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桐的工作进展很顺利,月底的时候基本就安顿了下来。
“嗯,她说想当面感谢你,要不然,周末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舒韵睡前趴在他身上,和梁柏庭商量。
男人侧过身,托着她的腰让她完完全全把他的腹肌当做滑滑梯,“举手之劳而已。”他似乎还在记仇舒韵跟她一起偷看别的男人那回事儿。
“你就当提前演练一下。”舒韵拍拍他的小腹上肌肉线条。
“演练什么。”
“我打算今年带你回家……”舒韵试探开口。
说完,她明显感觉到他肌肉紧绷了下,还以为是吓到他了,可抬眸却撞上他略微惊喜的眼神。
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舒韵之前没结过婚,也不知道流程对不对,她只是想暗示他,她确确实实有想结婚的念头。
“好。今年过年,我陪你一起回去。”他答应下来,微起身。
一起身,舒韵没扶稳就滑了下去,她感受到变化后,脸热了下,就想翻身下去了。
却又被他按住,低头索吻。
舒韵仰起下颌,在不断的亲吻里,声音不太连贯地说:“夏雨桐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
“我俩以后结婚,给她单开一桌,好不好。”
“好。”他回应着她,又继续吻。
吻着吻着,舒韵感觉他的嘴唇不太对劲,睁开眼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是眯着眼边笑边吻她的。许是被她发现了这份开心,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用更激烈的吻刺激着她闭上眼睛。
说来要不是夏雨桐当初给她装AI,梁柏庭指不定现在是她的被告呢。也算是误打误撞地给他俩牵了红线。
嘴上说是作为舒韵的娘家人对梁柏庭进行考核,但是他本人坐在餐桌前时,领导的气场还是盖过了夏雨桐的底气。
话到嘴边,夏雨桐突然又不想说了,有种加班给老板汇报工作的错觉。
不过她能看见梁柏庭照顾舒韵的一些细节,他们现在相处的模式已经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了,夏雨桐边被喂狗粮边想起梁柏庭以前追到他们家。
一个在门外,一个躲房间里。
原来最后的那扇门,还是打开了呀。
夏雨桐单手托腮,盯着两位,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婚宴当天的菜单了。
她勾唇笑笑,对这样的结局很满意。
———
今年过年,听说舒韵要带男朋友回来,杨季早早地就在家里做准备。
舒韵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家里这么大阵仗,冰箱满得夸张,堪比末世囤货小说里形容的那样。
“这大龙虾就夸张了吧。”舒韵看着活生生的波斯顿大龙虾出现在铁盆里,还两只。
“你懂什么。”杨季忙得团团转,穿的还是新衣服,舒韵年前给她买,她嫌贵舍不得穿,现在倒是穿上了。
舒韵余光瞥见自己的爸爸舒林从卧室走出来,“您这又是什么打扮啊。”
“中山装,没见过吗。”他理了理衣领,对着镜子照半天。“诶,放这的发胶呢。”他冲着厨房里的杨季喊。
“给给给,瞎折腾。”杨季将东西给他,“你等下去把龙虾处理掉,然后那鱼也在水池里,你下厨做道红烧鱼吧。”
舒韵知道爸爸年轻的拿手好菜就是红烧鱼,她小时候可没少饱口福。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他下午的车才到,估计来家里都要天黑了。”舒韵看了眼时间,这才早上十点,寒假里多么美好的懒觉时光。
“谁紧张了?”杨季不承认。
“哦对了,他来我们家睡哪啊,总不能大过年的,让人睡酒店吧。”舒韵试探地问,问完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用手指在墙上打着圈。
这一问倒是把二老问住了。
舒韵家里的这栋房还是当初为了方便她上高中住的学区房,小区有些老了,面积接近一百多平,原来是有三个卧室的。
但是舒林和杨季近几年分房睡了,一人各占一间房,舒韵的空房间也是前阵子刚收拾好,让她住下。
眼下要腾房间的话……
“你爸那间,我等下换个被褥什么的,让他睡那屋吧。”杨季说。
专门挑了间离她房间距离最远的,半夜偷偷摸摸钻他被窝都困难。舒韵嘴上没说不满意,眼神却出卖了她。
“大过年的,都给我老实点,八字没一撇呢,不许乱来。”杨季拍了她的屁股。
“哎呀我知道。”舒韵立正站好,“我有分寸。”
梁柏庭人还未到,但他的礼先到了,从十一点开始,就有人送货上门。给她爸妈带的各种礼物,几乎是成箱地搬进来。
有补品,打听到她爸偶尔喜小酌,又送了上好的白酒。夸张的是还有按摩椅,因为父母都是教师,年轻时候久坐办公室落下许多腰间酸疼,脖颈僵硬的后遗症,舒韵经常带他们按摩放松,顺口跟梁柏庭提了一嘴,他也就这么当真了。
舒韵手机也是一直有他的消息。
板板:高速路况不是很乐观,我换了高铁的商务座。
板板:不用来接我^^
板板:今天很冷,别冻着。
板板:东西都到了吗。
板板:因为抉择不出最好的选择,所以都买了,一点心意,别让叔叔阿姨有负担。
板板:太过贵重的,就说是你买的。^^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大约过了十分钟。
板板:我想我有些紧张。
舒韵正在厨房帮忙,没看见消息,等她忙完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对面好像有点崩溃。
板板:他们现在心情怎么样。
板板:穿西装会太过于正式吗。
板板:T^T
舒韵看着厨房里同样紧张兮兮的爸妈,好像双方都在面临同样重大的考题,而她作为那个中间人,不断地给两边透题。
“别太辣吧,他口味挺清淡的。”
“没什么忌口的,不怎么喜欢吃蒜。”
“哎呀,你看着来吧,又不是小孩子,不爱吃他就不吃。”
终于,直到晚上,随着门铃的响起。
双方纷纷抬手交卷。
“来啦!”舒韵抹抹刚才偷吃的嘴,小跑着去开门。
她见到梁柏庭,眼睛都直了。这男人甚至抽空去抓了个头发。
不过是她喜欢的那种大背头,更显他五官的优势,气质矜贵优雅,西装也搭配了精美的胸针。但是没有系领带,稍微又有些亲和感。
门打开,他没着急进来,而是俯身,询问似地望着她的眼睛。
得到的肯定是,舒韵背着爸妈偷偷踮起脚亲在他脸上的吻。
其实她爸妈早就盯着门口动静挺久了,看着门外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被舒韵亲后,低头笑得不值钱的模样。
老两口对视也偷偷笑了。
“行了,介绍一下大家吧。”舒韵站在他们中间,比划着,“这我对象。”
“这我爸妈。”
“好!我们什么时候开饭。”舒韵虽然一整天嘴巴没怎么停过,但还是好饿。
杨季把她从饭桌上拽了下来,先简单和梁柏庭寒暄了几句,问问外面天气,问他路程赶来辛不辛苦。
梁柏庭一一作答,谈吐让二老对他很欣赏。
是家里教得不错的孩子,印象这关算是过了。
舒韵抱着梁柏庭的手臂晃,暗示着让他赶紧说饿了要吃饭。
“阿姨,我帮你拿碗筷。”他借用洗手间清洗过双手后,自然而然走进了厨房。
“哎,不用,你坐这就行。”杨季话说晚了。
梁柏庭已经拿了副碗筷放在舒韵面前,杨季看着自家的女儿教唆着他夹这个夹那个,长辈还未动筷,他没有轻举妄动,倒是话里话外拐弯抹角地只说自己饿了。
杨季终于知道舒韵最近懒洋洋的模样是谁惯出来的了。
舒韵坐在饭桌旁,听着杨季女士发挥她当教师的口才,给梁柏庭下一个又一个圈套,比公司搞背调要仔细更多。
梁柏庭将她想知道的,全说了,回答得云淡风轻,期间还能顺手给舒韵夹菜。
舒韵今晚见识到了梁柏庭有多么爱夸赞食物,几乎桌上的每道菜都受到他堪比《舌尖上的中国》解说那样细致的称赞。
她总算明白从前拍领导马屁怎么被轻易看出来的了。
某领导马屁水平在她之上。
舒韵白了眼,夹了颗爆炒花生米嚼了嚼,这花生米火候就太大了,有些焦,一点都不脆脆的。
氛围还挺好,就是她爸舒林和人聊着聊着就要上白酒,做了很多职场上的那些领导都不敢对梁柏庭做的事情。
“你……行吗。”舒韵没见过他怎么碰过酒精。
“嗯。没关系。”
某人“没关系”的意思原来是一杯倒。
“你别欺负我男朋友。”舒韵朝父亲发起不满。
“就是,人家喝不了就别让他喝了。”杨季也觉得,“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林只是摇摇头,“还是太年轻。”
过了会,舒韵感觉手心被人捏了捏,转头看去,男人漆黑眼眸清明,毫无醉意,只是酒精上脸,他颧骨位置泛起红,才容易让人觉得他喝醉了。
哦,原来在哄老人家玩呢。
后来,桌下他牵着她的手就没松开,舒韵单手拿着筷子夹菜,看见菜离他距离远的,就起身替他夹。
杨季看到后,就会把那盘菜和他没怎么碰的调换。
爸妈对于他肯定是满意的,从今天这个阵仗,舒韵就看的出来。
平常寡言的父亲今天话格外多,让梁柏庭陪他从家事聊到政治,又从政治聊到哲学,哲学后还能再扯几句历史。
他也不是瞎扯,年轻时候就是做学问的,挑起的话题冷门又刁钻。
但是梁柏庭都能同他说上几句,态度谦卑,不卖弄太多,舒林很满意。
杨季对他满意的点,主要是他对舒韵的照顾上,连耳语说话的时候,都会温柔地低头偏向她。
舒韵也是从他进家门后,笑容也越来越多的。
虽然是除夕夜,但是杨季和舒林都没有熬夜的习惯了,他们忙碌一天本就疲倦,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洗了个澡就回各屋休息了。
舒韵给他找了双拖鞋,以前爸爸就穿过两次,放在这里一直没用。他进门匆忙,没有来及换鞋,所以顺手又把她家客厅的地拖了一遍。
“好啦,他们都睡觉了,你不用再表现了。”舒韵拿走了他手里的拖把。
发现他的脸颊还是微微泛红。
酒精作用在他身上还挺大。
跟她脸红那会还挺像。
舒韵没见过这样子的他,于是拿着手机哐哐对他拍了几张照片。
有个瞬间,她好像知道梁柏庭为什么会说她脸红可爱了。
可爱的意思其实是。
好想欺负。
就想现在,她打算直接把他拽到自己的房间里。
“晚上我睡哪里。”梁柏庭觉得被安排的房间应该不会是舒韵的卧室。
舒韵扫了眼父母房间紧闭的门,漫不经心地冒出句:“当然是我那屋了,不然呢。”
她要好好地摸摸这脸,再好好啃一啃。
“会不会不太好。”他轻声问着,然后毫不费力地被她拽进房间,一点儿反抗精神都没有。
“没事哒没事哒。”
看得出,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并且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