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凌秋在最兴奋的时候, 一手紧紧拽着手里的链子,一手紧紧掐着安波特的腰,她有些忘乎所以了, 以前就算要解决类似需求, 也是自己动手罢了。
可是现在有一具漂亮的男性身体, 而且完全按照她的xp打造,这当然更加刺激。
所以, 凌秋在余韵中缓缓回过神时才发现, 自己的房间已经完全被黑色的触须占领了, 它们像蛇一样到处攀爬,给凌秋一种感觉——就好像这些东西, 是安波特的意识。
祂自己也觉得兴奋,但祂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完全不会这个吗?”她用略显沙哑的嗓音问祂, 指尖点着祂的鼻尖,注视着祂那双状似人类的眼眸里,倒映的全部是她的身影。
“我?”祂说,“我也想像那样吻你。”
“可以,当然可以。”凌秋准许了。
但是安波特的吻很单纯,祂说吻便是纯粹的亲吻, 而不会像凌秋一样, 对喜欢的地方咬一咬,顺带舔一舔,有时候还要吸一吸呢。
安波特不是, 祂只是断断续续地吻她, 只是这样,祂就好像很沉迷了,凌秋看着祂连续亲了自己的颈侧三次, 而且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是吧?你完全不知道是吗?”凌秋说着话,目光缓缓落在祂的手指上。
那是她特别定制的手指,修长又有力,深色的,很好看的外形。
“按我的做。”凌秋扣住祂的手腕,一边坐了上去,她想,手指的感觉一定会更好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
“安波特,帮我止痛。”凌秋撩了一把颈后的长发,她的头发已经快要过肩了,x乌黑的长发,散发着东方女人独有的魅力。
怪物就算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但也跟着照做了。
然后,随着凌秋的身体缓缓下沉,祂也逐渐睁大了眼睛。
“哈哈哈……”凌秋第一次在祂这张脸上看到类似于惊讶的表情,她一时控制不住,笑出来了。
“你要保持不动,因为……我也不太熟练。”凌秋只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生理内容摸索着,但是慢慢她发现——一根手指已经很勉强了,就算安波特已经帮她止痛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酸胀感。
“看来这个不行。”凌秋摇摇头。
她准备要放弃了,就在她将要起身的时候,安波特那支一直箍在她腰侧的手突然发力抱紧了她,祂不打算让她就这样起身。
然后,凌秋看到了那些蜿蜒的触须。
她怔了一下,欲言又止,就听见祂用低沉又仓促的声音道:“洗过了。”
凌秋抿住了唇,因为她已经说不上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她紧紧扶住安波特的两肩,呼吸也渐渐加快。
啊,这感觉还真不赖。
夜幕降临,月亮和太阳一样照不到这座城市的地表,外面黑沉沉一片,看不到任何星星,凌秋垂着眼沉溺地在和怪物接吻。
。
第二天早晨,凌秋清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看表,是八点半。
她从床上坐起来,正要下去,就发现自己的床品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套干净的。
昨晚还不是这套,那显然是安波特换的了。
凌秋下床起身,她有点饿了,想要找点东西吃,昨晚的事没有留给她任何不适的痕迹,她甚至觉得全身都很轻松,像是被人舒展了一番筋骨。
走出卧室,凌秋嗅到了食物的香气,不用想,一定是她贤惠的怪物未婚夫又拿了什么新鲜货色来。
她期待地加快脚步,然后在厨房看到祂系着围裙的背影。
“嗯?你在煮什么?”凌秋好奇地凑上前,同时有点兴致缺缺,啊,祂自己做的啊,那吃起来应该不怎么样吧?
果然,看上去又红又黑,虽然闻着还行,但看着根本没什么食欲啊。
啧。
算了,她还是去冰箱找营养液喝吧。
打开冰箱,凌秋刚要拿一剂营养液出来,一只手就阻止了她的行为。
凌秋抬眼看去,嗯……安波特还在专注地熬着汤,祂的两只手都有事在做,却还有第三只手来阻止她呢。
“我饿了。”凌秋坦然。
“汤马上就好了。”祂说。
“……”凌秋突然觉得今天安波特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但一时半会儿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那东西真的能喝吗?凌秋想说。
不会是喝了马上就会去世的那种吧?就算她已经做好了随时要死的准备,但也不能死在这种草率的局面上啊。
就在她颅内风暴的这几分钟里,安波特已经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盛了出来,凌秋看得抓耳挠腮,啊?她可不想喝这个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安波特身上的气氛特别奇怪,由于她不太确定这种奇怪的地方在哪里,所以总觉得很诡异。
当安波特把汤端到凌秋面前的时候,她甚至还能看到上面冒了两个泡泡……
凌秋摸了摸脑袋,硬着头皮说:“我不要喝。”
“为什么?”
相较于被拒绝的愤怒,凌秋觉得安波特此刻的反应其实更偏向于……怔愣。
“嗯……我想吃点甜的,比如香香软软的蛋糕之类的。”凌秋道,这黑乎乎的玩意不管是看上去和闻上去,应该都不是甜的。
该死的,祂不会生气吧?!
“嗯。”祂说完,拿走了餐台上的汤,然后给凌秋换了份蛋糕出来。
凌秋吃了口蛋糕观察着祂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但是安波特的不高兴,又没有对她发出来,更像是自己在闹小脾气一样,这种感觉令凌秋觉得十分奇异。
“你不开心吗?因为我没有喝你的汤?”凌秋问。
“没有。”祂说。
凌秋想了想,又问:“那你喜欢昨晚吗?”
“……喜欢。”
凌秋笑了一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吃这个蛋糕吗?它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多了。”
安波特放下了汤,乖乖坐了过来。
哎呀!简直了,怎么和一只小狗一样。
吃完蛋糕后,凌秋打开hilink账号,欣赏了一番老板霍特破大防之后骂她的文字,而她只回复了几个:嘻嘻嘻,然后又拉黑了对面。
开玩笑,她现在完全可以不用装了。
总觉得现在的生活有点太闲适了,做点什么好呢?
凌秋习惯性浏览着最新新闻,随后她看到一则醒目的新闻——政府军方最新研制爆破炸弹实验已获成功!
本来这种新闻凌秋是没什么兴趣的,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点开看了一眼,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视频里,一具女性尸体被绑在椅子上,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而当倒计时结束后,嘭地一声,椅子上的尸体被炸得粉碎,旁白解说:这次的爆破试验非常成功,我们亲眼看见,就算是人体这样复杂的结构也能被炸成粉末,现场没有血液,没有脑浆,没有□□,我们为此庆贺!
凌秋眨了下眼睛,慢慢移开了双眼——那个被炸碎的女尸,是汪正刚去世不久的母亲。
她明明记得,汪正对她说,他把母亲的遗体捐赠给了研究中心来研究脑病。
一种本能的习惯让凌秋开始调查,她之前做过关于政府军方的活,有他们内部的交易账号,然后凌秋查到,这个所谓的研究中心从汪正那里得到遗体之后,转身就以5000曼元的价格把遗体卖给了军方做实验。
凌秋的指尖有点发麻,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交易记录,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汪正母亲被炸得粉碎的那一个画面,有些荒诞,甚至可笑,甚至……令她有些恶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冲击着凌秋的胃,她几步冲进了卫生间,扶着马桶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安波特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凌秋缓缓起身,她摇摇头,懒懒回复:“没事,只是有点恶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恶心?
凌秋越过安波特瘫倒在单人沙发上休息,所以她并没有发现,安波特的表情显然微妙起来。
祂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向她的肚子。
祂的眉头,皱紧,又松开,又皱紧。
叮咚——
门铃声响起,凌秋起身去看了一眼,来的居然是汪正。
传染病的谣言不攻自破,这几天外面都乱成了一锅粥,甚至还有人去曼德森医院门口抗议,当然这些都与凌秋无关。
凌秋直接开了门。
“什么事?”她的下颌线紧绷着,谨慎地问出这三个字。
“没什么事,就是……我做了点奶油饼干,我在想你会不会想要一点。”汪正还是格外腼腆,而且,他应该还没有做手术,看凌秋的时候还是眯着眼的。
“……”凌秋其实很想拒绝,她不喜欢吃饼干,但是看着汪正的表情,她突然有些不忍心。
“啊,是吗!”她露出高兴的表情,“太好了,我很想要!”
闻言,汪正高兴地把饼干递给了她,凌秋打开盒子一看,饼干还微微冒着热气,黄黄的,看着就没有什么食欲的饼干。
凌秋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她说:“手术的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约好了,下个星期就可以做。”汪正微笑着道,“谢谢关心,那我走了。”
“嗯……汪正。”凌秋叫住他,“你现在的视力……到什么地步?能看得清屏幕上的字吗?或者……视频电影之类的?”
“那个啊……”汪正摇了摇头,“视频看得很勉强,字看不清了,我现在工作都是靠智能识别再传输给我的脑子,当然了,效率有一点低……老板跟我说,如果再治不好眼睛,就要开除我了。”
“哈哈……不过幸好,托你的福,我下周就可以做手术了。”
“嗯……”凌秋嘱咐,“要好好做手术,做完手术也要注意休息,尽量不要看电子屏幕之类的……我听说,大概要恢复一周效果才最好。”
“是吗?你专门为我查的吗?谢谢你凌秋!”汪正看上去很感动,“其实凌秋……我上次的确有些突兀了,但是我对你……其实……”
“还不走吗?”安波特突然出现在凌秋身后,祂目光侵略,语言却暧昧,“老婆,这人是谁?”
凌秋因为这个称呼嘶了一声,她听出了汪正的言外之意,所以她积极附和了:“是楼下的邻居,亲爱的。”
汪正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尴尬,他连忙闭了嘴,一张脸肉眼可见涨得通红。
“啊、那x我,那我就走了。”
“好,再见。”凌秋关上了门。
凌秋看着怀里的饼干,拿出一片来尝了一口,嗯……就是普普通通的饼干味道,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脆脆的口感。
勉强吃掉一个后,她盖上盖子,随意把饼干放在了一个角落。
然后,凌秋才发现,安波特一直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问。
“……”祂移开了眼,“没事。”
“??”凌秋有点莫名其妙,这家伙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怎么突然开始拐弯抹角了?
不经意间,祂又瞥了一眼那盒饼干。
凌秋没有在意安波特的反常,她只是在想,她已经提醒过汪正了,希望他……永远都看不到那条新闻吧。
“我们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安波特突兀地问起,让凌秋怔住了。
“不是……说秋天吗?”凌秋呢喃,“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她心生怀疑,难道这家伙已经打算让她献祭了?献祭的前提是结婚吗?那祂今天早上要喂给她喝的那锅诡异的东西是什么?里面下了降头吗?
啧。
完全摸不清怪物的想法啊。
“……我只是担心有些来不及。”祂回答。
来不及什么?果然吧?果然是来不及祭祀了之类的吧?
凌秋的神情愈发平静,不行啊,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呢,安波特看上去好像着急了,她得加紧那件事的进度才行。
之后,凌秋没有再提结婚的事,安波特也没有再提直到这天晚上。
凌秋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她先是佯装刷了一会儿论坛,然后在hilink上找了找有没有可以接的单子,而后打开了历史记录,慢慢地翻看着。
她的表情越来越困倦,眼神也越来越涣散,直到鼠标间指着一条她看过的新闻记录后,凌秋睡着了。
房间的灯还开着,门也没有关上,怪物走进了门,先是替她关掉了灯,而后在帮她关闭电脑和盖被子的时候,祂的目光划过那条记录。
为什么指着这条呢?只是恰巧吗?祂记得她从没有翻看历史记录的习惯……
于是,祂点开了那条新闻,发现是一条军方爆破新闻。
然后祂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是……祂见过这个女人,这是3楼那个叫汪正的男人的母亲,数天前死了。
祂知晓她和汪正的一切对话,于是很快祂反应了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在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难过?
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凌秋的手指陡然抓紧,她像是梦到了什么,猛地抓紧了被子,窸窣的响声引起了怪物的注意。
“不……”她口中发出一声轻语。
怪物的听力很好,祂听得非常清楚,祂凝视着凌秋的表情,见她紧皱着眉,神情痛苦,就在祂正准备侵入她的梦境,看到她都梦见了些什么时,祂听见凌秋尖叫起来。
“啊!!!不要!!!”凌秋猛然惊醒,然后失魂落魄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比起思维的反应,身体似乎更快一步,安波特已经紧紧抱住了她。
“怎么了?”祂问,声音变得那样轻柔。
但是凌秋顾不上这个,她尖叫了一声躲开:“别碰我!离我远一点!把妈妈还给我!”
怪物向她伸去的指尖微顿,妈妈?这已经不是祂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词汇。
祂清楚地记得,几天前在去医院检查的那个轻轨上,她做了一个梦,然后紧紧抓着祂不撒手。
当时,祂检查了她的梦境,但没有做出干扰。
“凌秋?”怪物下意识想要去安抚她,她看上去情绪很激动。
可她显然很害怕,看到祂向她靠近,她就拼命后躲。
怪物很不满自己被排斥,可眼下比起这种不满的情绪,另一种莫名的情绪正一阵阵涌上来——祂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很不喜欢。
祂喜欢看她狡猾的样子,看她使坏的表情,看她对着祂笑。
原因在于她的母亲?
汪正的母亲,和她的母亲,都和一件事产生关联——爆炸,所以她刚刚又梦见了小时候的事?还是把这两件事串联了起来?椅子上坐着的成了她的母亲?
真相离不开这些,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是我,凌秋。”祂没有再试图靠近她,祂不想再看到她小兔子一样受惊的模样。
这令祂不悦,祂的新娘应该强大。
可是这种不悦又无法迁怒到凌秋身上,反而是祂自己觉得难受。
“你做了个梦,那并不是真的。”祂的声音带着股奇异的安抚效果。
凌秋感觉到了,因为她本来就趋于平静的情绪,正在变得更加平稳,快要成为一滩死水了。
由于这种情绪的影响,凌秋放下了自己的手,惊恐的表情也慢慢消失了。
祂还会这种东西呢?这算什么?控制人的情绪?
不过这件事,她做都做了,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安波特。”她轻声唤着祂的名字,然后慢吞吞钻进了祂怀里,“我做了个很坏的梦。”
“嗯,我知道。”祂说。
“我梦见妈妈了……”凌秋自顾说着,她的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我很想妈妈。”这声音里带上些许哭腔。
凌秋觉得自己真糟糕,明明一开始只是做戏想要骗骗祂的,怎么说到这句的时候,她就真的开始眼睛发酸了呢?
她把脸埋进了怪物怀里,不多时怪物感觉到一阵湿意,以及听见,祂耳畔传来的,她小声的啜泣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自祂的胸腔处传来,怪物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能……带我回到过去,见见妈妈吗?”她小声地提着要求,似乎在怕被祂拒绝。
穿梭时空,对祂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果要带上一个普世意义上的人类,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在无声的沉默中,祂已经开始考量,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值得和划算,毕竟祂一开始只是想……
“波波……”她搂紧了祂的脖子。
“好。”祂轻声,“我会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