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山月在饭桌前坐下, 面前是盛好的饭和汤,筷子勺子已经摆好,她拿起来就能吃。
辜山月没动, 看向漆白桐:“身上不疼了?”
漆白桐摇头:“不疼。”
“不难受?你脸色不太好。”辜山月又问。
“一点也不难受, 解药吃过, 也就没事了,”漆白桐像是怕辜山月不相信, 解释道, “要是每个月毒发都要歇息几天, 那皇城内卫还怎么运转做事。”
好像也有道理,辜山月放下心来, 拿起筷子吃饭,饭菜热乎乎香喷喷, 菜色也很简单,但莫名让人食指大动,比李玉衡摆的一桌子辽东零嘴更能挑动她的食欲。
辜山月吃过几口,招呼还站着看她的漆白桐:“你也来吃啊。”
平日里她们都是一起吃饭的。
漆白桐笑笑,指指自己的嘴:“我吃不下,等会下碗素面吃就好。”
怪不得听他说话声闷闷的, 嘴巴都不怎么张开, 辜山月倒忘了他满口的伤。
“好吧,”见他还站在饭桌前,辜山月挥挥手, “你去下面吧, 不用候在我身边。”
“好。”
漆白桐离开,却并未如他所言去准备什么素面,他靠在灶房外的树上, 垂着头,四肢颓然放松,口中又溢出一丝血迹。
怎么可能不疼,疼得要命。
这蛊虫在体内存活多年,月月解药吃下去压制蛊虫,吃了十多年,早就没有当初立竿见影的效果了。
筋骨深处仍旧在疼,只是不至于将人折磨得扭曲僵直,无法动弹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x,只不过没人在意罢了。只要这蛊虫依旧有效,能控制得住他们就行,暗卫疼不热,谁会在意呢?
漆白桐静静靠着树,把自己当做一块无生命的石头,尽力忽视掉体内的异样,熬一熬,再熬一熬就过去了。
好一会,他掐着大概时间,为盥室添热水,调好水温,放上一些木槿叶,再把辜山月要换的寝衣放好,做完这些,堂屋辜山月正好吃完饭,漆白桐便去收拾饭桌,提醒辜山月去洗澡。
一切如常,和从前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辜山月也如往常一样洗漱,出来时没看到漆白桐,找了一圈,最后在西屋墙角找到了他。
他就像破庙初见时一般,整个人都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安静到让人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辜山月踏进来:“漆白桐?”
静了会,漆白桐开口,嗓音沙哑:“我在。”
“你在墙角做什么?”
辜山月走过去,桌上过长的灯芯耷拉下来,一大半泡在灯油里,烛光昏暗,只堪堪照料辜山月的侧脸。
漆白桐完全缩在阴影里,辜山月只能瞧见一个隐约的影子。
他望着辜山月泛着湿气的发尾,墨黑眼瞳沉静如水:“要绞干头发吗,我去拿干布巾。”
“别动。”
辜山月眉头微微拧着,手指抬起他的脸,还是那副平静模样,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辜山月松开他,坐到桌旁,手撑着脸颊,侧头看他。
漆白桐在墙角站起来,但并未跨出阴影,低声道:“你怎么了?”
辜山月总是坦率的,直接的,但此时眉宇间却带着一层轻纱似的烦恼。
她轻叹一口气:“我想带你去万花蝶谷,立刻就去,可是我已经答应了玉儿,要留在盛京直到他大婚。”
漆白桐认真听完:“因为这个,你才不开心吗?”
辜山月点了下头:“我觉得内疚。”
虽然漆白桐的蛊不是她下的,但她不免想到,若是当年将血蜃楼的蛊虫消灭得更彻底些,或许今日漆白桐就不必被这蛊虫折磨。
漆白桐于她而言,终归还是不同的。
“今日是你救了我的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怎么还要内疚呢?”
漆白桐走出那片阴影,苍白的脸带着薄薄一层红,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轻轻捧住她一只手,滚烫薄唇轻碰了下她的指节。
“算不上救命,”辜山月没抽回手,反而用手背贴了下他微红的脸,“你的脸很烫。”
“当然算得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暗卫的生死,只有你。”
漆白桐鼻尖在她贴上来的手背上轻轻蹭着,鼻息急促火热。
辜山月觉出不对:“你发烧了?”
他不止发烫,整个人还猫儿似的蹭过来贴着她,高挺鼻梁来回蹭着她的手腕骨,痴迷得像是要把她的手吞下去。
漆白桐仰起脸,面庞潮红,苍白唇色也鲜艳起来,漆黑凌乱的发落在面上,如雾笼罩着,冷峻眉眼也显出些多情,痴痴看着她。
“阿月,那天夜里说好的驯服,你睡着了,要不要现在试试?”
辜山月:“……嗯?”
话题转得有些快,她方才还在担忧他的身体,怎么突然就谈上驯服了。
她迟疑道:“你的身体……”
“没关系,吃过解药药性一发,身体就会发烫,”漆白桐握住辜山月的手腕,按在他灼热胸膛上,“这种时候,驯服会变得很容易。”
“是吗?”辜山月随手在他肌肉绷紧的胸口捏了捏,“为什么很容易?”
“只要是你,就很容易。”
漆白桐跪在地上,手掌一点点揽上她的腰,仰头靠近,停在辜山月的唇前,咫尺之间呼吸可闻。
“我现在很烫,亲亲我吗?”
说实话,辜山月对于那番驯服言论已经没那么感兴趣了。
但此时此刻的漆白桐主动发来的邀请,她还是没有拒绝。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在勾引她,而且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辜山月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他殷红薄唇张开一线,弧度上勾。
辜山月只俯首在他唇上印了下,就起身退开。
漆白桐倾身靠近,追她的唇。
她对他摇摇手指,像是在制止不听话的小狗。
“你嘴里有伤口,我可不想吃到一口血腥味。”
漆白桐立即停住,眼尾睫毛垂着,仍旧往前凑,滚烫柔软的唇擦过她的脸颊,小动物似的乱嗅乱吻。
知道她的唇是禁地,他还是忍不住来回轻轻吻一吻,转瞬间又流连到耳畔,细细地啄。
辜山月眯着眼,任由他亲,亲到耳朵有些痒,她肩膀微耸躲了下,漆白桐就在她耳后用鼻唇蹭着,湿漉漉地舔她的耳垂。
“好了。”
辜山月推他,耳朵被弄得又麻又痒,叫人不适应。
漆白桐总是很乖的,但这会可能是烧得脑子糊涂了。
辜山月越推,他越兴奋,揽住她的肩膀埋下去,用一种要把她耳朵吞下去的架势吻她。
“阿月,阿月……”
在她耳边,漆白桐一声声嘶哑地唤着。
辜山月痒得缩着脖子,挤在他怀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准咬了,再咬我要揍你了。”
辜山月腾出手来捏住他的耳朵,使劲拉。
他的耳朵也是烫的。
漆白桐这才抬起头,潮红的脸,迷乱的眼,眼神黏在她身上像是要融化。
辜山月怔住。
漆白桐曾经说,她驯服他了。
辜山月今天才发现,他好像说的是真的。
他像一条链子永远握在她手心的狗儿,离不开踢不走,眼里只有她。
漆白桐埋首下去,炙热滚烫的呼吸下,吻在她脖颈上的力道却温柔,甚至小心翼翼。
辜山月手臂勾住他热汗淋漓的后颈,扬起脖颈,漆白桐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袭来,明明已经烧得不像样,落下来仍像一场缠绵细雨。
他总是很小心地,克制着欲望,把她当做摇摇欲坠的瓷瓶般,不敢过分。
辜山月捏捏他的后颈,漆白桐抬起脸,张着唇喘息,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允许他亲吻而已,他仿佛已经快慰到了极点。
真容易被满足啊。
辜山月嘴角上翘,手掌用力,漆白桐顺着她的力道靠近她。
辜山月吧嗒一声亲在他嘴角,漆白桐眼眸更灼亮,胸膛起伏:“阿月……”
话没说完,咔嚓一声,压上两个人的椅子终于碎裂,两人一齐跌下去。
漆白桐想都没想,手掌护着辜山月后脑,将人完全按入怀中,他后背落地。
辜山月在他怀里震了一震,连发尾都搭在他臂间,没沾染到一丝灰尘。
漆白桐闷哼一声,不像是痛。
辜山月笑,在他胸口撑起来,亲上他的唇,咬了咬,含糊不清道:“怕疼吗?”
漆白桐定定看着她,眼底火焰燎原般烈烈:“一点也不。”
“那就亲吧……”
尾音氤氲湿润,像是被野兽骤然吞入喉咙,失去了清晰字眼。
似乎只有这种时刻,他拼命的克制才会失效,控制不住肌肉的颤抖战栗,更控制不住力道,想要把人揉进骨子里,吻得密不透风几近窒息。
这样仍旧不满足,漆白桐长腿支起来圈着她,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像是一座囚笼。
可困在其中意乱神迷的人是他,观赏的人才是辜山月。
唇间伤口在激烈动作中破裂,血液的甜腥气散开,辜山月轻唔一声,漆白桐理智回笼,稍稍退开,爬着青筋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双眼幽深情动。
他在确认她的表情,即便失控,可他最害怕的是被厌恶。
辜山月湿红的唇撅了撅,不满似的,漆白桐嘴角勾起,捧着她的脸仰面深吻。
辜山月手掌拉着他的衣襟,小臂贴在他灼热鼓动的胸膛上。
漆白桐低喘了声,挺起胸膛,和她靠得更近。
辜山月手指下滑,拉开他衣襟,冷白如玉的胸膛露出来,几条疤痕也随之显露。
漆白桐反应极快地拢住领口,辜山月看过去,他手背上青筋隆起。
她笑:“怎么,不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