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封印当然不会被这样解除,凌秋呼吸急促地趴在赛修斯身上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胀胀的, 断断续续的刺痛感传来, 有那么几秒钟, 她呼吸困难到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断气了。
她喘息的时间太久,赛修斯渐渐觉出不对来, 祂坐起身:“怎么了?”
凌秋摇了摇头, 连话都说不上来, 她休息了好一会儿,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我觉得医生对我的评估可能太乐观了。”凌秋干笑了两声。
赛修斯却笑不出来, 祂的眼神沉郁着,目光也淡, 就这样一言不发看着凌秋好一会儿,说:“我会尽快的。”
凌秋知道,祂的意思是,祂会尽快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的。
休息一晚之后,凌秋觉得好多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大概不能再支持剧烈运动了。
包括做。
“哎呀。”凌秋感叹, “没想到我的人生居然只能有这么几次了。”
赛修斯一点也不爱听她说这个。
凌秋倒是无所谓:“我们今天吃火锅吧?我觉得你上次给我弄的那个牛肉很好吃, 用来吃火锅应该也会很不错。”
“嗯……不过我家里只有小煮锅,那个太小了,不够用, 我可以去楼下买一个来。”
赛修斯说:“不用, 我还是可以在平行空间取东西。”
“楼下就有卖的,我之前见过,而且我不想你因为这种小事花费力量了。”凌秋说着看了眼赛修斯这格外不协调的比例, “你就在家等我,我一个人去买。”
否则路上要是撞上什么人,肯定会被祂吓一跳的。
赛修斯对此没有意见,反正祂就算不跟着去,也能看到她在做什么,跟什么人说了话,周围安不安全。
凌秋下了楼,电梯停在三楼的时候,凌秋有种熟悉的预感,果然,电梯门打开时,汪正走了进来。
“嗨!手术恢复得怎么样啦?眼睛还好用吗?”凌秋问。
距离汪正做完手术已经有几周了。
“哦,凌秋,你好。”汪正的目光落在凌秋身上,他的眼神看上去比以前有神多了,看人的时候也不再眯着眼,“我能看得见了,但是我现在仍然有一些手术后遗症,比如恶心,头疼什么的。”
嗯……凌秋记得,路路兰当初做义眼手术的时候,第二天就完全好了呀。
而且手术后遗症会持续好几周吗?
凌秋试问道:“你用的义眼,你知道是什么批次的吗?就是我最近听说好像出了一批新型义体,但是……”
“是的就是最新的。”汪正笑着道,“是曼德森的眼科医生推荐的,给我做手术的医生也说这种是最好的,我就用了。”
“……”凌秋欲言又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看着汪正的表情,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呃,也许再恢复一段时间,会变好的。”凌秋道。
汪正微笑着点头,他说:“你放心,凌秋,我最近有在卖力工作了,欠你的四万块钱,我应该年底就能还得上。”
“好,不着急。”凌秋道。
下了电梯之后,凌秋在附近的便利店买好了电火锅,回去的时候,她遇见了理发店的老板。
“哎呀凌秋,有段时间没见你,头发已经这么长啦,不打算再剪了吗?”
她的头发已经长过肩了,凌秋点点头:“是的,打算试试长发。”
“哎呀,长发也挺好,最近见你总觉得比以前开朗了好多。”老板笑着道。
“是吗?”凌秋倒是没觉得,“可能最近生活好起来了吧。”
“是啊……最近真是好起来了!”老板笑眯眯地,双手合十往某个方向随意地拜了拜。
她做得很随意又自然,像是一个习惯了的手势,然而之前凌秋从未见她这样做过。
而且,凌秋还在她手腕上看到一角红色的东西,从她袖口里露出来。
凌秋站定了,她看着老板,状似无意地问:“老板最近认识了什么新朋友吗?”
“哎呀,你怎么知道?”老板很惊讶,“是呀,我认识了好多新朋友,跟他们在一起,我总觉得生活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真是有盼头。”
在她的举止间,凌秋终于从那一角红色上看到了熟悉的符号。
是圣殿。
邪教已经从贫民窟蔓延到郊区来了,对此,凌秋并不意外,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邪教最大的老巢在市中心的诺亚公司呢。
凌秋也报之一笑,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佯装好奇地问:“哪里能交到这么多好朋友呢?我朋友真是不多,一个人总是闲得无聊。”
理发店老板朝她看来,她似乎是有些犹豫,犹豫过后又对凌秋道:“哎呀,我也是进货的时候偶然路过贫民窟那边,才认识的,他们都是很热情的人,而且还会给你免费的食物和水,正在贫民窟做公益活动呢。”
“哇,真是好人!”凌秋兴奋地问,“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有和我一样的同龄人吗?”
“有哇!那边有好多小女孩,她们在神明……咳,她们也是因为交了朋友,才变得更加开朗的,哎呀,我觉得你要是去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
“喔,那下次我跟你去认识一下他们好了。”凌秋道,“你什么时候去呢?”
理发店老板想了想,说:“三天后吧,正好是礼拜日,我开车带你去。”
“那太好了,三天后我来找你。”凌秋挥挥手同老板告别。
这个圣殿私底下究竟在做些什么活动,她真是好奇,她更加好奇,圣殿是用什么手段把这些人骗过来的,据她所知,理发店老板的生活过得还算富裕,根本没必要为了一点免费食物和水就去信仰邪教。
怀着这样的心思,凌秋推开了家门,她一进门,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就听见一句:“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去贫民窟了?”
凌秋把电火锅放到桌子上,三两步跑去抱住赛修斯的腰。
“怎么会呢!”她说,“你要是不跟我去,我一个人可不敢。”
“但是如果你这样跟我去,说不定会引起怀疑,赛修斯,你还能像以前那样融进我身体里吗?”
“可以。”祂已经系上围裙备菜,“这个没什么难度。”
“哇,那到时候我们就这样去!”
三天转瞬即逝,凌秋穿了方便活动的衣服,坐上了理发店老板的红色小汽车。
“你就叫我乔姨吧。”她一边开车一边自我介绍,“那边对自己带去的人都比较警惕,你到那儿不用紧张,他们会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之后你就能加入了。”
“嗯嗯。”凌秋应和着,一个多小时之后,她们来到了贫民窟附近。
凌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之前和路路兰路过那次不算,大约有五六年了,五六年过去,贫民窟的模样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除去多了几栋新修的房子。
见凌秋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楼房,乔姨x道:“这些都是他们修的,免费提供给人居住,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想要住进去呢,必须对组织有重大贡献。”
凌秋看了乔姨一样,她察觉到了,到达这里了,乔姨说的话直接了很多,也不遮遮掩掩了。
这里没有修柏油路,到处都是黄土滚滚,如果下雨的话不敢想象这里会有多么泥泞。
道路两旁最多的是一些破屋子,有些漏风,有些塌了一半,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在里面居住。
“哈哈!哈哈!!公司终于收我的简历了!我回去有希望了!”一个神情癫狂的男人大叫着跑了过去,凌秋见怪不怪。
一家便利店前,是的,就算是贫民窟也有便利店,卖一些基础的东西,这种便利店一般都是势力雄厚的黑.帮经营的,没人敢去闹事。
便利店前,放着几具人体。
活的,但都不算多完整,有些失去了手,有些失去了脚,或者双腿,或者被毁容……
但是不管哪里残缺,他们的□□官都很完整。
当然,是那种可以拿来用的□□官。
墙上用喷彩的英文写着:只需一曼元就可以骑这些五分钟。
有两个正在使用。
凌秋禁不住看了一眼,本打算很快移开目光,但是她看到边上那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低语着跟赛修斯说话:“你把癞头韩扔来做这个?”
“我可没有。”脑袋里响起声音,“我只是随意丢弃在了贫民窟。”
那么看来,癞头韩多半是被抓来做这个的了,凌秋之前只是让他自己动手自宫了一下,但是现在,癞头韩身上显然多了几处新伤,他的胳膊看上去骨折了,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贫民窟的人是不会在乎长相的,对他们来说,有洞就行。
凌秋没有再看,她一路跟着乔姨走,直到走到一片明显干净了许多的地方,红袖章显然多了起来,聚集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等她们走进的时候,其中一个红袖章转过身,目光紧锁在凌秋身上。
“生脸孔。”他道。
乔姨马上说:“这是和我一起住的小妹,她很想来这里交新朋友。”
“嗯。”那个男人面容粗糙,皮肤黝黑,正不苟言笑地盯着凌秋看,“你叫什么名字?”
“凌秋。”她如实。
男人不说话了,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样的凝视,持续了大概一分多钟。
随后,凌秋看见他忽地笑了:“你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凌秋僵了一下,浑身都开始泛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