经历查起……”

“有道理,按照孩子的年龄推断,真的刚好与那段时间吻合。”

乘车的旅途过于单调,东瀛的夏晓楠似乎也非常的闲,于是同样无聊的两人通过微微,竟然用文字构思出了各种版本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要么是银衣盛装的多情苗女,要么是温柔可人的俏佳人,不是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性,就是对爱情充满幻想,贪图和尚美色的单纯少女。

而男主人公,永远是一个破衣烂衫满身的落魄,有时光风霁月,有时神志不清的英俊和尚。

可浓浓的爱意完全感化不了一心向佛的僧人,于是女主角只能黯然离场,偷偷躲在家中生下了两个人的孩子。

而不论这些故事如何的曲折又离奇,虐心且狗血。

到了最后,她们无一例外都用两个字作为收尾。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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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来时的路线一致,越野车抵达军用机场后,吃了顿还算丰盛的午饭后,直接飞回了岛城。

向灵很细心,让司机先将车开到市里,在保姆的建议下购置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才将缘行父子送回到银山镇的小庙。

这时天已经黑了,可新晋奶爸缘行还不得不暂时放弃晚课,跟着育婴师学习照顾幼儿。

包括正确抱孩子的姿势,给孩子换尿布,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吃什么,怎样保证孩子的营养均衡,怎么选择合适的奶粉,又怎么去冲泡,如何与孩子互动,外出应该注意什么等等等等。

天可怜见,遇到再晦涩难懂的经文,缘行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碰到这种从未接触过的育儿知识,他却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他真没想到,养活一个孩子竟然有这么复杂。

尽责的育婴师嘱咐了半天,见他每一条每一分类都用小本子做了详细的笔记,又当场做了运用,这才算满意的点头。

然后,领了丰厚报酬的育婴师才跟着哈欠连天的向灵,在缘行的千恩万谢中下了山。

关上车门后,五十多岁的专业育婴师回头望了眼已经隐在夜色中的小庙:“作孽啊,没想到真是和尚,孩子这么小就要住在庙里……”说到这里,她一个劲地摇头叹气。

一旁的向灵目光闪了闪,却也是无奈,她见缘行有独立抚养孩子的打算,似乎没有打算告诉父母的意思。

作为朋友,她感觉对方这样做并不妥当。可身为督卫府与缘行之间的联络人,这个消息可以上报,更能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夏晓楠沟通,却唯独不能向普通人的秦家夫妇透漏。

莫名的,她有些同情缘行的父母,不孝的儿子一心出家为僧,好不容易有了孙子,也要跟着住在寺院里,官方一帮人却只能依照缘行的意愿替他瞒着,也太可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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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向灵误会了。

早在回来的路上,缘行已经做好了决定,三天后就找个机会带孩子回父母家,到时看老人的意思,愿意帮忙照顾最好,不愿意他就将孩子留在老宅。

反正,先天后他已不用服用药物,省下的钱雇个全职保姆还是足够的。

嗯,这话其实只是他自我的心里安慰,父母看到亲孙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想想他刚回来时那些经常上门的漂亮姑娘……

至于为什么是三天,因为孩子身上还有些残存的魔气,必须呆在他的身旁,金蝉才能进行化解。

三天,还只是保守估计。

所以,必须先瞒着,否则若要父母得知消息,这孩子能在身边多留几个小时都算万幸。

缘行苦修受得,粗茶淡饭吃得,操心照顾一个小孩子看上去也没什么。

一岁大的幼儿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这孩子也是,成天咧着嘴傻乐,嘴里咿咿呀呀冒出来的都是婴语,好玩极了。

这是在不哭的时候,因为不能沟通,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会哭,又为什么要哭。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奶爸,不过这样过了一两天,缘行认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无非几句话:注意通风,温水冲奶,多洗手,勤消毒,戴口罩,不扎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咳!这年纪的孩子好奇心已经加重,片刻不得安稳。白天跟在满地乱爬的孩子后面收拾残局,还需时刻盯着以防他磕了碰了,稍有疏忽,轻则短泣,重则大哭。

半夜,更是免不了要多醒上几次。

如此而已嘛。

第三天一早,缘行看着镜子中自己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孩子还在熟睡,他默默做了早课。然后就开始给孩子准备冲牛奶的温水。

谁知,他刚将电水壶灌满,还没等插电,便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没多久,院子的大门便被敲响。

“这么早会是谁?难道又出事儿了?”缘行暗自皱眉,连忙跑去开门。

等大门一开,见到来人,他微微一愣:“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来人正是秦父秦母。

他这句话等于白问,秦母根本看都不看和尚,一把将他推开,从他侧面进了院子,然后直奔卧室。

缘行心头一跳,立即察觉不妙,求助的看向父亲。

秦父的身子也已经进了门,在经过他身旁时停住了,一根手指差一点就戳到他鼻子上:“你啊……”说着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快步朝里走去。

缘行这时哪里还不明白?孩子的存在肯定是暴露了。

暗叫一声苦也,他搓了搓脸,也无奈的跟了上去……

有细纲,竟然还能卡文,郁闷。

感谢:书友2021010944335862、书友150810131358763、玄光天罪的打赏支持。

谢谢。

第二〇三章 小树

虽然起个“寒寺”的名字,缘行这里其实就是一座小庙。

坐落在正中间,面积最大的当然是佛堂,也是他每日早课的地方。

从侧门拐进去是生活区,围绕着装修雅致的小院子。僧舍、斋堂、客房都有,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秦父秦母尽管没来过几次,但这里结构简单,绝不会找错。

其实,就这点距离,缘行一个迈步差不多就能拦住父母,但他敢吗?

只能愁眉苦脸,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刚推开门,秦母眼睛便是一亮,难抑激动的朝房间正中央摆放的儿童摇床走去。

摇床内的孩子此刻睡得正香,小嘴巴抿在一起,鼻头一颗大泡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秦母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看到孩子那张小脸,她眼里似乎要凝出水来了。

秦父打算摸摸孩子,手刚伸出去就被轻轻拍打了一下,抬头正见老婆瞪着自己,忙醒悟过来,尴尬的收回手。看了没一会儿,他一反往日的严肃,咧开嘴,无声的傻笑起来。

老夫妻就这样微微弯着腰,直勾勾的看着摇床上的孩子熟睡。满心喜爱的他们自不觉得什么,身后的缘行却替他们感到累。

“妈……”他想劝劝,可刚出口一个字,就结结实实挨了两记眼刀。

得!他砸吧砸吧嘴,见父母又转头继续盯着孩子看,也不自讨没趣了。轻手轻脚的打开衣柜,将早课时披上的袈裟解下,整齐的叠放好,转身出门。

给电水壶插上电,又按下了保温按钮。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计孩子不会这么快起来,便又拎了长杆扫帚,开始清扫工作。

先从小院扫起,然后回廊、前院。

许是真的累了,僧舍内的秦母终于直起腰,将视线从孩子身上挪了开,转头打量起身处的这个房间。

缘行的新住所她还从未进来过,与猜想的差不多,这里布置得非常简单。如果不是书桌上那台老旧的台灯,无法想象这竟然是一个现代人的居所。

米色的落地窗帘拉来了一道缝隙,阳光凝聚成光柱照在书桌上。台灯下,铺着誊抄一半的经文,黑色字迹整齐干净,极富美感。笔记本电脑被装在包里,与一摞经书在一起静静占据角落,摆放的规整有矩井井有条。

从老宅拉来的旧衣柜靠在墙上,柜门镜子已经开裂,被透明胶布粘着,勉强还算完整。

简陋的单人木板床被褥齐整,摊开着一件灰色袍子,袖子上的补丁显然没有缝完,针线还留在上面。

她静静的绕着房间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渐渐红了。

秦父上前,左手抚在妻子背上,柔声劝慰:“这么多年,还没想开么?”

秦母横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只是别过头去,用手擦拭眼角。

秦父叹息一声,恰在此时,摇床内传出了动静,夫妻俩俱都收敛情绪,急忙围拢过去。

床上的小人儿已然醒了,哼哼唧唧的原打算哭的,可看到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两颗大脑袋。大眼睛眨呀眨,愣是将眼泪憋了回去,一只小胖手伸出薄被外,隔空打招呼似的挥舞了几下,然后裹着手指头,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直愣愣看着摇床外的两个人,样子蠢萌可爱极了。

“哎呦……”秦母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一把将孩子抱起,对着丈夫道:“你看,简直跟秦空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尤其这双眼睛,真的太像了。”秦父也凑上前,欣喜的说道。

可秦母却突然不悦的哼道:“真是,哪有给小孩玩这个的?”她说着抬起幼儿的另一只手,方才因为藏在被里,他们竟然都忽略了。这时才发现,孩子手中竟然紧紧攥着一串珠子。

那是僧人佩戴的挂珠。

秦父不由皱眉,之后两夫妻下定决心般齐齐点头,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不行,这孩子绝对不能留在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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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需要分出精力照顾一个小孩子,可工作与修行其实并未耽搁多少,小庙院子每日都有打理,清扫起来非常容易。

缘行在磨时间,他不怕父母的责难,回来的第一天,他便已经做好准备,连说辞都打好了腹稿。

只不过,抱着孩子上门的场景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稍微被动了些,可事情总要面对不是?而且父母嘛,总是能够沟通的。

他在为另一件事头疼,如何将孩子多留两天。

是的,孩子身上的魔气并未散尽,金蝉说,还需两日光景。

实在不行,我跟着一起去?他暗自打算。

他这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地,但其实一直关注着后院的动静,等着孩子哭声传出来再回去。

但他没等到孩子的哭声,父母已经抱着孩子出来了。

缘行放下扫帚,惊疑不定的看着母亲怀中正在卖萌的娃。

真不愧是人妖、咳!不愧是千年大妖生下的孩子,这么小就会看人下菜碟儿了。

之前每天早晨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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