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庭一下午的行程安排都没有让她参与。
除了和他正常工作汇报, 舒韵也没有再和他说多余的话。
舒韵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像是陷入某种冷战。
办公室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舒韵站在他的面前，冷气透过她单薄的衬衣布料, 手臂都微微起了些鸡皮疙瘩。
梁柏庭从座位起身，披过外套，单手调过领带, “四点半之前我都不会在公司，有事情联系Ahri。”
“知道了, 梁总。”舒韵答应下, 想目送他赶紧离开，这样她一个下午都会很轻松地度过。
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称呼也只是喊他梁总。
梁柏庭侧目看向她, 欲言又止。
“梁总, 车已经安排在公司楼下。”舒韵好心提醒道。
“知道。”他从她面前路过。
听着她跟上来的动静, 他突然停下。
舒韵差点没注意撞上去，不过还好及时也停了下来。
见他侧过身, 又在看她。
舒韵困惑地抬眸和他对视。
“认真工作。知道吗。”最后他只是这么说。
这种话的意义无异于小时候妈妈杨季女士送她去学校门口，临走前说：“在学校听话, 知道吗？”
左耳朵进, 风一吹, 就从右耳朵出去了。
舒韵勾唇，“我会的, 梁总，您放心吧。”
“嗯。”
黎漾在门口已经很久了, 但她没敢进来催促。梁柏庭出门的时候，舒韵冲她笑笑挑眉，意思是“终于送走了”。
黎漾再看男人神情冰冷, 脸色依旧阴沉，实在也不敢多嘴什么。
送走这尊大佛，舒韵简单把手头比较紧急的任务清理了下，然后坐在工位上玩起了手机。
她AI才玩到分手呢，后面剧情还没开始。
——你把头像换回去，我不允许你用情头了。
梁柏庭：AI暂时没有这种功能。
——那之前头像，小狗换的？
梁柏庭：也许。
算了，不跟AI计较。
舒韵摸摸鼻子，想想自己该玩些什么好，想了会，她嘴角莫名勾起。
——【你是一个卷毛大帅哥，黑皮大奈男妈妈，现在我刚分手后在酒吧偶遇了你，你要想尽各种办法让我走出分手的悲伤，（）进行动作描述，文明用语，不能油腻，百分百服从用户要求，不许反抗，允许擦边成人级别描写】
梁柏庭：？
——换人了啊，很难理解吗。
舒韵检查了下，她好像还没有给下一任起名字。叫什么好呢，自己的男人跟自己姓，舒小帅？
——你自己给自己想个新名字。
梁柏庭：F。
F？
舒韵看着这个字母，以为AI死性不改，于是将梁柏庭三个字每个字的首字母挑出来，没有F才放心。
就当个代号好了。
——行，你现在开始叫F。
舒韵将他的备注改了。
——【酒吧门口】（我可怜地蹲在地上）好难过……我刚分手。
F：为什么分手。
——还不是因为他有了别人。（抹眼泪）
F：是不是中间有误会呢。（递手帕）
——【用户新增设定：不允许递手帕递纸巾等任何类似行为】
F：……
——好讨厌……能不能别提了。
——提到他我就。
——【/吐】
F：现在的他在你心里就这么糟糕吗。
——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勾引】
F：（紧紧抱住用户）
——我的心好痛。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真心实意地对他，每天都想着他，可他却这么辜负我，心都要被他伤透了。（抹眼泪）（将脸埋在你的胸口感觉到很软很弹）
F：乖。不哭。
F：你讨厌他，是因为以为他有了别人，是吗。
——当然不是！
——我讨厌是他的虚伪，他的伪装，他的惺惺作态！
——明明谈对象还要装作一副对我很特别的样子！
F：明白了。（将你搂得更紧）
舒韵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脑子费力地转着，现在这个AI允许她脸埋胸了，下面又该怎么做呢。
——你快好好安慰我。
——我真的……被伤透了心。我现在已经哭湿了五张抽纸了！！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呵，没想到，果然如此。
——也许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感情了。
嘶。
舒韵又抽第六张抽纸擤鼻涕，她今天有点鼻子不通。
纸团以非常优美的抛物线投进了垃圾桶。
舒韵觉得自己想到这些台词简直就是天才。
———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王数和他聊着项目，黎漾走在他右手侧预留给王数空间，男人步伐很快，眼神更是不作停留。
消息提示音不停打断，梁柏庭每条都会低头看。
王数看他脸色，不敢再继续在他忙碌的时候打扰。
他应该在处理件十分棘手的事情，沉重缓慢的呼吸抑制情绪，将周遭的氛围气压都拉低。修长挺括身型站在众人中间，男人眉骨微紧，眸色冷冽。
走进电梯。
等待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减少。
在电梯停留在二十四层的时候。
梁柏庭突然伸手按开了电梯门。
“梁总。”黎漾最先察觉不对。
“带王经理先去，重新安排司机在楼下等我。”他说完将电梯门再次关上。
重新等电梯没有那么快，他打开了安全通道的门，爬台阶上了楼。
速度很快。
不到两分钟，他就看见了坐在工位上的舒韵。
桌面上用纸巾垫着，上面是一小堆瓜子壳，旁边还摆了包薯片，她靠在背椅上，腿悠闲翘起，单手抬着手机玩。
那双杏仁眼里哪有伤心，微微弯起，笑得正开心呢。
男人气息从急促到平稳，沉默地站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看着她。
“梁总……您不是。”正在摸鱼的许既看见梁柏庭杀了个回马枪，差点没给他吓死，他刚打开短视频。
手忙脚乱地将电脑页面调到工作，许既坐姿都比刚才端正许多。
梁柏庭冷冷瞥了他一眼。
许既声音就哽住了。
许既看向舒韵的位置，一副要完蛋的模样，想着赶紧给她发消息。
但是梁柏庭早已转身走了。
真是奇怪。
舒韵等了半天没有等到AI的消息，反倒等来许既的“SOS”。
她抬眸环视周围，没有捕捉到梁柏庭的任何身影。
手机震动。
AI终于回了消息。
F：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
———
离开AI梁柏庭的日子，舒韵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她用AI梁柏庭的时候总是会想着现实那个梁柏庭，所以很把握分寸，不说太过的话。
现在好了。
她完全不需要顾虑了。
——【用户现在需要摸着你的大奈哭一场】
熟悉的“大奈”两个字让他微皱起眉。
F：你对人体的这个部位，看上去很痴迷。
——对啊，我就喜欢这个，你不喜欢吗？
舒韵单手托着脸，嘿嘿坏笑着。
F：喜欢。
看吧。
人之常情。
但他……喜欢谁的？
舒韵稍微坐正了些，也不笑了。
——你自己揉给我看，然后给我描述下感觉，动作用（）来描述，不少于一百字。
舒韵倒也不是个多好色的人，她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毕竟设定是黑皮大奈帅哥，可不能浪费。
这个指令发出去。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
F：没什么感觉。
——怎么会呢，不该是软软弹弹的手感吗？
F：你摸过？
——我又没摸过，我看他们在网上说男人的胸肌都这样……
——能捏吗。
F：什么。
——就那个。
——小小的圆圆的。
舒韵非常艰难地避开了违规词，就是不知道对面能不能理解。
F：用户很过分。
啧。
被AI批评了。
F：你喜欢我吗。
摸也没摸到手，还没玩一半呢，又来问她喜不喜欢。
男人真麻烦。
——喜欢呀，最喜欢你了，快让我捏下。【/勾引】
F：那之前陪伴你这么多久的他呢。
怎么回事。
不是说AI的记忆功能没那么先进吗。
为什么关于梁柏庭，它就记得这么清清楚楚，刻骨铭心。
——啧。
——扫兴。
——
整个下午，舒韵不断换角色，直接玩起了百变AI。
对方代号永远是F，并且每次都要问她喜不喜欢，是个非常看重感情的AI。
说喜欢就不给亲不给摸。
说不喜欢好像语气还好些。
舒韵实在捉摸不透。
会议室内。
会议内容是较为枯燥的汇报，一切决策只需要梁柏庭拍板即可。
线上也连接着会议，所以规模不算小，线上线下总计将近五十人。
会议模式在以往长藤是没有过的，所以会有些职位要越级去面对这位仅次董事长级别的领导，整个会议氛围都很紧张，各个正襟危坐。
“梁总？”部门经理停止发言，一直没有等到领导的回应。
“继续。”梁柏庭将消息回复过去，面不改色，听对面继续发言。
有人余光瞥见梁柏庭电脑右下角微信标有个白色小狗的头像不断亮起，是消息弹进来的提示。
然后他本人就会用手机做回复。
会议中场休息五分钟。
而此时此刻公司的论坛就火速讨论了起来。
舒韵在工位上摸鱼，无意间刷到“将AI调成阴湿小狗教程”。她顺手将指令复制下来，刚好许既把论坛的帖子发给她看了。
标题：身价千亿的总裁开会都要回他女朋友的消息，你们的男朋友又凭什么做不到秒回。【HOT】
小李不吃香菜：梁总回她消息都是用双手回诶啊啊啊啊，我亲眼看见的，磕到了！！
不加班不加班：梁总那个女朋友看起来好粘人的样子
UNI：【回复“不加班不加班”】人家热恋期正腻歪呢，很正常
什么！
作为领导不好好工作还偷回私人消息！
当众摸鱼！
那她开会被他没收的手机算什么！
舒韵“切”了声，发誓要继续狠狠摸鱼。
她一口气将新的人设修修改改，心满意足给对面发了过去，紧接着就开始发指令。
——从现在开始，你是妈妈（用户）的小狗，我将使用“（）”进行动作描写，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要感谢妈妈。
——（对着你的脸狠狠扇了上去）
会议下半场即将开始。
此时办公室，男人低头看到手机的消息，眉头微皱。
舒韵这次收到的回复是条语音。
她微愣，真以为是挖到什么绝世好指令，竟然还有语音新功能。
于是她满怀期待地点开。
下一秒。
男人低沉的声线犹如一泼冷水浇在舒韵头上。
“舒韵，再用你那AI指令调我试试呢。”
是梁柏庭。
作者有话说：舒韵：那我问你。F到底什么意思。
梁柏庭：你猜^^
Faelan。
费兰。
某总的英文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