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澜离开后, 沈聿珩在原地站了许久。
各种各样的情绪又一次充斥着他的大脑。
小心思被看穿的紧张与窘迫；对于被划分到朋友行列的惊喜；但是最终都化为巨大的喜悦——
因为沈聿珩感受到了，江星澜虽然察觉，但愿以配合；江星澜最后索要照片时的动作语气, 少了一分疏离，多了一分亲近。
“沈哥，饭都要凉了, ”小陈出声提醒道，“你还要站多久！”
沈聿珩回过神, 一边吃饭一边摆弄着手机。
在打开相册的时候，却发现除了几张照片外, 还有一段视频。
他的视线移向小陈, 无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哥你跟我比手势的时候，我想着是不是录视频比较好, ”小陈对上沈聿珩的眼神，略有些忐忑，“更方便于找到你和江老师都比较自然的状态。”
“下不为例，”沈聿珩的语气有些严肃, 但想了想又补充道, “下次如果还是录像, 要提前告知。”
“好。”
沈聿珩点开了那段视频, 这段视频从很早就开始录制了。
甚至里面还有几秒是江星澜单人镜头, 然后自己才出现在江星澜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自己望向江星澜的眼神。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时候, 自己望向她的眼神是这个样子的。
这段如果发给她的话，自己的心意，就无法掩藏了吧。
删掉么？
但是，人总是贪婪的。
本来如果没有这段视频，只拥有照片, 他就会很满足，
可偏偏小陈出于好意录了这段视频，他却生出了私心，想要将这段视频珍藏。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冒犯。
沈聿珩打开同江星澜的对话框，将小陈拍的那几张照片选中，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中了那段视频。
指尖移到“发送”键上方时，他停住了，他看着那段视频。
他知道，他应该将这段视频删除，或是告知她。
但是，“就这一次。”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沈聿珩取消了视频的选中，然后打开了，手机里面的剪辑软件，将开头那一段暴露自己情意的镜头全部删掉。
然后重新选中，同那些照片一起，一并发给了江星澜。
很快江星澜就回复了一个“收到”，下一句就是，“怎么还有一段视频？”
沈聿珩同江星澜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并且说了声抱歉。
江星澜倒是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个方法不错，下次我也试试。”
虽然江星澜的话极大程度地缓解了沈聿珩的罪恶感，但是在沈聿珩按灭了手机之后，还是无声说道，“抱歉。”
他知道这不算光明磊落，但是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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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戏拍摄结束后，沈聿珩回到家中，用照片打印机将照片打出来后，来到了书房，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To.江星澜】
写完，就停笔了。
沈聿珩还是头脑风暴，要不要写的祝福的话。
-感谢江老师的指导，希望你以后实验顺利。-
“不行不行，这太官方了。”
-你本身就是光。-
“啧，有点唐突…”
沈聿珩有些烦躁的扒拉了几下头发，长叹一声后，执起笔写了一行字，并附上了自己的签名。
沈聿珩将签好的照片，放到一旁，让上面的墨水自然晾干，自己则起身回到了卧室。
睡前，沈聿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海中自动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沈聿珩伸手打开台灯，将相册中的视频调出来，又看了一遍。
看着视频中自己的的动作，他依旧能回忆起自己悄悄靠近江星澜时，鼻尖萦绕的雪松香气。
但是下一秒江星澜的脸上发生了微弱的变化，微弱到沈聿珩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将进度条拉到自己举起手示意的前一秒，反复看了多次。
根据之前自己出演警匪剧是接受过的浅显微表情分析的理论，沈聿珩基本上可以判断这是一种下意识紧张的反应。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沈聿珩的内心生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沈聿珩退出了相册，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却毫无睡意。
第二天，魏羽来接沈聿珩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昨晚干什么了？”魏羽看着沈聿珩眼下淡淡的乌黑印记问道，“做贼了？”
“没什么，”沈聿珩选择了隐瞒，“就是突然有点失眠。”
魏羽看出他有意隐瞒，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到了片场，沈聿珩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江星澜的身影。
经过一天的观察，沈聿珩发现，当有人出现在她的左后方时，她总是会不着痕迹的挪动自己的位置。
沈聿珩按下了心中的疑惑，将签名照递给了江星澜。
江星澜接过后，看了一眼，照片上并没有任何字迹。
“我写在背面了。”沈聿珩提醒道。
江星澜依言将照片翻了过来。
“To江星澜
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沈聿珩”
“谢谢，”江星澜动作轻柔的将照片收起，“字，很好看。”
“是专门练过的，”沈聿珩面对江星澜的直白夸奖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你喜欢就好。”
“能坚持下来就很厉害了，”江星澜突然联想到沈聿珩在实验室练习实验操作的一丝不苟，“沈老师好像，还蛮适合做科研的。”
“真的么？”沈聿珩的眼底有光亮起，江星澜的这句话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肯定。
“当然！”江星澜点点头，“但依你的努力程度，无论从事哪一个职业，应该都很不错。”
“谢谢江老师的夸奖，”沈聿珩神色柔和，“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嗯，你说。”
“过两天就要拍那场杀青的戏了，林远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取得了成功，”沈聿珩缓缓的说出自己的疑惑，“虽然我大概能够体会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但是之后呢？”沈聿珩的眉头慢慢拢到一起，“当喜悦褪去，林远又会是什么样的情绪呢？”
“赵教授跟我说，你提出的问题，经常会让他眼前一亮，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江星澜笑了笑，“所以你今天才观察了一天？”
“啊，打扰到你了么，”沈聿珩低下了头，语气中全是歉意，“对不起。”
“倒也算不上打扰，只是你的观察过于明显，想不注意都难，”江星澜语气轻松，“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要比现在这种方式好很多。”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直接问江老师的。”沈聿珩的语气闷闷的。
“我可以理解你作为演员的习惯，只是我并不太适合做你的观察对象，”江星澜的语气依旧轻松，“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可以问一问赵教授，应该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见江星澜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沈聿珩那股闷闷的情绪才消散了少许，脸上也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我下次见到赵教授，要多向他取取经。”
沈聿珩接受了江星澜的提议，特意提前跟赵教授约了个时间，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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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刘导兴奋的声音传遍了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江星澜也没忍住笑出声来，嘀咕出声，“每一位导演在杀青的时候，都这么快乐么？”
“差不多，”站在江星澜右侧的魏羽点点头，“至少这些年我跟着聿珩一起进组拍了这么多戏，每一次杀青，导演都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居然是这样的么？还挺有趣的，”江星澜转头看向魏羽，“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魏经纪人一件事？”
魏羽想了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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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里，刘导抱着一个花束，递给沈聿珩，“聿珩，杀青快乐！”
沈聿珩双手接过花束，“谢谢刘导，我也为刘导准备了，恭喜刘导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说完，沈聿珩看向魏羽，对上魏羽的视线。
“江老师，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就好了！”魏羽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花束，跟江星澜交代了一句，就往沈聿珩的方向走。
刘导和沈聿珩正看着江星澜这边，见到魏羽说了句什么，然后江星澜转身就要离开。
“江老师！”刘导喊了出来。
江星澜听见声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刘导一边往这边走，一边从制片手中接过花束还有杀青的红包，走到江星澜面前，一股脑的塞给她，“江老师，这是剧组的规矩，您不能拒绝！”
刘导的话堵住了江星澜所有推拒的话语。
跟着刘导一起走过来的沈聿珩也开口说道，“是的，江老师，这是传统。”说着，沈聿珩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红包。
“那好吧，”见状，江星澜没有选择推拒，“我会把这个跟后续影片产生的收益一起用作科研经费。”
“那我就不管了！”杀青了，刘导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些，“江老师晚上还有个杀青宴，您得来啊！”
听完刘导的话，江星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沈聿珩。
“先祝大家杀青快乐！”江星澜又扫了沈聿珩一眼，“不过，我就不去了，今晚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这样啊！”刘导的语气中有些遗憾，“那太可惜了，本来想着好好谢谢江老师的，如果没有江老师，我们一定没有办法这么顺利，甚至还提前了几天杀青。”
“其实主要是还是导演，诸位演员以及工作人员的功劳，”江星澜客套着回话，“当然，我也很想参加这个杀青宴。”
“但这事，实在没有办法推拒，是很早就定好的，”江星澜解释道，“没想到提前杀青，正好撞上了。”
说完，江星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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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内向，但想要评论[猫爪][猫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