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这个东西, 说好找也好找，说难弄也真是有点难弄。
曼特城从来都不会禁止市民购买军火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但是相应的, 越有伤害性的东西就越昂贵, 凌秋搜罗了一大圈, 发现最便宜的威力型炸弹一枚也要小几十万曼元。
而诺亚整栋公司，要确保完全炸毁, 完全粉碎性摧毁的话, 最起码也要20枚左右, 而且为了保证效果，她还不能选那种最便宜的。
这完全就是天价啊。
凌秋睁大双眼, 平板一扔，瘫在了曼尔威家的沙发上。
她目光下移, 瞥了眼正站在厨房洗碗的赛修斯，抿唇，微微抖了下耳尖，开口：“……老公。”
赛修斯手里那个光滑的白盘子差点没拿稳。
“嗯。”他平淡地回应了一声，都没有转身。
“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凌秋眨眨眼。
她知道赛修斯就算不回头看，也还是能看到她的表情。
“说。”赛修斯冷淡极了。
凌秋忍不住笑意, 她知道赛修斯还在因为她没有再说一遍爱祂而闹脾气。
“能不能再给我打点钱？”凌秋趴在沙发上, 轻轻晃动着小腿，墨黑色的眸子看上去灵动又狡猾。
“多少？”赛修斯继续维持高冷。
“嗯……充满。”凌秋飞快地吐了下小舌尖，“我想买的东西太多了。”
这两个字成功让赛修斯转过了身, 那张属于曼尔威的脸孔上, 表情堪称复杂多样。
“充满？小姐，你当我是什么？加油站吗？”
赛修斯诡异的语调充满了憋闷，逗得凌秋咯咯直笑。
“我是说真的, 波波。”凌秋的指尖点在自己脸颊上，“炸弹很贵。”
“如果你的账户上突然出现了大量资金，你觉得银行那边会不会起疑？”赛修斯说。
“哦……对哦。”凌秋忽略了这一点，曼特城早就废除了现金交易，现在除了个人之间私下购买可以用现金之外，其余的交易都要走线上。
眼见凌秋的表情又失落下去，赛修斯叹了口气，又跟着道：“谁跟你说的弄炸弹需要走合法途径的？”
“嗯！？”凌秋一下子坐起，“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去偷，而且这种东西又不是每天清点，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赛修斯说。
“啊那我们要去哪里偷？”凌秋问，她虽然做黑客很久了，但是军方的东西信息一向保管严密，很难弄到，她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赛修斯指尖一划，一张会动的图景就出现在凌秋眼前，凌秋顿了顿，看着这栋豪华奢侈的别墅，看着那些保镖和佣人，问：“这里是？”
“曼森家族的宅邸。”
凌秋是在当天夜里来到曼森家族的豪宅外的，当她走入宅邸的时候才发现，这栋建筑表面上跟那种英伦式城堡差不多，内里实际上是完全机械化的。
墙壁上地板都是金属制，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般宅邸的建造人选择用金属打造，那就说明这里面还暗藏着很多密室和机关。
“你确定我在这里随便走，不会被发现吗？”凌秋走在空荡的走廊上，“这里看上去是会装监控的样子，而且还是不容易发现的那种监控。”
“你似乎还不大信任我？”赛修斯尾调上扬，“小姐，就算你在这里杀了一个人，我都能让你全身而退。”
凌秋当然不会不相信赛修斯的能力，她就是单纯觉得，赛修斯这样的原始人，嗯……原始怪物，毕竟连语言都要从AI那里学习，万一不懂得这个世界的高科技怎么办？
很多东西，祂都还没有见过呢。
就算是有赛修斯为她保驾护航，凌秋还是走得分外谨慎，生怕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她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主要是怕耽误进度，她没办法等太久，路路兰也没办法了。
顺着这条走廊，在赛修斯的指引下，凌秋走进了一间密室，密室的后面有一个暗门，暗门打开之后的走廊似乎正通向一个卧室。
这个卧室像是完全单独出来的房间，只有这一个走廊通向，周围没有窗户，设置上感觉很奇怪。
“里面有炸弹？”凌秋不确信地问。
赛修斯的声音轻了几分：“环宇公司的那件事，不会是唯一一次。”
这是在说，诺亚公司，或者是公司背后的那个邪物，还在策划着下一次爆炸，也就是下一次献祭。
凌秋眨眼的速度都缓慢了几分，她盯着这扇门，踏入走廊，然后沉默地打开了卧室门。
一个很大的房间，天花板明显高出一截，正中间放着一把绒面的椅子，椅子下面铺着一张灰扑扑的深绿色地毯。
然而，比这些更加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上，都挂着密密麻麻的画像。
或者说，不单单只是画像，有些明显是画像，但是形象逼真，而有些是照片，就更加写实，所有的画像和照片上的人都是同一个——曼博拉。
不过比之更加令人不适的是，这些照片上的人分明是同一个，可凌秋就是觉得每一张都长得不一样。
她的眼睛告诉她这些人都是曼博拉，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些人都不是同一个人。
凌秋微微打了个寒噤，她想起在诺亚公司见到曼博拉的那一面，他看上去那样年轻，可李佳乐给她的那张照片上，他又显得不那么年轻……
在她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十几年前，曼博拉就是环宇公司的高层了……
“它在换皮。”凌秋突然呢喃出了这一句话。
曼博拉这张人皮底下，很可能甚至都没有人的成分了。
就像赛修斯之前变成的人体一样，里面是空的，那家伙在换皮，把老旧的皮扒掉，再换上新的。
“为什么？”凌秋呢喃，“难道它和你不一样，不能自由更换皮囊？”
还需要扒下别人的新皮这么麻烦。
“我想，这应该是某种协议。”赛修斯道，“诺亚的前身，可能只是一个很小的邪祟，至少我在神位上没有听说过它，它是被一条一条人命喂养到这么大的。”
凌秋明白了，一开始的诺亚，很弱小，甚至都没办法生成自己的形体，所以它和这个叫曼博拉的人签订了某种协议，寄生在曼博拉身上，然后操纵曼森家族为它驱使，向它献上无数条人命来滋养它。
“炸弹在哪里？”凌秋看着这个空荡的房间，除了这些挂画和一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掀开地毯，东西就在那下面。”
凌秋照做，然后她在地毯下面，又看到了一个隐性拉手，如果不是她刻意寻找，甚至都看不出这里会有一个拉手。
她打开拉手，然后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金属气息。
她垂眸望着地窖里黑沉沉的那一片，问：“要怎么拿回去？”
“放进你的口袋里。”赛修斯尾调上扬。
“什么？”凌秋一顿，“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小姐。”赛修斯声音带笑，“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凌秋拿起一个微型炸弹，一个炸弹只有她的手掌心大小，装几个的话也许装得下，可她需要很多……
她塞了一个进去，正准备塞第二个的时候，她愣住了。
口袋里面是空的，刚刚那一个炸弹不见了。
“咦？”她顿了一下，然后开始飞快地拾取，身形都快捡出了残影，甚至在明知数量足够了之后，她还额外拾取了很多。
“贪心不足。”赛修斯评价她的行为。
凌秋：“不要白不要啦！”
炸弹到手，现在她可以去炸诺亚公司啦！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波波。”凌秋说，“如果x献祭就能得到力量的话，那曼森家族这些被炸死的人，能不能算我献祭给你的？”
“……”
她的话让赛修斯都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
赛修斯：“我有时候怀疑你才是真正的邪祟，凌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