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舒韵和小舅舅在一起后, 梁淑婷黏着她就更加顺理成章了起来。幼儿园时期对于人类幼崽来说还是太过于清闲，舒韵也借着别人家的小孩，体验了和梁柏庭一起带孩子的感觉。
她手上没什么工作, 呆在凌风大厦有足够的时间陪着梁淑婷。
小女孩的个子好像长了点，柔软的发丝编着小辫子，下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就是裹着小毯子在沙发上假装毛毛虫后，那头发也松散了下来, 活脱脱地像个小疯子。
她要让小舅舅给她编头发, 梁柏庭工作忙顾及不到她，小淑婷就只好拜托舒韵了。
家里的阿姨和妈妈给她梳头总是没有小舅舅温柔, 她们将她头发绑得板板正正, 一点点小刘海都不允许留。
前段时间, 小淑婷看电视里那些女明星都习惯额前留一撮, 叫做胎毛刘海的发型，看着很时尚呢, 但只要她弄一小撮，妈妈就要说她头发被小狗啃过。
但是小舅舅知道她嘴里的那种刘海, 总是会给她梳小辫子的时候, 留出一些, 从侧面能稍微遮住她的眉眼，从正面看, 也乖乖巧巧的可爱。
一家子里面，小淑婷只肯定小舅舅的审美。
“好呀, 那你把你的梳子拿给我吧。”舒韵正好刚洗完手，擦干后，就听见了小淑婷的请求, 其实刚才舒韵就挺想给她重新梳头发的，但看她玩得很尽兴，就没有打扰。
小淑婷看见舅舅的办公室休息区有许多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发卡，有颜色多巴胺风格的迷你卡子，她想可能是舒韵的，眼珠子眨巴眨巴盯着它们，也很想用。
舒韵手指灵巧地转了转编发专用的那种细梳，一下子就看穿了小孩的心思，“你要不要听我安排一次？”
她那熟练的站姿比理发店的汤尼还权威。
小淑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舒韵从小就爱玩那种装扮漂亮小女孩的游戏，从4399玩到奇迹暖暖，她私下里穿衣搭配也很讲究，无论美妆还是发型，她都会给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
对付起小孩的这种发型，得心应手。
“哇，你头发好多呀。”舒韵掂量着小淑婷的头发。
“对呀，我麻麻头发也很多，奶□□发也多，这可能是传染吧！”小淑婷一脸自豪，就是暂时没什么文化。
“是遗传。”舒韵勾唇笑着，脑海里却莫名其妙浮现梁柏庭，他看起来发量也挺多的，至少不会有上了年纪秃顶的风险，舒韵默默心里给他加了一分。
舒韵的手抚摸在她的脑袋上，就像是软软的棉花，小淑婷很享受，舅妈和小舅舅一样，都是很温柔的人。
舒韵手很巧，将彩色的卡子别在小淑婷细细的麻花辫上，梳了几股，后面头发披散下来，卡子在她头发上就像是一颗颗俏皮的小星星。在她额头前，也按照小淑婷的想法，弄了两捋刘海出来。
“舅妈~我想吃下午茶~”小淑婷冲着舒韵张了张嘴，用短短的小手指往嘴巴里指了指。
舒韵把手机掏给她，“嗯，想吃什么尽管点吧！”舒韵马上就要被她这幅样子萌化了，现在小淑婷要啥她就买啥。
小淑婷拿到舒韵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找到联系人——梁柏庭。
——老公呀。我想吃巧克力可颂，还有手指泡芙，珠珠奶茶要五分糖，还要奶皮糖葫芦，哦对了，这些我都要两份哦，给我买呀好不好，拜托啦，爱你爱你，么么哒。
小淑婷语音转文字，顺顺利利地将这些消息发了出去。
她乐呵呵地等待对面接受订单。
梁柏庭：是本人？
可恶，怎么被怀疑了！小淑婷看着舒韵整理她刚才掉落碎发的背影，立马皱紧眉头，有了个新的点子。
她咳嗽着，压了压嗓子，“是我呀，我是舒韵，你快买给我吧！”
小淑婷将语音条发了出去。
她神情忐忑，十分紧张地等待着回复，生怕被她小舅舅戳穿，然后被皮带爆抽屁股。
梁柏庭：……知道了。
小淑婷松了口气。
下一秒。
梁柏庭：手机还给她。
哦，那好吧。
嘿嘿。
小淑婷摸摸鼻子，把手机还给了舒韵。
“这么快，你点好了呀？”舒韵转过身，蹲下来捏捏她的小脸。
“对呀对呀，我点了好多好吃的，我们等下一起吃呀。”小淑婷很骄傲地抬起脑袋。
“是哪个外卖软件呀？”舒韵有些好奇，毕竟付款的时候，还得输密码呢，小淑婷竟然能这么顺利付款。
“舅了么外卖。”小淑婷笑得灿烂。
舒韵满头问号，“？”
翻开微信才看见小淑婷刚才干的好事，还“老公”“么么哒”，这一下子就露馅了好吧！
“窝在家里都是用窝麻麻的手机，然后这么和窝粑粑点菜的。”小淑婷如实招来，“可能是窝粑粑比小舅舅笨吧，他一次都没有发现哦！”
哪里是没有发现，分明就是哄小孩子玩嘛。
“都怪这个梁庭庭太聪明了嘛。”小淑婷撇撇嘴。
过了半小时，男人西装革履，冷着脸走进办公室，手上提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甜品淡淡的奶油香很快弥漫在房间里。
“耶耶耶，是舅了么外卖！”小淑婷雀跃起来，手舞足蹈地冲着梁柏庭手的下午茶飞奔过去。
舒韵倒是眼前一亮，没想到他速度比一般的外卖要快这么多。
嗯，还挺好用呢。
小淑婷注意力很快被蛋糕们吸引走了，男人缓缓靠近舒韵，他从进门就注意到梁淑婷的头发，风格很眼熟，他恍惚间像是看见了缩小版的舒韵，不免觉得小淑婷更可爱了些。
“你给她编的头发？”他趁小淑婷未看过来的时候，伸手轻轻摸了摸舒韵的发顶，声音温柔。
“对呀，是不是很好看。”舒韵笑眯眯地和他对视，一脸求夸夸的表情。
梁柏庭微勾唇，低头在她脸颊啄了下。
舒韵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当着小孩子的面。
小淑婷其实余光瞥见了，但是她拼命告诫自己现在不可以抬头，快吃吧小淑婷，快吃快吃，不能抬头看他们！
“她最近换牙，你盯着点，别让她贪吃太多。”梁柏庭轻声对舒韵嘱咐着。
就偏偏这句话被小淑婷听了进去，她忍不住，侧过脸恶狠狠地瞪了眼梁柏庭，后者像是没事人似地，“特别是门牙，感觉要掉了。”他说。
舒韵也注意到，小淑婷今天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会舔她自己的门牙。
“ok，我知道了，不让她多吃。”舒韵点头答应，小淑婷瞬间委屈巴巴看她，舒韵这边刚答应梁柏庭，那边又冲着小淑婷挤眉弄眼，意思让她放心吧。
“我还有个会，三四点左右就能走，再呆会？”梁柏庭无视了淑婷的所有小动作，将舒韵的注意力又巧妙地移回他的身上。
“嗯，好，没事的，你忙吧。”舒韵有小淑婷陪着，一点也没有无聊。
“想吃什么，再像刚才那样和我说。嗯？”梁柏庭故意逗她。
“那都是小淑婷……！”舒韵被他逗得有些着急。
“我知道。”他勾了勾舒韵的鼻尖，笑得开心。
“你快去上班去吧！不要再和我舒姐姐嗦话了！”小淑婷着急和舒韵分享她手上这个手指泡芙，好吃到她想瞬间长出翅膀飞起来。
梁柏庭看她那有些松动的门牙，说话已经开始漏风了，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脑壳，然后往办公区走了。
还没臭美一会的发型就要被那只大手弄乱，小淑婷对着男人的背影一顿空气拳。
舒韵扫了眼，发现小淑婷点的甜品也都是她平常喜欢的，两人口味如此相同。
她从平板里找了些动画片，准备陪小淑婷看，没想到她不看，还要和舒韵看最近追的古偶剧。“他俩这集能亲上，我早晨在妈咪手机里刷到营销号的剧透了。”小淑婷说得一本正经。
“行，那我们看他俩亲。”舒韵思想还是很开放的，小孩爱看啥就让她看吧！
小淑婷吃东西像是进食的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她嚼嚼嚼，将食物全部咽下去，再喝几口奶茶压了压，问出个足以让舒韵噎着的问题。“你跟我小舅舅也会这样亲嘴吗。”
舒韵呛了下，别过脸远离她咳嗽。
小淑婷凑上来，很贴心地给她拍拍背，“别害怕，我就问问，不告诉家长。”
舒韵还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有那么点尴尬。
“我小舅舅难道不亲你的嘴巴吗！我天哪，他怎么忍得住的。”小淑婷摇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小小脑袋都想什么呢。”舒韵点了点她的脑门。
安静了会，小淑婷低着个脑袋，咬着咬着，突然感觉门牙越来越松动。最后伴随着那口黏腻的蛋糕咬下来，她原来门牙的位置空空如也。
还有丝血腥味从口腔蔓延开来。
她要吓死了。
“啊啊——！”人类幼崽发出掉牙的第一声尖叫。
舒韵也吓一跳，立马低头看向她，“咋啦咋啦咋啦？”
最后手掌伸到小淑婷嘴边，舒韵亲眼看见她从嘴里吐了颗小牙齿，安安静静地躺在舒韵掌心里的纸巾上。
小小的，很可爱。
舒韵梦回小时候，自己掉牙那会，也不知道从哪学的歪门道，把线系在牙上，然后线的另一端系在门把手上，随着门一开一合，松动的牙就会顺利地掉下来。
第一颗牙掉落的时候，她也很担心很害怕，但是第二颗第三颗的时候，她就较劲，想快点把它们弄掉，因为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告诉她，以后还会长出新的牙齿。
见证了小淑婷成长的重要一部分，舒韵心里有点暖暖的，莫名还有些成就感。
哦，原来当初爸爸妈妈看她换牙的时候，心态是这样的。
小淑婷委屈巴巴，吓得都快哭了。舒韵却捧着她的小牙齿，笑得诡异。
看见舒韵笑的表情，小淑婷更害怕了。
“呜呜呜坏人，他肯定给吃的里面下药了，害得我牙齿掉了。呜呜呜坏人梁庭庭。”小淑婷分析了半天，将锅甩给了梁柏庭。
舒韵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舅妈，给我报仇嘛~呜呜呜。”小淑婷看着自己的牙齿，晃着舒韵的手臂。
舒韵也不打算给梁柏庭洗清白，只好哄着答应她，“等他开完会，我带你找他报仇，好不好？”
“嗯嗯嗯，给婷婷小牙报仇！打倒邪恶梁庭庭！”小淑婷眼眶泛着眼泪的水润，红彤彤的像个小兔子。
这口号被她喊得还挺顺嘴，邪恶梁庭庭，舒韵绷不住哈哈大笑。
小淑婷一时间怀疑舒韵到底是否和自己一个阵营。
————
梁柏庭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后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舒韵牵着个小恶魔的手，嘴角压抑着坏笑。然后那个小恶魔瞪着他，仿佛要瞬间扑过来咬死他的架势，抿着唇，眼睛肿肿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他扫了眼小淑婷，“没吃饱？”
“梁庭庭！我要跟你妈妈告状！”
舒韵一个没拽住，小淑婷就掐着腰冲了上去，“你给我下午茶下药了四不四，我次完后，牙次都掉惹！”
听着她满是漏风口齿不清的声音，梁柏庭基本都能猜到，他无语地叹了口气。
小淑婷给了舒韵一个眼神，舒韵立刻把证据给梁柏庭看，将纸巾包裹着的那颗牙齿小心翼翼地展开。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梁柏庭嫌弃地看了眼就不再看，他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方巾，弯腰蹲下，给小淑婷擦着眼泪，“不过掉颗牙，就吓得不行。”
小淑婷挣扎着，根本挣扎不开，感受着柔软舒适的布料抹干净她的泪水。
“说话也漏风。掉的牙齿也很丑，我要它做什么，还专门给你下药。”梁柏庭风轻云淡地说出这些话。
气得小淑婷小小的身体都开始抖了。
他竟然敢说她的牙齿丑！
小淑婷怒了！
她一生气，吸了吸鼻子，结果在梁柏庭面前，用鼻孔冒了个鼻涕泡出来。
“啧。”男人有些嫌弃地将方巾塞她手里，让她自己继续擦。
小淑婷将他的方巾，十分暴力地擤了擤鼻子，最后又扔回男人的手里。“哼。”
就在舒韵以为梁柏庭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的时候，他俯身，将小淑婷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坐好，“这样不勇敢，还怎么当公主？嗯？”语气比刚才温柔许多。
舒韵以为他要开始哄小孩了。
提到当公主这个重要的事情，小淑婷很快冷静下来，乖乖地听他说话。
“你在换牙期，每个小朋友都会经历的。以后你都不可以吃甜食了，知道吗。”他骗小孩子的时候，神情严肃认真地如同开董事会，连舒韵都找不到破绽。
小淑婷显然信了，她紧张兮兮地看向他，“如果再吃甜食，会怎么样。”
“会牙齿都掉光。”他语气淡然。
“呜呜呜哇——”小淑婷崩溃了。
“哪有你这么教育小孩子的。”舒韵心疼坏了，赶紧将小淑婷从他怀里抱出来。
小淑婷哼哼唧唧着搂着舒韵的脖子，眼泪水往她身上蹭，“我不要牙齿掉光——我不要。”
“不掉光，不掉光，这是每个小大人成长必须经历的换牙期，以后还会长出新的，更白更坚硬的牙齿的，对不对。”舒韵揉着她的脑袋，哄她，然后嗔怪地瞪了梁柏庭一眼。
男人眉眼低垂，没说话。
“就像你的牙齿一样吗，白白的，整整齐齐的。”小淑婷冒出个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舒韵。
“对呀。我们小淑婷才不会牙齿掉光呢。”舒韵捏捏她柔软的脸颊。
小淑婷转而看梁柏庭，想让他亲口承认刚才说出的错误。
梁柏庭沉默，没当回事。
舒韵见她那副失望的小表情，又暗暗瞪了眼梁柏庭，伸出腿，踢了踢梁柏庭的长腿。
“她说得对。”梁柏庭妥协了。
小淑婷终于安心下来，转过脸看向舒韵。
舒韵冲她笑着挑挑眉。
总算是哄好了。
小淑婷让舒韵替她保管好那颗牙齿，又说晚上不敢回家里的房间睡觉，怕睡梦中又要掉牙，缠着闹着想跟舒韵一起去梁柏庭的房子睡觉过夜。
“你妈妈同意了吗，我当然可以啦。”舒韵想着梁柏庭近小千平的房子，多塞个小孩子又怎么了。
“我麻麻肯定同意啊，就是他。”小淑婷冲男人的方向抬抬下巴，“他总不让我去，说是他房子里有吃小孩的老巫婆。”
舒韵想到应该是他平常回家里也会很忙，时间上会顾不到小淑婷，所以才不会答应带她的。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孩精力又格外旺盛，把她放家里，简直能踩在他头上无法无天。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嘛。
舒韵打算先斩后奏，直接带着小淑婷去停车库。
昏暗车库里，男人在路口的位置等她许久。
四下无人，偏僻的角落里，他已经想好搂着她亲热一会。
还未开口，一股稚嫩的声音从腿边传来。
“哟，妈妈的弟弟，你下班了啊。”
妈妈的弟弟。
梁淑婷每次和他闹矛盾的时候，都会故意这么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