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山月在瓶口嗅了下:“不麻烦, 要不是玉儿胡闹,你也不会受伤。”
漆白桐才热起来的心口忽然像是吹进一阵风,吹凉那点欢喜。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错, 可就是让他忍不住地失落。
就像是她和李玉衡更亲近, 他是隔绝在外的那一个。
让人痛苦的是, 事实确实如此。
辜山月没注意到他面色的变化,将人往树上一压, 毫不见外地扯开漆白桐的腰带, 拉开衣襟, 动作十分豪放。
不像是要上药,反而像是强抢民男。
漆白桐冷白面庞微微发起热来, 下意识将衣襟往回拢了下。
辜山月啪一下打掉他的手,命令道:“听话。”
漆白桐红着脸, 嗓音哑了:“会听话的。”
辜山月满意地点头,按着他肩膀,把他上半身剥了个干净,后背上棍痕密布。傍晚时分还是红痕,这会成了暗红色,淤痕明显。
辜山月看得直皱眉:“忍着些, 会疼。”
漆白桐背对着她, 低低“嗯”了一声。
他背上伤痕面积太大,辜山月直接将药膏倒在手上,一点点抹上他的背。
药膏碰到灼烫皮肤时是清凉的, 辜山月的手按下来却是温热的, 来回摩挲在伤口上,触感凉热交加,用力时伤口会很疼。
漆白桐弓着腰, 垂着头,凌乱发丝遮住过他张口喘息的模样,倒像是疼狠了。
辜山月动作没停,接着给他抹药,力道也没减弱,只道:“你忍着,淤血要揉开,不然日后有你疼的。”
“嗯……”漆白桐嗓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尾音在她压下的手指中变了调,闷声喘了下。
听得辜山月动作停住,漆白桐也瞬间紧张,肌肉紧绷颤抖,生怕惹了她不喜。
“我……”
他正要回头解释,辜山月却先探头过来,手掌撩开他耷拉下来的碎发,几乎钻到他怀里,抬头看他的表情。
“你喘什么,又想那事了?”
轰地一声,漆白桐整个脸红透,手掌都微微在抖,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曲起腿隐藏他的狼狈。
可说出这句话的辜山月,眼眸澄净地望着他,脸上还带着兴味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漆白桐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扬起的脖颈上青筋微显,连冷白胸膛都红了一大片。
辜山月捏捏他胸前肌肉:“你紧张什么?”
漆白桐手掌还盖着眼睛,薄唇抿紧又张开,无可奈何:“阿月,不要玩了……”
他真的会忍不住。
辜山月还要问:“玩什么,你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漆白桐猛地俯身,手掌箍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气息滚烫压下来,吻住那张要命的唇。
他又吻又舔又咬,明明那么凶猛,像只大发雷霆的烈狼,可咬下来的力道只像是对主人撒娇呜呜叫唤的狗儿,含着吮着,不敢用力。
辜山月倒是不客气,对着他嘴唇不轻不重一咬。
漆白桐回神放开她,喘得厉害,满眼都是不知所措:“我……”
“非要逗狠了才敢亲我,你怎么这么胆小?”
辜山月笑着,嘴角翘起,勾住他的脖子带下来,仰起脸。
漆白桐眼里又泛出幽幽神光,那种想要侵略占有的欲望充斥着身体,叫嚣嘶吼。
可月光温柔如水,他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依恋地蹭着。
“阿月,阿月……”
桂花香气蔓延,身旁酒壶倒地,清甜酒香被微风吹开萦绕着人。
水波荡漾,世界安静,只有他和她。
辜山月在漆白桐怀里想着,他好像比酒更管用。
两人安静依偎在桂花树下,漆白桐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
辜山月似乎没发觉他的小动作,他用脸颊轻蹭她微凉的发。
辜山月忽然抬头,漆白桐一惊,鼻尖擦过她脸庞。
“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辜山月问。
漆白桐:“我……”
无论此时姿态多亲近,他仍旧清清楚楚地知晓,有一道天堑横隔在两人之间。
他的幸福是偷来的。
他想要安分地做个替代品,可还是抑制不住对她的奢望。
忍不住想要更多,却又要克制着自己不要流露出贪婪嘴脸,生怕惹她厌烦。
“阿月,如果我生得很丑,脸上有疤,你还会……这样亲近我吗?”
辜山月毫不犹豫给出答案:“当然不会。”
她为什么要和一个丑男人亲嘴。
虽说漆白桐很会伺候人,也很乖,但也不能为此委屈她的眼睛啊。
漆白桐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心中不由得庆幸,还好他当时动手护住了这张脸,没有叫李玉衡划伤。
其实比起这个,他更想问的是,如果他没有虎牙,她还会碰他吗?
可他不能问。
眼前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他怎么可能做那个率先戳破的人。
“漆白桐?”
“我在。”
“你的脑袋里面天天都在想什么,你就这么爱美?”
“……”
自从辜山月入京,李玉衡忙于政事,两人相处并不多。
最近不知为何,他常常来找辜山月,一来就是大半天,也常常带辜山月出门游玩。
“姐姐!”
辜山月才醒,院子里又响起李玉衡的声音,辜山月一拍脑门,难得觉得苦恼。
这孩子,没正事干吗?
辜山月才穿好衣裳,洗漱回来就被李玉衡拉到饭桌前,杯盘碟碗挤得满满当当。
“姐姐,我带了醉仙楼的好酒菜,今早我陪你用膳。”
饭菜香气往鼻子里一冲,辜山月清醒两分:“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闲?”
“忙还是忙的,但再忙也不能忽视了姐姐。”
辜山月撇嘴:“你还是忽视我吧。”
李玉衡也不恼,挽袖为辜山月盛汤:“姐姐,这鸡汤熬了一夜,可香了,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辜山月喝了一口,醇厚鲜香,确实味道不错,“挺好。”
李玉衡笑,眼尾扫过静立门外的漆白桐。
漆白桐不就是靠着这些东西献媚讨好吗,如今他一出手,漆白桐又能如何?
想在辜山月面前越过他去,做梦!
“这还有烤鱼呢。”
李玉衡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给辜山月夹菜,亲手把烤鱼去骨,挑出鱼肉放到辜山月碗里。
他朝辜山月眨眨眼睛:“姐姐,还记得以前在涿光山,你捉鱼来烤,弄得我们俩满脸烟灰,最后烤鱼还总是糊的。”
辜山月吃了口鱼肉,调味很香。
可她此时想起的不是涿光山的烤鱼,而是无名荒山里,漆白桐烫红手腕递过来的一条烤鱼,耳边仿佛又有溪水哗哗。
想到漆白桐,她这才发觉人不在。
辜山月四处张望,李玉衡忙问:“姐姐找什么?”
她道:“漆白桐呢?”
李玉衡脸上的笑微滞,而门口的漆白桐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走进来。
“我在。”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望风?”辜山月莫名其妙,朝他招手,“过来吃饭啊。”
顶着李玉衡刀剐似的目光,漆白桐走过来,坐到辜山月身侧。
“姐姐,漆大人平日里都与你一同用膳吗?”李玉衡掩饰住那股嫌恶,拉住辜山月的袖子。
辜山月点点头:“对啊。”
李玉衡沉默一瞬,在心里暗骂漆白桐不要脸,就知道勾引人。
但很快,他就恢复斗志,一个小小暗卫而已,只要他出手,辜山月眼里怎么可能还有漆白桐。
眼看漆白桐手往汤勺上伸,李玉衡仗着位置优势,先一步把汤勺拿在手里。
漆白桐伸出的手握拳,慢慢收回去。
李玉衡下巴抬了抬,得意地为辜山月添汤。
“姐姐,你尝尝这蛋汤,味道很鲜呢,”李玉衡边盛汤,边回忆过往,面容含笑,“记得以前你总爱掏山鸡蛋回来,那会没有什么蛋汤,就往火里一丢,烤熟了吃。”
“嗯,那会你还被烫了嘴,嘴巴肿了三天。”辜山月淡淡道,眼里也多了抹笑意。
李玉衡做气恼妆,晃了晃辜山月胳膊:“姐姐,你怎么还记得x我的糗事?”
“这就算糗事了?”辜山月挑眉,侧目看向李玉衡,似笑非笑,“你还有更糗的,我都记得呢。”
“还有什么?”
李玉衡回想了下,记忆里他和辜山月一直都很开心,即便过得磕磕绊绊,活得乱七八糟,但简单纯粹快乐。
于他而言,都是很美好的回忆,是睡觉时梦到都会微笑的过往。
“还有啊,”辜山月拖长声音,还没说就忍不住乐,“是谁八岁了还尿床,尿完床还哭……”
李玉衡向来端着骄矜姿态的脸庞瞬间涨红,什么仪态气度全都破功了。
“姐姐!哪有这样的事……”
他急得去捂辜山月的嘴,只有她们两个人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在情敌面前说这些。
辜山月往后一仰,一手抓住李玉衡的清瘦手腕,稍稍用力他就动弹不得。
“怎么没有?你是不承认?要不要我给万花蝶谷去一封信,问问谷主记不记得他扔掉的那床上好蚕丝被?”
李玉衡涨红脸,终于老实不说话了。
辜山月翘着嘴角:“嗯?”
李玉衡看她一眼,知道他要是不吭声,她没准真要写一封信去万花蝶谷。
他都这么大了,还是一国太子,哪里丢得起这么大的人。
“……姐姐,我都认还不成吗?”
“成啊,”辜山月爽快松开他的手,“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这样,尿床也认了。”
李玉衡头皮发麻,却不敢出言再阻止,只怕辜山月说来劲了。
他知道,辜山月是故意的。
依照辜山月的性子,哪里会主动说这些,平时她话都懒得多说,更别说还是在别人面前。
她是故意给漆白桐出气,她心里对他还有恼火。
李玉衡叹了口气,无奈一笑。
辜山月见他毫无反驳之意,真就认了,仰头哈哈哈笑起来。
她还顺手拍拍漆白桐的肩膀:“听见了吧,以后他要是再敢趁我不在欺负你,你就把他的糗事全宣扬出去,让他做皇帝之前,先做个尿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