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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不题撰人 当前章节:11126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3:38

仁贵纵马向前,背后军叫:“将军且慢者。怕有失。”仁贵道:“救人如救火。”前逢辽兵,仁贵横戟入阵,左右冲突。后五百兵掩杀,辽兵散走。仁贵见马三宝、刘君昴兵损大半。仁贵下马参见毕:“某奉元帅令,教仁贵来保二将军。”马三宝下马致谢:“若非仁贵,其危怎免。”仁贵见君昴施礼,马上安坐若太山。三宝怒责曰:“古人言蒙一饭之恩,尚杀身以报,兼将军救我一命,其恩非小,何敢无礼。”君昴曰:“乃某手下小卒,焉能答礼。”三宝大怒:“我闻张士贵赖功者,皆匹夫所教。杀了这匹夫,去见元帅,只言阵前杀了,不能降其罪。”扯剑在手,欲杀君昴。三宝自思,杀这匹夫无疑,恐伤仁贵之功。还剑入鞘,不言而上马。随后仁贵领兵保二将下摩天岭来。

程咬金掩然驻马而待,马三宝与程咬金相见憷问,复言仁贵之功。程咬金大喜,待回见元帅,同见帝以荐仁贵。方欲回兵,从岭上腾一队兵来,搠辽三高旗号。程咬金排成阵,高延寿、延广、延清三人出马。程咬金谓仁贵曰:“将军欲成全功,当退辽三高。”薛仁贵应声而出,不待交战,三将一时坠骑。惊杀程咬金。杀马三宝。一发齐看,怎生建功来。连飞二矢,射番辽将延寿、延广,一戟戳杀延清,辽兵不击而自走。

咬金、三宝、仁贵归寨见元帅。程咬金曰:“某自催义军,见薛仁贵捉了混天大王董达,今又见杀辽将三高,皆仁贵之功也。”马三宝曰:“今见仁贵取摩天岭,退辽兵,皆仁贵之功也。”张公谨曰:“昔见取安地岭、安地城,皆仁贵之功。”敬德曰:“昔见发云梯取榆林城,救凤凰山保驾,今救段志贤取白灌城,皆仁贵之功也。”元帅众将欲见帝,忽有人报皇叔任城王到来。元帅众官荒接入帐来,见仁贵立于帐下。李道宗就众将里用手拽仁贵之衣:“昔日救吾一命,恩人在此。”尉迟恭回看张士贵,倒了赖薛仁贵功不得也。有功者必封,有罪者天子道甚来。怎结末。张士贵众官皆欲往,英公曰:“不须恁众官致怒,我当见帝荐之。”众官随英公来见帝。

帝见诸将立,兼有程咬金、张公谨出,施君臣礼毕。帝大喜,三路兵已到,帝便领兵过摩天岭下寨。帝与英公论,便无人荐仁贵者。

帝令探其前路取甚处去也。探人复回奏曰:“御寨约行三十里,前望一山,色如白玉,照日光辉,未知何名。一路绿水如蓝,前无桥梁,舡楫不能得渡。”此复回奏帝得知。旁观山水多矣,水绿皆有,未尝见此山莹白。帝甚疑之,当看其实。帝引敬德兼千骑轻兵而往,英公谏曰:“不可去。恐逢辽兵。”帝不听,遂令英公守御寨。帝恐无舡只备载粮草,储车辆数千而行,摘了脚子便是。帝行半舍之地,果见前有白玉山,欲进,被绿水拦其路,水浅深未测,帝令拆车做舡而过。帝方至中流,忽然风波涌起,于绿水中见一人金盔银甲,玉带红缨,拦住帝驾,呼三声万岁:“小臣特来唐突。”惊煞太宗。扬声遂问:“卿姓氏何人。”那将军正欲通名,帝傍走过敬德来,提鞭便ò:“孽畜敢惊御驾。”其神人水中复灭。帝曰:“欲言名姓,卿何此云。”敬德曰:“妖鬼。恐为国邪事也,有伤圣驾,臣当保之。”

至东岸,见一副骨殖,石碑有字,乃隋将麦铁杖也。帝不晓,敬德说:“铁杖到此,被辽三高所杀,必是人怜,故用石碑葬之于水中。今唐突陛下,欲言别葬。”帝曰:“今至文喜近也。”时剩看白玉山,乃人骨殖而成山。帝谓敬德曰:“北人火葬,中原人土葬。”帝马上沉吟,忽于人骨山下见一白衣老翁策杖而来,鹤发霜髯,身着素衣。帝令宣老人至于山前,问此人骨如山为何。老人见问,垂泪而奏:“启陛下。此白骨,乃炀帝征辽时,到此折军二十万,后积骨成山。老人启陛下。今何至此。”太宗见了,其言不利,欲令左右擒之。忽化风一阵,旋转不散。太宗看了,大叫一声,堕于马下。荒煞鄂国公。提单鞭指着旋风处走将来,其风已散,却来保驾。左右扶起帝来。恭奏曰:“陛下见甚来。”帝曰:“为听老人说话,兼见怪风忽起,心惊堕马。”

薛仁贵征辽事略_(7)

帝不乐,欲回。忽闻乐声盈耳,帝审之,乃中原之乐。移时,见百姓数十,牵羊担酒,歌乐声喧,香烟霭霭,和气融融,来迎圣驾。帝传圣旨,宣十数个老人问曰:“卿等乃中原之人否。”皆曰:“然。”帝曰:“何至于此。”老人曰:“昔日炀帝兵败,乃于此者骨成山。臣等乃重伤者也,后活者,因辽人不杀,另建此城,号曰思乡城。”帝谓敬德曰:“朕若征辽事毕,必将此百姓还乡,兼移载骨殖,往中原葬之。”今登州至文喜县,沿海至家远近即是也。众父老曰:“臣等乃中原之人也,既见中原本主,何无一礼待之,请陛下入思乡城内。”帝欲往,敬德曰:“不可,恐辽兵知,有祸。”帝曰:“无碍。”百姓引入思乡城来。方到城中,敬德曰:“恐有兵来。”言未尽,忽闻金鼓喧天。有人奏曰:“莫离支领兵围了城也。”帝领兵上城。

有守御寨英公升帐,怪帝不至,遂问众将曰:“今天子将鄂国公往看白玉山,到今未回,吾想必遭辽兵所困。诸将等。谁敢探其消息。”言未尽,一将素袍莹铠,虎气飘飘,立于帐下,叉手遂言:“告元帅。薛仁贵愿往。”英公大喜,此功若建,不索我荐,你自能见帝。复唤仁贵曰:“公要兵多少,求自愿者去。”仁贵试问,应声五百人出,却是义军。元帅与令箭一只:“尔见帝何处受困,便来勾兵,吾准备等尔。”仁贵得令箭,出寨,前至绿水,望东岸有兵看舡。仁贵高叫:“舡奔西岸,我奉元帅令来探天子消息。”五百人棹舡着西岸,急令兵摆渡,未及过得,辽兵东来,把住东岸。仁贵立于上,拈弓箭在手,有三百步远,射弓箭,箭不空,辽兵无敢停立。着岸,五百人随仁贵上岸来对阵。辽将出马曰:“我乃渤海人天继鹏也。”问:“唐将何人。”仁贵道:“活捉此贼,必知帝消息。”不曾打话,战一合,把天继鹏生擒之,撇在阵前,着剑尖按住前心:“我不杀你,好生道俺皇帝驾在何处。”那汉言无数句,使仁贵叫苦不迭。道:“来的迟了也。救皇帝驾不得,今被莫离支困你天子于思乡城。此处城小,不禁此围,比及将军到,城必破了。”仁贵不杀天继鹏,令引路。使众兵守把东岸,单马奔思乡城。

太宗上城,见辽兵甚大。与敬德曰:“此祸安免。”敬德曰:“不假兵将之力,难出此城。元帅又不知,臣当下城过阵勾兵去。”帝曰:“卿老矣。焉同榆窠园之勇。”敬德对曰:“臣虽年迈,辽兵尚若婴孩,愿陛下无虑。”言讫,结束了下城,左右开门,提鞭稍马,纵马飞上吊桥,叫阵开着,教太宗立于团楼上,视见敬德之勇。叹曰:“老人之威不减。”敬德虽入辽阵,未能得出。忽见阵势分开,一骑马杀将入来,迎见来者一人,素袍莹铠,赤马繁缨。敬德迎见,乃问:“来者唐将何人也。”仁贵高叫:“总管。吾乃绛州义军薛仁贵。”敬德曰:“何来。”仁贵曰:“奉元帅将令,来探皇帝消息。”敬德道:“今番这功又是你,更休言,随我入城见帝去来。这里须无张士贵,教君臣两个相见则个。”敬德令仁贵在前,他在后,复撞辽阵。仁贵横戟于鞍,取弓箭在手,左右发一箭,射辽兵堕马,纷纭无数,射的二百步之外,马不停蹄。敬德曰:“吾当年少,也本会这般本事,不用长戟,只凭弓箭。”开条斋巷,二人直到思乡城下。

时帝忧敬德不能出阵,忽见白衣在前,皂袍在后,两骑马直叩城来。敬德扬声高叫:“陛下。城上开门,今有唐将特来保驾。”仁贵问敬德曰:“城上有帝否。”敬德曰:“有。”仁贵下马,躬身山呼万岁。帝视之,白衣将军,大声叫曰:“昔日梦中所见,正是此人。”帝大喜,道:“一个应梦将军来也。”帝问:“卿姓氏。”仁贵奏曰:“臣乃绛州义军薛仁贵也。臣得元帅令箭,只来探车驾何往。若知端的,便当勾军。臣若上城见帝,恐违元帅令。”帝曰:“不妨。”仁贵曰:“臣为兵卒,未为天子宣,只知将军令,便索勾兵去。”绰戟在手,上马辞鄂国公,撞阵复回。帝曰:“贤将也。左右开门。”敬德入城。

仁贵渡绿水就兵来,见元帅具言前事。英公令大小诸将起兵十万,奔思乡城来救驾。过绿水,正行,遇辽兵一阵。有一辽将出马,使偃月刀,自言:“吾乃莫离支弟葛全武,愿求唐将出马。”英公欲问,仁贵出马,不打话,战不到数合,辽将力怯,望阵便走,仁贵赶,那汉便取标在手,望仁贵便标,鞍上闪过,那汉只道标中,拨马来取,仁贵在阵中,生擒猛虎将,不用戟搠,舒两只手,就马挟过来。英公已下诸将睁目而望,撇于阵前,取戟在手,撞辽兵,杀死无数。背后英公领大兵掩杀,辽兵皆走散,直到城下。

帝上城望见唐兵将皆至,帝曰:“朕祸免矣。”不移时,英公至城下,望帝下马欲施礼,事急,那能见罪。礼毕,开门放大兵入城来。诸将邀天子至衙内来,旁在御帐方坐,英公恨无门路荐仁贵。天子先言,英公奏:“陛下。乃绛州义军薛仁贵也。”帝曰:“朕已知之,见在何处。”英公曰:“见在御帐外,未得诏旨,未敢自擅。”太宗道:“宣来对。”帝怎生任用。加甚职位。诗曰:

平生怀却英雄志,今日白衣朝太宗。

看加仁贵甚官。至帐下,施臣礼毕。帝视仁贵,果然英雄之辈。虽骨格雄威,奈容貌瘦弱。帝问曰:“卿有病否。”奏曰:“臣无病。”帝曰:“既无病,缘何瘦。”奏曰:“臣自临军以来,未尝得饱。”帝曰:“为何。”“臣吃一顿饱食,可待十人之餐。既为义军长行,焉有丰容。”曰:“卿食几何。”仁贵曰:“臣一饭斗米,肉十斤。”帝曰:“朕与御食,可充十人之餐。”帐下教食,仁贵谢恩食之,如饿虎啖食,未如此猛,不遗一粒之饭也。太宗曰:“有廉颇之食,亦有廉颇之勇。”帝方议官赏,人奏帝曰:“今有辽兵莫离支,知唐将杀其弟葛全武,亲领大兵来也。已临城下。”仁贵闻报,不辞帝而出帐。英公曰:“真勇士也。帝赐御食不谢,料未解其礼。”帝曰:“非仁贵不辞而去,必与朕建功。”言未绝,人报薛仁贵领五百军,开城门杀莫离支去也。帝听奏,大喜,先教薛仁贵吃了茶饭,复看薛仁贵厮杀则个,领大小众将一发出城。

英公列一字阵未圆,见辽兵早至,仁贵勒马当前,望辽兵三旗头引军前来,约二百步远,仁贵连飞三箭,射三旗头坠骑,使辽兵生恐惧之心。横戟大叫:“我乃绛州薛仁贵也。当我者死。”独退辽兵东走,移时复回,下马见帝。帝欲赐赏,英公大怒,令左右把下者,推转斩讫。帝曰:“何罪。”英公曰:“吾阵未圆,不得将令,擅求征战,倘若有失,为之奈何。葛苏文虎将也。违将令当诛。”帝曰:“然。如此,亦可将功折过。”

帝宣仁贵直至马前,对大小总管问:“卿如此骁勇,自从过海,不曾别建甚功。”仁贵自思,这里不敢唐突对帝奏,后几时再奏。目视张士贵,咱两个做不得人情,我须索奏。“启陛下。臣自前建功者,首杀混天大王董达,九龙门摆阵,上平辽论,至思乡城保驾,皆是臣功也。”帝大怒,令左右推转张士贵来,欲见其罪。仁贵奏曰:“非张士贵不荐小臣。”帝曰:“何为。”仁贵曰:“臣曾言,自过海凡所建功,臣皆不要。若见莫离支建功后,见帝不迟。小臣今日白衣能见陛下,托陛下之洪福,岂待人之荐也。”帝曰:“乃贤将也。”遂收兵还思乡城。

帝加薛仁贵掌兵三千,封为游击将军,三路行军先锋使,遥授并州大司马。随薛仁贵五百兵,皆赏赐毕,众官设宴相庆。有人报曰:“莫离支亲领兵,离城不远,列成坚阵,特来搦战。”仁贵立于帐下:“启陛下。愿往出阵。”帝大喜曰:“壮士也。”帝谓英公曰:“朕此举,不称朕愿。”英公曰:“当计之。”元帅遂召诸将皆至,谓曰:“此思乡城,东有驻山,于山下当擒葛苏文。”诸将听令便行,东路元帅程咬金、张公谨,西路元帅马三宝、苏定方、武士、裴行俭、李思摩。英公谓仁贵曰:“理会得幺。末后用你,待把莫离支两手分付与你。”曰:“告元帅。愿从将令。”英公道:“近来谈闻善战。”欢喜煞太宗。仁贵曰:“这一阵唤驻山大战,怎生拿莫离支。”英公曰:“上将之机,非尔所料,不得吾令,慎勿出阵交战,违令者斩。”仁贵不喜而退。

帝领大兵与英公出思乡城,英公排阵圆。东阵上莫离支出马,唐兵皆纳喊。辽将顶三叉紫金冠,披团花绛狮服,横青铜偃月刀,跨骨轻蹄健马,左右弓挂二,身背飞刀五口。莫离支搦战,帝问诸将谁敢迎敌。李思摩出马,战数合,败。马三宝出,又败。裴行俭出,亦败。连败唐将,帝拍鞍大叫:“伤哉。众将皆老,败于辽将,似此安能还国。”帝言未了,一将高叫:“启陛下。诸将皆老,人丛中须有强的。”道罢,一骑马迸将出去。惊煞太宗。问:“出马者谁也。”“鄂国公也。”敬德出马,莫离支言:“总管老也。教后生的来者。”敬德大怒:“昔日子牙破纣,莫非老矣,吾一臂常有千斤之力,岂为老也。”飞来取莫离支,交战十合,胜负未分,各归本阵。莫离支又出马搦战,敬德欲出,一将高叫:“总管且慢。非总管不英雄,奈昔日建功多矣,敢借这件功与薛仁贵幺。虽不得将令,待活捉莫离支,亦索将功折过。”言讫,一骑马出,素袍莹铠,赤马繁缨,厉声大叫:“贼将莫离支,敢当薛仁贵幺。”二将交马,敬德当阵喝采:“我少时一当百夫,老不及仁贵,怎生建功。”莫离支言:“你是谁。”仁贵言姓名。莫离支言:“无名之将。”仁贵曰:“休说旧日功,今得你,可全我大功。”各言讫,交马,二将未分胜负。于辽背后,唐将诸总管却杀将来。莫离支急回阵,与唐将混战。太宗领英公文武上驻山上看,仁贵恐别人夺其功,不放,只缠定莫离支,混战到驻山下。帝视见仁贵白袍赤马,来往军中如神。帝谓英公曰:“喜得辽东,是此虎将。”忽见仁贵赶莫离支直临山下,莫离支当不得薛仁贵之勇,只办得走,赶上,莫离支绰飞刀在手,仁贵拈弓在手。怎见得。诗曰:

刀撇起满空素练,箭飞来一点寒星。

向驻山下,惊煞太宗。不转眼观个先落马的,箭先着,刀先中,一个非是先落马,一个是镫里藏身,薛仁贵闪过刀,莫离支躲过箭,再战,莫离支又败,领兵望东走,仁贵领兵赶将来。英公怕仁贵深入重地,遂鸣金收兵。仁贵不采,今番走了莫离支,几时再见,盛赶莫离支。从山后一壁转过两骑马,张士贵在前,刘君昴在后。君昴曰:“总管见幺。仁贵这汉,今番再见帝,其功不小,这里使不得好心的,须索先下手。”劈转兵器,取弓箭在手,曰:“仁贵脑后无眼,兀的是明易躲,暗箭难逃。”刘君昴弓箭发,望仁贵后心便射,道应弦而着,射仁贵马后面的箭中左臂上,不曾堕骑,回视知刘君昴发箭。张士贵在后,一箭射起仁贵心上火来:“二贼匿人之功,更伤吾之命,箭射我不死,一家吃我一戟。”便不赶莫离支,拨马的回来,迎头遂问:“二总管。发箭射某者何意。”仁贵欲杀二贼,反复寻思,不如对帝辨之。一骑马奔驻山上,仁贵带箭见帝。宣至仁贵,问:“元帅收军,卿何不回来。”仁贵曰:“臣将自前建功尽与张士贵,只擒莫离支,其功要建,既见此贼,臣肯放回。”帝曰:“逼贼何所。”仁贵曰:“正东十数里远近,渐得其贼。”帝曰:“何为不得其贼。”仁贵曰:“被唐将救了。”帝问:“何人救之。”“臣追贼方及,背后二将发箭射臣左臂,急不堕骑,回头认得是唐将。”帝曰:“莫非张士贵、刘君昴也。”仁贵曰:“然。”帝曰:“何验也。”仁贵曰:“臣故带箭见陛下。”帝令取箭视之,上有刘君昴号帖。帝大怒曰:“二贼怎敢如此。卿与朕擒来。”仁贵领圣旨数次,只不退。帝曰:“何为。”仁贵曰:“臣立身于张士贵、刘君昴下军,虽蒙圣旨,臣焉敢失上下之礼。”帝曰:“良将也。”遂问:“众总管。卿等谁敢随仁贵捉二贼去。”有一将应声出:“启陛下。尉迟恭愿往。”敬德将仁贵欲往,英公唤敬德:“且慢去。”付耳低言这般者,敬德称善。

却说张士贵、刘君昴归寨。帐上论话。士贵问君昴:“公射仁贵一箭,那汉莫不奏帝去也。此事若何。”君昴道:“若帝见罪,和总管也休。”士贵曰:“怎奈何。”君昴曰:“不如投辽背唐。”士贵曰:“高丽君安肯纳之。”刘君昴道:“将三路都统军印来,某往平壤城去见高建藏去。”士贵遂摘印,度与君昴。刘君昴曰:“某先往,总管后来,恐唐兵将拿咱。”君昴领兵出寨,往平壤路上来,心情恍惚,甚怯甚怕。正到峻岭岩映箭处,闻一喊发,一队唐兵阻其去路,旗开,捧一员将,高叫:“刘君昴略住。鄂国公在此。”敬德遂问:“君昴何在。正西有御寨,直东待那里去。”君昴曰:“我奉总管命巡绰去。”敬德笑曰:“尔等射仁贵一箭,正中左肩,今帝知其事,今遣兵擒尔等。今领兵东往,莫不背唐投辽乎。”君昴曰:“不敢。”敬德曰:“尔不反,可下马受缚,见帝便休。”君昴知罪大,拨马归辽,领兵便走。敬德曰:“这匹夫实反。”催军便赶,君昴却更走十数里远近。海岛一队军来,当住刘君昴,二将出马,一个雪白袍,遮藏了铁铠,一个皂罗袍,笼罩了虎,一个挂孝秦怀玉,一个尉迟宝林。高叫:“来将何人。”君昴觑了,不顾众军,一骑马落荒便走,背后敬德领二年少将军赶将来,盛走里,忽然听一棒锣声,有五百人截了去路。旗开,捧一员将,素袍莹铠,赤马繁缨,横方天戟,按住马,叫:“刘君昴略住。薛仁贵在此。”便似报恨伍员逢伯,两个相见,结怎末。刘君昴结下马告仁贵,被仁贵生致君昴,将见尉迟总管。

薛仁贵征辽事略_(8)

话说张士贵帐上道:“莫不漏泄了也。”正寻思间,人报君昴领兵回。张士贵思之,何来之早。左右道:“欲去平壤城,路逢莫离支,献了三路都统军印,辽家受降,刘君昴入寨,特来见总管。”张士贵令左右请来,言未了,辕门外二将腾至,面前敬德,后面是仁贵。敬德高叫:“老贼匿仁贵之功,其罪非小。敢遣刘君昴却将三路都统军印逢辽兵投降,罪当灭族,老贼下帐来。”张士贵撩衣便往帐后欲走,仁贵举步如飞,腾至扯住征袍,道:“总管休走。奉圣旨特来宣总管,有折证的事。”怎见得。诗曰:

往日赖功情可恕,今朝反国罪非轻。

却说敬德将二人入御寨,至太宗帐下,敬德具奏其事。君昴曰:“臣不敢射仁贵,射辽将误中仁贵。”帝问士贵曰:“尔令君昴将三路都统军印何往。”“臣不知君昴盗去。”折证未定,有户部尚书褚遂良出班奏曰:“臣为勘官,问二人。”帝许遂良,令左右将二人退。

帝设宴赏劳仁贵,封为南郡公,三路都统军兵职,挂了印。仁贵谢恩罢,依班次列坐饮宴。敬德见皇叔李道宗坐于筵上共饮,敬德怒曰:“任城王有甚功劳,坐于众官之上。”道宗曰:“我乃皇叔。”敬德曰:“有贵无功,亦大丈夫之耻也。”道宗默然不语。褚遂良见帝奏曰:“臣勘二贼,已招伏了。”帝看招状,士贵匿仁贵之功,君昴射仁贵一箭,欲反唐归辽,迢伏是实。帝大怒曰:“把二匹夫推转速斩。”任城王起而奏曰:“不可为军卒斩二功臣。”敬德怒曰:“今士贵造反,皇叔发言占护,莫非同反也。”道罢,欠身离座,拽扭袍袖,用拳便打,正中左目,血流满面,堕于地下。帝怒曰:“总管怎敢。呼金瓜把下者。”

座上诸官皆赤面,筵前文武尽低头。

帝令左右扶任城王起,急令医官用药贴住其血。召敬德至前,问曰:“朕观汉史,常怪高祖时功臣少全者,今视卿所为,乃知韩彭夷戮,非高祖之过也。光武不以功臣用事,明圣者也。”恭奏曰:“臣乞一言而死。今任城王与张士贵新作对门,士贵造反,按法当诛,皇叔发言占护,与反者同也。莫道打其一目,只不打下头来,臣无罪。”帝宣任城王至前,谓曰:“朕之富贵,卿之富贵,敬德所为也。卿看天下面。”帝免敬德罪。拖张士贵、刘君昴至帐下,帝见之,转怒曰:“二贼有何词诉。”士贵曰:“匿仁贵之功是实,余外虚诉也。”斩讫刘君昴。太宗拈笔在手,于张士贵招后,只写四个字道:“递流海岛。”

至次日,帝并三路兵起来,逼平壤城下御寨毕。遣使将文字看了,煞了辽王,遂问群臣:“今唐兵已至都城,卿等有何计。”一大臣白全斌出班奏曰:“唐帝圣德,斯兵浩大,若不归降,安免此危。”王曰:“与吾同意。”令近臣写降表来。有人奏曰:“莫离支兵败,入阙见王。”王急宣至殿下。“今唐帝将文字至,卿当视之。”莫离支曰:“王颇有惧意。”王答曰:“吾已令写表,欲降于唐。”莫离支曰:“谁教大王。”王曰:“白全斌教降唐。”莫离支曰:“为甚尔有降唐之心。”白全斌曰:“王有惧心,若不投降,怎退唐兵。”莫离支用剑一挥,白全斌头落地。莫离支曰:“臣当写其计,要退唐兵,寸甲不留。”写就计策,度与高建藏看了,大悦。此阵迎敌唐兵,主军等全在葛苏文。计道甚。高建藏即发使下战书去,约来日见阵。

太宗大怒。次日领兵三十万出寨,两阵圆,莫离支出马。帝谓诸将曰:“此贼若得,天下平定,谁敢建功。”薛仁贵出马,ò:“贼将勿走。”言讫交马,莫离支气力不加,拨马归阵,仁贵领兵混战。帝令英公、敬德上高坡望,军兵交战,旗号交杂,刀混闹,金鼓喧天,喊声振地,混战多时,胜败未分。忽观正北尘头遮日,土雾腾空,大兵数万,如今至近,太宗高阜处觑了旗号,连声叫苦不迭,旗上写着天山军,乃莫离支所借也。昔炀帝之败,皆因此兵。帝与英公便收兵还寨议事。近臣奏曰:“天山射王颉利可罕领三将元龙、元虎、元凤,兼大兵三万,来助高丽下战书,搦善射者来日对阵,较量弓马。”太宗曰:“比及谁能。今唐将皆老,难对此人弓箭。”薛仁贵应声而出:“陛下放心。小臣当射。”

次日帝亲领大兵出,与天山两兵对阵射。颉利可罕立于阵前,谓唐兵曰:“番辽邻国,特来解,吾以弓箭伏于尔等,可还本国。”言讫,取弧矢,望空中群过,连发数箭,皆中其落地。唐将皆恐,帝见失色,似此弧矢,冠绝古今,想匹夫是养由基番地复生。门旗影内立着薛仁贵,心内自思,此功不建,名姓难扬,擗转方天戟,取弓箭在手,搭箭当弦,望番王约二百步远近,发箭便射。怎见得。诗曰:

弓拽满轮秋月,箭飞一点寒星。

军兵发喊一声,惊煞太宗。绰旗望见,失声便叫:“从天地,那里有这弓箭来。抵三千个养由基,赛一万个李广。”仁贵功在何处。三箭天山定太平。兀的是第一箭,怎的着箭,正中其胸,堕骑而死,颉利可罕阵中先亡。元龙见本主先亡,欲报其恨。元虎拨马,搦发箭者出。仁贵出马,元虎曰:“尔既弓箭熟,休得力战,较弧矢者。”仁贵曰:“何以较之。”元虎曰:“各射三箭。”仁贵道:“射何物。”元虎曰:“尔射我,我射尔。”仁贵道:“谁先发箭。”元虎曰:“尔先射。”仁贵曰:“饶尔三箭。”太宗惊曰:“怎奈何。”元虎曰:“先战几合,得便者发箭。”仁贵应命,交马数合。从元虎走,仁贵赶,见那汉连珠发三箭,仁贵皆躲了,元虎拨马来取,仁贵道:“你射我三箭,我只一箭,这箭防着。”拿住三只箭,取六钧弓,迎头只一箭,元虎堕骑。元凤来救,仁贵道:“你也吃我一箭。”元凤不曾争揣,只一箭射在马下。薛仁贵道:“这根箭便不着,交元龙吃我一戟。”道罢,纵马飞奔元龙根底来。怎结末。诗曰:

凛凛威风冠世雄,扶持唐世定辽东。

能交海外烟尘静,皆在天山三箭中。

元龙措手不及,被仁贵戟刺落马。太宗亲督大兵掩杀天山军。仁贵盛赶败军,结斜一队辽兵来,打莫离支旗号。仁贵不赶天山军,来迎莫离支。两阵圆,薛仁贵出马,叫:“高氏非吾敌也。愿求莫离支出阵。”葛苏文应声出马,仁贵曰:“天山军一队既败,尔若不从,别无所托,下马受降,唐帝宽厚,亦赦其过。尔不投降,置于砧刀,悔之晚矣。”苏文曰:“大丈夫死而不辱,吾刺昌黑飞之面,讥讽唐帝,纵吾拜降,亦只免死,何如死内逃生。”言讫,与仁贵交战,无数合,莫离支败走,仁贵便赶,绰飞刀在手,仁贵见刀来,下马闪过,整身上马,见飞刀又至,仁贵用手接其刀,再赶,一口刀漫头来,仁贵急躲不迭,怎见得。诗曰:

刀飞三尺寒泉,血溅满袍红雨。

当时惊煞太宗。杀众总管。不争仁贵有失。怎结末。大唐天下,飞刀中仁贵左肩,虽伤不重,恨心转加,大叫:“誓报一刀之恨。”纵马入辽阵,杀辽兵四散奔走。太宗见仁贵有伤,收兵还寨。宣仁贵上帐,帝用金疮药涂之,仁贵誓死以报国,次日金疮药痛不止。莫离支知仁贵卧病,每日领兵搦战。方及旬日,仁贵金疮痊愈,帝赐御宴,与仁贵起病。方饮宴间,有探马探报曰:“莫离支又来搦战。”仁贵曰:“一刀之恨,今日可报。”离御筵下帐,披挂了上马,一似大虫中箭。太宗亲领三员上将,数十万大军出寨。怎见得。诗曰:

可爱白袍年少将,发心活捉葛苏文。

莫离支出马搦战,仁贵出曰:“前者飞刀算吾,看今番再试。”交战无十合,莫离支败走。仁贵赶,飞刀一口,仁贵左手接着,又飞一口刀,右手接了,复一刀来,下马闪过,连飞三刀皆不中。仁贵放心,一直赶至平壤城下。莫离支高叫:“城上有高建藏幺。”遂曰:“卿何败失。”曰:“葛苏文为仁贵之勇而败,大王急开门。”建藏曰:“卿休怪,此城已献与别人也。”莫离支曰:“献与谁。”向圆楼上转过英公,高ò曰:“逆贼。你主降吾,此城属唐也。”叫左右发箭射,莫离支转城欲走,向城西角上腾至一队兵来,当其归路。旗开,捧一员将,皂袍铁甲,乌骓马,大叫:“莫离支略住。鄂国公在此。”背后英雄薛仁贵,前面猛勇尉迟恭,两势并攻夹击,莫离支领兵撞阵得出,约有千兵,背后唐兵追袭不舍。

赶至天晚,前有大庄,令兵歇泊,呼其庄主,一老人出迎。众人簇问,曰:“我乃莫离支也。”庄主问:“因何至此。”莫离支曰:“因与唐兵交战,误败于此,暂假一宵,天晓便去。”老人曰:“请将军入庄正堂上,则着嘉美酒待之。”老人向正堂一壁小阁中,唤至年少约二十余岁,老人言曰:“吾儿天交咱父报仇,尔兄白全斌因劝辽王降唐,被此贼杀,今为唐兵所败,误至于此。”更不别言,将剑在手。飞奔正堂上来。谁知道,莫离支没兴。正是:

私渡过船遇船漏,孤庄求宿遇仇人。

却说白全斌弟白全荣提剑在手,欲出,老人急止:“吾儿略住,莫离支勇,非不知也,可候图之。”老人上堂来,与莫离支道话,一宵中不得便,天方晓,忽闻金鼓之声,人报唐将薛仁贵至庄外。莫离支便不顾众军,单骑走至北方,心悔昌黑飞之事误矣。盛走至前面,逢着二年少将军,一个体挂皂罗袍,腕悬竹节鞭,一个身挂白衣,双悬水磨简。两个截住,高叫:“贼将略住。尉迟宝林、秦怀玉在此。”莫离支不迎二将,结斜走去。背后薛仁贵合二将兵赶莫离支走,马上叫苦三声,只见一漫漫的海水当其路头。曰:“吾亡于此。”言未尽,唐兵腾至,喊一声,围三路,北有海水,东有尉迟宝林,西有秦怀玉,南有薛仁贵。白全荣高叫:“您三将略住。你不知我有冤仇,被此贼杀吾兄,今日当报其冤。”言讫出马。仁贵曰:“休夺我功,天子斩了刘君昴,害了张士贵,皆为匿吾功也。”言讫,斜方天戟出马,腾至莫离支面前,不打话,交战无二合,生擒莫离支于马上,将至平壤城见帝。

帝令宣至殿下。太宗曰:“尔是莫离支,作大罪知否。一杀本主高建武,二欺弱高建藏,三夺下番进奉之物,诈言谤朕。朕驱兵五十余万,非贪疆好土,侵犯外国,因汝兴师,令军民劳役。今遭擒执,何言所诉。”葛苏文曰:“陛下乞赦小臣,使我王服大国,更不阙进奉之礼。”帝冷笑曰:“伤人猛虎既制,安能复纵。朕若还国,安用于汝。”令左右武士推转斩讫。

太宗传圣旨,加封高建藏为高丽国王。太宗班师还国。正是,诗曰:

鞭敲金凳转,人唱凯歌回。

怎见得。又有诗为证。诗曰:

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永息烟尘清净宇,太宗车驾却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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